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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爽看着杨越,卖关子。
张朝封笑道:“这不等候发落,准备秋后问斩吗?”
杨越掐指一算,十月过后,还真是秋后。
徐爽一巴掌拍在张朝封的光头上,“你就知道个鸡腿!我跟你讲,我司令部有人。我为这事专门打听了,杨越喝酒被抓不简单。司令部上下,也就参谋长也说了这么一嘴,然后就没人提了。今天下午我去司令部找人,你们科长林曾雪去跟师长求情,你猜师长怎么说?”
“能怎么说?”
“师长说”徐爽看了一眼张朝封,后者马上点了根烟递上来,徐爽点点头,“师长说,喝什么酒?谁喝酒了?你喝酒了吗?你们林科长当时就晕菜了!”
徐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生怕被人听去了,脸上却嘚瑟的很。他悄悄地凑到杨越耳朵边上,“杨毛驴,你知道为啥吗?”
杨越摆头,心说我特么怎么知道?
徐爽一字一顿道:“如果没猜错,你呀,司令部有请!只是你家老牛太骚,师长不想跟他正面玩儿,变着法儿在给他下套。”
杨越深吸了一开口气,你是说有可能会把我调司令部去?不至于啊!一个师长,一个连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用得着下套?这不扯淡吗?司令部要人,一纸调令就下来了,老牛再牛,他也不能拦着参谋长下命令吧。
能把这事联系在一起的,只能说是脑洞大开,匪夷所思!
徐爽摆手,一脸高深的样子:“你不懂!你不懂!”
他摇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起身,“到此为止杨越,我话就说这么多,啥体会你自己去领悟。不过我跟你讲,去了司令部低调点,以后的路长着呢!”
杨越没去送他,就看着他扶着墙走了。张朝封半天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啊?你去司令部不是去做饭的?
杨越咬着笔杆子,神特么知道!做不做饭,还不是司令部一句话的事情。不过徐爽这么一说,杨越还真有点觉得师长是有把他调司令部的意思。
如果徐爽没说谎的话。
这边检查还没写几个字,那边兵站就派人来了,叫他接电话。杨越还以为是苏沐晨做完了手术,跑去一拿话筒,就听见那头牛再栓的破嗓子吼开了:“杨越啊!你脑袋是不是缺筋啊?你特么不是戒酒了吗?喝酒就算了,你不会偷着喝啊!怎么被师长抓了?你就说现在怎么办,老子要怎么捞你?来来来,你给我摆摆道。”
杨越没吭声,这事能怪谁?让老牛腆着脸去跟司令部要人?师长还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这几年,欠了老牛太多的人情,杨越不想再让他为自己奔波。想了想,杨越道:“连长,回来再说吧。”
牛再栓叹了一口气:“我都听说了,回来你把比武的事情弄好!回头我找机会,把你从司令部弄回来。那特么是人能呆的地方?牛鬼蛇神一窝一窝,总之你等着!”
杨越点头,“是,连长!”
“把仇几满叫过来!”牛再栓似乎很生气,这个指导员是怎么当的?杨越是副连长,出了事你指导员不担着,让个副连长去扛,想干啥呢!
第353章 恢复(为书友“陈锐众”万赏补更二)()
回叶尔羌的路上,杨越滚到了后面去收尾,仇几满坐上了头车开路。弟兄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代理连长出了个什么状况,只知道喝酒被抓了,但没想到后果有多严重。反正那几天杨越都是一副闷闷不乐,行将就木的死样子。
直到突如其来的太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发现怎么越来越热了,一抬眼,才知道原来车队已经下了山。
一路行军一路歌,别人都在唱团结都是力量,要么打靶归来,要么军人道德组歌,器宇轩昂气势磅礴。
杨越却坐在三排的尾车上一人默默地唱铁窗泪。
三排长递了根烟给他,杨越接了没点,叼在嘴上。他现在是真的在反省,是不是真的和林曾雪说的那样,部队待久了,适应了,于是就开始嘚瑟了?
杨越端着后视镜,侧着两边的脸使劲地瞧了两眼,特么没有啊!仍旧长得是那么的低调,那么的阳光,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打压的对象啊!
活见鬼了不是吗?
“副连长”三排长把着方向盘,开口。
“嗯?”杨越摸着自己的眉毛,那天在峡谷里炸坦克的时候摔了一跤,磕掉了几根眉毛,左边比右边少了些。
“副连长”三排长叫到:“镜子!”
“镜子怎么了?”
“我看不到后面的车了!”
“哦!”杨越把后视镜掰了回去,把脑袋缩回了车里,心情感觉总算是好了一点。回头再找郭廖算一卦,最近这货的易经越看越痴迷了。
车队回到营区,真正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杨越第一时间被牛再栓拖进了连部,电话里没骂过瘾,当着面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遍。其实骂也骂不出朵花来,翻来覆去的仍旧是那么几句。骂完了杨越,三个排长站了一排,轮番被点着鼻子训了一顿,最后灰溜溜地出了门,仇几满走了进来,又被牛再栓怼了一鼻子灰。
三班挨着连部,一边整内务,一边听老牛骂人。几个货互相看了一眼,这段时间连长大人气不顺,少惹为妙。
几人不约而同的使劲点头。
打从三十里回撤的那天起,防化连的弟兄们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以前总喜欢摇着步子走来走去的杨越,最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频率是越来越少了。除了早晚点名、一天三顿之外,就基本没见他的人。比武训练还没恢复,副连长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装大家闺秀。连庆功大会上,他也没说一句话,坐在那看老牛领奖状。
张朝封找了他几次,但次次都能吃到一碗滚烫的闭门羹。也就只有朱笑和张明辉能敲开他的房门,这哥们两个日盼夜盼,总算是把大部队盼下来了。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了,那猪圈里的猪都十分想念,杨越到猪圈里一看,一堆猪就哼哼哼地跑来围观。
杨越点了一圈,九只猪,已经有猪样子了,很明显地肥头大耳,再过两个月,就基本能宰了卖钱吃肉了。
回了连部,朱笑就缠住了杨越。
“副连长,你答应我的!猪养好了,就让我挑专业。”
杨越看着他,“嗯,我是答应过。”
朱笑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副连长你说话算数的。
杨越闭上眼睛,连哄带骗的把朱笑轰走了。人高高兴兴地回去继续喂猪,杨越起身把门锁好,打开了电脑。
老子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段时间他是一边写检查,一边研究中国古典文学,检查是写完了,但古典文学是越看越好看,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那张碟片是他从业务室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谁藏在里面的,碟片里收录着几千本图书,图文并茂的那种,大部分都是古代白话文。
这种东西妥妥的违禁品,不能让人发现。
检查一交上去就没了音讯,石沉大海一般半点反应也没有。司令部对杨越违纪的问题没有进行公开追究,林曾雪那传来的消息是说师长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处置他,先拖一拖再说。
林曾雪琢磨着,师长是想等防化比武结束以后再和杨越算账。如果这次他拿了个好名次,说不定危机就过去了,但如果一不小心阴沟里走水翻了船,估计是真的要去司令部做饭了。听说司令部食堂的司务长快四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打了报告说要请假回去相亲,顺便随便找个结了婚拉倒,他要是一走,司令部食堂司务长的位置估计得有三四个月空窗期。
杨越去了,刚好顶上!
结果这一拖,就拖到了十月份。
杨越回到了综合演练场,每天两动全程跑,开始恢复了训练。从昆仑山上下来,大家的体能都显得很充足,毕竟在平原上,没有高寒缺氧。白天的天气虽然还比较炎热,但树荫底下的冷风越来越盛了。一脱下防化服,就觉得寒嗦嗦的打摆子。
在山上磨砺了大半个月,张毅飞和蓝兵的敢情格外地好,罗熙的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加上郭廖,这四个货在峡谷阻击战后,一人弄了个个人三等功,成了全防化连的风云人物。但他们都知道,这三等功,是杨越给他们的。
防化连从上到下,出了名的护短。杨越当时可以指定其他任何人开着发烟车撤出战斗,偏偏让三班的几个货走,摆明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三班个顶个的,都是功臣。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帮人训练起来格外努力,不需要多少鞭策,回到训练场上就开始搏命。眼看比武时间临近,杨越决定暂且收兵,回营区修炼内功,抓好防化基本功的训练。
另外,至少还要准备四台防化侦察车供比赛使用,一排正在用的不能动,只能用车库里封存的备用车辆。这也就需要对那些车辆进行保养和维护,不然比赛场上车辆出了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是大军区级的比武,杨越不敢大意。
只是就算他千叮咛万嘱咐,也依然还是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
第354章 事故()
这个事说起来着实是吓人一跳。
战备车库里的车辆装备是换下来的旧装备,去年专业技术训练结束以后封存起来就再也没拉动过。尤其是防化侦查车,杨越没来十六师之前就已经服役了好些年头。
那几辆北京2020蒙上布套之前,是专门保养过的,但裁判组查看车辆状态的时候,发现很多底盘已经锈蚀了。于是防化连就抽调人手把这些车辆重新保养除锈一次。
事情就出在这里。
防化连除锈用的是汽油,用刷子蘸汽油涂刷,然后用砂纸磨去锈层,除完锈以后再刷一遍柴油防锈。因为除锈工艺相对落后的关系,一天下来活没干完,汽油和柴油就留在了车库里。杨越特意安排了两个车库岗哨,以防意外。
那天晚上熄灯前的最后一班岗哨,站岗的本来是蓝兵和罗龙,但是蓝兵这货发烧,就让张毅飞替他,结果张毅飞白天喝凉水喝得拉肚子,上了岗之后屎意冲头,因为车库挨着师直战备仓库,他不太放心罗龙,不敢让他一个人顶,但又临时找不到人,刚好看见张明辉骑着个三轮车路过,就把张明辉拦下来让他帮个忙,站个二十分钟,上个厕所就回来。
张明辉一听可开心了,他做梦都想扛枪站岗,但是杨越把他往炊事班一扔,从此就失去了这个机会。这会儿千载难逢,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
张毅飞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说是别玩火,抽烟到外面去,别在里面瞎搞。
张明辉满口答应了,然后背着张毅飞的枪笑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罗龙贴着车库的墙壁坐在里面,烟瘾犯了,自顾自地点了就在那吞云吐雾。张明辉一瞧,诶,你怎么能在这地方抽烟呢?张毅飞都说了,不能抽!
罗龙冷笑一声,他懂个锤子!汽油要遇明火才着的,你看我!罗龙使劲吧嗒了两口烟卷,然后把烟屁股直接扔进了汽油桶里。那烟头果然嗤一声就熄灭了。张明辉一看,还真是这样。
罗龙招了招手,来!你过来,我跟你科普一下柴油和汽油。
两人坐在那开始谝传子,罗龙十分肯定地跟张明辉说,汽油确实易燃,但柴油吧,想烧着很难。不然为啥柴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不一样呢?你看我这裤腿,今天保养车辆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沾了些柴油,你点点看,是不是很难点着?
张明辉也是个二百五,拿着个打火机就跃跃欲试。罗龙很有把握,你只要别挨着我的裤子点,你就不可能点得着。张明辉嘴一歪,嘻嘻笑,然后“啪”一声就打着了火
张毅飞在厕所里拉肚子,拉了一回站起来刚走两步,又觉得翻江倒海,不行,还得拉一次。等他从厕所里出来,一回到车库,站在门口就见停车库外面一团火苗,火边还有个人影在那跳着脚,冲上去一看,罗龙半条腿都被烧着了,在那使劲地嚎,张明辉围着圈在那踩,一边踩还一边骂,神经病,不是说烧不着的吗?
张毅飞赶紧找了个干粉灭火器,噗一下,把那两个直接射成了白色的人影子,然后二话不说,打电话叫师医院的救护车。等防化连闻讯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也来了,把人往师医院一拉,然后整个师直都知道了。
罗龙的右小腿有些烧伤,看上去乌漆墨黑的,可实际上并不算严重。但这件事的性质十分恶劣,牛再栓气得差点把点火的张明辉打一顿,他脑袋不清楚,你也是个傻子?你不是在炊事班吗?谁特么让你去站岗的?张毅飞跳了出来,我!
牛再栓脑袋冒烟,你哪位啊?你安排哨兵啊?杨越呢!杨越死哪去了?
副连长主管后勤和警卫,岗哨安排一直是杨越的分内之事。平常郑书丛会把一周的哨兵排好,让杨越签字画押。可是车库是临时的岗哨,杨越想也没想,就让三班加了个班,毕竟荣誉多,事情也得多,否则别人也会不服气。可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杨越也是晕头转向。
好就好在罗龙在关键时刻没有狗急跳墙,往油桶里跳,而是带着一脚的火跑外面空地去了,否则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二天交班会上,军务科通报了这起事故。师长一听,当场就怒了,拍着桌子问牛再栓,你防化连近期是不是准备上天?不惹点事出来你是不是觉得你防化连隐形了?你去当神仙就算了,别拉着我整个师直部队跟着你防化连一起渡劫啊!你车库隔壁就是战备仓库,里面还有弹药,万一点着了,你是准备一家伙把我整个师直大院一锅端走吗?
彻查!处理!谁负领导责任,谁负主要责任,你敢放过一个,老子让你滚蛋!
牛再栓坐在那没说一句话,这让他怎么说?
是该好好整顿,这一段时间来,不知道是不是见了鬼。
因为这个事,全师部队开始消防整顿。虽然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但确实也是暴露了一些问题的端倪。从那天起,车库里不准存放油料,所有没有用完的,一律报备,固定存放地点。防化连首当其冲,军务科带着人从车库查到营房,一寸一寸地找消防隐患,包括乱拉电线的、使用大功率的热得快的,一查就是一堆。
牛再栓和杨越站在操场上,陪着军务科科长,被师长点着鼻子骂。牛再栓替杨越背了黑锅,无论怎么样,他作为连队主官,对防化连内部的乱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处理的话,就处理他一个人就好。
师长看了杨越一眼,冷声道:“你就护犊子吧!人都快不是你的人了!”
牛再栓舔了舔嘴唇,“师长”
“你再跟我废话一句试试!”师长顶了回去,牛再栓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师长走到杨越面前,“看把你能的!我就在这看着,往后还有谁会和你连长一样护着你!跟没长大的娃娃似的,你脸红不红啊?”
杨越什么也没争辩,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
第355章 再见童云飞()
这事也容不得多想,因为没几天,防化连就全连开进了综合演练场。
十月十二日,参加军区防化兵比武的第一批参赛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叶尔羌。十六师没有多余的营房给他们住,于是在杨越的提议下,统一在综合演练场边的一块绿洲上搭起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