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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李宪故意给自己出洋相,刘里忙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出去了,现在也无法收回,只能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李宪这才没好气的说道:“徐成大哥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老子算是彻底服气了。说说吧,一大早跑到我这里搞得鸡飞狗跳,又有什么妖蛾子?”
“哪能呢?”刘里忙一挺身爬起来,笑眯眯的跑到李宪身边,又是帮他整理衣服,又是帮忙拍灰尘,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听说小侄有难,您老人家不远万里赶来救援,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过来请安才是。”
“打住,赶紧收起来!”李宪一听就不是好话,赶紧摆手:“第一,我是路过这里。第二,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远万里什么的,趁早收起来!老子忙得很,没时间听你胡扯,有屁快放。”
刘里忙赶紧一挺身,说话居然提足内力,一时间声震四野:“师叔,不是我喜欢说怪话,是您老人家偏心眼子。青面魈杨志,您老初次见面就送给他一千俘虏,这都算了。我可是您老的亲师侄,到现在也没说给个见面礼啥的。我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师叔,没见过!”
李宪冷冷一笑:“继续,继续说,让大家都听见!”
刘里忙一躬身又怪笑起来:“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您老给我见面礼。要不然,嘿嘿,我就满世界说追魂枪偏心眼子,是个守财奴,小气鬼,看见亲师侄饿死都无动于衷。您老别笑,我真干得出来。”
别看刘里忙言辞搞怪,但是李宪却听得眉头再次皱起来。
原来,李宪想到了历史记载。没想到历史的惯性如此巨大,自己搞七搞八根本没有发生作用,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重合起来。
固有历史记载:“刘里忙,年十八,豪勇俊迈,异于常人,远近无不推服。于山中聚徒党,兴义兵,邀击金人。意欲令人推为虏主,与本朝结好。金人闻于燕山府,集兵千人,往山中擒捕刘里忙。其山险峻不可近傍,见今用兵守把山路。刘里忙徒党日盛,招集愈多,南北忠义之士自投者甚众,已及万数余人,未易可制。”
上一次在东团堡初见刘里忙,李宪还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今天的情况就非常特殊了。
“意欲令人推为虏主”,在大宋文人眼里,河北汉民都是“虏”,属于番邦外夷。
也就是说,靖康之耻发生之后,刘里忙聚集人手和金兵作战,同时想在燕山一带称王,后来的兵力超过万人,成为河北民间抗金的一支主要力量。
日今的刘里忙才十七岁,正在朝自己的目标努力,还要一年多时间才会举兵起事。
对于刘里忙今天的来意,李宪已经彻底明悟:“原来刘里忙到靳家寨当二寨主,是为了慢慢发展自己的力量。既然是历史上的牛人,从小就有远大抱负,绝对不会屈居人下,此人绝对不会为我所用。这类人只能作为援兵,不能作为手下。”
想到这里,李宪这才正颜问道:“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见面礼?”
刘里忙探身看了山下乱哄哄的土匪一眼,然后对李宪说道:“师叔行事一向豪放大气,再怎么地我也是您老的师侄,总不能比不上青面魈杨志吧?”
李宪心中已经有所决定,但还是故意沉着脸,而且装模作样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然后才一咬牙:“我送给杨志八百多俘虏,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我加一倍,送你两千人,如何?”
“我就知道师叔最好了。”没想到刘里忙打蛇随棍上:“可是,好人要做到底才会更好。杨志有靳家寨,他当然能够养活人了。您老送给我两千人,我把他们放在哪里呀,又拿什么来养活他们呢?师叔,您老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
李宪恍然大悟:这个刘里忙心比天高,居然要把金达的所有东西一口吞下!
好人谁都会做,李宪要给自己留下跟脚,当然不会小气,而且要说得大义凛然,把义薄云天的大旗举到天上去。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李宪断然一挥手:“就算你不过来,我也会派人去找你。我是路过此地,刚好遇到金达这个混账要捣乱,又听说你和罗青汉在靳家寨当寨主,所以我才出手助一臂之力。”
“我马上就要离开,没心情处理罗里吧嗦的事情,冀昌、邱瘸子要跟我走,让他们把自己的手下挑选出来,这里的一切都送给你。我已经看过里面的山洞,金达搜刮的金银财宝不老少,足够你折腾。”
摧毁一座土匪山寨,金银财宝可以堆积如山,李宪就这么送出去了,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噗嗵,刘里忙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丝毫勉强:“多谢师叔!”
“不用感谢我。”李宪伸手相搀:“我和徐成大哥虽然只有一面之交,但也算肝胆相照的朋友。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徐大哥不在了,为你做点事情是我的本分。希望你今后善待周边百姓,然后做好趁势而起的准备。如果你当土匪,我可饶不了你。”
刘里忙一跃而起:“师叔请放心,金达的手下凡是罪恶极大的,我都不会让他活着。我知道师叔最厌恶劫掠妇女、残害百姓,今后我也要向师叔学习,绝不给您老丢脸就是。”
正午时分,西面的通道终于热闹起来,一马当先冲进来的正是孟犇。
一看大哥来了,傻金刚孟威、呆霸王陈团,包括警卫排的四十人欢呼一声,全都冲下平台去迎接。
时间不长,一队长长的俘虏被押送进来,眼见就将近四千人。
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郭壁镇的那些骑兵,真算得上盔明甲亮,刀枪整齐,难怪李宪觉得他们应该当仪仗队。
刘里忙看得双眼发亮:“师叔果然神人,居然能够训练出如此精锐之师。看见这些骑兵,连我都有些胆寒。”
涉及到自己核心的机密,李宪当然是大而化之:“只要你用心训练,不要整天想着打家劫舍,你今后也能训练出这样的军队。到那时,照样攻无不取,战无不胜。”
接到李宪目光示意,冀昌和邱瘸子联袂离开小平台,当然是去挑选自己的手下,因为李宪和刘里忙说话之际已经有了要离开的意思。
刘里忙也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陪在李宪身边:“师叔这么快就要离开吗?”
“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一大早出发。”李宪指了指东面:“先闷头发展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和种家军发生冲突。”
随着金达等重要人物五花大绑带到平台上,总寨的大抄家终于全面铺开。
李宪不想看见金达,当然说走就走。
不过这次没走绳桥,而是向南绕出去,然后在冀昌的赤龙咀大营完成集结。
冀昌和邱瘸子都没有贪心,都只挑选了六百精壮。加上冀昌原来带回来的一百八十骑、邱瘸子原来的三百六十多人,也是一千五百多人的大部队。
可惜战马紧缺,一共只有三百骑,另外一千二百多人只能步行。
孟犇、结讹保忠、跋斯拓他们路程最远,最后赶到集结地点并不奇怪。可是他们居然擅自做了一件事情,让李宪臭骂一顿。
0500、软刀子杀人()
只要是带兵将领,都希望扩张势力,小小年纪的孟犇也不例外。
孟犇没有请示李宪就带回来一批人,这就是过山虎崔昊和他手下的三百二十多人。
“这个过山虎崔昊一听说少族长的名号,就立即承认被俘,但不屈膝投降。我觉得他很有点儿意思,所以就带回来了,请少族长责罚。”
凡是平阳府夏家出来的人,全都称呼李宪少族长。孟犇认为自己也是夏家的人,所以称呼少族长。
仅仅带回来过山虎崔昊,李宪当然不会发怒。可擅自做主带回来三百二十多人,李宪可真生气了。
并不是李宪嫌兵源太多了,而是因为目前的情况不对。部队北上需要隐藏行迹,这就要求一方面部队的人数不能太多,另一方面要求成员必须可靠。
现在部队马上就要出发,却突然出现计划之外的三百多人,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第一,如果就地抛弃,这些人到外面胡说一通,有心人对于李宪的行踪就会有新的判断,甚至会派人来追查。
第二,如果把这些人都带走,接下来的两百多里路程极为艰难,万一其中有人吃不了苦,中途当逃兵怎么办?
第三,如果全部秘密处决,这不符合李宪的作风,对于刚刚挑选回来的一千五百多人,会产生巨大的反作用。
留下不合适,带走也不合适,杀掉更不合适,李宪能不生气吗?
生气也只能干生气,好多话都不能明说。难道告诉大家:“我们接下来就要秘密靠近完颜麻吉,然后突然现身吓他一大跳。”
如果不是傻金刚孟威过来给他大哥孟犇求情,再加上嵬名惠敏一个劲地使眼色,李宪差点儿给孟犇一个大嘴巴。
让孟犇获得大赦的,是他还做了一件事情。
金达既然自封皇帝,他身边带领的三千近卫军当然是心腹,装备也是最好的,比如说每个人都有一匹好马,这三千多骑兵才是金达真正的军队。
金达一头撞上孟犇、结讹保忠、跋斯拓三员小将,嵬名巫达的党项独立营又紧追而来,金达一怒之下发起冲锋,结果被前后夹击打得落花流水。
一战过后,因为嵬名巫达的党项独立营不能太多暴露行踪,孟犇居然擅自做主,让嵬名巫达把三千多匹战马和金达随身携带的辎重宝贝给带走了。
李宪听了经过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难怪金达他们五花大绑步行,原来是你小子暗中捣鬼。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丢了老子的脸面?虽然老子不怎么要脸,万一今后刘里忙那个便宜师侄拿这个说事儿,老子不是很没面子吗?”
“算了吧你!”嵬名惠敏看见自己大哥立了大功,精神头正好:“占了便宜还不赶紧溜之乎也,居然有时间在这里生闷气。如果你那个无赖师侄得到消息,肯定要赶过来和你算账。”
李宪也反映过来:“这地儿不能呆了,必须赶紧走。传令下去,每个人准备五天干粮,立即拔营启程,另外找一个隐蔽之地休整。”
说走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嵬名巫达的党项独立营两千一百多人、夏存智的郭壁镇独立营三千八百人、新搜罗的将近两千人都配战马,还多出一千九百多匹马,算起来就是近万人的巨大阵势。
这是战斗力最强大的一支部队,既要尽可能隐蔽行踪,还要保证辎重粮草供应,那个难度就大了。
李宪原来有一个分兵行动的腹案,可是一说出来就被过山虎崔昊给否定了。
“公子既然不杀我,今后就只能公子管饭了。”过山虎崔昊并没有觉得自己是降将,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我相信公子占领虎神庙之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疑惑,那就是没有发现粮库。”
李宪大点其头:“你说得对,老子正为此事觉得奇怪,难道金达近万人都没有隔夜粮吗?这绝对不可能。”
过山虎崔昊笑道:“他当然有一个粮库,而且是一万人一年的储备。这个粮库只有五个人知道,刚好我这个御林军将军就知道,因为每次进粮出粮都是我们御林军押运。”
冀昌追问道:“我们一共有十二座小寨,每座小寨里面都有一个月的粮草,我这个赤龙寨就有一千五百人一个月的粮草。你说的粮库在什么地方?”
崔昊反手向北一指:“龙兴寺,位于金达的‘皇宫’虎神庙正北十里。如果我们要带走粮草,现在就必须立即出发,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龙兴寺。今天晚上刘里忙很可能不会审问金达,但是明天可就难说了。”
“还有,刚才公子所说的两条路线,东线根本无路可走,我们的战马根本就过不去。如果一定要分兵行动,我倒有一个方案,这也是我们去年南下走过的那条路,冀昌这个老人应该很清楚。”
李宪事先设定的路线,是参照一千年之后的地貌来考虑的,殊不知现如今的大山里面全都是原始森林。
冀昌点点头:“就算要分兵,也必须立即北上龙兴寺,带足粮草之后越过桃水才能分兵。事不宜迟,赶紧出发,越过桃水之后再进行编组。”
李宪不得不相信古话说的好:要想在山里面寻找路径,一个就是找挖药材的,再一个就是找土匪。
“崔昊带领所部三百多人在前面带路,邱瘸子带领所部一千人照看马匹随后跟进,嵬名巫达和夏存智所部居中,冀昌带领所部八百人负责殿后。立即出发,保持肃静,越快越好!”
李宪一声令下,大部队随即开拔,一个小时以后赤龙寨已经空无一人。
过去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龙兴寺作为金达最后的隐秘之地,当然也没有人给他们报信。
崔昊带领的三百多人都是原来的御林军,进入龙兴寺并没有什么阻碍,守卫粮库的三百六十人莫名奇妙就已经被俘,六百匹驮马便成了战利品。
“不要草料,每个人自带十斤粮食。多出来的一千匹马驮运食盐,一千五百匹马驮运粮食,每匹马驮运一百二十斤。我们要翻山越岭走长路,千万不要贪多。”
这一通忙乱,转眼就到了大天亮。李宪也顾不了那么多,命令部队立即北上渡过桃水。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李宪终于把这里的方位搞清楚了。
从龙兴寺北上渡过桃水,就是方山的东南麓。只要绕过方山,就可以和杨五寨的李奚骨汇合,千里大穿插才彻底告于段落。
李宪心里很清楚,萧芸娘、牟长霞、李奚骨已经潜伏半个月之久,陶三春辎重营携带的粮食,应该差不多耗尽了。所以接下来的编组就非常关键,主要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粮食送过去。
牟长霞身边是女兵营,人数比较少,而且韦十娘和庄丽霞带领八百多女兵赶过去,可以提供补给,现在主要是补给萧芸娘和李奚骨。
经过一番权衡,李宪决定把崔昊和邱瘸子两部人马合兵,一千三百多人编成一辎重营,采用一人双马运送辎重。
在桃水北岸休整一天之后,崔昊和邱瘸子率队出发。沿着桃水北岸的官道向西,然后从定襄东面的丘陵地带向北插出去,赶到杨五寨和李奚骨汇合。
冀昌的一千人也变成辎重营,也是先遣营,带领剩下的一千二百匹驮马,沿着温水向北插向盂县,嵬名巫达的党项独立营、夏存智的郭壁镇独立营随后跟进,渡过滹沱河进入嘉佑寨(今阜平)隐蔽待机。
“冀昌,这条路是你们去年南下的路。我这一次也要和你们当初一样,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做到绝对保密。具体如何行走,完全由你决定。”
李宪这一路是实现“软刀子杀人”最关键的一环,绝对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完颜麻吉临时盘踞的石嘴镇,位于嘉佑寨正西面一百里。两者之间连线中间的正北方,就是李宪提前修建的平型关。
李宪这支主力部队的目标,就是秘密穿插到嘉佑寨和石嘴镇之间,摆出侧击完颜麻吉后背的态势。
为了实施软刀子杀人的计划,李宪此前命令韦十娘率领女兵营,大摇大摆增援石鼓山的牟长霞;命令曹莽的第一混成连、沈骨的第二混成连北上,摆出增援杨五寨的架势。
崔昊和邱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