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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焦写过了文书,才向燕瞳说道:“长公主,您看……那陶瓷生意……”
“不忙!不忙!”
石越打断了孟焦的话,指着屋中零散的一切,说道:“孟公子,明月楼是客人游玩的地方,被你这么一闹,弄得名声不好,不仅赶走了今夜的客人,即便是以后,也会衍生出很多不利的影响来,真是一桩烦心事。”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眸带着不容否决的执拗,望着孟焦,淡然道:“孟公子是明白人,倒要听你怎么解决?”
第778章 讹诈有理()
孟焦一听,就知道石越是要趁火打劫,勒索钱财,但这理由充分至极,居然让人看不出是在讹诈——明月楼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花楼,哪日还不闹出些打架斗殴的事情来,但又何曾影响过繁华的生意?
他连明月楼都不要了,更不会在意这些小钱,大度的挥挥手,好爽道:“石千户若不是不提醒,我倒是忘了。i^”
“这样吧,石千户说个价儿,我孟焦悉数奉上,谁让我酒醉闯了祸呢,自当该用心赔偿,还有……”
孟焦指了指碎裂的桌椅,洒脱道:“这些毁坏的桌椅虽然不值几个钱,也请石千户折价,我一并赔偿。”
“孟公子,你果然是豪爽之辈,让人惊叹。”
石越看着孟焦那不以为意的模样,心中好笑,沉吟了一下,笑道:“今晚被吓走的这些恩客,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富家少爷、官宦子弟,论其身份,绝不比孟公子稍差半分,他们若是心中受了委屈,少不得以后要找明月楼的麻烦,所以……没有十万两银子奉给那些少爷、公子,是无法摆平这件事情的。”
“什么?要……要十万两银子?”孟焦身子一歪,不由得差点倒在地上,不想再站起来。
孔立仁也瞪大了眼睛,全然没想到石越会如此狮子鼻大开口。
燕瞳媚眼瞟着石越,心想着这厮还真是贪财,讹诈都说得脸皮不红,理直气壮。
“怎么?孟公子很诧异吗?”
石越笑道:“这些银子听起来吓人,对于我这个穷人而言,是一笔惊天数字,不过,这点小钱,孟公子是绝不会在意的,你随便做些陶瓷生意,那银子不还是刷刷的装进荷包里吗?”
闻听石越再三提及陶瓷生意,孟焦知道这十万两银子是一定要贡献出来的,大手一挥,装出一副豪爽的模样,笑道:“石千户说得哪里话?这笔银子,我理该如数奉上,决不能让石千户为难。%&*”;”
十万两银子对孟焦来说,委实不多,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活生生的被人讹诈,心里却十分委屈。
孟焦指着那些碎裂的椅子,心惊胆颤道:“那这些桌椅,也不值几个钱,就算了吧……”
石越笑了笑:“这些桌椅也不值几个钱,但是我知道孟公子是个性情中人,绝不会愿意占人家一丁点儿的便宜,所以,我可不能将零头抹去,然后让楼中姑娘、小厮背后非议孟家少爷是个穷包,让孟公子背黑锅。”
孟焦听得头皮一阵发麻,脑后冒凉风,天下间、能把讹诈粉饰得如此道貌岸然的家伙,为此人莫属。
燕瞳看着石越那张朗逸的脸,既觉得他贪婪得可恨,心中又觉得这厮可堪大用。
若是将其挖到自己身边,或者皇兄身边,当有定海神针之功效。
红杏刚才心中默默算计了那些桌椅、珠子、杯子、玉石的费用,一万两银子确实足够,只多不少,生怕石越不知道行情,就总和写在纸上,给石越作参考明细。
她将明细地给石越,石越看了一眼,就将手指间的毛笔夺了过去。
红杏不知道石越要干什么?
明眸顾盼,便看到石越抬手,就将‘一’字,改成了‘十字,只把红杏惊得目瞪口呆。
看着红杏那捂着嘴巴,媚眼放射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燕瞳也猜到了石越这厮又要大开其口了。
石越将明细晃了晃,也不让孟焦看清楚,很大度的说道:“孟公子,你的下属一共打碎了两把玉石椅子、两个琥珀茶杯,折合成现银,也才四千两银子,倒是不贵。”
孟焦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抹着虚汗,笑道:“不贵!真心不贵!”
这个他倒是没有说谎,玉石椅子、琥珀茶杯的价钱,却是值得四千两银子,真正的童叟无欺的价格——心中暗暗好奇,这厮居然良心发现,与我讲道理了?
石越又看着何旦,笑道:“何大人,想来你也不愿意沾我的便宜,你的侍卫黄欢可是打碎了四条椅子,两张桌子呢!这该怎么算好呢?我有心不要,却怕何大人面上难堪……”
何旦闻言,心头恼火。
黄欢当时被椅子纠缠得分不开身子,眼看着就要受伤,这才拼尽全力,将椅子击得粉碎,碎屑溅出来,打碎了三条椅子、两张桌子——严格来说,这些桌椅粉碎,石越也有‘功劳’,只是他的‘功劳’比较隐秘,非绝顶高手,自然无法窥见真谛。
黄欢攥紧了拳头,怒火就要涌出来,何旦忙向他使了个眼色,让黄欢识些实物,儒雅道:“石千户放心,我虽然囊肿羞涩,但也绝不会赖账,这银子,我会悉数赔偿。”
何旦说着话,眼神却往孟焦脸上瞟过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孟焦会意,忙道:“何丞相无需那么繁琐,今天的赔偿,我先全部赔与石千户,咱们两人之间的账务,容后再算。”
他乐得为何旦付账,心想着一共加起来才一万两银子,何不卖个人情?
何旦谦让了几句,便不再言语,在他眼中,孟焦为他付账,那是天经地义、在应该不过的事情。
“石千户,这些打碎的座椅、杯子一共一万两银子,我可都记着呢。”孟焦大包大揽说道。
“什么?孟公子,谁告诉你是一万两银子的?”石越蹙眉,一脸惊诧。
孟焦心中咯噔一下,暗想着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又被石越给坑了,挠着头皮,讪讪道:“我好想没有算错……”
“孟公子是没有算错,但是孟公子却漏算了一样价值连城的东西。”
石越随手将一条半截的玉石椅子腿儿捡过来,在孟焦面前摆了摆,冷冷道:“只要你眼睛没有瞎,应该能看清上面写了字。”
孟焦一望,见上面确实龙飞凤舞提了字,写的嚣张跋扈,很有气度,诧异道:“有字又有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石越撇撇嘴,“亏得孟公子自诩读书人,居然不识得上面的字是何人所书?”
转头对何旦道:“何大人博学多才,当世大儒,当认得这些瑰宝出自何人之手吧?”
何旦是真有学问的,凑过来一看,眉头蹙起,面色凝重道:“这是文星书院监正耿大家的墨宝啊。”
孟焦一听,不由得脑袋嗡嗡乱想,心中气得吐血。
你个耿老头,怎么不去死啊?没事在椅子腿上题什么字啊?吃饱了没事撑的?
第779章 你到底赎不赎身?()
燕瞳不得不佩服石越的狡诈!
这厮,先是假惺惺的童叟无欺,道出桌椅、杯子的真实价钱,让孟焦觉得真实可信,皮肉不痒,就一口应承下来,全额赔付,哪里想到上面还有耿老头的题字啊?
看着孟焦那张脸黑不溜秋、紫不溜丢的苦瓜脸,燕瞳也知道孟焦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i^
耿老头,既是文星书院的院长,也是大燕数一数二的大儒,别看何旦也徒有虚名,但是与耿老夫子比起来,差距相隔万里——耿老夫子教书育人、培养贤才,惠及天下书生,在才子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他的墨宝很是罕见,字字珠玑,乃是无价之宝,便是有再多的银子,也是得不到他亲笔题词,但却想不到在明月楼的椅子上,居然有着他的题字,委实匪夷所思。
“何大人,您……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孟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压着狂跳的心脏,结结巴巴道:“耿老夫子的墨宝是可去不可求,无价之宝,怎么会在椅子腿儿上题字呢?呵呵……依我看,或者是……是赝品吧?”
说话之时,心虚的要命——毕竟孟焦也是读书人,学问也算小有所成,被何旦这么一提醒,近距离仔细辩白了一下,也发现这墨宝字意连贯,潇洒纵横,哪里是随便可以模仿得了的?
何当刚要替孟焦挡过去,却听石越笑道:“何大人真是好眼力!我还以为何大人对耿大家的墨宝眼生,不敢辨认呢,又或者何大人怕得罪孟公子、即便看出来了,也不敢直言相告,现在看起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该死!真是该死。”
经此一言,何旦便被石越堵住了口,想要收回那hua儿,确是千难万难,看了孟焦一眼,只能表示同情。%&*”;
孟焦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无奈道:“石千户,你说个价吧,我认了。”
石越笑了笑,“耿大家的墨宝,万金难求,我若是要得少了,对不住耿大家的名声,若是要得多了,又让孟公子为难,依我看这样吧,这副墨宝就定为一万两银子,如何?”
一万两啊!
孟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石千户快人快语,这个价我出了。”摸了摸额头上滋滋往外冒的冷汗,心中却也觉得合理,甚至还觉得便宜了。
“孟公子如此豪爽,真让人佩服!”
石越拍了拍手,将红杏搜集过来的玉石碎片逐一在孟焦面前晃过,朗声道:“这是陈思凡陈大家诗兴大发,快意而作的一首五言绝句《咏梅》,那一个是朱朝朱大家画的一幅百美图,额……这个是贺元贺大家一挥而就的狂草……”
石越一一数来,打碎的那些东西,居然都有着名人题词,且每个名人都是当世鸿儒,文人中一顶一的高手。
这一下,可把孟焦的肠子都悔青了——你***,这些大儒都疯了,平日墨宝难求,没想到明月楼中却到处都是他们的气息,哎,这得赔多少钱啊!
石越笑了笑,道:“孟公子,你这么好豪爽,我哪里会问你多要银子呢,陈大家、朱大家、贺大家,与耿大家的地位相同,难分伯仲,既然耿大家的墨宝作价一万两,那其他人也都一样,作价一万两。”
石越掰着手指头,细算道:“一共是十副墨宝,加起来就是十万两银子,玉石桌椅、琥珀茶杯加起来是一万两,总和十一万两。”
“哎!算了,我那玉石桌椅、琥珀茶杯,看在与孟公子不打不相识的份上,就免了,孟公子,一共是十万两银子,你仔细看看明细。”说完话,随手将明细递给了孟焦。
又是十万两!
孟焦一听,心如刀割、一阵绞痛,勉强说道:“好!这是应该的,多谢石兄给我打了个折。”
“不用谢!不用谢!”
石越摆摆手,大度笑道:“孟公子别以为我是在漫天要价,这十万两银子,可是要全额不动的还给各位大家的,无论怎么算起来,那玉石桌椅、琥珀茶杯,却是亏在了自己手中了,也罢,谁让我心地就是这么善良呢?”
而实际上,耿老夫子等大家的那些题字,也是石越用手段‘坑蒙拐骗’来的——石越花了五百两银子,请了他们喝酒,趁着他们喝醉之际,忽悠他们将墨宝写在上面,没有花一分钱。
不然,那些大儒吃饱了撑的,会在桌椅板凳上题字?疯了不成?
所以,石越又怎么会大方的将银子送给各位大家呢?再说了,读书人都清高,银子傻白,送给各位大家,岂不是瞧不起他们?哈哈……只好勉为其难,将银子自己留存了。
孟焦听着石越夸自己善良,只把他气得眼睛都翻上天去,忍着心烦意乱,对石越道:“石千户,现在可成了吗?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速战速决?哈哈……我偏要钝刀子割肉,让你痛的呲牙咧嘴。
石越又为难道:“那个忘记提醒孟公子了,你的那些随从,滋扰生事,擅闯明月楼,打砸抢,被押进了黑狱,你要不要赎人啊?按照大燕律令,只要银子足够多,可以赎人。”
还赎人?
孟焦对这帮酒囊饭袋甚为恼火——这帮混蛋,往日吹牛冒泡,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哪里想到眼高手低,不仅砸了桌椅板凳,让自己损失了十万两银子,居然还不是黑衣卫的对手,被人家一个回合就拿下了。
如此窝囊的侍卫,留之何用?还不如让他们吃牢饭,永远不出来才好。
念及此处,孟焦一身正气,朗声道:“石千户,我可是一个读书人,万事讲究一个法字,非是我不念旧情,而是他们犯了法,在狱中改造、反思,天经地义,我怎能一己之私,而让他们失去了认识自己错误的机会呢?尽管我心中很不忍,但是,我也不能为他们赎身。”
“好!说得好,孟公子一身正气,不愧是读书人的表率。”
石越伸出大拇指恭维,心中却甚为鄙视——这厮心胸狭窄,居然迁怒为他卖命的侍卫,不念一点旧情,真是无可救药。
你不赎人,我只好逼着你赎人了……
石越夸赞了一番孟焦,才悠悠道:“也好,依我看来,他们肯定是背着孟公子干了一些横行霸道、罔顾王法的坏事,因为孟公子的关系,我刚才还颇多顾虑,现在既然确定孟公子有匡扶正义之心,我怎么能对他们法外开恩呢?”
忽然冷了脸,侧目对雷大虎道:“雷百户,速速赶回黑狱,给他们上酷刑,让他们把干过的恶事全部吐出来。”
“那些恶事涉及到谁,一律抓捕归案,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得网开一面,我们……要向孟公子学习嘛!”
孟焦吓得半死,见着雷大虎步履生风的往外走,忙道:“别!我改主意了,我要赎人……”
第780章 虎口拔牙()
“怎么又要赎人了?”
石越笑望着孟焦,眸子里有着故意伪装出来的不解,诧异道:“孟公子难道又心软了?”
而事实上,他早就猜到孟焦不是心软,而是心虚。%&*”;
依照孟焦恃‘财’傲物的性子,背地里干的坏事还能少了?但哪次干坏事,又会少了他身边的爪牙?
自己若真是铁了心的拷问那些侍卫,顺藤摸瓜,还真能抖出不少孟焦的肮脏龌龊事来。
孟焦虽然无法确定石越说的那番狠话是真是假,但是他哪里敢挑战自由的底线?
虽然何旦、萧炎等人会来捞自己,但终究吃不了那些苦,也丢不起那个人。
看着雷大虎不听自己的话,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孟焦冲上去,抓着雷大虎的手臂就使劲往回拉扯,叫嚷道:“雷百户,先停一停。”
雷大虎是什么人啊?
身高九尺,真正的膀大腰圆,一身蛮力,拖着孟焦,就跟拖小鸡仔儿似的,毫不费力,也不理会孟焦的叫嚷,堪堪走到了大厅门口。
石越笑了笑,才道:“雷百户,先停一停,听听孟公子有什么话要说。”
雷大虎故意甩了一下胳膊,就把孟焦甩出一丈远,闪了个大咧斜,好在黄欢暗中用脚抵住孟焦的身子,才没有丢脸的摔倒在地上。
孟焦稳了稳心神,才叹息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仔细想想,这些侍卫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哪里忍心让他们蹲牢坐监?也罢,这些侍卫我一并赎出来,但是……”
说到此处,孟焦板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