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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焚是个野心极强的人,怎么能甘心做一个平凡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紧咬牙关,一下子跑到幽兰面前,双膝跪倒,磕头道:“大师,求您指点我一条真正的明路,我若成功,必为您重塑金身!”说完,连连磕头。
“这……”
幽兰心里偷笑,见时机已到,又享受几次田焚诚挚的叩头,才佯装无奈道:“好,既然施主有此诚心,贫僧豁出去泄露天机,遭了天谴,也要帮你一次。”
田焚感激的磕头,兴奋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幽兰有板有眼道:“滔滔大海,四顾茫然,身如浮萍,必身陷与洪流之中,而此时若恰有一磐石,为你飘摇之身、承载万般洪流,待大风大浪一过,你便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了。”
“磐石?”
田焚紧追不舍,追问道:“敢问大师,何为磐石之意?磐石又在哪里?”
幽兰摇摇头道:“不可说也!贫僧言尽于此,不敢妄言。”
田焚又磕头哀求道:“还请大师务必再指点一二!”
幽兰见收网的时机终于到了,才摇头苦叹,一脸无奈的指着寺庙大门的方向,也不说一个字,终于慢吞吞的走回了石屋,再也不理田焚。
田焚脑中回忆着道悦和尚的手臂,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大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顺这个方向走去,就会有改变我命运的惊喜吗?那个什么“磐石”便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吗?
这老和尚,真心会打哑谜、折磨我啊……
田焚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走出大殿,领着两个侍卫,直奔着道悦指点的方向走去。
石越见田焚被忽悠得神魂颠倒,心中喜不自胜,一面为自己的妙计欣喜异常,一面又为幽兰的精湛演技暗暗叫好。
抽身下来,进了石门,却见幽兰正在恢复女儿身。
石越赞美道:“幽兰,你这一身本事,不如交给老爷吧?老爷拜你为师。”
“呸……我才不要你这么个大徒弟呢,都把我显老了!”幽兰也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有多么成功!
卸妆之后,恢复了女孩容貌,边照着镜子臭美,边道:“我的戏份演完了,现在该轮到你和三毛了,三毛走江湖惯了,我并不担心他会露馅,只是怀疑你能不能演得自然些……”
“瞧不起我?”石越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幽兰看到那阳光的笑容,心中有些慌乱,忙背过身去,而铜镜中却出现了石越矫健的身影,又气又羞,急忙把镜子藏在袖子中,也没有心思再去化妆。
石越催促着幽兰整理好东西,便拉着她,又按照原路,躲躲闪闪、飞出了墙外。
南霸天傲然挺立于大门之外,甲胄在身的他、却隐藏不住心里的愤怒!
这几天,他过的是噩梦般的生活。
游街、放炮,堪堪娶到手的媳妇,却愣是被小皇帝活活抢走了,还被他bi的跳进了欢歌湖,落得个尸骨无存。
害得他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如此蹊跷的糗事,被同僚们笑话,被老百姓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是对他极度的侮辱,可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再牛,也仅仅就是康善真的干儿子、一个黑衣卫千户,五品官,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向皇帝兴师问罪。
这口恶气,自己只能打掉了牙齿、肚子里咽。
好在熊奇山那厮是个会做人的贪官,买了十个国色天香的小妞儿、亲自送到自己府里来,供自己玩乐。虽然十个小妞儿也远远及不上九夫人的风情,但总算为自己挽回了一些颜面。
这股恶气刚消失了下去,而现在,又被一个狠人给气得晕头转向,这人就是同为黑衣卫千户的——田焚。
第96章 你想出名吗?()
南霸天心里极为不平衡:我是千户,田焚那厮也是千户,为什么他可以陪伴指挥使大人左右、进到庙里上香,而自己只能辛辛苦苦,在烈日炎炎下看守大门?
更何况,自己还是指挥使大人的干儿子呀!
同是千户的五品官职,为什么田焚的地位就如此超然?难道我不如他吗?
经过这么一想,南霸天的心中愤恨不已,本已经着火的心里又被交上了一盆油,火势熊熊的燃烧起来,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个强大的对手,已经抢先一步,跑到自己面前了。
自己若不努力赶上这一步,只怕会影响一生的前程。
南霸天他正一脸恼怒的想着烦心事,但此时已经到了巳时,也就是上午的十点多钟,那些来上香的老百姓,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九月初八、万民朝拜,是非常重要的日子,一年之中也只有一次,错过了便要等到明年,这对于靠天吃、对神灵异常虔诚的百姓们是最大的痛苦。
燥热的天气引发了烦闷的情绪,数千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南霸天挥舞着子母双刃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瞪了眼睛嘶吼道:“不许议论,不许乱动,违令者,杀无赦。”
野蛮的恐吓、明晃晃的钢刀,将众人不满的心扉压制下去许多,但人群中,终究是有人在低声的埋怨。
三毛穿着一身补着补丁的破衣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一双清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寻找着心仪的‘猎物’。
挤过了十余人,便有五两银子进入了自己的口袋,心满意足,便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处的位置来。
三毛前面站立着一个读书人,看他穿着华丽,手中拿着一把雅致的香扇,也能猜得到此人家境殷实,绝非凡庸。
那读书人分明对在后面挤来挤去的三毛十分不满,见他穿着破烂,蹙眉、不耐烦道:“哪里来的野乞丐,在本秀才身后蹭什么?鬼鬼祟祟、脏兮兮的,真讨厌。”
三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眼,睁大了眼睛笑嘻嘻道:“大秀才,你是在骂我吗?”
那秀才拿扇子在三毛胸口杵了一下,厌恶的说道:“骂你怎么了?野乞丐,没教养的东西?脏兮兮的,恁的辱没了斯文?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三毛一脸委屈、哽咽道:“大秀才,小乞丐赔不起。”说话的时候,突然擤了一把鼻涕,都抹在了秀才的衣服上。
这下那秀才可发飙了,再也顾不得斯文了,回身对着三毛的屁股狠狠的踢了几脚,叫骂道:“野乞丐,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可是有功名再身的,给我滚一边去。”
三毛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都摸在了秀才身上,“大秀才,你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你是坏人,你辱没了斯文。”
抹鼻涕的时候,五两银子又被他收进了囊中。
秀才这一不要脸的叫骂、殴打三毛,倒引来了围观众人的声讨、谴责,还有无数的白眼儿,秀才自知自己过分,违背了斯文,忿忿的骂了几句,便住了手。
三毛被秀才打了几下,便如同被挠了几下痒痒,浑不在意!耳中忽然听到了吆喝糖葫芦的熟悉声音,他知道该是某位“老爷”催促他出手了。
他tian着脸,向秀才笑嘻嘻的问道:“大秀才,你学习不错呀!考中秀才很风光吧?”
秀才一听这乞丐问到自己的得意处,高傲的扬起头颅,傲然道:“考中秀才者,千里挑一,当然是很风光的。”
三毛道:“大秀才,你风光是风光了,但却是没有名气,我有一招,可以让你的大名传遍京都,你要不要试试?”
秀才闻言,不屑的撇着嘴巴道:“你……你有办法?哼……你这小乞丐,狗屁不通,偏生就会说大话,有能耐,你让我立刻就出名。”
三毛笑嘻嘻道:“大秀才,这可是你说的啊!啧啧……我的办法,可是出奇的灵验呀。”
他站在秀才身后,模仿着秀才的声音,大喊道:“南霸天是王八蛋!”
声音清脆、响彻九霄!
所有百姓、黑衣卫都听得真真的,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愣在了那里:这人到底是谁?居然敢当面一名凶神恶煞的黑衣卫千户,这么不知死活?
南霸天本就很郁闷、很憋屈,突然听到有人干骂他,还居然当着数千百姓、两千黑衣卫的面上,骂他为王八蛋,那一股邪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飞身下马,晃动着明晃晃的宝刀,一张面孔,涨得通红,怒斥道:“哪个龟儿子骂我?他娘的给我站出来,我砍了他。”
有些人的目光忽然转向了那秀才,因为他们就站在周围,那秀才吵吵嚷嚷的声音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刚才那一声“王八蛋”的声音,与秀才完全一模一样。
秀才慌了,害怕了,两腿颤抖,殴打三毛的那股狠劲早就不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
但潜意识的觉得,这件捅破天的事情,是有身后这小乞丐引发的。
他面色惨白,心怀忐忑的向四周看过来的目光乱连摆手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众人哪里肯信?
三毛嬉皮笑脸,伸出大拇指道:“大秀才,嘿嘿!傲骨铮铮,小乞丐真服你了。”
秀才急得连连跺脚,线条般的淡黄水迹、从他裤子里流出来,一股尿味在空气中蔓延,对着三毛吼道:“小乞丐,你敢害我……”
三毛笑嘻嘻道:“大秀才,你出名了。”
他身子轻轻的秀才一靠,虽然看轻揉,很软绵、很无力!但只有秀才才能体会到身体接触瞬间、那爆炸xing的力量。
围观的百姓什么看不懂,他们只知道这个秀才好大的胆识、好直白的言语,居然敢顶撞南霸天!真有读书人的傲气。
而且这家伙还会武功,居然能像大鹏鸟一样,在空中穿梭、飞舞。
砰……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目光中,秀才优雅的飞进了黑衣卫控制的广场中,只是众人不理解的是:这个武功高强的秀才、为什么会是脸先着地?
第97章 字字诛心()
众人对这个大秀才的勇气佩服的五体投地,南霸天却已经气得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南霸天虽然鲁莽,但绝不是傻子,骨子里有一种“张飞”式的聪明,否则怎么能坐上黑衣卫千户的位子。
光有干爹罩着也是不行的,真本事是必须有滴。
南霸天知道自己今天干的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他为康善真与田焚看守大门、做走狗,自然会惹得群情激奋,百姓也会把所有不满发泄到他的身上。
只是南霸天可以装模作样的抖威风、恐吓众百姓,把他们的情绪给镇住,却不会、也不愿对他们动粗,不然,他将被扣上一顶办事不利的大帽子,对自己的前程可是大大的有影响的。
听闻有人骂他,南霸天一时怒火中烧,便想要将骂他之人碎尸万断,可是待脑子清醒过来,才发觉那是一种错误、机器无脑的论断。
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偃旗息鼓的压制住,不然,惹了这些百姓的众怒,导致血流成河,可绝非他一个千户可以承担得起的。
所以,他立刻做出了忍让的决定,谁让自己这些日子走霉运呢?但表面上,还是要拿捏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只是南霸天岁然妥协了,没想到自己暴怒之下,随口问出一句“谁敢骂我?”居然真有不知死活的人、敢出来当面向他挑衅。
这是在狠狠打自己脸啊!
南霸天面色铁青,又转为乌黑,再也忍受不住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暴怒的向飞进来的那个秀才大吼道:“干你娘的,敢骂老子,给我打!”
一众黑衣卫呼啦啦的冲了上去。
在飞上高空的那一刻,秀才便知道自己是出了大名了,他觉得这曼妙的飞行、像是飞蛾投火一样的壮举,璀璨而又短暂。
等待他的将是不敢想象的梦魇。
此刻,他终于后悔了,心中明白过来,这世上有些乞丐是惹不起的,斯文这玩意不能当饭吃,也不能保护自己。
不然自己怎么会被小乞丐给坑了?
当落地的一刹那,清秀的面孔像贴大饼子似的,沾到了地上,随后便被摔得七晕八素。
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自己终于神智清醒了一点,想要向南霸天解释其中的误会时,七八个面色凶神恶煞的黑衣卫便冲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秀才的神智只是清醒了那么一阵,便又失去了意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身体本能的蜷缩成一团,无意识的shenyin着:“不要!不要打我……”
南霸天狠狠的骂道:“不要命的东西,居然敢骂我,你不知道爷爷我长了三只眼?”又觉得不解恨,又指着一众百姓道:“你们这帮蠢材,还有谁敢当众骂我?给站出来,我一病弄死你们。”
众人噤若寒蝉,心中却有股邪火直直的窜上脑门。
南霸天很嚣张,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消除了,一摆手,指着那委屈的秀才,阴冷道:“把这个不知死的东西带到黑狱去,严加拷打,说不定此时是读书人中的奸细。”
众人一听说黑狱这个字眼,从头凉到脚,心头直打颤!
黑狱是个极端恐怖的所在,只见生人进,不见活人出,他们怅然若失的看着昏倒在地的书生,面带同情,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众黑衣卫得令,架着昏迷不醒的秀才、便要带走。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道:“住手,你们谁也不能带走我表弟。”随后,人群中便挤进来一个皎洁英俊的男人。
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左右冲撞了了一下,便将那几个架着秀才的黑衣卫撞到了,随后便又扶着秀才,看着它那一张被揍得红肿的脸颊,大声哀嚎道:“表弟,你怎么被打得这样惨,是表哥害了你呀。”
石越?
居然是石越?
当南霸天看到石越的身影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怒、惊惧、烦躁,种种悲观的情绪在心中流淌。
因为他知道,自从与这个叫石越的小子对过招后,自己就开始一路走霉运!
这小子就是个煞星呀!
不过,这读书人是石越的表弟?居然会这般巧合?南霸天愣了愣神,隐隐感觉到事情绝非现场看起来那么的简单,他觉得自找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
石越悲伤了一阵,却又先发制人道:“南霸天,你好狠毒的心肠,我石越不就是得罪了你吗?我表弟骂了你一句,你就把我表弟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你还算是人吗?”
众百姓见石越说得伤心,又听他说话,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你……你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把那秀才抢过来,打进黑狱。”南霸天一见到石越,仿佛就失去了理智,此时虽然没有什么理由抓石越,但是这个秀才表弟,是一定不能放过的。
石越抱着秀才往后退步,铿锵道:“我表弟是只是骂你几句,针对的只是你个人,又不是黑衣卫,你凭什么把我表弟抓进黑狱里面?难道黑狱只是为你南霸天滥用私刑的地方吗?”
这诛心之语,只把南霸天一下子bi到了墙角!
南霸天有点懵了:这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不过此时他绝对不能退缩,否则,他南霸天的威严、脸面,何在?
“好一张伶牙俐齿,我怀疑那秀才是读书人中的奸细,就是要抓进黑狱严加审问!”南霸天怒道:“来人,给我带走。”
他又惧怕石越突然对他发难,忙把子母双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