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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二十一世纪请愿的百姓还不一样,他们不吵不闹,更没有喊口号。这不叫静坐示威,应该叫静跪示威。
这样的人骂不得,更打不得,李宪一时间还真没办法。
对峙下去肯定不行,李宪一双鹰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个目标:“梁艳,你过去把第一排最左边的那个小家伙给我请过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家伙,别人都低着脑袋看地面,他虽然也低着脑袋,但时不时就会用眼角余光看看李宪。
李宪伸手抓着这家的左肩,直接拧到旁边的一片小树林往地上一扔。他也想明白了,在有些时候还需要讲究一些策略,否则就无法打开缺口。
“小兄弟,大家都是在外面混的。”李宪声音阴冷,仿佛要吃人一样:“男子汉大丈夫,讲究的就是一个光棍。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那就不是男人,连小女人都算不上。哼哼,我看你就差不多,闷不拉几的,像个娘儿们!”
小家伙果然上当,梗着脖子叫道:“谁是娘儿们?你要杀要剐随便来,皱皱眉头都不算好汉!”
“我操!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李宪满脸鄙夷之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丈夫?大丈夫就要光明磊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他娘的连真话都不敢说,还在老子面前充好汉,别让老子身边的那些小娘子笑死了!”
“说就说,你当我们都怕你呀?”
小家伙还是年纪太小,终于被李宪刺激得跳了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李宪的鼻子,活脱脱街头的女汉子:“上一次我们听了你说话,都觉得你是一个大豪杰,是我们穷哥儿们的大后台,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伪君子!”
李宪故意火冒三丈,同样开始骂街:“你他妈的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老子怎么就变成伪君子了?”
小家伙上前一步,右手食指差点儿指到李宪鼻尖:“董常福欺压穷哥儿们,但是他财大气粗,我们只能忍气吞声。你把他杀了,我们为你喝声彩。可是这才几天,啊?你竟然又把兰家庄给灭了门,一夜之间就杀了两百多人!两百多条性命啊,你也下得去手?”
李宪这才大吃一惊:“兰家庄被灭了门?”
“你别装出这个样子!”小家伙越来越激动,已经到了火冒三丈的程度:“我们早就知道赛金花那个娘儿们不地道,没想到你为了吞并浮图峪矿场,竟然和她勾结残害兰家庄。现在三家已经灭了两家,就剩下我们范家庄了。”
“范家庄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丝毫官家势力,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一个窝,拖家带口有六千多人。我们不要你的钱,今后给你白干。如果你还不满意,现在你把我们都杀了,保证没有人反抗,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的家人!”
“慢着!”李宪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小兄弟,你把兰家庄那边的事情仔细说清楚,怎么就被灭门了?据我所知,兰家庄三年前就已经全部转让,他们早就搬走了,我到哪里去灭门?”
小家伙恨声说道:“我们昨晚巡夜的时候,你的那个女人带着马队一百多人,突然包围了兰家庄矿场。赛金花那个娘儿们通知大家出来集合,说是有重要的消息宣布。没想到人家刚出来,你的马队就冲进去抓人。”
“抓出来连问都不问,一口气就杀了两百多人。你要杀人立威也可以,有人反抗你要杀也就杀了,谁让你有马队呢。可那些道士都是出家人你们也不放过,啊?还有没有人性?”
“现在,你把马队停在矿场上,不就是要我们范家庄吗?只要你不再胡乱杀人,我们什么都可以放弃。为了让你相信我们的诚意,护矿队六百三十八人全部空手过来了。要杀要剐,你随便!”
“小兄弟,谢谢你实话实说。”李宪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你跟我来,让我告诉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家伙不知道李宪想搞什么鬼,但还是乖乖跟着李宪回到了庄园门口。
“刚才这位小兄弟告诉我实话,我很感谢他。”李宪神情严肃:“有话讲在当面,这样才不会闹误会。至于你们看见的兰家庄被灭门,还有那些道士被杀,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你们知道前不久霸州、雄州、保州那边造反吗?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造反吗?我现在就和你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宪耐心从东京汴梁城大内修建道士的宫殿讲起,然后说到了花石纲,谈到了朱勔父子搜刮民脂民膏,还谈到了浙江方腊造反,最后将近两百万百姓被杀,七万多妇女被扒光了吊死在树林之中。
“兄弟们,昏君荒淫无道,奸臣涂炭生灵。朱勔父子不过是在苏州城摆地摊骗钱的无赖,一旦被昏君赏识,不到两年时间就霸占了四十多万亩良田,搜刮了四千多万贯钱财。你们看见的那些道士,就是昏君派过来的。你们告诉我,他们该不该杀?”
数百人齐声高呼:“该杀!应该连昏君都杀了!”
“兄弟们说得对,昏君该杀。”李宪摇摇头:“昏君手里掌握着数十万军队,一般人是杀不了他的。但是,大丈夫行走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虽然暂时杀不了昏君,却可以杀掉一批昏君派出来害人的坏蛋,难道我也做错了吗?”
“还有,你们知道赛金花是什么人吗?她原来是大辽萧家的小娘子,后来被人抓住送给奸贼蔡攸当小妾。你们也知道大辽国已经灭亡了,所以原来的大辽国臣民变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我们幽云十六州原来属于盛唐,后来被契丹人霸占,接着又被女真鞑子占领。前不久飞狐县城遭到女真鞑子屠城,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什么叫国破家亡?你们看见的飞狐县城被屠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由此可见,没有自己国家的百姓,才是最悲惨的一群人。我们已经失去了国家,既不属于大辽国,也不属于大金国,更不属于大宋国。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等着别人过来把我们全部杀绝吗?等着女真鞑子过来蹂躏我们的母亲姐妹吗?”
“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反正我和我身边的兄弟们绝对不愿意。所以我们要奋起反抗,决不允许女真鞑子在幽云十六州为所欲为!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杀光那些为虎作伥、残害普通百姓的奸贼,所以向女真鞑子投降的董常福最先被杀。”
“那些道士干了什么,兄弟们知道吗?他们把你们挖出来的金银,提炼出来之后要送给女真鞑子,完颜宗望就在燕京城里等着。这些金银都属于我们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凭什么要送给女真鞑子?”
站在身后的小家伙,看见李宪讲完,终于开口问道:“李大官人,你真的不会杀我们范家庄的人吗?”
李宪看着全场高声说道:“那不一定,我现在不能保证不再杀人!毕竟你们范家庄有五六千人,如果里面有人给女真鞑子通风报信,出卖幽云十六州的利益,一旦被我抓住,一定是——杀无赦!”
一直躲在院子里面的范涛,终于现出身影,来到李宪身前躬身说道:“时至今日,范某才明白李大官人的一番苦心。我们都是苦哈哈,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我们靠飞狐县吃饭,自然就有责任保护这一片山水,这也是当初组建护矿队的初衷。”
“现在李大官人站出来维护飞狐县,这是我们的福气。有了李大官人指点的开矿方法,我们现在的人手就不需要那么多。虽然李大官人提高了收购价格,但是我们出去买粮食还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所以我还只坚持原来的观点,这些人都交给李大官人了。这都是心里话,如果我口不应心,一定天打雷劈!”
一场风波能够用嘴巴平息,李宪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但事情没有结束,所以李宪接着说道:“范庄主,现在的飞狐县就是专门为我们穷人做主的。既然范庄主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说句知心话。按照你们目前这个样子,生活仍然是好不起来的,必须彻底改变才行。”
范涛眼睛一亮:“大官人随便吩咐,只要能够让大家伙儿吃上饱饭,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点点头,李宪伸手一指身后的大山:“凡是能够开矿的地方,种地就肯定不行。你们六千来人指望开矿养活,实在是太难了。我有一个建议,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抽调一批年富力强的人按照我的计划开矿,其他的人下山种地。”
范涛摇摇头:“我们都是从外面逃荒过来的人,如果有地种,我们也不会冒死开矿了。”
“那没有问题!”李宪大包大揽:“你们知道县城里面有一座大寺,我已经调查过,它名下就有良田四千六百亩,全部都在白沟两侧,浇地的水也不缺。如果你们多出来的人愿意种地,我就把这四千多亩地全部送给你们。种子、农具全部免费发放,种出来的粮食我们三七分成,如何?”
0038、组建飞狐军()
“你们太过分了,简直乱弹琴!这么大的动作,竟然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知不知道差点儿不可收拾?”
萧姵和萧芸娘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李宪就把两个人臭骂一顿。
萧姵小嘴叭叭叭,像机关枪一样:“自古军情如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萧芸娘决定不回去,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些道士必定要逃走,我们就麻烦了。再说了,我走之前进去看过,你光溜溜的躺在水池里,让我说什么?”
李宪恶狠狠的盯着萧姵:“你们为什么要让侦察排和内卫排停在范家庄门口?这不就是给人家一种死亡威胁吗?”
萧姵浑不在意:“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啊?竟然倒打一耙!如果不是我和萧芸娘当机立断,浮图峪矿场能够一笔抹平吗?你能够让那些老孺妇孺下山去种地?还有了,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三百多兵员吗?”
“萧姵说得对!”萧芸娘接口说道:“从你上一次处理董常福的事情,我就发现你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做事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如果换做是我们两姐妹,上一次就快刀斩乱麻,也等不到今天。”
原来,范涛并不是无缘无故把自己的护矿队交出来的。萧姵和萧芸娘平定了兰家庄之后,竟然把部队拉到了范家庄矿场附近安营扎寨,摆出一副永远不走了的架势。
范涛早就接到巡夜之人的报告,得知兰家庄两百多人被杀,现在应该是轮到自己了,所以连滚带爬找到李宪表忠心。
等到李宪和范涛把事情都谈妥了,萧姵和萧芸娘才把人全部收回来,所以李宪看见这俩姐妹就气不打一处来,结果打嘴巴官司也打不赢。
萧姵狠狠的瞪了李宪一眼:“飞狐县巴掌大的地方,身边有一支六七百人的队伍虎视眈眈,简直岂有此理。一个地方出现两支队伍,你知道是个什么后果吗?如果不是你弄出个什么两军规五杀令,范家庄的护矿队昨夜就被彻底铲除了。”
“不错!”萧芸娘点点头:“大辽为什么会亡国?还不是因为到处都是军队,却不听朝廷指挥,变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公子既然准备在飞狐县立足,如果不首先铲除非法势力统一军令,灭亡就在眨眼之间。”
萧姵和萧芸娘说的是对的,任何一个政权绝对只能拥有一支军队。如果出现两支互不统属的军队,宗旨背道而驰,军政无法统一,内乱就必然发生。
李宪纯属自找没趣,反过来被两位美女劈头盖脸教训一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个利害关系李宪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八百年之后的军阀混战,搞得民不聊生,最后导致小日本鬼子入侵。这都是血的教训,作为一个老兵油子,李宪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原来就一个当兵的,从来没有想过组建一个政权,更没有想过如何有效运转一个政权。说白了,李宪就没有当过官,根本不知道一个国家究竟应该如何运作。
在这个方面,萧姵和萧芸娘家学渊源,那都属于专家级别,李宪拍马都赶不上。因为她们从小学习的主要内容,就是如何才能辅佐皇上掌控一个朝廷。
萧姵看见李宪情绪不高,顿时转变态度安慰一番:“公子,其实我和萧芸娘非常佩服你,尤其是你站在大门口慷概陈词,一瞬间就瓦解了那么多人,我们就做不到。”
“按照你的要求把范家庄和兰家庄护矿队里面全部解散,十二岁到十五岁的一共挑出来三百八十九人。你不是说要亲自训练一支标准军队的吗?赶紧执行你的训练计划,别在这里瞎寻思了。”
李宪点点头:“军队是一回事,捋顺管理系统迫在眉睫。萧芸娘精通政务,有魄力,从今天开始承担总参谋长,主要负责军地协调,保障军队后勤,具体指挥飞狐镖局。萧姵作风泼辣,担任军事总监,主要负责组建女兵营,加强内部安全。”
“还是公子考虑周全,这倒是一件大事。”萧芸娘点点头:“公子放心,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和唐浩然知县好好谋划一番,如何让飞狐县尽快高效运转起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辎重这一块的确是重中之重。”
萧姵笑道:“这段时间我专门下去摸过底,三个庄子一共七千多人,占据了整个飞狐县五分之一。十岁到十五岁没有嫁人的有数百人,婚约在身的一个不要,可以调出两百来人。小丫头干不了体力活,在家里也是负担,干脆招起来算了。”
经过三天的乱仗,李宪手下第一个补充营成立,其中男兵三百八十九人,女兵两百一十七人,合计六百零六人。
因为别人都不知道补充营应该如何操作,所以李宪亲自兼任补充营营长,并且带队训练。
这一次的训练和以往完全不同,萧姵和萧芸娘固然见多识广,但也不明白李宪究竟想干什么,因为补充营的训练,完全是按照解放军的新兵营条例和科目执行的。
第一项:军人素质的养成,也就是军装、队列、步伐、内务。
李家庄变成了新兵营,东面的大楼变成了女兵宿舍,西边的大楼变成了男兵宿舍,房间里面的高低床正在赶工。
萧芸娘在阁院寺组织了八百名妇女日夜赶工,按照李宪设计的图样缝制军装,也就是名噪一时的“九九式军装”。床上的被子因为棉花紧缺,所以都是皮毛缝制。
在目前的条件下,棉布当然无法染成正规的军绿色,只能是瓦灰色。
军帽是个麻烦事,因为这个年代分男女老少都是长发,后世的一般军帽都不实用。
李宪寻思许久,终于决定使用后来的苏联红军尖顶帽,盘上发髻之后正好合适。帽徽和肩章自然不是“八一”,而是一只白银铸成的飞狐。
也就是从新兵营开始,李宪的“飞狐军”横空出世。
这是超越千年的大事变,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当第一批军装运过来,李宪第一个穿上身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种奇装异服,也能叫军装吗?
“大家不用怀疑,这就是我们飞狐军的军装!两套夏装、两套春秋装,一套冬装,加上军帽、军靴、冬季斗篷和内衣,就是我们未来的装束。长袍马褂,不适合我接下来传授的各种战术动作。”
一个人穿戴看不出效果,一个小时以后,新兵营、侦察排、内卫排七百多人都按照要求穿好。
之所以需要一个小时换衣服,除了这个年代的人不知道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