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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冬、曾山两人对走出了户所。
曾山对天长叹,脸上闪过无数次疑云,愁苦道:“天欲亡我啊。”
雷冬很贴心的笑了笑:“曾大人别怨天尤人,既然事情出在石百户身上,我便与你一同去找石百户说请,可好?”
曾山闻言大喜,激动地老泪纵横,连声道:“雷千户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
雷冬温馨的笑了一下,心中怅然:好人?我配吗?
石越此时正在卫所中,与孙猛下大棋!
而所谓的“大棋”,便是与前世的象棋、一模一样。
名字不同,但玩法相同而已。
石越、孙猛正在争执的面红耳赤,便听到雷大虎兴奋地走进来,笑嘻嘻对石越道:“曾山这家伙果然找上门来了,求着拜访石兄弟呢。”
又对石越举起大拇指,赞许道:“石兄弟料事如神啊,不仅料定曾山老儿、会在今天亲自找上门来,还料定了这家伙会被白御史狠揍一顿。”
“嘿嘿……我刚才看到他额头上有个大包,便对石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石越早就猜到曾山最后必将会找到自己的头上,诡异的笑着摆手道:“不见!不见!就说我睡觉呢,叫不醒……”
“叫不醒怎么还会说话?石百户,你该不会是躲着、不见我吧?”雷冬的嬉笑之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与此同时,雷冬与曾山两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石越的面前。
石越自动把曾山从眼前忽略,急忙迎上雷冬,不卑不亢的朗声笑道:“雷千户大驾光临,会所蓬荜生辉,石三被晃煞了眼睛,怎么能睡得着呢?来,雷千户,快请坐。”
转头又道:“孙兄弟,快,给雷千户看茶。”
同时,心中却在诧异不已:雷冬怎么与曾山一同前来,该不会是做了曾山的说客?
但是根据自己掌管的情报,雷冬少言慎行,虽为兵痞,但尤喜欢舞文弄墨,可是与朝廷中的文官、却并无交集。
又怎么会与曾山搭上关系呢?
曾山看着石越对雷冬又是让座、又是上茶的,热情的很,却把自己丢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招呼自己,纯心是在让自己丢人啊。
曾山身体有些僵硬,强撑着、轻咳一声,红着脸道:“石百户公务很繁忙啊。”
石越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曾山的话一般,又与雷冬谈笑风生道:“雷千户,听说你擅长舞文弄墨,什么时候送我一幅字,让我拜服一下啊。”
“我的字歪歪扭扭,还能拿得出手?石百户说笑了……”
雷冬一脸春风和煦的笑意,看着石越不理会曾山,故意给曾山尴尬。
才转头、笑着为曾山解围:“曾大人,快坐下啊!还非要与石百户客套吗?曾大人不愧是礼部尚书,礼仪之数,尽在心中啊。”
曾山终于在雷冬的笑声中解脱,讪讪笑着坐下,额头上出现了一曾细密的冷汗。
石越真心佩服雷冬不动声色的急智,心中也对这个整天舞文弄墨、装斯文人的另加家伙,刮目相看,黑衣卫千户,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人。
石越诚心挤兑曾山,对雷冬笑道:“不仅曾大人是一位谦谦君子,就连曾大人的儿子曾通,也是一个极为彬彬守礼之人,温躬谦逊,礼贤下士,绝不会干出蝇营狗苟的勾当!嘿嘿……好一对曾氏父子啊,羡慕!羡慕啊……”
石越转头望着曾山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若有深意的笑道:“曾大人,我说的可对?”
曾山一脸黑线:这是对我赤果果的羞辱啊!
但他不敢反驳,却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只是向石越陪着笑脸,讪讪笑着点头,又偷着向雷冬使了个眼色。
雷冬看着石越的言行举止收放自如,冷嘲热讽中见xing情!
心中早已断定:这家伙心智绝非常人可比。
他大手一挥,指着曾山,又笑着对石越说道:“曾大人最近很走背运啊,他的公子,因为一些误会,却被黑衣卫给抓进了黑狱中……”
石越听到这里,诧异的站起身来,相询道:“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情?曾公子折桂状元,知书达礼,又怎么会被黑衣卫抓进了黑狱?”
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曾山的老胳膊,一脸焦虑道:“曾大人,你快说,到底是谁干的?我帮你把人找出来。”
他嘴上关心,手上却使出了力气。
石越的力气该有多么大啊。
只是那么轻轻的捏一下,曾山痛得哀嚎一声,差点眩晕过去。
好在石越偷偷惩罚了一下曾山,便急忙松开。
石越仍一脸的焦虑,望着曾山鼻子上的细密的汗珠,关心道:“曾大人,您叫什么啊?是不是这屋里太热了,您不习惯,看您热的,一鼻子汗……”
第257章 狠狠的狡诈一笔()
曾山气得鼻子都歪了!
胳膊上传来的痛楚,让他五内俱焚。
曾山强咬着牙关、忍着痛没叫出声来,又哪里能够回答石越的问题?
石越看着曾山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无奈的向雷冬抖抖肩,嘲讽道:“曾大人不屑于与我说话吗?嘿嘿……既然这样,我一腔热血、都付之东流了。”
以雷冬的眼力,当然看得出来,曾山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喊大叫,一定是石越暗中给曾山上了手段。
雷冬也不点破,站起身来,拉着曾山胳膊,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曾山输送了一些内息。
曾山有了雷冬相助,方才从极度的痛苦、解脱出来。
曾山一脸愁苦的望着石越,讪讪道:“犬子……犬子正是被石百户给抓走了啊。”他明知道石越是在与他打哑谜,可扔得毫无脾气的配合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儿子,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啊?居然有这种事情?”
石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开手掌、诧异道:“曾大人,你是有学问的人,可不能乱打诳语!我什么时候抓过你儿子了?”
曾山也只好继续演戏道:“石百户昨天抓住的那个人,就是我儿子。”
啊?
石越啪的一拍桌子道:“居然就是那个非礼白御史千金的登徒子?”
曾山气得咬牙切齿,也只好跟着石越、接口道:“对,就是那个非礼白御史千金的登徒子,他就是我那逆子——曾通!”
石越摇摇头,反唇相讥道:“曾大人没有开玩笑吧?您儿子堂堂文状元,刚才还被我夸奖为知书达理,躬亲有礼!怎么眨眼间,您儿子又成了十恶不赦的登徒子了?”
“哼……曾大人,您该不会是嫉妒你儿子的贤明,故意往您儿子身上泼脏水吧?你这父亲当得让人寒心啊。”
曾山大怒,心中暗骂:寒你娘的乌拉连环屁!
可是这股邪火,却只敢在心里憋着,不敢表现出来……
曾山咬着牙齿,很窝囊的说道:“石百户,您一定要相信我,那登徒子就是我儿曾通,我儿曾通就是那登徒子……”
听着曾山言之凿凿,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是十恶不赦的登徒子,石越、孙猛等人俱都哈哈大笑着叫出了声音。
就连雷冬,也忍俊不禁,心想着这家伙真是一个有趣的妙人……
石越与众人笑得够了,才道:“那我就奇怪了,当时我向那登徒逆子问话时,他为什么没有承认呢?难见到他是怕给曾大人丢脸?”
“嘿嘿……如此看来,令公子还是一个有孝心、懂羞耻的登徒子,也不算无药可救……”
石越这厮步步紧bi,只把曾山惭愧的几乎晕过去。
曾山脸上一片紫青,看那情形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他望了望展露着一副坏笑脸的石越,欲言又止,忽闪着嘴角,终于没有说出话来。
雷冬看出了其中门道,拉着孙猛等人,拿起棋盘,笑道:“孙兄弟,走!咱们到外面大杀四方去,看看到底谁厉害。”
屋中只剩下石越、曾山两人。
曾山终于放下了身价,俯身向石越鞠了一躬,冷着脸道:“石越,我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石越吓得连忙躲到一边,笑道:“曾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一个五品官,可受不起你一个二品大员的鞠躬。”
曾山平复了一下心境,才道:“石越,我求你将我儿子放了,可好?”
石越连连摆手道:“曾大人说的什么客气话?既然我知道那登徒子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敢随便抓进黑狱中呢?那可是您传宗接代的宝贝疙瘩呀”
曾山大喜过望,想着石越终究没有与自己对抗的勇气,又追问道:“那你现在便放人吧!老夫在这里等着。”
“哎呀!曾大人,您太心急了!”
石越吹了个口哨,笑道:“您不是黑衣卫,不了解黑衣卫中的事情,犯人抓进去容易,放出来难!总要经过会所、户所层层审核,还要经过田千户、黄同知、还有康大人批准,才能放出来呢。”
“粗略的算了一下,您要想再次见到您的儿子,大约是在十天后吧。所以,曾大人,您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安心等待吧。”
我安心等待个屁啊!
曾山急得脸都变绿了,心想着我可以不吃豆腐,但我儿子在里面呆上十天,不死也得八层皮。
再说黑狱是出了名的的黑啊!杀人都是不带血的。
万一石越这厮心血来潮,每天给曾通上一遍找不到伤口的大刑,那我岂不是连我儿子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曾山用膝盖想,也知道石越这番话纯粹是搪塞、奚落自己的,什么田焚、黄金虎签字,都是他娘的扯淡。
那么大的官,天天忙着搂银子、泡女人,哪有心情管这点小事情?
曾山就知石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得到他想要的好处,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了自己的儿子呢?狠人,都是这么的让人讨厌!
曾山没有翻脸,而又陪着笑脸道:“石百户,您运筹帷幄,满腹机智,是个大英雄,大智者,一定要想个办法,快些将我儿子放出来啊。”
说着话,伸手从衣衫里摸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悄悄地送到了石越的手上。
石越看了一眼那银票的数值,撇了撇嘴巴,心想着昏官的银子,不要白不要,这些银子,足够自己改造妩媚阁用度了
他收了银票,却仍抱着膀子,露出一抹坏笑,也不言语……
曾山一看就明白了。
这厮是狮子大开口啊,这么多银票,他居然……居然没放在眼里,可恶人,真他娘的够贪婪了的,真心狠啊。
曾山一咬牙,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玉镯子。
可怜兮兮的递给石越,解释道:“这是珍珠玛瑙镯,是我曾家祖传之宝,就先送给石百户打点需要的人吧。”
我去!
祖传之宝啊!
石越看着这个镯子通体晶莹,撒发着绿油油的光芒,也能隐隐猜得出此物绝非凡品。
他装出一副很不屑的模样,很随意的将镯子扔进了口袋中,仍露出那么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不屑一顾。
曾山有些懵了,心想着你这厮收了钱,总要办事啊,这是规矩。
你小子敢不遵守道上的规矩?你还是人不?
曾山涨红着脸,期期艾艾道:“怎么,石百户,这些还不够吗?再多,我可拿不出来了……”
石越不屑的撇撇嘴,十分诡异的笑道:“曾大人,您若是想救出您宝贝儿子,可还差一样画龙点睛的硬货啊!”
曾通一脸诧异,疑惑道:“什么……什么硬货?”
第258章 嫁女契约()
石越很神秘的笑了笑,翘着二郎腿,悠哉道:“曾大人,你都老成精了,应该懂得规矩啊!你这些银子,还有玉镯,也就仅仅够打点上面的头头脑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冤有头、债有主,你那狗屁儿子得罪的是谁?那可是堂堂一品大员,左都御史的千金啊。”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白御史跺跺脚,京城震三颤,曾大人,我说这话不过分吧?”
曾山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道:“不过分,不过分……”
石越又哼道:“曾大人你脖子够硬,不是也怕白御史发飙吗?我若猜的不错,你额头上的这个满是淤血的大包,一定是白御史的杰作吧?”
曾山红着脸,讪讪默认!
心想着:好你个石越,信誓旦旦、说得这么准,你***,你要是没和白莫愁串通好了坑害我儿子,我就不姓曾!
石越又循循善诱道:“你看,连你曾大人都惧怕白御史,更何况我等凡夫俗子了?”
“一旦我放了您儿子,白御史要是拿我当替罪羊,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到时候,我死得冤屈,上哪里说理去?”
曾山听着石越拐弯抹角,心里着急,催促道:“石越,你到底想说什么,快直说好了,我只要有的、都给你。”
石越神神秘秘的笑了笑:“这要看曾大人你的悟性了,反正你那混蛋儿子非礼御史千金白素,白素很不高兴,整日以泪洗面,再也无法见人了。”
“白御史也大发雷霆,声称他最恨非礼白素的登徒子!所以,曾大人要是不拿出一些诚意来,你那混蛋儿子,就等着在黑狱中老死终生吧!”
望着曾山那张闪烁着愤恨的老脸,石越阴阳怪气道:“不过曾大人放心,只要您儿子在黑狱中活着一天,我就会很仔细的照顾您儿子的,不让您儿子受到一点皮肉之苦……”、
曾山知道石越说得是反话!
也深刻明白,要是真把石越bi急了,这厮也一定会对自己的宝贝儿子严刑拷打,黑衣卫,什么狠辣的事情干不出来?
曾山眯着眼睛,试探的问石越道:“只是不知道什么礼物,才能获得白御史的原谅呢?麻烦石百户帮忙出出主意!金银玉器,还是古玩瓷器,还是美女佳人?”
石越一听,脸色突变,豁然站起。
他阴冷的望着曾山,冷笑道:“看来曾大人是毫无诚意了,哎,真枉费了我的一片苦心,曾大人,您还是请回吧,您那狗屁儿子的下半生,便交给我石某人伺候了。”
石越一甩袖子,转身要走!
“哎……别!”
曾山吓得慌忙抓住石越的手臂,讨好般的哀求道:“石百户,您别生气,容我再想想,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白御史的心。”
石越不耐烦的重新坐在椅子上,冷眼望着曾山,若有所指道:“曾大人,您是聪明人,绝不会看不清形势,你的心思,我洞若观火。”
“你若是有诚意,就不要用那些最不值钱的金银珠宝来蒙骗我!我刚才已经提示过您!白御史到底需要什么东西,你心知肚明,很清楚、很明白,也休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曾大人要知道,只要你耽误一时片刻,你的宝贝儿子就在牢中多遭一分罪过……”
曾紧紧蹙眉,通红的眼眸闪着幽光,望着石越那张英俊中透着狠辣的脸,便知道自己怎么蒙混不过去了。
通过石越一再提示‘白莫愁十分讨厌曾通’这句话,曾山便可以揣测得到,石越心中到底是想要什么东西。、
而自己最看好的,最重视的,恰恰就是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其实就是白莫愁早年醉酒之时,一时兴起,与曾山亲手画押的一份嫁女文书,也就是那张娃娃亲的明证!
娃娃亲的明证、虽然仅仅是一张不起眼的文书,但在大燕这个礼教繁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