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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随意的一句话,就将萧炎逼近了死角。
“这……”
萧炎没想到单纯的小皇帝会很随意的就戳中了他的伤处,而且刚才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孟浪了,但却覆水难收!
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回皇上,程野是老臣……老臣的女婿,但是人才嘛,当举贤不避亲,老臣身为丞相,当做个表率。”
“哈哈哈……好一个举贤不避亲!”
白莫愁气得满脸涨红,胡子厥得老高,指着萧炎的鼻子,哼道:“那本御史倒要问问,程野贤在哪里?这个贤字出处为何?程野文采如何?武功如何?兵法如何?立过何等功勋?为皇上、为大燕付出多少辛苦?请萧丞相告知群臣,也好让群臣学习一下。”
所有朝臣都愣在那里,也么想到白莫愁会如此迅速发难,丝毫不给萧炎留一点面子。
“哦……是萧丞相女婿啊!”
小皇帝燕荆大吃一惊,但仍饶有兴趣的追问道:“萧丞相,举贤不避亲说得好,说得妙,刚才白御史问得也很好,来,萧丞相你当着群臣的面,回答一下白御史的话,让朝臣长长见识!”
“这……皇上……”
萧炎一下子满脸涨红,好像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嗓子处,痛得自己不敢喘气,憋得他难受。
“白……白老流氓,你可别欺人太甚!”萧炎指着白莫愁那张得意万分的脸,歇斯底里的大吼。
“萧秃子,你敢指我?”
白莫愁不甘示弱,气冲冲迎上去,。将一口吐沫都喷到了萧炎的脸上,哼道:“我问的话关系到江山社稷,哪里有半句是欺人太甚?”
“萧秃子,现在皇上问你话呢,程野到底贤在哪里?你要是回答不出来,才是欺人太甚,哼……居然连皇上都敢欺骗,这……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欺君之罪?
萧炎眉头一蹙,心中后悔不已——哎,这都是冒进惹得祸!
第361章 三大巨头之间的争斗()
除了萧炎自己,还有他的嫡系,所有的朝臣都在看萧炎的笑话!
而萧炎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婿程野、是个足智多谋的家伙,但他满肚子坏水,都用在了怎么阴人上面了。
玩的是下九流,哪里有什么能说得出口的功勋呢?
萧炎被挤兑的脸色涨红,心跳加速,细密的汗珠也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一时间言辞拙劣,只好向曾山求助。
曾山学问了得,出列道:“程野最大优势就是文武兼备,不仅是黑衣卫百户,还是国子监教习,在文官中,程野武功最好,在武将中,程野文采最好,这样一个文武兼备的人,当称得上贤良吧?”
噗……
满朝群臣哈哈大笑,尤其是白莫愁居然坐在地上放声大笑,直笑得肚子痛,上气不接下气,只把萧炎鄙视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亏得曾山能想得出这么有思想的赞歌——听起来好听,但仔细想一下,这程野分明就是一个行行有涉猎,却又一瓶不满半瓶晃的二百五呀?
不过,这个招数总算也能蒙混过关!
小皇帝燕荆忍着笑意,忽闪着眼睛,一本正经道:“听曾尚书与萧丞相的话,程野倒是个文武全才呀!恩,朕十分欣赏,额……众位爱卿,可有什么异议?若是没有的话,朕就认命程野为五城兵马司大将军!”
萧炎虽然羞得老脸通红,但此时绝不能后退,忙朗声道:“多谢皇上抬爱,程野一定不会辜负皇上隆恩……”
“唉唉唉……你这个老东西,怎么不知羞耻?皇上还没任命呢,你怎么能胡乱谢恩呢?”
萧炎喘着粗气道:“白御史,难道你还能找出比程野还文武双全的人吗?”
“有啊,当然有啊!”
白莫愁掐着腰,指着萧炎的鼻子,哼道:“萧秃子,老夫举荐一人,那才叫做真正的文武双全,你那宝贝女婿与此人相比,简直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渣得要命……”
“谁?到底是谁?”
萧炎毫不相让,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与白莫愁直勾勾的对视。
“黑衣卫千户——雷冬!”白莫愁和蔼的笑了笑,言语之中似乎十分推崇。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刚才还小声议论的群臣都闭上嘴巴,面面相觑,也猜得到白老流氓一下子就戳在了萧秃子的痛处。
而白莫愁虽然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但萧炎听到耳中,却满脸怒容的僵在那里,久久不语。
黑衣卫千户雷冬之名,朝臣皆知!
此人参加过北伐,虽然称不上骁勇,但却善战,是一员以智运兵的儒将,只是北伐时被雪藏,真正的大战并未参与,所以并没有十分突出的表现,但绝不能否定其军事素养。
更有意思的事,雷冬这厮喜欢舞文弄墨,也是出了名的。
当朝的这些朝臣家的二世祖、纨绔等等,或多或少都与雷冬有些交情,常常在一下狎妓赏月
而雷冬醉意浓浓之时,却总是吟诗作赋,间或有好诗吟出,倍受众纨绔追捧,
虽然那诗与真正的大才子相差甚远,但也不可否认,此人是有非凡的文才,至少与程野相比,不知道撇下他几十条街呢!
此时,众人将雷冬与程野放在一起对比,脑中出现了一句俗语——萤火之光,敢于皓月争辉?
雷冬一出,程野屁都不是。
这也就怨不得萧秃子会被白莫愁噎得说不出话来。
场面很尴尬,变得静悄悄的,可是,但凡有些见识的朝臣,都看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微妙。
那就是雷冬可是一名黑衣卫千户,称得上是康善真的嫡系呀!
可白莫愁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嫡系蓝剑从要职上撤下来,调任军枢院养老去,却把如此重要的军权要职、拱手相送给康善真呢?
要知道,高层的职权变动,派系是放在第一位的,而功勋、能力却要次一个级别。
白莫愁老得成精了,看他精神抖擞,也不像是出错了牌的模样。
那其中就有许多微妙了。
要么是白莫愁与康善真达成共识,一致对外;
要么是白莫愁向康善真俯首称臣——这条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这流氓老东西,脖子刚刚硬,怕过谁?
要么就是白莫愁厌倦了朝堂争斗,激流勇退,然后趁机卖给康善真一个好处,表明自己淡薄权力的意味?
康善真当然也在思考着其中利弊。
看着一头白发的老流氓,心想着难道这厮真的要退出争斗了?
左思右想,康善真又继续试探道:“白御史,雷冬资历尚浅,只怕不能胜任……”
白莫愁摆了摆手,丝毫不给萧炎留一点情面,大咧咧道:“康大人不要谦虚,你自己的兵,你又怎么会不知道深浅?雷冬要是不能胜任的话,那程野屁都算不上。”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老流氓敢将程野称之为‘屁’了!
“老流氓,你说谁是屁?”萧炎瞪大了眼睛,眼眸中充满了赤红,挥舞着拳头,要与白莫愁肉搏。
白莫愁流氓惯了,哪里肯吃亏,一脚踹在了萧炎肚皮上,将萧炎踢得老远。
看着萧炎像条老狗似地在地上哀嚎,白莫愁怒道:“萧秃子,就是我说的,程野是个屁,你能怎么着?程野不仅是屁,还是个臭不可闻的哑屁……”
说着话,冲上去又要踢萧炎的屁股。,
任是谁也没想到身为一方领帅的白御史与萧丞相,会在庄严的朝堂之上大打出手。
这要是传到民间去,又是一个经久不衰的大笑话。
“朝堂打架,成何体统?”
小皇帝燕荆终于发怒,阴着脸,吩咐侍卫将白莫愁与萧炎拉开,看着萧炎落寞的模样,小皇帝忍着笑,询问道:“萧丞相,朕问你,雷冬与程野,哪个更适合调任五城兵马司?”
“这个……”
萧炎脸皮再厚,也不敢说程野比雷冬优秀,除非他的脑子被驴踢了!
“回皇上,程野虽然文武全才,但雷冬经验丰富,可是雷冬身为黑衣卫千户,有重任在身,随便调动,害怕影响黑衣卫辖制……”
康善真哈哈大笑道:“黑衣卫的辖制,难道萧丞相会比我更清楚吗?”
萧炎唿扇了一下嘴巴,终究在气势上无法与康善真等同,只好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看着萧炎那张扭曲的脸,康善真一捶定音道:“雷冬有胆有识,足智多谋,对大燕耿耿忠心,任职五城兵马司,保卫皇城,最为恰当,还请皇上三思。”
康善真既然表明了态度,朝堂上足有一半朝臣唯他马首是瞻,连忙出言附议,大唱赞歌。
小皇帝燕荆高声道:“柳公公,宣朕旨意,调任蓝剑出任军需参赞,着黑衣卫千户雷冬出任五城兵马司大将军,总揽皇城安危。”
“皇上圣明!”
康善真与白莫愁带领朝臣跪拜,只有萧炎心意散乱,杵在哪里,居然忘记了下跪……
第362章 上门女婿()
萧炎失魂落魄的看着一同跪拜的康善真与白莫愁,心里五味繁杂!
在皇上刚要宣布退朝之后,群臣未走之前,康善真冷笑着来到萧炎面前,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道:“萧丞相,程野既然能文能武,在我这小小的黑衣卫中,任职百户,岂不是有些屈才?”
“康大人……你的意思是……”萧炎眉目一挑,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程野再也不是黑衣卫百户了,你的宝贝女婿,我康某人高攀不起。”
康善真说完,也不理会萧炎脸色有多么难看,回眸笑着向白莫愁拱手道:“白御史,今日左右无事,不妨到我府上坐坐?我书房中有一副好画,想要让白御史帮我品鉴下……”
“好!难得康大人有此雅兴,咱们一便品画,一边饮酒……”
白莫愁笑得眼褶子都绽放出来,居然与平日怒目想象的康善真,亲热的走出了朝堂。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众朝臣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三足鼎立的朝局,怕是要出现一边倒的格局了。
萧炎回到府中,郁郁寡欢,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宝贝女婿程野!
萧炎知道,从今日起,他与康善真就已经形成了势同水火的局面!
而这根子,就在于程野!
程野是萧炎的女婿,又有另外一个特殊身份,那就是黑衣卫百户!
而萧炎既然身为丞相,却让程野走了康善真的门路,做了一名黑衣卫百户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程野只是平衡萧炎与康善真剑拔弩张氛围的一个定盘星。
换句话说,程野只是萧炎送到康善真口中的一个质子!
这表明,他萧炎是给了看康善真面子的,两方大佬在面子上是友好的,是团结有爱的。
但是,康善真主动将程野踢出了黑衣卫,那就说明康善真已经动了真怒,要与自己撕破脸皮,开始摊牌了。
也就是意味着,他与康善真要从暗斗,走向了明争!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萧炎产生了一种如坐针毡的危机感!而令他感到最为诧异的,却是自己素来与康善真友善,怎么就在朝堂之上,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呢?
萧炎眯着眼睛,冥神想了一阵,才发现,他今天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白莫愁的陷阱中。
白莫愁这老匹夫,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一招以退为进的功夫,练习的如火纯青啊……
程野一直在盯着萧炎那光秃秃的头顶,待萧炎挣开了眼睛,目露询问之色时,程野才道:“既然咱们中了白莫愁的奸计,到如今已然毫无退路,为今之计,只有拿出实力来,与康善真对战,只要能展示出让康善珍忌惮的实力,他绝对不敢擅自动手……”
萧炎没想到程野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惊惧,这份定力便是连自己也望尘莫及。
他想法一下,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叫道:“那好!木已成舟,奈何!奈何!”
“你现在便派出人去,让曾山,左莫,孟辰,还有那些嫡系,来明月楼饮酒,咱们共商大计。”
程野起身,就去吩咐。
萧炎又道:“左莫此人新官上任,为了笼络他,最好能讲李闲鱼请出来,陪左莫长吟几杯……”
就在萧炎与一众嫡系,在明月楼中、搂着美人喝酒时,康善真却与白莫愁在他的书房中小酌。
康善真换上了一身随和的便服,举杯向白莫愁示意:“白御史,同在朝堂,你我政见或有不和,但你仍是我心里很佩服的人,今日能请到你光临康府,比之我大寿之时千人朝拜,还要美上几分。”
“哈哈……老康啊老康,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白莫愁举杯畅饮,喝得面颊红润,他直勾勾的盯着康善真,回忆道:“老康、我、萧秃子,咱们三人同为三朝元老,却各有长处。”
“你老康以长于行伍而令敌人闻风散胆,我白莫愁以性情耿直,敢于直谏而震慑朝堂,他萧秃子却是以两面三刀、卑鄙取巧而鸠占鹊巢。所以,在我心中,你和萧秃子的地位,高下立判。”
“只是……只是时局发展到今日,你老康与萧炎野心都逐渐膨胀,倒让咱们三人之间势同水火,少了同殿为臣的情分。”
康善真当然知道白莫愁口中的‘野心’指的是什么!
类似于这种掏心窝子的话,也只有白莫愁有资格与他康善真娓娓道来,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康善真砍掉了脑袋。
康善真眯着眼睛,若有深意道:“想起以前的峥嵘岁月,至今仍然觉得热血沸腾,只是没想到时局变换的如此奇妙,居然将我康某人推上了风口浪尖,哎……也唯有坐在风口浪尖,才能体会到急流勇退的难处。”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向白莫愁试探道:“白御史这算是急流勇退吗?”
“康老儿,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白莫愁指着康善真的鼻子骂道:“我连五城兵马司都让出去了,还有什么资格与你争锋?”
康善真哈哈大笑:“白御史刚直不阿,这……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白莫愁叹了一口气,将酒杯放下来,怅然道:“康老儿,或许是上天安排的巧合,你想想看,你、我、萧炎三人,哪个有儿子?”
康善真闻言,手一抖,杯中酒摇晃到了大腿上,眼眸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白莫愁又道:“我、萧炎,各自有一个女儿,而你康善真却只有一个秉性刚烈的义子而已……”
康善真闻言,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白莫愁又道:“虽然是义子,但你康老儿总算也有继承人,萧炎那老儿招了程野这个养老女婿,也打算让程野继承家业。”
“可是……我白某人呢!我既不想招养老女婿,也不可能请得动那女婿养老,不就只能急流勇退吗?”
白莫愁言辞恳切,心怀惆怅,仰头喝掉了杯中酒。
经此一言,康善真方才真的相信白莫愁是真的‘急流勇退’,而并非故弄玄虚。
康善真又促狭着问道:“白御史说笑了,凭你的威势,哪个男人娶了白素,还不会乖乖的做上门女婿呀?”
白莫愁指着康善真的鼻子、哼道:“老康啊,你非得逼着我说出来!”
“哎……石越那个混蛋,牛气哄哄,我要是逼着他做我的养老女婿,他还不得跟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