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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杨越摇摇头,“我就想着,这姑娘对我,对张朝封都还不错,临走的时候送她点东西留个纪念。”
“嗯,要送。”张朝封嚼着馕饼子,若有所思,“要不这么这吧,一会我回去一趟,把你给我的那块也拿来加工一下,那块大,看能不能打个镯子。剩下的再车成珠子,弄一串给她挂脖子上,辟邪。”
欧阳山立刻反对道:“你俩还是算了吧,又是送吊坠,又是送戒指的,还送手镯和项链,人家没那么多手和脖子戴。”
“哼”张朝封鼻孔里出气,“我送人东西,不是看她想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吧。”杨越端着奶茶一饮而尽,喝到肚子里才反应过来,这奶茶味道也太大了。
“羊奶吧?卧槽。”
几人提前回了营区,张朝封从储物柜里拿出那块石头,和杨越又请了个假出门去了。在那件玉器铺里,和人商定好了下礼拜六来取。
晚上看完新闻联播,杨越给师医院打了个电话。
苏沐晨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淡,杨越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啥时候走?”
“过两天。”
“你前天还说过两天呢,具体哪一天啊?”
“你盼着我走呢?”
“不是!”杨越心血来潮,道:“哥几个听说你要走了,怪舍不得的,张朝封让我来问一下你去军区医院的日子,他说给你送个行。”
“是他舍不得呢,还是你舍不得呢?”
“都有都有”杨越打着哈哈,“我和张朝封第一次去师医院,不得亏有你领路嘛。还有你做的肉丸子,挺好吃的。”
“那叫狮子头。”
“一样!都是那么好吃。”杨越奉承着,然后看见电话边丘水根在那看着他。杨越捂着话筒,说:“不跟你开玩笑了,礼拜六我们请你吃个饭吧,你好歹给个面子来一下。”
“礼拜六?”电话那头沉吟了一阵。
“怎么?没空吗?”
“不是!”苏沐晨立刻否定道:“有空,我正好礼拜天走,周一报到,你们说时间地点吧。”
杨越想了想,道:“嗯,外面我们也不熟。就在服务社吧,下午八点以后我们过去。”
“行,我知道了。”
那边挂了电话,杨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感觉就跟约会一样,明明自己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怎么就那么地做贼心虚呢?
“杨越”丘水根笑得一脸“银剑”的样子,“耍朋友呢?”
杨越笑了笑,“丘班长,不违规吧?”
“只要不是驻地的,违规倒是不违规”丘水根卖了个关子,一边看手表一边道:“不过我知道,如果你二十秒之内还没回到五班,你们班长对你可就要违规了。”
“啥?”
“今天礼拜一,九点四十要开班务会,你不会不知道吧!?”
杨越心说卧槽,差点就忘记了。
怎么打个电话打了十分钟吗?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诡异?
杨越撒丫子就往五班跑,路过灯光球场的时候,王亚文正好在那练太极。杨越边跑边敬礼:“连长好。”
王亚文在那破口大骂,“没学过队列条例啊?跑步怎么敬礼啊?”
杨越吐了吐舌头,心说小命要紧,条例什么的,回头再说。
“报告!”一推开五班的门,杨越就看见顾占志那阴测测的目光盯在了自己的身上。其他几个货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在马扎上,而是脚搁在大通铺上,手撑在地面做俯卧撑。
第48章 懵逼()
拿顾占志的话来说。
“周末的放羊结束了,该把你们的心思转回到训练上来了。你看看你们这些人的球模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以为自己肩膀上多了一道拐,就成兵了?告诉你们,差远了!随便拉出一个老兵来,别看他平常稀稀拉拉,一旦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就你们这些货,指望你们去参加军区比武?丢人不!?”
“丢人!”众新兵双手撑在地上齐声大呼。
顾占志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杨越,“愣着干什么?趴着去!”
“哦!”杨越学着样趴在了地上,顾占志一边走一边拿出个小本本,“今天下午连务会,连长重点讲了我们五班。想知道说了些什么吗?”
“想!”众新兵异口同声。
顾占志背着手,仰天长叹,然后学着王亚文的模样,道:“顾占志你听好了!五班,是防化连现在重点中的重点!你要是把五班给我带成了一坨狗屎,不管士官名额剩多少,我也让你年底就卷铺盖滚蛋”
周亮在另外一边补充,“今天下午连务会后,指导员组织了一周内务评比。吉尔格力、张朝封,因为你们床上的那两块烤面包,让我们全班背了黑锅。整个新兵排,我们垫底”
顾占志停在了众人的面前,“所以我和副班长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这批人需要加强一些。”
张朝封抬头,“报告,加强哪方面啊?”
“让你说话了吗?得到我的同意了吗?”顾占志一屁股坐在张朝封的背上,“张朝封,俯卧撑分解动作,听口令,一!”
张朝封憋得一张脸通红,缓缓地曲臂,把脸贴在了地上。
“不喊二不许起来。”
“是!”
顾占志环顾着四周,“今天的班务会我看就这么开,挺好。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都这么开,你们觉得呢?”
“”
“好了,现在传达连务会精神”顾占志忽然停了下来,“杨越,你先起来。”
杨越不知道顾占志卖什么关子,只好站起来,整理着装。
“坐下!”顾占志指着床边的马扎命令道,杨越心说稀奇啊,第一次被特殊对待。
“上礼拜第一阶段理论测试,我们班杨越拿下了新兵排第一个一百分。”顾占志说:“只有他,才有资格坐在马扎上开班会。其他人,张朝封34分”
“班长”张朝封努力地张嘴,想说点什么。顾占志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给我趴老实了!你也是全连第一,倒数的!内务内务不行,成绩成绩不行,你还有脸说话吗?”
“没有!”
“啪”又是一巴掌,“说话前,喊报告!”
“是!”
“欧阳山87分,马马虎虎,去,绕着灯光球场跑二十圈。”
欧阳山心说你大爷啊,但嘴上只能回答:“是!”
“吉尔格力,66分”顾占志把目光投向里面的蒙古大汗,“念在你语文不太行,读写有障碍,这次我从轻处理,但没有下一次。两百个俯卧撑,开始!”
“郭廖!”
“到!”
“94分,保持!”
“是!”
“杨二小!”
“到!”
杨二小的铺就在张朝封的旁边,顾占志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用小本子拍了拍杨二小的脑袋,俯下身,看着他,“你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整整一张卷子,满满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的?你信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吗?”
杨二小抬起头来,傻笑:“报告!班长,我看不懂。”
“炫耀你牙齿白吗?”顾占志捂着脸,“闭嘴,把牙收回去!”
“班长,我真看不懂。”杨二小依然傻笑,“班长,我的鸡儿坏了,我要撒尿。”
“”留下来的几个人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张朝封的脸已经完全贴地上了,一笑就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把地上的灰都吹了起来。
顾占志抓了抓头皮,全班谁都可以逗,但是拿这货是完全没办法啊。无论站队列里还是动作训练,这货动不动就说鸡儿坏了,要去撒尿,连王亚文都无语。你要不让他尿还不行,分分钟尿身上给你看。
纯粹的横山货,神一样的存在,凡人根本无法阻挡。
“行了行了,快去尿。尿完了跑五公里去!”
“是!”杨二小呲着一口大门牙,屁颠屁颠出了门。
屋里剩下的四个人,吉尔格力在“哼哧哼哧”地做着俯卧撑。张朝封还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郭廖比杨越稍好,只是撑在那手麻了,不停换手休息。
“你们这些人,全班平均成绩在全连垫底。让我脸上没光,肚子很涨!所以,你们现在就应该明白,今天的班务会为什么会这样开!”
顾占志从张朝封的背上起来,在每一个人的面前都停留了一下,最后来到杨越的身边,蹲下,看着他:“不过你啊,杨越”
“到!”
“别那么大声。”顾占志凑了过来,“你说,你怎么就没犯一点错误呢?被子还叠得挺好,怎么做到的?”
“新兵连的时候,每天睡觉的时候垫在身体底下压的。”
“那你防毒面具戴也挺利索的,也是新兵连练的吗?”
“没有!”杨越找不到借口,只是摇头。
“你顶好的。”顾占志说这话的时候,看得出来是出自内心,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杨越。周亮拿来了杨越的防化装备丢在了地上,对他说:“你比他们高级,你现在都能进入下一阶段了。”
杨越心说啥玩意?那边顾占志就已经站起身来,然后毫无征兆地叫了一声:“化袭!”
杨越一时间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满脸懵逼。等他拿起防毒面具戴在脑袋上的时候,周亮已经掐着秒表过来了。
“五秒六五不及格。”
“我还以为你无懈可击呢!”顾占志突然笑了,“杨越!”
“到!”
“全身防护,五公里奔袭!开始!”
“”
张朝封在地上大笑,顾占志一回头,“张朝封!你笑什么?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全身防护,五公里奔袭,一起去吧!”
“班长”张朝封瞬间满脸死灰。
这场面也只有杨越看出来了,顾占志是故意的,他和周亮早就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办法,顺便连张朝封也一块收拾了。
第49章 拼命()
要说全身防护去跑五公里是个什么体验,整个防化连的新兵蛋子里没有人比杨越更加清楚。
防化服十一斤,穿上它跟穿上了雨衣似的。连体的鞋子还不合脚,“哐当哐当”地拖着鞋子贼费力。就算不戴着防毒面具,跑起来也相当吃力。
更何况脸上还蒙个罩子,空气吸入量顿减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而且呼吸起来相当费劲,十分考验肺活量。
所以穿着防化装备跑五公里,就相当于人在海拔三千米上进行剧烈运动,而那种脸部压迫感和肺部的窒息感会让人生不如死。
杨越跑了一圈就把防毒面具扯开了一个口子,新鲜的空气从防毒面具的缝隙里窜进来的感觉简直让人陶醉。身边的张朝封则完全掀掉了脑袋上的那个附加物,他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发明这要命的玩意。
“不行了,杨越,老子快阵亡了。”
杨越把防毒面具盖了回去,放慢了脚步,“坚持住,这么做有好处。”
“有个鸡儿的好处,戴上他跑步还不如让我跑二十公里来得痛快。”
“十月份的防化兵比武,有全身防护跑障碍的科目,你如果不尽快适应,到时候全程都跑不下来。”
“谁在乎!狗才在乎!王八蛋才在乎!反正也就是去凑个数的,凭什么让我们当炮灰。”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你可是非常兴奋的。”
“”
“乖,戴上!”杨越劝道。
张朝封透过路灯看见杨越在朝他抛媚眼,顿时浑身不得劲,“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是啊,为什么挑他们几个去比武?
杨越心里想。
那是因为王亚文的心里也抱有了一丝侥幸,他舍不得让老兵们去丢人,那对防化连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他把希望寄托在杨越们的身上,没有顾忌,但仍然抱着幻想。
但凡有那么一点荣誉心的部队,都不愿意落后于他人。就算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二十一师,他们也在咬牙坚持。
他们没有十六师那么好命,因为十六师头顶上还有个疆南军区防化营在帮他们顶缸。
也许在外面,区区的一个防化连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十六师师直部队里,防化连是天子骄子。五年的共同科目免考单位,足以说明了防化连的单兵素质在师直部队来说都是顶尖存在的。年年的优秀连队,年年的光荣集体。如果说王亚文不在乎这次比武,那是扯淡。
他能理解顾占志要练废五班的心思,因为换任何一个人上来,五班的结局都不会很舒服。杨越应该感到庆幸,他将创造防化连的历史,在连史上,将会记录他们这一次比武的最后成绩。
是好是孬,都有浓重的一笔。
而他的名字,会成为印刷体,永远保留下去直到部队解散。也许过了若干年,有人翻开那本连史,看到他的名字也许会说:“哇,这人好厉害,第一次参加防化比武就拿了名次。”
也许那人还会说:“什么玩意?垫底了还有脸留在连史里?”
杨越想赢,活了三十几年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还要想赢。他以为以他的阅历已经完全抛弃了荣辱心,可是事实证明,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融入过一个团队。他料定他这一辈子就是防化连的人。防化连的每一张面孔,每一处房前屋后,每一项训练科目,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他曾经多想再来一次,现在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所以,他想赢。
也许,他所做的一切也许会被时间抹去,但那有什么关系,来过,拼过,人生足矣。
“啊——”杨越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他甩开了张朝封,向前方冲刺而去。
张朝封被杨越吓了一跳,追在后面破口大骂:“你特么疯了吧!”
杨越哈哈大笑:“人生难得一回疯,张朝封,你陪我吗?”
“不陪!”
“是不是兄弟!?”
“”张朝封吐了口唾沫,戴上防毒面具追了上去:“我就知道我遇人不淑,迟早要被你这个兄弟害死!”
杨越开始玩命,张朝封陪着他一起玩命,顺带着连欧阳山也受不了这玩命的氛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命。
顾占志很能照顾他们玩命的态度,一言不合就全副武装五公里,要不百米冲刺来二十趟。晚上还好,天气寒冷。可三月份的白天,温度也不低,在早穿棉衣午穿纱的疆南,顶着太阳跑一次下来,浑身都是水。脱了防化服拎着两个脚往下倒,能养一池鱼。一到开饭的点,啥也吃不下,只能拼命地喝米汤补充水分,弄得炊事班连洗盘子的用料都不够了。
晚上三个八百已经不能满足顾占志的要求了,现在除了五组端腹之外,不规定辅助练习的数量,只要求每一个人流下的汗水能浸透整张a4纸。可杨越这人就是不爱出汗,再加上晚上气温低,一千几百个俯卧撑做下去,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办法,他只好苦练深蹲,做得最多的一次,是两千两百个。
这和他当年一样,只有到了这个数量级,才能让他浑身湿透。
有时候别人都睡了,杨越还在做。顾占志半夜醒来,看见个人影在边上忽上忽下的不忍心,劝他睡他都不睡,不达要求坚决不停。
短短一个礼拜,五班全体人员跟换了一批人似的。
他们在队列里不再说笑打闹,在训练场上也不再哀求减量。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那个力气。
而且他们也知道那根本没用。任何多余的一句话,能换来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