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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王二字,书云笺的脸色顿时沉暗了下来,犹如冬日落雪之前的天空,灰哀而又沉寂。
幽州瞬间便发现书云笺的不对,他凝视着她,双眸犹如清风拂过水面,荡起了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郡主若是不喜欢与旁人一起,幽州可以去替你拿些吃食过来,不知郡主想吃些什么?”幽州似乎看出书云笺的心思,并未再次邀她一起,反而是给了书云笺其他的选择。
书云笺有些诧异幽州的话,她真的不曾想过,竟然还有人对她如此的温和友善。毕竟,她在天垣的名声可谓是家喻户晓。当然,这指的是坏名声。
第80章 狐狸受伤()
“太傅,你是哪里人士?”书云笺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询问幽州其他的事情。
话题突然转变太大,幽州虽然有些惊讶吃惊,不过很快便回答了书云笺:“我是宛城人,郡主。”
“你以前是不是在国子监求学?在盛京这儿呆了多长时间?”书云笺再次出声询问,语气平淡温和。
此番,幽州并未回答书云笺,只是疑惑的看着她,反问:“郡主,为何突然问幽州这些事情?”
“没什么。”书云笺笑了笑,语气随意散漫。“只是有些好奇,太傅若是不想回答,我也不会逼问你。”
她只是在怀疑一件事,不过这事也不算是什么重要之事。能不能知道,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许是见书云笺这般漫不经心,幽州的神情似乎更加的疑惑不解。他看着书云笺,目光带着打量以及探寻。
“好奇?”
幽州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是不相信书云笺的话,不过从书云笺的神情之上,幽州似乎又发现不了什么。所以最后,他只是温声恭敬的回答书云笺。
“幽州是十年前来到盛京,之后便一直呆在此处。年少之时,虽然想进入国子监学习,不过有碍家中贫困,并未得偿所愿。”
“哦!”书云笺觉得幽州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所以便相信了他的话,同时她也确定了一件事。
原本,他以为幽州对待她这般,是因为他也曾爱慕娥皇公主。但娥皇公主逝世已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而幽州在盛京不过十年光景,这两人之间定然无所交流,爱慕之说,自然不成理由。
不过,幽州竟然对待自己这般寻常平淡,倒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书云笺没有再想其他事情,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将自己想吃的东西告诉了幽州。“太傅,我想喝鱼汤,想吃四喜蒸饺、芙蓉虾、还有荷花酥。”
但是这话与前面的话语转变有些大,幽州一时间又有些反应不及。稍稍迟疑了片刻,幽州平凡至极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好笑的神情:“郡主当幽州是酒楼伙计吗?汤菜、面点、还有甜点,郡主要不要再来些时令水果?”
“那感情好,如今草莓应该已经成熟,太傅再给我带些草莓回来吧!”对于幽州的打趣,书云笺瞬间开口接道。其实,幽州若是真给她带草莓回来,她也不介意。
“嗯,我知道了。”幽州点了点头,笑容温和。抬手伸向书云笺,他的声音慢慢悠悠,极为的惬意散懒。“按照酒楼一贯,点菜之后得打赏,郡主可不能坏了规矩。”
书云笺没有想到幽州这般有趣,与他表面看起来的严谨认真很是不同。忍不住笑了笑,书云笺双手一摊,语气慵懒随意到了极点。
“赊账,下次再打赏太傅。”
“好,我等着下次,郡主可要说话算数。”幽州笑了笑,没有再与书云笺斗嘴。转身,他轻轻的开口,声音温和。“我先去食味斋了。”
“嗯!”
幽州离开之后,书云笺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之上,目光专注的翻看着手中的书本。过了两刻钟,幽州便回到了此处,手中拿着一个紫檀松鹤如意锦地食盒。
食盒之中装着书云笺刚才说的吃食,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书云笺有些奇怪,不禁开口询问幽州:“太傅,你的饭菜呢?”
国子学的面积极大,按照她的估算,食味斋距离此处应该有些脚程,幽州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两刻钟内用完午膳,还带回了她要的饭菜。
“我不喜欢食味斋的厨子,所以一直自带饭菜。”说着,幽州走到屋子的某一处,从那儿拿了一个黄花梨木质的食盒。
回到书云笺面前,幽州将食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饭菜。随即,他将一边的紫砂炉点着,开始将凉了的饭菜煨热。
见此情形,书云笺立刻说了句。
“太傅,你这是擅自使用公物,滥用职权。”
“小孩子不懂事就不要多话,我这是合理利用。否则,这尔雅中的炉子,定然会因为不经常使用而毁坏,太傅这是在做好事,郡主明白了吗?”幽州淡定的回嘴,语气散漫不羁。
“骗人。”书云笺好笑的回了他两个字。
幽州对于此话,只是淡定的接受,动作不缓不急的煨热饭菜。
用过午膳之后,幽州随意将碗盘清洗了一下。收拾好之后,幽州便带着书云笺去教授种植的院子。
那院子比教授茶学的尔雅更加偏僻,不过却漂亮的很,想来幽州寻常时刻花了很大的心思打理。里面的花草比较稀有,不过长势却极好,盛开的花也是极为的好看,与院子的名字很相配。
风荷淡月,一个极为清逸雅致的名讳。
在教授学习之时,幽州让书云笺在衣裙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披风,免得动手时弄脏衣裙。书云笺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听了幽州的话,穿上了他准备的黑色披风。之后,幽州便让她与自己一起在院子中挖掘兰草。
挖了大概有二三十棵,两人才停了下来。将挖好的兰草整理了一下后,幽州让书云笺与他去别的地方去种植这些兰草。
对于此,书云笺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跟着他而去。等到目的地的时候,书云笺当真想狠揍幽州一顿,他带她来到了国子学的骑射场。
在国子监中,无论是国子学、太学、还是广文学,骑射都是仅次于琴棋书画的才学。原因很简单,少年儿郎马上行,英姿勃发,风流潇洒,男子间骑射相互较量,女子于一边观看,芳心暗许。不得不说,这骑射场当真是国子监中的一大好地方。但是,这好地方于书云笺来说,却是浑身的不自在。
不过好在,幽州是带她在骑射场外围种花,中间又隔着铁网栅栏以及景观树,她能看到骑射场中的一切,但骑射场的人却不一定能看到她。于是,书云笺便围着骑射场走动,观看里面的场景。
此时,骑射场中,萧景疏、萧华筵以及萧暮寒三人正在比试射箭,三人的箭法都极为出众,每次离弦中靶之时都能引起骑射场的一阵欢呼。除此之外,书云笺看到书靖幽、容洛以及萧临宇三人呆在一边,看那样子,应该是在下棋,他们的四周围了不少女子,眼神之中皆有爱慕之意。
萧延嗣、萧陌浅二人与几个少年一起,看样子似乎是在讨论什么。除了这些人之外,书云笺并未看到其他相熟之人。
一圈转完,书云笺便准备去帮幽州种花,刚走几步,围在骑射场的大家闺秀们突然发出了惊呼声。
“九皇叔……”
书云笺顿时愣住,有些不相信的回过头去。北陵青从楚家回盛京之时,萧鼎曾让他入国子监学习。但北陵青不愿,与萧鼎定下约定,若他能够胜于国子监中的太傅,便不浪费时间在国子监上。
当时,总共设了十场比试。吟诗作对、书法作画、棋类对弈、乐器相较、骑射打猎、天文术数、地理习俗、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以及兵法布阵,十场比试,北陵青十场全胜,萧鼎便没有再提此事,北陵青也不曾再踏入国子监一步。
书云笺还记得,在这场比试之后没多久,北陵青三个月内便平定了西延叛乱。紧接着,在与扶桑交战时,更是以一人阻挡住了十万扶桑大军,被扶桑人成为神玦。扶桑与天垣文化不同,玦之一字在天垣代表半环形玉石,而在扶桑,玦字代表一半。
神玦的意思是神的一半,即神之子。
而在天垣,世人是皆都以这样一句换赞誉北陵青。
素手玄衣君如玉,运筹帷幄世无双。
望着骑射场中突然出现的玄衣少年,以及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些失态的大家闺秀,书云笺觉得,她挺能理解的。其实,她心中清楚,撇去她对北陵青的成见以及讨厌,北陵青或许真的像扶桑国人所说的那样,是神玦,是神之子。这世上或许有人可以在一个方面胜过北陵青,但想要全胜北陵青的人,书云笺觉得,这世间恐怕是没有。
北陵青在骑射场中走动,看起来似乎是在寻找某人。他身后跟了两人,分别是楚葻以及楚藜。书云笺见他走到书靖幽面前,说了什么话后,便从骑射场离开了。
见此情形,书云笺也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回到了幽州种植兰草的地方,准备帮他。
不过,书云笺回到那里的时候,幽州已经离开,地上还留有一半的兰草以及工具,一看便知道幽州将自己的那份工作做完之后便离开了,这剩下的,全部都是留给她的。
对此,书云笺只是笑了笑,卷起袖子开始种植兰草。在桃源县时,书云笺也有在桃源山庄种植药草,所以这事难不倒她,不到半刻,她便将所有的兰草种好,而且还从一边提了桶水浇花。
一切做完之后,书云笺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抬眸之时,离她五米左右的玄衣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敏敏。”
一见到北陵青,书云笺立刻转身背对着他,装作没看到,抬步就准备离开。但刚走两步,北陵青便移至她的前方,眼神幽邃深暗。
“往哪儿去?”
“看不见你的地方。”书云笺对着北陵青一笑,笑容明媚灿烂,如春波流水,潋滟旖旎。
“你想看不见我,估计没可能,若实在不想见我,回去割脉吧,死了之后便见不到了。”北陵青上前,走到离书云笺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停下。他将一本淡紫色流云纹外壳的折子递给了书云笺,语气不变的温良慵懒:“这是我们行礼时去天垣寺观礼的名册,你看看哪个人不喜欢,我这就去回绝。”
第81章 她的克星()
“其实,我最不喜欢你,要不你别去了。”书云笺并未打开折子,只是抬眸望着北陵青,笑容狡黠奸诈。
听到此话,北陵青的双手附到了书云笺的脸上,动作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别做梦了,敏敏。”北陵青笑了笑,笑容宛若月光流水一般。
“既然如此,这东西不看也罢。”书云笺将折子还给北陵青,从头到尾都未曾打开看过。
“给你个机会后悔。”北陵青的手从书云笺的脸庞上移开,但他也未曾接过书云笺递过来的折子,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笑容宛若最无暇的玉石,柔软而又高雅。
对于此话,书云笺只是一笑,声音温和随意:“这个机会,我不要,你留给别人吧!”
“好。”北陵青从书云笺的手中接过折子,眉目如画温润,唇边似笑非笑,目光深不可测。他的唇微微一动,似乎准备说话,但还未出声,远处的动静让北陵青的神情变了变。
瞬间,他的眼眸闪过一道冷锐杀气,一旋身到了书云笺身后,迅速地伸手握住自她身后撕裂着狂风而来的利箭。
书云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明白北陵青此刻的动作意欲为何。迟疑了分秒时间,她慢慢的侧过头,眼眸中一点一滴映入北陵青的右手。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点鲜血,殷红刺目,顺着血迹往上,便能看到他的手中抓着一支利箭,手指上血液流淌。他手上的肌肤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如玉石一般温润柔软的光泽,此时鲜血萦绕,仿佛红梅白雪,格外的妖娆。
“敏敏,你的人缘真差,第一日来国子学便有人这样对你,你到底是多招人讨厌啊!”北陵青低头,微微俯身,唇附在书云笺的耳侧说话。她的声音温润,却又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讨厌我,更别说旁人了。”书云笺抬头,语气与刚才相较,并未有什么改变。但是当她看到北陵青的表情时,突然有些失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其实,北陵青此刻看起来一如往常,神情从容不迫,唇角似笑非笑。但书云笺觉得,她似乎看见,北陵青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在刹那间变得阴沉危险,仿佛一直操控着一切计划,一直看透了全盘棋局的帷幄。
愣了片刻之后,书云笺抓住北陵青受伤的手,将箭从他的手中拿掉。随即,她打开北陵青的手心,一道几乎横亘了他手掌的伤痕,清晰而又刺目。
见此情形,书云笺双眉蹙起,她伸手蘸了蘸北陵青伤口的鲜血,闻了闻后,放心下来:“箭没有毒。”
说完,书云笺抓住北陵青的手,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抹急切。
“狐狸,我带你去包扎。”
两人走了几步,书云笺听到身后北陵青发出浅浅的笑声,“敏敏,我成日欺负你,你该恼我才对。怎么我受伤你这么紧张?连男女授受不亲这话都不顾了。”
虽然知道北陵青是在说笑,但此时书云笺当真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停下脚步,书云笺握紧北陵青的手,神情沉暗的有些吓人。转身,书云笺望着北陵青,神情瞬间温柔了下来。
“是啊,臭狐狸,你成日欺负我,我自然恼你,可是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我半分,更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我分得清,谁真正对我好,谁真正想害我?”
听到书云笺的话,北陵青轻笑了一声,笑容温良,“敏……”
北陵青突然住口,目光冷寒的看向一边。与此同时,他的手猛然用力,书云笺身子立刻倾向前方,倒入他的怀中。
“铮……”利箭刺入树木的声音传入耳中,狠劲有力,冷锐无情。
书云笺愣了一下,从北陵青的怀中抬起头。转身,她看了看插入旁侧树木上的利箭,目光随即看向骑射场中。不过,距离太远,她并未看到什么。
“别看了,他不会让你发现证据。”北陵青与书云笺一样,目光注视着骑射场。只是,他唇角的笑容太过漫不经心,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是谁?”书云笺离开北陵青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
“萧景疏。”北陵青并未瞒着书云笺,而是很直接的告诉了她。
听到此话,书云笺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嘲弄而又讽刺。萧景疏既然敢在北陵青与她在一起时利箭相对,想来是知道北陵青会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他这样做,想来是要警告自己。
“呼……”书云笺轻呼了一口气,没有再说其他,只是拉着北陵青向前走。到了一处石桌旁,书云笺让北陵青坐下,随即替他包扎。
从北陵青伤口的深浅大小,书云笺便能萧景疏射箭时的力道。看来,萧景疏虽然知道不会杀了自己,但他射箭时却抱着杀人之心。她的警惕性一直不好,若是刚才北陵青,她必然会中箭。
“狐狸,抱歉。”书云笺看着清晰干净的伤口,那隐隐看到的白骨让她觉得很对不起他。毕竟,若不是为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