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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了一下,苏筱妍摇了摇头:“这些事,木蓉你是不懂的。”
顿了顿,或许觉得跟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说那些阴谋诡计的事情实在不合适。她也就不愿再说下去。
另外心里想着先前王凝的话,她对苏家也是真的担心起来。纵然大部分的生意都被她暗中转移到了杭州,但这里毕竟是苏家的大本营,很多东西是搬不走的,尽管现在的苏家已经变了味,可是毕竟一脉相承,她也不愿意那些亲戚真就流落街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她留给苏家的,起码能够保证当下这一代人活下去,另外她也指望能够叫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真正的去做些改变,哪怕这一代人不成,她也希冀下一代能有几个撑得起偌大苏家的人。
她与王凝的合作,虽然大部分出于私心,不愿意自家的生意被那些亲戚败掉,可是她没想过做到如此不留余地的地步啊。
再者她心里气愤王凝背着她针对苏家做了那么多事,先前偶然遇见她那父亲,看着爹爹霜白的鬓发,她的心一阵绞痛。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伤害最深的是父亲。
苏源就是个老好人,值此苏家生死存亡之际,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原本指望以此警告那些亲戚,到得眼下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在父亲肩上压下重担。
这也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根本所在。
神武元年正月初二开始,暗地里针对江宁商行的洗牌就已经开始,作为主导人,王凝近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做完了一切。几个月的纵横捭阖,摊牌之前没人知道这个局到底有多大,但真到了那一天,一切都晚了。
别家的情况苏筱妍不知,单说苏家,那几个大掌柜竟然就那样被王凝买通,之前一应不作为,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酝酿着这样的大招,几个大掌柜的倒戈对苏家来说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苏筱妍越想越气,而后又觉得万分郁闷。
*********
席文这些日子忙的都有些虚脱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嘴皮干裂,眼神涣散无光,满面愁容。
眼下他已经是新的苏家大掌柜,忙着收拾烂摊子,四下里走动联合,嘴皮子切实是磨破了,虽也说通了一些,但到底已经不能尽信了。
闲下来时,他也想眼前做的事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必要了吧。
难免仰天长叹,苦笑一声,抖了抖肩膀,继续奔波起来。
当然在他心里最为无奈的还是苏家那群猪队友。
从贺家出来,结果正如意料之中,他倒也怨恨不起来,对方说的也很对,眼下苏家的织布行都已经陷入瘫痪,贺家纵然答应卖给他们蚕丝也是于事无补。
今日过来,大抵还是想着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贺家能够稍微站在中立面。
贺光亭亲自送了席文出来,看着大掌柜耷拉的肩膀,他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几月前谁会知道几十年的布行说倒就倒,以前都是他家上门求人,眼下却是倒了过来。只是,贺家包括他在内,没人高兴得起来,苏家的遭遇固然叫人唏嘘,但他们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苏家。
没人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那位到底打算干什么,这次的波动近乎涵盖了江宁所有的行业,除却盐铁这种官府垄断的行业。
江宁府知府大堂上诉状不知多少,扰得那位黄大人也是焦头烂额。当然黄知府忙着新法的事,倒也没心思理会这些,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些事尚且对他执行新法还有不小的帮助,他也就有意的放纵了一些。
席文走在街上,大抵还是有些感叹造物弄人,谁能知道转眼间他就成了苏家的大掌柜,谁又能料到片刻功夫他就成了“孤家寡人”,成了有名无实的大掌柜。
现在的苏家,真正是到了“草创之初”,却也折磨得他斗志全无。
“席兄,别来无恙啊。”听得此一句,席文从无尽幻想中回了神,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原来是薛兄,赶巧了。”席文苦涩的笑着。
薛琳面色同样憔悴不得,此时倒也没有觉得席文是在嘲笑他,实际上他们俩现在难兄难弟,谁也没资格嘲笑谁。
说起来先前见面时,薛琳还是江宁第一布行的少东家,而他也对将来满怀激情。
“席兄这是去哪?”
“约了王家的人,正打算过去拜会。”到得此时,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薛兄恐怕也不是闲得无聊……出来散心吧。”
薛琳颔首,叹道:“哪有那等闲情,家里老爷子病了,这不过去药房抓药。”
“哦?无甚大碍吧?”席文问到。
薛琳道:“大夫说是气急攻心,修养一阵就能缓过来。”
“那便不耽搁你了,有时间再聚!”席文抱拳。
薛琳点头,随即提了一嘴:“按理说此时说这种话不合适,不过席兄是有大能耐的人,苏家现在的局势,不是个好的在处,我还是想,席兄如果愿意过来,薛家的大掌柜给你留着。”
席文叹了一声:“真要做点什么事,总要自己去拼的,薛兄好意,心领了。”
薛琳难掩失望,却也不再多说,各自离去了。
事实上薛家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虽然保住了招牌,不过却也比苏家好不到哪去。而且若非苏家那几位不懂事的家伙惹恼了某人,苏家也不至于成了现在的模样。
只是,到底是个人才,却注定就这样牵累了。
苏家,大抵是不会长久了。
*********
王凝再次见到季茜儿的时候,那位正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像极了深闺里的贵妇。
薄纱半遮半掩,一对玉兔调皮的想要挣脱出来,虬首轻枕藕臂,长腿惹眼,玉足勾魂,一睁眼并是无尽风情。
“季茜儿,你到底想干什么?”某男气急败坏的推门进来,砰的一声摔上门,将丫鬟阻挡在了外面。
“什么意思?”
“哼,我都说了没必要再动苏家。”
“呀,你果然看上了那个苏筱妍。”季茜儿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幽怨的看着王凝,带着些许委屈道,“可是人家舍不得你啊。”
她笑了起来。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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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1章 上门提亲()
王凝瞪着眼珠子,像一双牛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纵然不止一次见过这女子的魅惑模样,但每一次都叫他心情激荡,若非深知扑过去自己将要面临的万般后果,他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话说回来,现在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于是到了近前,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檀香袅袅,女子身上沁骨的香气一并蔓延开来。
王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开了口:“我对她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分……苏家的死活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季茜儿甜甜笑着,虬首微点,却又狐疑道:“那你急匆匆跑过来兴师问罪,为的什么?”
“你应该清楚你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盯着她,正色道:“就是说,我并不信任你。”
“我们虽然是合作关系,可这种关系其实薄弱得很!你难道就不想背着我做些什么?”
季茜儿坐直身子,盘腿坐在贵妃榻上,俯身看着王凝,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淡淡的却又似乎掩藏着一抹委屈,她的表情一向恰到好处,无论悲喜都叫人难平心境。
她的魅惑已经融入了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除了王凝这种“冷静”到变态的人,没几人会真的表现得那么不在意,不为所动。
亦或者这仅仅是季茜儿对他的一种抱负,这简直就是一种对王凝身体潜移默化的折磨。
也许某天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就会冲破理性的禁锢,做出那等最为原始却又无比坦诚的事情来。
季茜儿呼了口气,淡淡道:“我总也要吃饭的啊,自然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一直以来经历了那么多,她已然放弃了去猜王凝到底打算做什么,实际上再怎么猜都猜不透。于是姑且做些有利于自己的安排,大抵想着以后走到对立面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筹码与王凝讨价还价。
至于针对苏家,或许真的是作为女人的一个赌气行为吧。
对于这点,她倒也没打算隐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凝复杂的表情变幻,她内心窃喜,脸上却也诚实的表现出来。
王凝冷哼一声,脸色黑如锅底:“看把你能的。”
季茜儿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狐疑的看了过去,王凝却不理她,自顾自道:“像你这样猜不透心思的女人,果然还是应该杀了才好。”
季茜儿瞳孔微缩,这一刻她切实从王凝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缓过劲来,她暗自压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委屈道:“你真就那么忍心?你既然不放心我,把我变成你的女人不就可以了?还是……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不相信?”
说到后面却又是满脸的挑衅,浑然忘记了方才那犹如实质的杀气。
“……所以,你根本不敢对苏筱妍有那种想法?”
王凝摇了摇头,正色道:“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果然是这个理。阴谋诡计这些事本来就该男人来做,女人插手了,确实挺麻烦。”
他由衷的说着,眉头都皱了起来,看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季茜儿咯咯笑了两声,抬手隐唇,媚笑着看了过来,眼中尽是戏谑,随后却又透出几分真诚的神色,缓缓开了口:“女人毕竟有些小肚鸡肠的。”
王凝赞同道:“说的真对。”随后声色一变,像是发自肺腑的劝说道:“那么,身为女人,你说你折腾个什么劲。”
四目相对,久久凝视。
季茜儿噗嗤笑了出来,凑近了一些,两个人的鼻头近乎贴到一起,暧昧不已。
女子薄薄的红唇近在眼前,唇彩却是有些淡了。
“就像你们男人……都想把女人玩弄在手掌之间,我也想……”
她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什么,胸前那两团柔软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受到挤压就那样摊了开来。
王凝动作微滞,眼中划开了一种不知是什么的情绪,女子说完坐了回去,笑看着他。
一如既往。
王凝起身,俯视着女子,女子仰头看他,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模样,抬手将胸前的衣服拉开一些,也许因为紧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要是敢,就都拿去……”她缓缓将双脚从椅子上放下,踩在地上站了起来,咫尺之间,气息都粗重起来。
“这……这……这些,只要你想,就都是你的。”
王凝僵硬的站在那里,久久的沉默,也许是在纠结着要不要扑上去。
“我总觉得这世间任何事都不过是一种交换。”他看着季茜儿,深深的往她眼睛里看去,“你这具身体……我不敢要。”
“这也许是跟性命相关的事。你也知道我惜命得很。”他复又加了一句不知几分真的话。
“哈,是不敢而非不想。”季茜儿拉上衣服,“果然男人都是一个货色,无耻之尤。”
王凝并不反驳。
季茜儿回过身去,爬上了贵妃榻,趴了上去,曲线妙曼,说不出的诱惑。
“你回吧,苏家我要定了。除非,你让苏筱妍来求我。”
这话说的不容商量,王凝目光从她的身子上移了回来,知晓已经不可能说动对方,回身悻悻去了。
王凝前脚刚走,季茜儿的小丫鬟就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小姐衣裳半掩的样子,气愤而又担忧的问到:“小姐,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季茜儿笑看着自己的丫鬟,打趣道:“他真要对我怎么样了?我又能怎样?”
“这……”
季茜儿起身,大抵是认真审视了一番自己,随后狐疑道:“到底哪里出了变故呢?”
想着却也幽怨的提了一嘴“真是不解风情。”
丫鬟惊讶的看着她,“小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季茜儿愣了一下,不确定道:“看上他?怕不能吧,我跟他可是恨不得对方死的仇人。”
丫鬟听闻此句,更加担心了。大抵在她看来,那些爱到深处的哪个不是相爱相杀。
正因为爱的深了,才会痛苦到那种地步。
季茜儿不知道丫鬟这么能想,笑了笑就将这事揭了过去。
她把目光看向窗外,心想每天都是大好时光呢!
手抽筋了!
(本章完)
第92章 来啊,来打我啊()
那缕阳光到底从西边沉下去了,时间推移,霞光沉浸在夜色底下,浸染上一抹深沉诡异的黑色。
星光点点,夜色渐深,并也灿若星河。
苏家的宅院内,苏源刚刚结束一场与苏家新任大掌柜席文的长谈,席文详细说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顺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说着目光没有离开过苏源,他一直在试探着苏源的底线。
于是基本上都是席文在说,苏源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似乎在听,也似是神游天外。
席文刚刚离开,苏文奎一脸心事的进到书房,门口处这位苏家明面上的少东家看着席文的背影,若有所思。
“文奎来了!”假寐的苏源这时候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很是疲惫。苏文奎回头看去,朝那边点了点头,到了近前,恭敬的叫了声“爹”。
苏源抬手示意苏文奎坐下,缓缓道:“苏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我真不敢在这种时候交到你手上。”
苏文奎心里虽然不舒服,面上却也表现出谦卑来:“孩儿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现在席掌柜他们帮着做事,孩儿会认真跟他们学的。”
苏源轻轻嗯了一声,面上多了一丝笑容:“……这些担子现在压在你身上,对你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你毕竟是苏家的少东家,总是跟在别人后面也不像话。”
苏文奎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认真起来。
那边苏源吐了一口浊气,咳嗽两声:“原本安排给你的事你把它交给文吉,这几天你就跟着席掌柜做些事情,多看少说,不懂的你就问问他。”
苏文奎起身应下,对此还是很高兴,这也就是说他已经开始站在苏家决策层了,至于其他的倒也慢慢再说,毕竟威信这种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树立起来。
“嗯……文渊那里我打算让他到扬州去,他的班底我也同意让他带过去,所以你这边,也该学学怎么用人。做事情,单靠自己也是不成的,御人之道是门大学问,拿得准了,人用对了,做起事来要容易很多。”说到这里,苏源深深看了眼苏文奎,语重心长道,“切记,不要被眼前的假象给蒙蔽了,你年纪还轻,若不是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些事我打算再过两年才交到你手上……”
苏源苦笑起来,揉了揉额头,叹道:“现在却是来不及了,这次的事情对苏家是灾,却也是个机会,年轻人,把握机会也是很重要的。”
苏文奎认真听着,面上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垂询的模样。
说得几句正事,而后又说起了另外的事来,这些事原本倒也简单,现在却有些不好做了。
只是说起来,苏文奎表现出来的样子,大抵已经有了计较,苏源并也不再打算过分的追问下去。
烛火明灭闪耀,烛油滋滋的流下,在烛台上淤积起来,鲜红的,像是寒冬里盛开的一朵灵透的腊梅。
苏文奎恭敬的问过几句关于苏源身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