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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斩!”
此令一下,全场莫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啥?因为李宪突然失踪,萧芸娘为了让大刀营、长枪营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对新兵的编组都进行过两轮考核。
战斗力的强弱划分,依次是第一连、第二连、第三连,第四连实际上是两轮考核没有过关的人组成,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
两个淘汰连本来就已经不咋地了,再加上一个更加糟糕的第一女兵连,而且不能折损一人一骑,这个战斗如何进行?
这些事情都是李宪离开之后发生的,所以他本人并不清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宪只能硬着头皮叫道:“遵命!”
还行,好歹李宪不用亲自点兵,副团长牟长霞已经把三个连带到辕门外,构成了三个方阵。
李宪接过殷莲牵过来的战马,也就是从牟驼岗天驷监两万多匹战马里面,萧芸娘和李奚骨专门挑选出来的第一宝马:金玉赤骝。马鞍桥上架着柔铁金枪,右边挂着子母双锏,左边挂着弓囊和箭壶。
殷莲眼泛泪光:“公子当心些,婢子看芸娘二姊满脸杀气,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李宪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追魂枪三个字是白叫的吗?那是我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你放心吧,我带兵打仗从来不开玩笑。”
等到他扳鞍上马来到辕门外,李宪顿时傻眼了。
三个连是不错,裴鸾娇是女兵营副营长,也兼着第一女兵连的连长,所以红马花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二百一十一匹战马,马背上端坐二百一十一名女兵,手里都是红缨枪。
李宪眉头一皱,心里开始打鼓。
原来从飞狐县带出来的十二名少年女兵,刚好在第一排,手里都是缠金月华枪,重量九斤的那种,这是飞狐军女兵的制式兵器。
第二排十七人,应该是裴鸾娇的贴身卫队,手里也是红缨枪,只不过神色凛然,比后面的两百多女兵严整许多。
女兵连后面就是大刀营第四大刀连,方阵前面两匹战马,分别是连长江泰,副连长侯三儿。再后面是长枪营第四长枪连,方阵前面两匹战马,分别是连长段功荀,副连长单韬。
李宪皱眉头,主要是女兵连都有战马,但是第四大刀连、第四长枪,分别只有一个排有战马,另外两个排都是步兵。
按照李宪的设想,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战马应该交给男兵出战,女兵在家里看守大营就行了。现在女兵有马,男兵光脚,接下来这一仗怎么打?
恰在此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啾啾啾”的雕鸣,小公主李飞凤在半山腰一声高叫:“二娘,雕儿传来信息,敌人距离大营五里扎下营寨!”
五里也就是两千五百多米,如果在平原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在王屋山里面你就别想了。
萧芸娘在辕门的敌楼上娇斥一声:“现在敌人立足未稳,正是迎战的最佳时机。追魂枪李宪,出击!”
一直到这个时候,李宪对冷兵器作战,而且是在山区进行防御作战,终于有了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宪摘下柔铁金枪往上一举:“段功荀带领第四长枪连打头阵,江泰的第四大刀连随后跟进,女兵连殿后,出发!”
李宪策马刚要往前冲去,裴鸾娇已经冲了上来低声说道:“你准备怎么打这一必败之仗?”
李宪苦笑着摇摇头:“疯丫头,这都是些啥兵啊,你们这两三天都在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打仗了!”裴鸾娇右臂一振,缠金月华枪顿时光芒四射。
李宪目光一凝:“这不是长霞的缠金月华枪吗,怎么在你手里?”
“你说得对。”裴鸾娇嘻嘻一笑:“我和芸娘二姊的长枪上次都被奚骨把给震断了,长霞大姊不会上阵厮杀,她的长枪当然归我用。”
李宪有些茫然无措:“疯丫头,我看你毫不担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哼哼,没想到你也瞧不起女兵。”裴鸾娇压低声音:“前面的四百多男兵肯定一触即溃,指望不上的。能够和敌人纠缠的人,只能是我的第一女兵连。所以我们装备战马,而他们绝大部分都没有,因为战马是比武赢过来的,那些男兵在马背上单挑,根本打不赢第一女兵连。”
李宪这才大吃一惊:“还有这回事?”
“你以为呢!”裴鸾娇回头看了一眼女兵连,随即有些自得起来:“你上次的一番讲话,彻底激发了女兵的斗志。女人,一旦决定要做成一件事情,不是你们男人想象得到的。别看只有三天时间,你身边的侍女殷莲她们,现在也不能小瞧。”
两千多米的距离,就算用步行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仅仅是拐过一个山脚,前面两个连就已经停住了脚步,大队人马顿时堵死了整个五尺栈道。
李宪一抖缰绳冲到队伍前面,发现五尺栈道在这里拐弯,山梁尾子的西侧同样有一片开阔地,一座切断五尺栈道的大营挡住了去路。
距离敌营四百米左右,都是平坦的开阔地,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战场。
让李宪生气的是,对面的敌人居然无动于衷。六百骑兵摆成方阵,一千步兵还在忙碌着砍伐树木搭建营寨。
“段功荀,立即上前叫阵,绝对不能让敌人把营寨搭建起来!”
段功荀就是第四长枪连的连长,也是摧心掌黄裳的第二弟子。
“慢着!”裴鸾娇飞马上来叫道:“现在不能随便冲击敌阵,让没有战马的男兵立即退下去,在拐弯的东侧伏击。我把女兵连留在那边接应,首先给敌人一个下马威才能完成军令。如果现在乱打一气肯定会有伤亡,到时候可就没法交差了。”
李宪一拍额头终于想起来了,萧芸娘的军令是不准折损一人一骑,绝对不能冲动行事。
想到这里,李宪心头紧张谋划起来。
对面的敌人没有直接冲上来,也没有担心这边杀上去,说明陶三春和花子明根本就没有瞧得起自己这些人。
说来也是,李宪带过来的两个男兵连,一共只有一百四十多匹马,和对面的六百骑根本没法比。
哀兵必胜,骄兵必败,这是常识。但这一次不是要打垮敌人,而是要让敌人追上来。
土匪就是土匪,和正规军队完全不同。李宪心中一动,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有利的战机。
如果运用得好的话,应该能够实现萧芸娘下达的命令要求。
0411、吸附战术()
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除了战斗过程之外,基本战术原则一脉相承,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过时。
李宪此前被萧芸娘给震慑糊涂了,完全被萧芸娘牵着鼻子转,满脑子都在考虑萧芸娘的战术目标,所以有些晕头转向。
现在敌人就在眼前,而且分明瞧不起自己,其他的所有问题都是废话,首先搞定眼前的一切才是唯一的任务。
四个排的步兵往后一退,顶在最前面的就是一百四十多男兵,紧随其后的就是两百一十二名女兵。
三百多名骑兵对抗六百骑兵,如果不考虑男女因素,再加上此地没有更大的迂回空间,实际上差距并不大。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这是基本兵法,也是李宪觉得有机可趁的根本所在。
这个地方斗阵施展不开,斗兵也施展不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斗将。
李宪和裴鸾娇在马背上低声沟通了一下,然后大喝一声:“段功荀,挑战!”
段功荀,摧心掌黄裳十个徒弟排名第二。他们师兄弟十人都是基层将领,在李先从虎头山庄抢回来的兵器中,段功荀挑选的是一杆铁枪,大概二十三四斤。
对面极为整齐的六百骑兵,而且都是黑色紧身衣的统一服装,清一色的长柄朴刀,显得杀气腾腾。
段功荀他们师兄弟十人还没有见过阵仗,看见对面的架势,他心里砰砰直跳,这是所有新手的通病。
果然不错,段功荀一边催马上前,一边高声大叫给自己壮胆:“追魂枪坐下二徒弟段功荀在此,谁敢上来送死?”
对面的骑兵突然闪出一条缝隙,一个黑马小将提着一把长柄铜锤冲了出来:“原来是三官寨的小教头,你刚才躲在娘儿们裙下还没人看见。既然出来找死,那就让我送你一程!”
随着一阵马蹄上响起,安九娘突然从后面冲了上来:“公子,这家伙是豹头寨寨主下面统领马队的两个头领之一,江湖人称金锤太岁文老四,手底下很是不弱。”
李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战场中间已经二马迎头,当的一声交手一招。
段功荀横枪架住了对方的铜锤,身体一晃差点儿掉下马背,金锤太岁文老四看得呵呵大笑。
裴鸾娇低声叫道:“段功荀力量不弱,可惜胆量不足,枪法不精,经验不也够,这一仗肯定输了。”
李宪点点头:“这不能全怪他,他们师兄弟十人是摧心掌黄裳收养的孤儿,根本不算什么徒弟。跟随我时间太短,枪法他才学了不足十天,情有可原。”
果然不错,第二个回合一搭上手,段功荀就已经败下阵来,因为他的左手被震裂了,枪杆上都是鲜血。
大刀第四连连长江泰气不过,没等命令就高举长柄朴刀,催马冲了上去:“文老四不要张狂,你家江爷爷在此!”
咔嚓——金锤太岁文老四策马横击,人头大小的铜锤刚好敲在刀刃上,直接把江泰的朴刀给震飞了。文老四得势不饶人,手中铜锤一招凌空折柳,就要一锤砸死江泰。
这下可把裴鸾娇给气坏了:“接本姑娘一枪!”
裴鸾娇的红马虽然不是域外胭脂马,那也是万中挑一的河曲马。仿佛一团红云贴地刮过,缠金月华枪已经划破虚空射了过去。
这一招就是当初和萧芸娘交手的中平枪,也是裴家枪法的杀着之一,就是被李奚骨甩出紫铜棍砸断双枪的那一招。
人如飞凤,马似游龙。迅若雷霆,快似闪电。
金锤太岁文老四连胜两将正在得意,一点寒星已经射向自己的左肋,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文老四此刻固然可以一锤砸死江泰,但是绝对逃不过裴鸾娇的这一枪。
武功之中有一条基本规律:越是最普通的招式,就越是无法破解,所以才有“一拙破千军”之说。
修炼枪法最先学的就是中平枪,最难学的也是中平枪。所有的枪法招式,都是从中平枪演化出来的。所以只要学枪法的人,中平枪几乎人人都会。可一旦使出来,却无人能破。
如果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准备,对付中平枪就只能闪避。
金锤太岁文老四肯定没有学过如何破解中平枪,所以他选择闪避,让江泰逃过一劫。
中平枪是枪法的祖宗,后续招式都是它的子孙。裴鸾娇虽然年纪不大,却一直浸淫枪法。
缠金月华枪去势不衰,裴鸾娇双臂一抖,枪头乱颤起来顿时就是漫天枪影,正是裴家枪傲视天下的绝招“狂风乱舞”,完全依靠战马的冲击力把敌人罩在其中,这一招只有乌藤枪杆的花枪才能办到。
金锤太岁文老四不知道数十个枪头哪个是真的,一旦挡错性命就没了,只能策马继续闪避。
可惜文老四满眼都是枪花,结果忘记裴鸾娇的战马是一匹宝马,短促冲击的速度快如闪电。
文老四的大黑马后退三步本来足够让过狂风乱舞这一招,实际上也让过了。可是大红马一头撞了上来,两匹马刚好贴身交错。
裴鸾娇用花枪把铜锤隔在外面,随即轻舒猿臂探手一抓,左手一把捞住文老四的腰带往回一拽:“你给我过来吧!”
江泰刚刚下马把自己的朴刀捡回来,刚好发现裴鸾娇生擒敌将,顿时如飞冲上去,接过文老四扛起来就往回跑,连战马和兵器都不要了。
李宪没想到裴鸾娇含怒冲出去,竟然是要活捉敌将,知道激怒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招两式,走马活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敌人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头领被抓,然后催马上来抢人,就已经晚了半步。因为战马启动需要时间,只能前面开始跑起来,后面才能催马跟上。
关键是文老四连胜两人都没费力气,一个被震裂了虎口,一个被震飞了大刀,敌人就有些大意。不像李宪这边都是提心吊胆,全神贯注,随时都做好了催马上前的准备。
裴鸾娇忙中偷闲把两匹无人的战马抓回来,李宪只能催马上前策应,同时高呼一声:“由我断后,全军撤退!”
敌人的六百骑兵一动,环境的劣势开始发挥作用。仅仅追了不到三百米,前面就已经只能四马并行。
李宪一个人已经足够迟滞敌人追击的速度,从而掩护后面的第一女兵连加速退了下去。
原来,李宪直接收起金枪把子母双锏抽了出来,现在是当练子锤使用,控制宽度超过两丈。
当然,敌人的骑兵不敢过分逼近,还是因为李宪用飞镖连杀两匹战马,给敌人后续骑兵制造了巨大障碍。
敌人急怒攻心之下,终于想起一件事来:“这家伙使用暗器,赶紧把弓箭手调上来!”
这就是中原土匪和北方正规军的不同之处。北方正规军的装备每个人都有一张弓,随时可以放箭,所以才称之为骑射功夫。
练习弓箭需要大量的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抢两个大户,所以一般的土匪很少在这方面耽误工夫。就更别提在马背上放箭了,打起仗来就只能叫后面的弓箭手。
李宪一看敌人乱套,他干脆拨转马头一溜烟向前冲去,把双方的距离拉大到了一百多米,也就相当于一百八十步。
如果土匪里面没有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这个距离已经无法放箭。
这就是冷兵器和热兵器之间的巨大差距,一百多米在未来的二十世纪骑兵对决,刚好是死亡分界线。
一百多米这个距离弓箭没用,却是骑步枪的打击范围。骑步枪可能打不中人,但可以把战马打死。
不在乎杀敌多少,占了便宜就跑,这本来是土匪的套路。现在李宪拿出来使用一番,就是他的决定之一。
抓了一个人,杀了两匹战马摔死两个人,放在正规军的战斗中,绝对没有丝毫影响,但是对土匪来说就是一件大事。
中原地区能够指挥马队作战的人非常少,现在马队头领被抓,两位寨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土匪只能拼命追赶。
一来二去,可就绕过了山梁尾子,另外一片三角形的宽阔地带出现在大家面前。
前面还是李宪一骑断后,更前面就是两个排的男骑兵一百多人,一百四十多匹战马高速狂奔,搞得尘土飞扬,后面的六百骑兵自然紧追不舍。
没想到这个三角形地带并不长,前面已经变成了五尺栈道,已经只能两马并行。
就在六百骑兵狂卷而来的刹那,轰隆一声,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大石头,五尺栈道已经被堵死。就算暂时还没有堵死,敌人的骑兵已经冲不过去了。
土匪的六百骑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此地居然有埋伏!
土匪不是正规军,他们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更没有什么高追求。打顺风仗就可以悍勇无敌,一旦打逆风仗,顿时军心涣散。
前无去路,要想把前面的通道打开,那就是步兵的事情。
六百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拨转马头往回跑,希望赶紧和后面的步兵汇合在一起。
晚了!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