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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部队辎重太多行程缓慢,刘浪又有要事必须亲自向长官上禀,所以只能先行山城一步。”刘浪如此解释道。
“噢!说说看,有什么要事是必须要向我亲自汇报的?”刘湘目光一闪,脸色不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对于自家这个异军突起的堂侄,刘湘其实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有军事才能没政治才能不要紧,刘家有他就成,这其实还是刘湘更希望的,他可不想刘家再来一个野心勃勃的刘文辉和他争夺四川,刘浪完全符合他的希望。
结果,刘浪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不仅长城一战干翻了日寇一个师团,大涨了四川刘家的威风不说,还拐带了北平几十家商团来四川投资建厂。投资上千万银洋啊!当听到刘浪说要在四川重庆、成都等几个城市建厂时,刘湘当时的心情完全可以说是被天上掉的元宝砸中。
那可都是税收。做为一方的统治者,刘湘自然明白发展商业增加税收的重要性。
当然,光是税收白花花的大洋,还只是一方面,华商集团规划的钢铁制造厂、矿石冶炼,水泥建筑、化肥等产业同样也是一省之主急需之物。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
可以说,华商集团在川省的投资,完全是万利而无一害,所以当刘浪提出从北方移民十万人这个巨大的包袱,刘湘也一口答应了,哪怕川省也是个人口大省,对人口的需求量并没有那么大。
刘浪倒也不是来山城了才临时捏造的重要事件,坐拥四川的四川王控制着长江上游的水道,如果没他的许可,华商集团想从水道将和红色政权交易的物资给运出去不仅是要绕路不说,还会增加许多变数。
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大家成为自己人,商业上的合伙人。
不过,面对自己这位性格深沉的堂叔,刘浪还是留了个心眼,根据时间估算,叶教授一行或许已经到了广元独立团基地,但若是路上耽搁或是有些小意外还有可能在路途上。
刘浪并没有说磺胺的研制成功,磺胺的利益实在太大,新科四川王可和周纯文这样的富商不同,他完全有可能生出觊觎之心将老叶这帮科研精英截留,刘浪虽然不惧,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另生事端。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都会变得脆弱,刘浪已经从一个铁血战士向一个眼光更全面的合格指挥官过度。不可避免的要失去曾经纯真的那些东西,这是一种悲哀,却也是逐渐走向成熟的标志。
在这次席卷全球的战争中,想替自己的民族争得一席之地,除了有颗勇敢无畏的心,还需要更多的智慧。
虽然没有说起磺胺,但当刘浪透露出美国罗斯家族已经入股百分之九华商集团,而华商集团将会重点开拓海外市场后,刘湘展现出一代枭雄的风采,毫不犹豫地希望入股,哪怕刘浪已经将一股的价格高达500万银洋的价格先开了出来。
两股,这是二人最终讨价还价后最终的结果。如果不是刘浪据理力争,恐怕这位敢狮子大开口把最后的百分之八股份全部吞下来。
当然,别以为四川王钱多的用不完,虽然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有钱,但接近一年的大战和数年来的大力发展军备,早已将他掏空的七七八八了。不过,这对于四川军阀们来说,都不是事儿,以他们习惯性的尿性,不过是提前预支未来数十年的税收而已。
果然,刘浪这一千万银洋的融资,最终不过收了一百万银洋的现金而已,其余的九百万,全是以华商集团未来二十年的税收相抵。
虽然聊胜于无,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华商集团的货物,从此以后在四川省内和长江上游水道畅通无阻,甚至,刘湘还答应,华商集团走水路运输的货物,可以在出一定的费用的情况下由四川新成立的水军护送至汉口或九江。
这才是刘浪最需要的。
不管哪个朝代,抱住这些粗腿们,做生意总会简单一点儿。
鉴于刘团长这个送财童子跑了上千里地给自己送钱,刘司令还是很讲叔侄感情的,直接送了刘浪一台自行车。
不用加油,不用吃草,绝对绿色环保,距离成都不过六百里,以浪团座的实力,也不过就三天的事儿,如果他能在山路上骑出三十码的时速的话。
至于汽车,那还真是想多了,军用汽车在任何地方都是战略物资。
第616章 满山皆缟素()
? 很显然,在这个二刘相争的关键时期,希望获得南京中央政府支持的刘湘并不希望刘浪大张旗鼓出现在自己的大本营,给刘浪一辆自行车的意思,也是希望他继续悄悄的走,就当没来过山城。
华商集团的成立现在还没引起南京那边的猜忌,但华商集团日后壮大了呢?刘湘也不希望此时就给以后留下话柄。
刘浪只能继续化妆骑着自行车一路往成都方向前进。
不过也正好,刘浪不仅一路上可以看看风景,最重要的可以亲眼目睹北方难民的迁移情况。
一路上有不少从北平迁移过来的难民已经抵达了重庆在往成都方向前行,因为运力的关系,老弱妇幼可以坐车,但青壮们只能靠步行前往成都,每五百人都有一个华商集团的管事和聘请当地的一个向导负责率领。
现在除了川西,四川其余地区已尽入刘湘之手,所以据刘浪行走的这一路观察,迁移北方民众方面华商集团做的还是不错,基本没有掉队的,偶尔有生病落在后面的,也都会有驾着马车的收容队查看其身份证明后将其带上马车。
贴着两片小胡子穿着肥大普通民众衣衫的刘浪骑行了一路,路边的民众谁也不知道,那个看着普通的行脚商人就是救他们于贫苦中的刘大团长。
虽然算算时间,独立团已经在进川的路途上了,刘浪想了想,还是没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精神,中间拐了个弯,直奔位于成都不远的崇州。
上次归家是半夜,这次刘浪却终于是在大中午十分赶到了,不过依旧没有衣锦还乡的感觉。
在穿着军装三川儿差点儿瞪爆眼珠子张口欲喊的时刻,刘浪直接把已经马上就要散架的自行车丢到三川儿手里,“别喊,我老汉他们都在撒?我回来看看就走。”
“少爷,你这是咋的了嘛!”三川儿见自家大少爷一路风尘仆仆骑个破自行车不说,还特意贴了胡子画着妆,还有那一身的汗馊味儿,都能熏人一个大跟头,说的话也是。。。。。。貌似要跑路的感觉,这心里不各种想法纷沓而至才怪了。
“我去见老汉,你去找厨房给我弄吃的,记得搞大块回锅肉,哎哟,这几天给老子馋的。”刘浪那有时间揣摩自己这贴身小厮的心思,丢下一句话就自顾自进了家门。
左右看了看,大中午的都在家吃午饭,正好没什么人,三川儿忙撵着刘浪的屁股后面推着自行车也进了大门,蹑手蹑脚的把大门掩上,俨然一副逃犯进家门的模样。
停好自行车,想了想,小勤务兵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也没去厨房,直奔后院去了。
这会儿也正是午饭的点儿,扯下两片小胡子的刘浪在下人们惊骇而怪异的眼光中一路风风火火闯进了父母用膳的小饭厅。
乍一见日思夜想的儿子回来,可把刘浪爹娘两个惊得半天没合拢嘴,也许是早已在电报中知道刘浪没事儿这几月就可带兵返回四川,这一次郎蒹葭倒是没抱着儿子哭上一嗓子,而是拉着刘浪的手左看右看了半天,“儿啊!你不会是犯啥子事儿吧!”
“没啊!”刘浪莫名其妙的伸手在桌上先拿了个馒头啃了口。
新收的小麦面粉做成的馒头,喷香。
“那你这是咋的了嘛!不穿军装还穿了这么一身回来,看这满身的灰,后面有人撵你?”郎蒹葭心疼的拿着手绢在刘浪脸上擦了擦,手绢眼瞅着变抹布了。
“哦!不是,部队还在入川的路上,我有要事先回来,路过家就回来看看,我马上就要回广元驻地的。”刘浪努力咽下口中的馒头,半真半假的给父母解释道。
刘浪父母这才释然,欣喜的陪坐在刘浪两边,看着他狼吞虎咽。这种幸福,刘浪不久前在江西感受过一次,虽然人不同,但同样温暖。
吃过饭,在郎蒹葭的坚持下,刘浪洗了一个十多天来第一次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点儿的普通民装,就同父母告辞。他这个主官,必须要在独立团全员回归之前赶回驻地。
知道儿子有要务在身的父母也没挽留,只是默默地给刘浪装了一布袋吃的让刘浪在路上用。
因为刘浪已经说过他回来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夫妻二人只是将刘浪送到后门。刘浪还想着怎么喊三川儿这货去找匹马来代步,自行车他已经是骑够了,却不料后门一开,就看到三川儿牵着两匹马早在外面等着了。
好家伙,穿着一身独立团军服的三川儿身上背着一条长枪,腰里挎着盒子炮不说,甚至还挂着几颗手雷,手里牵着两匹马,马背上的包袱上还各自斜插着一条步枪。
刘浪不由乐了,“三川儿,你这是要去哪儿打仗?投靠刘司令去的啊!”
三川儿却是一脸坚定的说道:“我那个都不得投靠,少爷,不晓得你得罪了那个,让你个大团长都要跑路,不过三川儿不怕,少爷,我陪你杀出去,这次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
“哈哈,行啊!有胆色,看来去年半年没白在独立团呆,走,陪老子回独立团去。”刘浪哈哈一笑,使劲儿揉揉有些蒙圈的十六岁少年的脑袋,一翻身上了马。
当然,枪是用不了那么多的,刘浪拿了把盒子炮,三川儿背了把长枪,带了些吃的,两人就上路了。
一路上还算太平,路卡不少,但三川儿那一身独立团的军服几乎就是通行证,就算遇上不开眼的,刘浪也懒得费力气跟他们掰扯,新科四川王亲自盖上大印的通行证完全可以遇神灭神,见佛杀佛。
至于毛贼,自从刘浪去年一次新兵大练兵,连剿广元周边百里土匪窝,川北的土匪不管大大小小,全都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界往川西川南那边跑了。等到刘浪独立团在长城一役大败日寇第八师团的消息传来,川北的土匪们更是直接来了个销声匿迹,他们绝不能当大胜而归的独立团的餐后甜点,听说他们连日本人都是扒光了的主。
终于在四天后,黄昏时刻,刘浪赶回了独立团位于广元的驻地。
在离开驻地半年后,刘浪重新回到了这处在自己主导下建设的要塞,和离开之时相比,要塞已经大为变样。
离开之时,因为是冬天,一些战壕和地下通道尚未完全竣工,只是勉强能用,而现在,位于山路一侧的山体依旧绿荫葱葱,但如果留心看,会看到藏在绿荫之中的一个个黑呼呼的洞口,刘浪知道,那些由他亲自设计的立体火力点会喷吐出令人魂飞魄散的火舌。
而让刘浪驻足在山口的,不是已经初具规模的要塞,而是,满山的白色。
满山缟素。
第617章 归来()
? 是的,独立团基地四周的山上,不是满眼郁郁葱葱代表生命的绿色,而是白色。
一根根招魂幡,插满了四周的山峦。
因为,在抗日战场上牺牲的战士的魂魄将回归故里。
刘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是的,他回来了,带着胜利回来了,可是随他出征的2500人,有一半,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躺在一个小匣子里回来的。他们再也不能在这郁郁葱葱的春天里沐浴阳光,不能在这座凝聚着他们汗水和泪水的基地里哭着,笑着了。
哪怕是每一条招魂幡上写着他们的名字,他们也没办法在呼应他们亲人任何一句的呼喊了。
刘浪双目湿润驻足的时刻,基地大门处已经站了一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的长官归来。
目光从领头的梁文忠脸上滑过,叶企孙、范子冉、小洋妞儿一众熟悉的人俱在,刘浪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敬礼”梁文忠鼓足所有力气,大吼一声。
在场所有独立团所属,包括山上山下值勤的哨兵们,全部抬起右臂,冲刘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们辛苦了。”刘浪认真的还了个军礼,冲梁文忠等人道。
“我们不辛苦,长官辛苦,为国出征的弟兄们辛苦。”梁文忠和独立团所属士兵们行着军礼的手未放下,齐声大吼道。
刘浪脚步一顿,强忍了半天的泪水,在这一刻不禁脱眶而出。梁文忠和几名迎接出来的军官以及附近的哨兵们终于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虽然独立团大军尚未归来,但他们都知道,有一千三百四十二名战友,他们将永远也看不到了。
一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上校长官,就这样和他的一帮负责留守的下属们,在夕阳西沉的黄昏,行着军礼默然相望,泪水在他们坚硬如铁的脸上滑落,夕阳的余晖照在其上,闪烁着点点光泽。
小洋妞儿在多年以后的自传中这样形容刘浪给她留下的这个最令她心动的时刻。
他,曾是我眼中最勇猛的骑士,凶残的日本武士在他近乎狂猛的武技下节节败退;他,曾是我眼中最热血同时也是最冷酷的军人,为了被屠杀的同族,他追杀数百里用数以倍计的敌人的生命用以祭奠,东方古国的残酷京观令人毛骨悚然;他,也曾是我眼中最狡猾最智慧的商人,他不仅成功的使罗斯家族成为他领导下的商业集团的附庸,还成功的让罗斯家的公主丢失了自己的心;但这一切,都在这个夕阳西下的初夏,被我自己推翻。
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在遇见另一群同样坚硬的如石头一般的男人,竟然在一个简单的军礼之后,哭了。他是因为遇见友人而激动吗?不,我知道,他是因为怀念,怀念那些沉睡再也不能醒来的战士们。
是的,在夕阳的光照在他泪光闪闪的双眼的时候,我,罗斯拆尔德。劳拉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很想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每一个为了自由而战死的战士,都会重新回归上帝的怀抱,他们将成为东方这片神秘国度天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他们,都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为有他这样一个长官而感到欣慰。
“礼毕。”刘浪突然笑了,狠狠的笑了,将自己的毡帽扔到空中,“我们胜利了。”
“胜利,胜利,胜利。”战士们流着泪学着自己长官的样子,将军帽抛在空中纵情呼喊着。
“叶教授,让你见笑了,一路辛苦。”刘浪首先走向欢迎人群中的叶企孙。
“刘团长,虽一直无缘得见贵军英貌,但今日于这官兵一礼之间,老叶尽窥矣,得如此一强军,实为我中华民国之幸,我中华民族之幸。”叶企孙握着刘浪的手感叹道。
“中华民族之幸,绝不仅仅为独立团之区区数千人,而是因为千千万万矢志为中华民族崛起而努力抗争的人,就如现在,如果没有叶教授和您这样的科学家造出枪炮弹药,我军又如何和日寇决一死战?您说是也不是?”刘浪认真的说道。
“哈哈,刘团长时时刻刻不忘将我老叶的军那!既然你刘团长和战士们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我老叶又怎敢藏着掖着,无他,鞠躬尽瘁而已。”叶企孙不由大笑起来。
刘浪心潮澎湃,也许在这一刻,老叶同志才算是没有仅仅只把独立团基地当成一个教学实习基地来看,一个科学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