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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山西境内的大军阀之一姚古,更是勾结杨可世、杨惟忠、王彦,矛头直指种师道、种师中、种师闵三兄弟,忙得不亦乐乎。
私通叛逆,养寇自重,这两个罪名里面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种家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朝廷中的事情,军队里面的事情,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山西境内三大军阀,分别是折家军、种家军、姚家军。因为平时三足鼎力,所以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实际上暗流汹涌,随时都会爆发惊涛骇浪。
现在,姚古、杨可世、杨惟忠、王彦内勾外联起来,搞得声势浩大,种家军面临的形势极为险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军方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不管惊动别人没有,至少惊动了山西境内另一个大军阀家族的代表:折可存。
对于折家军来说,三足鼎立的局面可以接受,如果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那就绝对不能容忍。
一旦种家军彻底垮台,姚古、杨可世、杨惟忠、王彦抱成一团,折家军就没有抗衡的能力,是可忍孰不可忍?
种家军和蔚州叛逆李宪扯上了关系,折可存首先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因为一年前的今天,折可存和毕长青达成私下协定,让追魂枪李宪平安救走了大辽余孽耶律余里衍。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姚古发起疯来,利用蔚州叛逆这件事情,妄想同时扳倒种家军和折家军,那真的糟了。
按照以往的平衡套路,种家军打下风的时候,折家军就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为种家军说两句好话,扼制姚家军一家独大的可能性。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折家军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绝对不能在追魂枪李宪的问题上说三道四,那会引火烧身。
可是,就这么看着种家军被姚家军整垮么?
折可存、折可求,两兄弟仔细推演了各种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老折家也应该未雨绸缪。
要想挽回颓势,就必须打蛇打七寸,折家军应该从哪里下叉子呢?
经过一番密谋,折家两兄弟决定引爆一枚定时炸弹,这就是两河宣抚使谭稹!
前文书已经说过,谭稹接替童贯出任两河宣抚使,面临迫在眉睫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如何才能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让自己在几大军阀面前说话有底气,别人不认为是放屁。
第二,如何才能遏制势力日益膨胀的郭药师,常胜军号称三十万,已经成为尾大不掉之势。
经过一番谋划,谭稹给昏君赵佶写了一份奏折,力呈“云中归朝人”忠义可嘉、足堪重用。
“归朝人”,就是原来属于大辽国,现在归顺大宋朝廷的幽云汉人。
谭稹组建义胜军,任命李嗣本、耿守忠、韩常为左中右三军统制,并不是相信幽云汉人,而是贯彻“以夷制夷”的方针。
这一套说辞深得宋徽宗赵佶的心理,自然是龙颜大悦,朱砂笔一挥而就,冠冕堂皇的瘦金体光彩夺目,义胜军横空出世。
谭稹为了实现制衡几大军阀和郭药师的目的,所以对义胜军采取了“恩养”措施一律发双饷,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卖命。
那么问题就来了。不是来了一个问题,而是来了一大堆问题。
谭稹这个老太监仗着皇帝赵佶的宠信,而且和朝廷中宰相王黼、尚书左丞李邦彦、大内总管李彦、少保梁师成等“北宋六贼”沆瀣一气,所以他下车伊始就飞扬跋扈,嚣张不可一世。
紧接着又弄出一个“义胜军”,谭稹号称就是自己的近卫军,而且兵力达到五万之众,边防大将心里的想法就更多。
义胜军从诞生之日起,就没有得到大宋朝廷正规官军的认可,随时都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必欲杀之而后快,折家军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义胜军组建每个月都是双饷,的确就是近卫军的模样,让一直拖欠军饷的边防将士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直接就是一堆干柴。
现在局势诡异,种家军很可能一夜崩盘,姚家军有一家独大的可能,已经到了应该点燃这堆干柴的时候。
经过折可存私下授意,折彦质、折彦彪开始四处煽风点火。折家军和义胜军之间终于爆发大规模流血冲突。
作死的意思,就是你不做,就不会死。
金国女真鞑子马上就要南下,大宋将士居然在搞窝里反,那可不正是做死吗?
折家军的这次行动,主要有两个目的,算得上是一箭双雕:
第一个目的,就是干掉自己的心头大患,挤走两河宣抚使谭稹,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
第二个目的,就是提醒朝廷,山西不光有姚家军,还有折家军存在。按照后世的说法:我打故我在。
李宪气得脸色发黑:“折家军和义胜军之间的冲突,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李奚骨有些跃跃欲试:“据侦察兵报告,李嗣本已经放弃崞县,全部退到雁门关以北,在广武县东南集结。韩常已经收缩到雁门县和繁峙县,耿守忠已经退往宁化县。”
现在已经很明显,李嗣本、耿守忠率部北上朔州,已经准备投降女真鞑子,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前进。
李宪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人家狗咬狗,你没有必要兴奋。有两个人你回去之后注意一下,他们是韩常手下的两个兵马指挥,名字叫牛清、崔忠。你的黑煞军团缺少中层将领。如果能够把这两个人弄回来,可以让他们带一个骑兵营。”
李奚骨搓着手说道:“爹爹,上次我们从五台山回来的时候,牛清就在光裕堡,现在也没挪窝。崔忠从崞县退回到繁峙县,距离我的平型关很近了。可是,宝兴镇有折家军李翼所部一千多人。要想接应牛清和崔忠,就必须干掉李翼所部。”
“胡说!”李宪把脸一板:“你的黑煞军团有一万六千多人,拿出神堂堡的一个营两千多人,就可以把李翼所部驱逐出去,为什么要干掉?”
李奚骨摇摇头:“爹爹难道忘了,李翼所部一千八百骑,那都是河套好马。他们既然可以杀自己人,为何不能为我所用呢?”
李宪没有做声,而是微闭双目掐指推算。
原来,这个李翼就是折家军屠杀义胜军的急先锋,最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就是李翼挑起来的。杀掉这个败类,李宪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李宪需要推算的是时间,也就是完颜宗翰挥师南下进攻忻州的时间。
按照历史记载,今年(1125)十月份,完颜宗翰出兵武州、朔州,因为义胜军投降,一鼓作气突破雁门关占领了代州,然后反手拿下了忻州,折家军覆灭。
现在是六月中旬,距离完颜宗翰出兵南下还有不到四个月时间。如果一口吃掉折家军李翼所部,折可存集结兵力北上,就已经来不及了。
由此可知,折家军还有四个月寿命,根本没有能力威胁神堂堡和平型关。
想到这里,李宪才睁眼说道:“奚骨,为大将者不以杀人为目的。下个月,山西境内会发生大地震,折家军当然不可能威胁你的平型关。即便如此,对于李翼所部也应该以驱逐为主。只要他们留下战马兵器和粮草辎重,就放他们一条活路。”
“我需要你注意的是,金城一线的完颜银术可所部。完颜宗翰的主力大军,很可能在十月份对大宋朝发起攻势,你只要紧盯着完颜银术可就行了。完颜银术可不动,你绝对不要动。这是一个基本原则,一定要给我记住。去吧,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李奚骨抱拳说道:“一切都按爹爹的吩咐行事,孩儿不敢越雷池半步。”
“又胡说!”李宪赶紧打预防针:“作为独当一面的主将,我需要你有主见,而不是当应声虫。让你盯住完颜银术可,是因为这家伙是完颜宗翰手下的第一猛将,我们飞狐军其他的人很难压制住他。”
李奚骨摇摇头:“爹爹,经过近一年时间的侦察,完颜银术可手下猛将如云,完颜拔离速、完颜彀英、完颜杯鲁、索里一室、撒里土、耶律马五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孩儿现在是孤掌难鸣,所以有个疑问,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李宪把眼一瞪:“像个娘儿们干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想问就问!”
李奚骨很小心的措辞:“卜辙,断魂锛堪称天下一绝,对吧?从栾城开始,孩儿就和他配合,后来共同经历那么多风雨,已经很默契了。爹爹为何让他带领一帮童男童女训练,这不是大材小用吗?我想让卜辙给我当助手!”
李宪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断魂锛是天下一绝,所以老子让他传授下去。他本来就是你的助手,我才从可敦城带回来,只不过暂时借用几个月时间而已。你可以去告诉他,什么时候把断魂锛的招式传授完毕,什么时候就到黑煞军团当副军团长!”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好不容易给李奚骨把战略方针解释清楚,东面又传来令李宪更加心烦的消息。
0619、尽人事,约见郭药师()
奔雷剑杨春是血手党首领,他目前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盯住燕山府周边的动态。
没想到突然返回飞狐县,让李宪很意外。但一听他所说的消息,顿时又释然了。
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奔雷剑杨春所说的一句话,那就能够解释一切。
杨春是这么说的:“兄弟,郭药师正在暗中和完颜宗望勾搭。”
这就够了,李宪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感:“你是如何知道的?”
杨春耸耸肩,显得很随意:“我碰巧抓住了他派出去的信使。因为不知道兄弟是什么态度,所以我又把信使放了,然后命令几个兄弟在暗中盯着。”
李宪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摇摇头:“到目前为止,宋金两国表面上还是盟友,国舅爷王元还在开办榷场和友邦做生意,郭药师作为燕山府兵马都总管,和大金友邦有一些来往,那很正常啊。”
杨春冷哼一声:“和友邦来往当然很正常,所以我们才在暗中保护国舅爷王元。可是,郭药师派出的信使却不然,因为他给完颜宗望写的是效忠信,还说什么自己明珠暗投,误入歧途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能真的比较严重。”自己到处搞七搞八,依然无法改变历史,李宪真的有些丧气:“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孤立发生,郭药师在燕山府是一方霸主,为什么突然想卖主求荣呢?”
杨春略为沉思了一下,顿时有些疑惑:“哦,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呢。前不久朝廷派内侍来到燕山府传旨,大宋官家赵佶提升郭药师为太尉,还在京师修建了太尉府,让他到朝廷任职。”
“当朝太尉啊,这是武将能够达到的最高顶峰,郭药师为什么还不满足,要卖主求荣呢?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血手党就直接出手给灭了。但郭药师手下毕竟有十来万人,所以我赶回来问问。”
李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奔雷剑杨春是江湖中人,精通的是杀人于无形。对于朝廷之中的蛛丝马迹,完全就是白痴级别。
太尉位列三公,如果仅仅说官阶高低,那当然算是位极人臣,属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极品大臣。
奔雷剑杨春,就看见太尉一职的无限崇高,却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殊不知根本没有几个人想当太尉,比如说京师里面的不倒翁高俅,他就不想当什么狗屁太尉。
实事求是地说,郭药师最初投靠大宋,的确有脚踏两条船的心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郭药师已经改变许多,对金国女真鞑子的抗击也很厉害。
历史上真实的郭药师之所以要投降大金国,完全是无耻的大宋君臣给逼的,罪魁祸首第一个是燕山知府王安中,第二个是中山府知府、兵马都总管詹度!
书中交代,王安中迫于完颜宗望的压力,居然把投降过来的张觉父子斩首,还把三个人的脑袋送给完颜宗望。
古人云:物丧其类,兔死狐悲。
大宋君臣口是心非,视降将为草芥,说杀就杀,没有丝毫怜惜,让郭药师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恐惧。最后逼走了搬弄是非的奸臣王安中,郭药师才稍微安心一些。
对于郭药师威胁王安中这件事情,大宋君臣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反省自己的卑鄙无耻。而是在朝廷上引经据典夸夸其谈,论述郭药师阴谋造反的可能性。
李宪一向认为大宋君臣都有罪,而且罪不可恕,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宋徽宗赵佶当初委任王安中为燕山知府,詹度和郭药师为同知。詹度的名字在前,郭药师的名字在后。朝中官员的名单次序,决定了孰轻孰重。所谓排名不分先后,那都是哄鬼的,一直到未来的二十一世纪都是如此。
那个时候的詹度刚从京师过来,属于孤家寡人。郭药师认为自己有兵权,想居于詹度之上。詹度声称诏旨所写有次序,对郭药师没有好脸色,郭药师因此记恨在心。
既然已经论证出结果,郭药师肯定要造反,无耻的大宋君臣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肯定要采取措施。
采取的措施不是安抚郭药师,而是给郭药师的政敌詹度升官!不是一般的升官,而是大大的升官。
宋徽宗赵佶一纸诏书,詹度被调离燕山府同知岗位,出任中山府知府,兼任真定府、中山府兵马都总管,而且划拨马步精骑三万六千人。
稍微有一丝官场常识的人就能够明白,大宋君臣为什么都有罪。
给詹度无限制升官,而且还授以绝对军权,这根本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明目张胆地激化矛盾,逼迫别人造反。
自己的政敌突然在身后拥有重兵,这分明是居心叵测。不要说是郭药师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两宋三百年,各种大小起义一百零九次,平均不到三年就有一次大起义,可见大宋君臣的卑鄙无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李宪一瞬间明白了,为何朝廷命令兵马都总管詹度移师北上,而且把行营放在真定城。
李宪还明白了,势力如日中天的郭药师,为何要急于和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取得联系。
李奚骨此前刚刚过来说:折家军已经对山西境内的义胜军动手了,而且已经杀了数千人。那真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站在郭药师的立场上来看,山西境内的义胜军能够被屠杀,燕山府常胜军性质一样、来历一样,被屠杀不就在眼前吗?
正是居于这种判断,宋徽宗赵佶下诏晋升郭药师为太尉,而且进京任职,这分明是想杀鸡拔毛。郭药师敢去吗?绝对不敢!
郭药师对于朝廷晋升自己为太尉,不仅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怨恨,由此彻底坚定了投降大金国的信念。
牵一发而动全身,韩世忠和飞狐军之间的冲突,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纯属一种意外变故。
因为在此事之前,朝廷之中针对山西境内的义胜军、燕山府的常胜军,早就有了斩尽杀绝的心思。
尽人事听天命,代表自己不白来这个时空一趟。
李宪摆摆手,仿佛要驱赶所有的烦恼:“一切事出有因,暂时不要对郭药师动手。不仅不能动手,你还要想办法送我到燕山府,我要亲自和郭药师谈谈。”
“兄弟,你没发烧吧?”奔雷剑杨春大吃一惊:“你吃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