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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教授回来,温小林和庄虎也跟着一起回来,陪她居住。林雪、陈岚、陈玟、松权、张玲也都一起回来了,大家要一起陪她老人家热热闹闹地过年。
看了一圈,教授和佘文芳、佘文秀姐妹俩回到室内,教授感叹地说,“这里才是我的家啊,谢谢你们这么用心!”
室内的火盆内,木炭蓝色的火苗不舞动着,温暖得很。
见虞新河和虞新民兄弟俩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在抽着烟。教授瞅瞅屋内庄虎、温小林、林雪等晚辈都在,便说,“虞老大,虞老二,天塌不下来。我坐了一天车,你们也都放心睡个好觉,一切明天再说!”
林雪心里“扑嗵扑嗵”直跳,别人都不明白教授话里的意思,只有她心知肚明。公公婆婆、二公公二婆婆是心胸何其博大的人,此时心事重重的样儿,不用说肯定是虞大哥出事儿了。但她不敢乱问,婆婆不主动告诉她,就是还不能让她知道,她就绝不能问。
第二天是正月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虞新河的大女儿虞琴也回来过年了,当天中午,虞新河象操办喜事一样,让庄虎从饭店调来厨师、碗盘用具,开了十六桌,大宴全村,给教授接风。
教授德高望重,本来按照农村规矩,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要轮流请教授赴宴的。可教授年事已高,那受得了这折腾。虞新河与大伙一商量,便决定自己大宴全村,每家来两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心意尽到了,也就行了。
可就这也不得了,各家送的瓜子小吃,肉坨子、鸡鱼肉蛋,吃出正月教授也吃不完。幸好陈老师一家也一块来了,正好一起慢慢消化。
等轰轰烈烈的大宴进行完毕,晚上王凤将年轻人都赶到各家去看电视去了,连虞松东、虞琴都没资格留下。几个老人都坐在陈老师家,紧紧地关上门。
教授沉默了半天,看了一下众人,终于说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要静心让我说完。都让虞老大、虞老二猜着了,小远这回是闯大祸了。”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她,教授喝了一口水又说道,“虞老大病了一场,我们都吓了一跳。小月专门派她的学生去了一趟暨阳,那个肖丫头确实怀孕几个月了。小史做了不少工作,通过军区的领导,和他们部队联系上了,总算保住了军籍。”
“这么说,他们部队早就知道了?”虞新民惊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部队哪,什么能瞒得了他们!但部队也是爱惜人才,也舍不得开除他们。据部队首长讲,小远是负伤后昏睡中发生的事,肖丫头也是人品端正的好姑娘,她在照料他,事发突然,又不忍拒绝。小远自己从始自终是一点不知道,自己都快做爸爸了,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混蛋,自小习武,竟然昏迷至此,莫名其妙!”陈老师是虞松远的师傅,闻言脸先红了,不满地嘀咕道。
“别乱怪好人行不行,松远是负重伤昏睡中出的事,要怪也只能怪肖丫头!”都说师徒连心,王凤是虞松远的文化师傅,她与于月月,对虞松远是视同已出,自然听不得对他不好的话。
佘文芳已经呜呜地低声啜泣起来,佘文秀也流着泪说,“小雪这可怎么办哪?可怜的丫头,这么招人爱,她要知道怎么能受得了。这熊孩子怎么能这么干哪?”
教授长叹一口气说,“没那么严重,小史说,部队领导从侧面了解到,这个肖丫头很有主见,她不想破坏小远和小雪的婚事,她要自己独自养大这个孩子!”
此言一出,屋内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可太亏待肖丫头了,她和孩子可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啊!”陈老师哀叹道。
“大家都不要愁,车到山前都有路。小史说,这个肖丫头现在也算是这个部队的人,他们部队首长正在想办法帮他们补救呢。我临来前,小史一再关照,请家里长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切要保密,将来有办法弥补。”
室内静了半天,虞新河才抬起头,咬牙说,“小雪是忠烈之后,首先不能亏待了她。此事至此为止,严格保密。家门不幸,孽畜如敢始乱终弃,虞氏一门就没有这个孽子!”
“啪”地一声,佘文芳将茶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听丈夫说出这等狠话,她心惊肉跳地叱道。“说什么呢?话别说那么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老虞家顶天立地的汉子。”
虞新河见佘文芳恼了,便不再吱声。他英雄一世,但对自己的老婆,却从不顶撞,甚至连说话,都轻声曼语的。大家正各想着心事,或许是电视看完了,年轻人好动,外面远远传来几个小伙、丫头高声说笑的声音。
虞新河皱眉道,“教授,孽子败坏门风,带了一个很坏的头。此风不可长,要给他们敲敲警钟!”
教授点点头,“应该。小远带着几个孩子出国作战,九死一生,他们是真正的国家栋梁啊。他们都出去半年了,也该回来了。你们兄弟俩要掌握个度,他们为国尽忠,见多识广,点到为止就行,主要是警示一下其它的丫头小子就行了。”
林雪一直在外边转着,可她又不敢走近陈老师家。
陈老师家中大家正在讨论着什么,她既想知道又怕知道。她恐惧地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从虞松远写信要“肖园”二字,她就隐隐觉得要出问题。但是,她坚信自己与她的虞大哥的爱情。她早已经想通了,虞大哥英雄盖世,很招姑娘们爱,就是闹出点绯闻,也在情理之中。
她爱虞松远胜过爱她自己,虽然她对自己充满自信,但她早就想好了。假如有一天,虞大哥爱上一个比她更好的姑娘,她不会缠着他不放,她会选择默默地走开。
她就是这么想的,至于走开以后怎么办?她没想好,也不敢想。
……
八十年代,农村的“年”一般要过到正月二十二。有些地方,甚至未出正月都是“年”。
正月十五,禹山区组织了盛大的禹山庙会。西肥村的锣鼓队、高跷队、灯谜队、秧歌队等,在庙会中大出风头。今年的庙会,禹山区就选择在肖园门前的马路上举办,黄梅戏大舞台就搭在肖园马路对面的空地上,当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庙会的**,就是市黄梅戏剧团演出经典名剧《女驸马》。市、区领导等头面人物,都被柳姑请到肖园四楼的露台上,观摩演出。中午,肖园开了四桌,招待各路领导、名流、主办方。
肖园已经是禹山区的纳税大户,还是禹山区最有社会公益心的企业。区里选择肖园门前作为庙会主场,其实也有宣传肖园的意思。柳姑对此心知肚明,因此,正月十五当日,隆重宴请了各路领导和主办方。
从正月初一开始,每天都有民间的表演队,或到门前扭一顿秧歌,或来唱一段黄梅戏,或表演一通高跷、旱船,然后就伸手要赏钱。每次杨梅都根据自己心情,表演好的,赏五元、十元,表演水平一般的,一元两元。太差的,五毛。
庙会热热闹闹的要搞四五天,白天是演出,晚上是灯会,灯谜会,每天白天夜晚,都是人山人海。
正月十七晚上天刚黑,彩灯已经都亮了起来。虎方市来逛灯会的人络绎不绝,肖园门前摩肩接踵。肖园大门两旁,挂着两盏红红的大灯笼。灯光闪烁,充满节日气氛。夜色中的肖园,象一个恬静、优雅的女子,在迎接着兄弟小队的归来。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军用卡车,从公路中心慢慢开了过来。到了肖园前面,两辆车好不容易才从彩灯空隙,开到肖园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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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们到家了()
旁边几十米远的修理厂门前,灯火辉煌,笑语喧哗。
那是十几个邻近村庄的顽童,正在厂前的灯光下玩摔炮。他们不时点燃一个鞭炮,扔向同伴。小鞭炮在小伙伴们的仓皇奔跑和欢笑声中,“砰”“砰”地爆炸,惹得不远处正在看灯谜的一群姑娘被吓得高声尖叫。
远处西肥村及其它村庄,以及大学校园内、市场夜市内,不时传来一阵阵“劈雳哗啦”、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偶尔会有一两个焰火,带着长长的啸音飞上高高的天宇,爆炸后异彩纷呈、摇摇晃晃而下。公路两旁的灯会现场,男男女女正在看彩灯,猜灯谜,姑娘小伙们笑语喧哗,一派和平景象。
肖园不远处,是一个**摊。突然打起架来,惹得一大团人在吵吵嚷嚷地围观着,人越聚越多。架子上摆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汽球,汽球上都写着商品名字。**是一元钱十枪,打爆一个汽球,上面写着的玩具物品就归开枪的人。
西域的冬天,基本都是乌云如盖,阴阴沉沉的。可位于中国中部的虎方市,天正是月圆时分,却也是阴沉沉的。俗话说“月儿弯弯照九洲,十五不圆十六圆”。可现在正是小寒流天气,天上下着小雪,根本就看不见月色。
气温也就零下一二度,可四人还没下车,竟然就感觉凉嗖嗖的。
车子停下,大家心情复杂,都没有抢着下车。肖园门前灯笼高照,既无摊贩,也无逛灯会的人逗留,显得相对宁静。远处修理厂门前,不时传来的鞭炮的爆炸声,犹如枪声一般,让小队四人和谢尔娜母子三人,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妈妈,外面怎么这么多红灯,我们这是到哪了?”小阿里刚睡醒,懒洋洋地躺在妈妈怀里,迷迷瞪瞪地问道。
“阿里,我们到家了,我们安全了。伟大的中国,就是我们的新家!”谢尔娜亲吻了一下儿子,带着哭腔小声说。
林涛将小阿里接过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小东西,这就是林爸爸的家,你看多热闹!”说着,便拉开窗玻璃让他看车外漫山遍野的红灯笼。窗子一拉开,就听到了**摊里的打闹声,一个女孩尖厉的哭叫声,撕心裂肺。
林柱民皱着眉伸出脑袋瞅了一下,见警察已经到现场维护秩序了,这才未加理会。想想也是,这么热闹的灯会,不出点故事才不正常呢。
杨梅和小红抄着手,说说笑笑的,正从修理厂返回肖园。修理厂内,工人们仍在热火朝天地加班。两个女孩眼睛盯着**摊那边正在打架的人,走到肖园大门前,正好见两辆车开到门前停下。她们好奇地瞅了一眼,开始以为是拉货的车,并没当回事。
正要进入大门,杨梅忽然怔住了,因为卡车分明挂的是军牌。她又掉过头来,伸着脑袋向车子慢慢走近了两步,又停下了。这时,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了,虞松远带头跳了下来,杨梅“啊”地惊叫了一声,一下用手捂住嘴。
她慌慌张张地向车子冲了两步,又骤然停下,象被火烫着了似的,掉头对着院内高叫了起来,“大婶,快来,老板们回来了!”
杨梅的一声吆喝,刹时打破了小院内的宁静。
柳姑和许悠雨闻言,还扎着围裙呢,便从厨房内冲了出来。温岭和工人们,也从修理厂里冲了过来。逛灯会的男女老少,不少人也涌过来围观。刚刚从西域风尘仆仆归来的小队四人,一下子就被高高兴兴的众人围在中央。
肖雨婵回暨阳了,柳姑亲自领队,高高兴兴地迎接他们归来。柳姑象母亲迎接从战场上归来的儿子一样,挨个检查了一下,见四人一个零件不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她一一拥抱他们,竟然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婶,我们回来了,您应该高兴啊!”虞松远安慰道。
“高兴,都回来了,婶的一颗心才放下了,婶是太高兴了!”
虞松远又将谢尔娜母子三人介绍给柳姑和大家,谢尔娜和齐亚躬身施礼,柳姑抱起小阿里,“扑哧”一声,亲了一口,就舍不得放下了。生活的磨难,让小阿里很懂事。他抱着柳姑的脑袋又亲了一口,还捏着柳姑的鼻子,用乌尔都语乖巧地问候了一声。
“阿里说的是‘奶奶好!’”林涛赶紧翻译说。
柳姑激动不已,将小阿里紧紧搂在怀里。又拿出一个红包,揣进他的衣兜里。
温岭指挥工人们卸车,一边指挥工人放起了五万头的长鞭炮。肖园门前,一时热门非凡。刚才**摊前还打打闹闹的年轻人,也都被吸引过来。见是军车,很多小伙子便主动伸手帮忙。
许悠雨始终躲在杨梅后面,当着虞松远、刘国栋和林柱民等人的面,她既想和林涛相见,又怕林涛的“禽兽风格”让她下不来台。
只到众人一起进入楼内,林涛才找到机会,乘别人不注意,给她来了一个熊抱。这一抱,差点没把她揉散架了。
毛虫、山德拉给他们准备了若干当地的土特产、果脯、油炸水果等小吃,尤其是清真之国的传统服饰,每人足有二三十套。女人的丝巾,各种各样的丝巾,每人足有几十条。谢尔娜这个后勤总监负责发放礼品,肖园上下众人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谢尔娜和小阿里的到来,让肖园充满了欢乐。谁都要抢过小阿里抱一会儿,虽然语言不通,大家还是很快便打成一片。晚上的肖园家宴,自然如年夜饭一般,柳姑亲自下厨,规格当然是最高的。刘国栋还刻意关照柳姑,一会肯定还会有客人到。
果然,不一会儿,市局的吕队,警卫连的赵连长,侦察连的徐连长,省军区副参谋长饶中红,大队书记刘五堂等,都不请自来,济济一堂,小楼一楼的餐厅内好不热闹。
晚宴开始,谢尔娜是个艺术家,重生的她,兴致盎然。她落落大方地弹起西塔尔琴,瞬间琴音如水,洒满肖园。在琴声的伴奏下,她展露歌喉,深情款款地演唱了一首中国歌曲《茉莉花》。歌喉婉转,嗓音甜美,一曲唱完,众人都醉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她又热情洋溢地拨动琴弦,演奏起帕坦族舞曲“卡塔克”。
舞曲旋律奔放优美,虽然她的班子不在,但齐亚抱着小阿里,伴着美妙的音乐跳起了卡塔克舞。这种舞其实非常简单,兄弟小队第一次到托尔哈姆部族的那天晚上,就都学会了。他们四人在齐亚的邀请下,全部加入到舞者的行列。
好在餐厅足够大,到最后,除柳姑、吕队、饶中红三人年龄大了不好意思动弹,其余人全部手拉着手,跟着西塔尔琴舒缓的节奏跳起了舞。
一曲终了,大家回到座位,欢迎晚宴接着进行。
“婶子,我们回来了,肖大姐也不来迎接我们,真不够意思。她过年的时候,就在暨阳过的吗?我们好想她,您说怎么办吧?”林柱民憋了一晚上了,终于忍不住问。其实,虞松远、林涛、刘国栋都想问。
柳姑看了一眼虞松远,神情黯淡,眼红了一下,却又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那边公司出了点事,她走不开。”
“什么事?莫不又是肖二春?”林涛急问。
“没什么?和供货方……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她去处理一下。”柳姑说。
大家都在兴奋头上,都没往深处想。商业纠纷,以肖雨婵的能力,还会有什么商业方面的纠缠,需要常住那里?但宴席热热闹闹的,让小队四人都没有时间细琢磨。
但很快,这股思念的气氛,就被饶中红、老吕和赵、徐二位连长等人的好奇心冲淡了。
军人坐到一起,谈得最多的当然是战争。此时,他们争先恐后,抓住一切机会悄悄打听西亚征战的情况,说得不详细还不行。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