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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怎么这么快?赶紧想个办法吧,千万不能让皇帝知道这个秘密啊!”
李彩凤故作慌乱的说道,她被李文进看的发慌,其实根本就不用装。
李文进视线挪到张佑身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神色恢复了正常:“子诚,你小子脑子好使,一定有办法吧?”
张佑其实从李文进的反应中猜到他肯定看破了什么,不过此刻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右手握拳与左手掌用力撞了一下,抬眼望向李彩凤:“这个秘密到底有几个人知道?”
“连先皇都不清楚,不算你和你义父的话,应该只有哀家和冯保最清楚,至于徐华亭,应该是从冯保那儿得到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他故意告诉他的还是无意中说破的。”
“现在已经没时间求证了陈太后知道不知道?”
“她顶多有所猜测,但绝对不可能知情。”李彩凤肯定的说道。
张佑微微额首:“那就好说了,马上派人去通知冯保,给他送一封信,就写一个‘纨’字足以,按他的聪明一定能猜到什么意思。他是识时务的人,就算是他当初故意告诉的徐阶,此刻也定然知道如何抉择。至于剩下的事儿就得看我的本事了,我这就去见陛下”
“陛下下定决心的事情很难拦住,就算今天拦下了明天也得去。另外,假如张浦洲尚未入宫之前灭口还行,现在再想灭口的话就太明显了,反倒更惹陛下起疑。”李文进插话道。
张佑说道:“赌一把吧,随机应变就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说着话已经向外走去。
“为父跟你一起去。”李文进匆忙跟上,却被张佑拒绝:“不用了义父,咱倆一道过去更显眼,你跟娘娘就等着帮我圆谎就成,就说娘娘昨晚偶恙,一早便将孩儿叫了进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父早就想好借口了,万万出不了岔子的。”李文进停了下来。
张佑这么早入宫,还直奔坤宁宫,没个好借口的话确实说不下去,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说辞,用的就是张佑适才所说的借口——李彩凤平日里待下人很好,自从当初春杏背叛之后又大力整顿过一次,都人们肯定不可能胡乱说话。
张佑匆匆离去,李文进有些担心的说道:“你说他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我反正觉得这是个死局,怎么着都不是。”
李彩凤同样忧心忡忡,摇摇螓首:“哀家也不清楚,实在不成,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陛下真的会被挑拨么?子诚对他这么忠心,就算知道了是他哥哥,难道就会开始怀疑?没准会更信任子诚呢?”
“但愿如此吧,只是皇帝的位子只有一个,亲如父子都能互相算计,何况这样能干的一个哥哥了,说实话,哀家都不清楚皇帝知道这个秘密后会怎么想。”
“徐阶这个老不死的,早知如此,早早杀了他就好了。”李文进咬牙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还是等等子诚的消息吧,万一无法解决,也只能让他找机会离开大明了,不然万一兄弟阋墙,对于咱大明绝对是一场灾难,哀家可真就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啦。”
李文进点点头:“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说着他轻叹了一声,忽然抬头望向李彩凤:“对了妹妹,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和子诚那啥了?”
“呃!”李彩凤想不到李文进竟然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这上边,还是用一种自己无法拒绝的语气,怔了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你糊涂啊!”得到确认,李文进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这剧情有点儿不对劲儿()
今日是朝廷特使出发的日子,身为内阁首辅,正使又是多年好友,张四维肯定是要去送行的。
朱翊钧果然被挑起了好奇,答应稍后就去见徐阶。另外,二人自然不可避免的提到了陈经邦他们,朱翊钧嘱咐了两句,让他送完他们之后安排徐阶入宫。
张四维走的很轻松,他猜不到徐阶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却预感到应该和张佑有关。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事情——江南都快成张佑的了,偏偏他还没有好的应对之策,一旦让张佑彻底掌握了江南,到那个时候,他这个内阁首辅地位肯定要受到巨大的挑战。
这个秘密最好能够扳倒张佑,再不济,给他找点麻烦也好啊。
他打着如意算盘告辞离去,刚出乾清宫大门,迎面正碰上张佑,不禁笑道:“巧了大都督,又碰上了,娘娘身体无碍了吧?”
“不过是偶然吃坏了肚子吧,已经无碍了。”
“娘娘洪福齐天,有诸天神佛护佑,就知道也不会有大事儿……今日特使出发,我得去送送,大都督忙着,我先走一步了。”
“元辅大人慢走!”
两人互相拱手,各怀心思的背道而去。
看的出,张四维眉梢中都写着得意,徐阶会不会已经将秘密告诉了他呢?
张佑愈发的心烦意乱。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端端,又冒出来这么一档子。老天爷肯定是看我发展的太顺利了,强行给老子加难度呢。
只是你加就加吧,也循序渐进着来行不行?一下子将难度调到这么高,实在是难办啊。
其实也不能怪张佑抱怨,实在是人心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直接利用了人心。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当皇帝的,别听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其实绝大多数晚上做梦都害怕别人抢他的皇位。
而如朱翊钧这般信任张佑的君臣关系本来就是异数,一旦让他知道两个人竟然全都流着先皇的血脉,结果就很难预料了——那将直接将张佑背叛他的几率提升好几倍,君不见朱棣靖难,造他侄子的反,最后也被说成正统么?都是老朱家的人嘛,除了方孝孺那样迂腐不化的老古板,没有人会硬跟自己的前途性命过不去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难以解开的死结,甚至不需要确实的证据,只需要有人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就足以挑起朱翊钧对他的怀疑了。
“子诚,你怎么来了?”朱翊钧的声音将张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进了暖阁,他有些抱怨旁边的小宦官,也不说提醒自己一声,却忘了一件事情,他是朱翊钧早有吩咐,极少数可以不经通禀就能见驾的人。
“太后娘娘昨晚吃坏了肚子,一大早就将微臣叫进了宫……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已经开了方子看着娘娘喝了药,娘娘如今已经无碍了。”
朱翊钧放松下来:“那就好,待会儿朕得过去看看……呃,确实无恙了么?”
“您还不相信我啊?”
“倒也是,”朱翊钧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朕就先去见见徐阶,他托张四维给朕传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朕,还担心有人想要暗杀他……这个老家伙,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张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早知如此就说李彩凤还不好不就得了,起码还能争取点儿时间呢。
现在怎么办?
咬了咬牙,他突然跪到了朱翊钧的面前:“微臣该死,请陛下撤了微臣的职,将微臣贬为庶民吧!”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朱翊钧被张佑突然地表现弄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微臣不敢说,只求陛下将臣贬为庶民,别要命就成。”关键时刻,张佑已经顾不得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五体投地,做出最谦卑的姿态(别喷啊,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哪个穿越众敢光明正大的跟皇帝叫板?)。
朱翊钧哭笑不得:“什么啊这是?还别要命,你小子又捅了什么篓子了?也没听说啊?”
“不是微臣捅了篓子,微臣也是无辜中枪,别人硬想挑拨咱君臣的关系,微臣也没有办法啊。”
朱翊钧眼睛一眯:“不会是和徐阶有关吧?”
张佑感觉心跳霍然一停,暗暗佩服之余,强自镇定下来,说道:“陛下神机妙算,微臣佩服,正是和他有关……本来微臣是不想跟您说的,现在你马上就要去见他,不说不行了。”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张佑还是比较了解人性的,他不敢保证自己身世的秘密除了徐阶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就算这次侥幸能解决了徐阶,后边还会不会再冒出别人抓着此事做文章?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主动将这事儿告诉朱翊钧。
这个念头在坤宁宫他就冒出来了,不过是事关重大,一直犹豫罢。
“嗯?”朱翊钧脸色阴沉下来:“徐阶找朕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家父前两天曾经去看过他,”撒谎嘛,九分真一分假,张佑早就掌握了这个方法:“他要求家父想办法搭救,还威胁家父,若是家父不从,便将微臣的身世之谜告诉陛下。”
“身世之谜?”朱翊钧还以为张佑指的是当初曾被当成先皇夺嫡筹码一事,脸色略微缓和了些,此事他早已知晓,还不止一次的和郑淑妃议论过,现在之所以对张佑这么好,未始就没有补偿的心思。
“嗯,他说微臣是先皇的骨血,微臣被吓坏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此事朕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跟你说过吧,”朱翊钧接过了话茬儿:“朕不知道太傅有没有告诉你实情,当初先皇无嗣,为了帮他夺取皇位,母后特意请太傅帮忙,让你的母亲有了身孕,她本就是先皇的宫女,还挺得先皇的*宠*爱,就连先皇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傅的。从这一点来说,若非后来母后有了朕,这个皇位估计就是你的了呢。”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笑道:“估计徐华亭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怀疑你是先皇的骨血,准备将此事告诉朕,好挑拨咱君臣的关系,打的好算盘嘛。怪不得你小子这么害怕了,原来是忧谗畏讥啊,放心吧,咱俩之间,不光是君臣,还是朋友,兄弟,莫说你是张太岳的骨血了,就算真的是先皇的骨血,朕也相信你绝对不会造朕的反。”
这个,剧情有点不对劲儿啊,听到此处,张佑已经石化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七百二十八章 寿终正寝?()
朱翊钧最后没有去见徐阶,消息传到张四维的耳朵里,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张佑究竟跟朱翊钧说了些什么,居然改变了朱翊钧的主意。
何止是他大吃一惊,听张佑讲述事情经过之后,张居正也惊的合不拢嘴。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既然朱翊钧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有的担心就成了杞人忧天,日后只需要朱翊钧问道知情者时,大家都顺着他的这个说法加深他的信任,便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也无法掀起风浪来了。
“现在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张佑见张居正一本正经,急忙问道。
“认祖归宗,正式把你的名字写进我张家的族谱。”张居正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佑恍然大悟:“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
“用不着谢我,我却反倒觉得委屈了你。”张居正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此事毕竟需要一个完美的解决,陛下如今这么说,谁也不敢保证他日后转了心思,只有将你的名字正式写进我张家的族谱,便真的有人能证明你是先皇的骨血,你也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合法性,那样一来,才能让陛下彻底放心。”
“孩儿明白,父亲用不着解释的这么清楚的。”张佑笑道。
张居正翻他一眼:“臭小子……真没想到,如此棘手的问题,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过了关,若是徐华亭知道,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呢。”
说话间,两个人全都放松了下来。
“气死他都不解气,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在陛下好糊弄,不然这次还真被他害死了。”
“还好糊弄,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回去准备一下,择良日正式加入我们张家吧。”
三日后,太傅府,张居正亲自祭拜先祖之后,在所有在京族人的见证下,张佑正式成为了张氏的一份子,序齿排名,行五。
没有任何族人提出异议,甚至包括因此事而被紧急从宣大叫回来的张懋修——谁也不傻,太傅大人毕竟已经上了年岁,若有一日离世,真正能够护挑起护佑张氏荣光重担的,为今只有张佑一人而已。
李纨的名字却不会出现在族谱上,只添了“李氏”二字。这很正常,这年头,所有的族谱都这样,女人是上不得台面的,便张居正已然谢世的正式夫人,在族谱上也不过“顾氏”而已。
半个月后的早晨,负责看守徐阶的人久不见他起床,闯进去后才发现,这个在大明朝叱咤风云多年的老首辅面色平静,好像尚在熟睡,却已然没有了呼吸。
徐阶溘然长逝,寿终正寝,按照常例,岁数上是要添两岁的,享年八十一。
皇帝深为哀悼,特地罢朝三日,甚至允许礼部为其拟谥,却并未因此而免去其余徐氏头上的罪过。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徐阶的死因,比如张四维,只是人都死了,徐氏一门也彻底败落了下来,便不可能有人再闲得没事干自讨没趣了。
出使鞑靼的人还没回来,倒是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回京,什么得到了中金夫人的亲切接见啦,什么钟金夫人亲自陪同参观呼和浩特啦,什么特使团参加顺义王葬礼啦,总之就是一切顺利。
甚至包括骆思恭传回来的消息,都在说明此行毫无波澜,张佑事先的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
没事儿当然最好,张佑不是容不得人的小心眼儿,就给陈经邦一个大功劳又如何,就凭陈经邦和李彩凤之间的暧*昧,朱翊钧也不可能让他入阁。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张四维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五哥,你这是倒腾什么?”都督府后宅,张若瑄和申婉儿联袂来访,张佑头都没抬,一边小心翼翼的往细如发丝的铜线上涂抹油漆,一边道:“好玩意儿,等我做出来,准保吓你一跳。”旁边的赵振宇却已然跪了下去。
“大都督好有闲心雅致啊,老夫什么时候有你这么闲在就好啦。”
突然的声音吓了张佑一跳:“申阁老怎么也来了?呃,陛下……门子是干什么吃的?这不是存心让微臣难看嘛。”说着话他急忙跪到赵振宇旁边,一道给朱翊钧见礼。
原来不光申时行,朱翊钧和曹爱金竟然也来了,旁边还跟着个方从哲,这小子如今是翰林院修撰,正六品的清贵,文思敏捷,经常被朱翊钧召进宫。
“不怪他们,朕特意不让他们通禀的。你小子在家憋了好多天了,也不说进宫去看看朕,今日闲来无事,朕特意和申先生过来看看你小子闭门造什么车呢。”
说着话众人全都看张佑旁边石桌上摆着的东西,一团铜线,大部分都被刷上了油漆,还有几块半月形的黑石头,一堆形状怪异的铁片……零零总总一大堆,旁边还戳着个脚蹬式的风扇,大家伙看的迷糊,想破头也猜不出来张佑究竟是在搞什么。
“闲的没事儿瞎鼓捣呢,文敏,赶紧收起来,屋里热,就在外边吧,若瑄,去我屋里拿桌子上竹筒里的茶叶,正宗的茉莉花茶,刚从江南送过来的。“张佑忙着吩咐,至于文敏,却是他特意给赵振宇起的表字。
很快石桌就被收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