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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今日是刘和次子刘北的大喜之日,刘北娶的是宣威候张绣的堂妹,就是张济的小女儿张姜,婚事是刘宽做主的,张与娘特意从邺城过来主持。
刘北现在是洛阳皇宫的禁卫军首领。张绣也从长安来到了洛阳,主持婚礼。刘府大婚很是热闹,刘通回归更让刘府喜上加喜。
洛阳现在已经很是繁华,刘府也进行了扩充,昔日东西相邻的宅院已经被收购过来,东边成了大将军府衙,西边则是洛阳军机处,燕国公府还是老刘府。
刘通不得不参加喜宴,接受着各种人的招呼,龙端儿让武汲一直陪着刘通,帮刘通介绍着众人。
当龙端儿告诉武汲刘通失忆时,武汲不敢相信,但还是很快地接受了,而其他人见刘通举止神态全然不是往日的风采和做派,都疑惑不已。
喜宴过半,刘通就回房了,而大小姐龙端儿却一直忙着,她比刘通可高兴多了。
刘通本来想尽早睡觉,武汲却拦住了,“公子,今天谁都可以不见,但田师父却是必须见的!”
刘通最后还是知道了,也震惊了,所谓的田师傅就是自己的老师田丰!
忙着婚礼的楼班这时候进来了,在武汲告诉他刘通失忆后,也就接受了刘通对自己的冷淡,两人带着刘通去见田丰。
其实早有人禀报田丰,刘通回来了。田丰本来是要参加刘北婚宴的,张与娘和张绣都来了,理所当然要出席。但知道刘通回来了,田丰却选择了缺席。
刘通的擅自离开,甚至“死亡”,让他从人生的高处跌入了谷底,自己本来完全可以走向更高的高峰的,但刘通的死讯曾经让自己痛苦万分。
虽然刘宽没有责备自己,但自己和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刘通的死跟自己管教无方不无关系,毕竟刘通是逃课出去后死的!
现在刘通回来了,让自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让自己更加坚定了严加管束的重要性,这次,我就等着这小子过来认错!这次,不好好教育一番,是不能罢休的。田丰一直在军机处等着,他相信刘通会来找他。
当武汲、楼班将刘通带到自己面前,当自己引经据典痛批刘通的时候,田丰却发现他眼光呆滞,除了不停点头,完全没有走心,好像自己说的是别人一样。
当武汲悄悄拉着他到一旁,告知他刘通失忆了后,田丰全身瘫软了,难道我以前呕心沥血的教育,全都成了无用功,他不会全忘了吧,应该是,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了,那些学问怎么会记得,这样一个公子,还有什么前途,我这样一个老师,还能有什么期盼?
田丰身上的无力感,将自己的内心传染了,田丰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丢下跪着的刘通,步履蹒跚地走了。
经过田丰近半个时辰的“教育”后,刘通从西边军机处回到隔壁的刘府时,刘府宾客已经散去。
由武汲、楼班带着见了二哥刘北和新嫂子后,忙乎了一天的刘通终于捞到了休息。
而龙端儿这边则出了点小状况,当晚,张氏要端儿陪自己睡,端儿辗转反侧睡不着,张氏问道:“端儿不习惯这床榻?”
端儿则说:“母亲,没有大哥给我捂脚,我是睡不着的。”
张氏听后,气的一夜没睡好。
张与娘是大家闺秀,虽然刘通和龙端儿有婚约,刘宽也当着龙端儿母亲张娥的面让两人拜堂了,但刘家是皇室,刘宽堂堂大将军、燕国公,子女婚娶必须是规范而隆重的,那样的简单仪式怎可作数!
刘宽曾经说过,等刘通满二十岁时才给两人办理婚事,如今两人竟然……
哎,张与娘也不好数落刚刚回来的儿女,一夜不安。
第二天,与娘还是忍不住叫锦秀去问了端儿详细情况,得知两人还是守礼,端儿还是处子之身,才让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端儿则被问得一头雾水,后来意识到后,不免也羞臊了起来。
锦秀还是郑重地告知端儿,两人必须守礼,日后要注意言行举止。
龙端儿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想到家人都拿她和刘通当夫妻看,不像以前只是当兄妹看,又不禁高兴起来,也就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田丰带着刘通进宫见了刘协,刘协养尊处优,气色很好,也蓄起了胡须。刘协对刘通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起码刘通是真心把他当族兄的。不像刘北,虽然经常见面,却有种陌生而戒备的心理。但刘协发现这次刘通来,跟以往不大一样,对自己也有种距离感,甚至有种惧怕感,这让刘协很奇怪。
而田丰,本来担心刘通行止失常,却发现刘通应对得体,心中大慰,经过交谈后,发现刘通只是失忆了,却没有变傻,好多知识学问都在。从此田丰不但教授刘通学问,也给他介绍天下大事和一切与刘通有关的人和事。
刘通也去伍汲家里看望了伍兴夫妇,武兴被刘宽派到洛阳负责洛阳刘府、军机处等人的安全保卫,也是刘宽想让武兴、伍汲一家团聚、安稳,特意关照的。
刘通在征询张虎、陈生意见后,将两人派去了宛城给徐晃做偏将,刘通知道两人之前受了刘表、甘宁的气,让两人去对付刘表、甘宁。两人欣然前往了。
刘通也了解了军情。公孙度、韩当主要在辽州、蒙州东北,当地部族众多,极不稳定,小战不断;阎柔则一直在蒙州草原跟南匈奴交战;田豫屯兵弘农、宛城,带着孙观、徐晃经略荆州北部,张绣、张颌则与马腾、韩遂等人周旋;毋丘俭、陈宫、高顺、牵招已经攻取了颍川,正准备向豫州南部进军,而刘宽则派鲜于辅为统帅,荀攸为军师,率领臧霸、赵云、潘凤、刘桥等人在攻取豫州梁国、谯县等地。
正当张与娘和锦秀在忧心刘通的失忆的时候,田丰关于刘通失忆的汇报已经发往了邺城,让刘宽派华佗前来为刘通诊治。
第128章 新旧刘通()
当刘通骑着赤兔马,拎着苍龙棍驰骋在校场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对龙端儿的歉意。
如今想来是如此的可笑,自己竟然怀疑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是在对自己谋算。
这赤兔马是认主的,除了自己,武汲、楼班他们都不让骑,这也让自己更加稀罕这旷世神驹。而苍龙棍则让自己终于理解,为什么其他武器都不趁手了,只有这天外玄铁造的棍子才能有这重量而不至于加粗。
人是可以欺骗自己的,甚至所有的家人都可以演绎,就像电影《楚门的世界》,而这马和苍龙棍却不会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自己。
想到回到刘府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念头,也许,龙端儿为了得到《祖庭要术》,会像电影里一样,给自己来个“楚门的世界”。
当年刘祯带着自己在电脑上看过这部片子。
作为一个不受期待的生命,主人公楚门。伯班被电视网络公司收养,在一个宁静和谐的小岛生活。
他与周围的人们愉快融洽地相处着,还娶到了一位美丽的妻子。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竟然都是电视台的安排。
他生活的社区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他的朋友、邻居,甚至是妻子都不过是演员而已。
从小时候开始,他的一切行踪便被隐藏的摄像机拍了下来,并且成为了一部受到全球观众喜爱的电视剧集。
为了维持收视率,电视台的幕后操纵者千方百计地隐瞒着一切。
但伪装始终是伪装。真相最终暴露出来。
楚门厌倦了这种监狱似的生活,于是,他踏上了逃亡之路,开始了对新生活的追寻……
如今知道了所谓的祖庭要术是怎么回事,知道了刘宽与史阿之间的恩怨后,刘通不禁对自己感到好笑。
人在信息不畅时候的妄想的确可笑。而人处于不同身份、地位的不同行为举止,甚至心态的差异也让刘通感慨万千。
我是皇族,是燕国公的长公子、继承人、大汉的冠军侯,是让诸侯、名将都退让三分的小苍龙刘通!
然后,我却曾经为填饱肚子偷窃、敲诈,甚至讨好他人,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一点成功,甚至不惜从底层干起,希望积攒功劳而步步高升,做一个小小的军官,做一个将军是最高的理想,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有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宅院,一份工作和一个富裕的家庭。
想到这里,刘通更加想念红鲤。红鲤,你在哪里?现在,我能给你安稳幸福的生活了,红鲤,你在哪里?
来到洛阳后,除了经常胡思乱想外,刘通很忙,田丰认为刘通已经耽误了几年的学业,而且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紧迫感通通转化成了对刘通的严厉督促。
另外一方面,各路人得知刘通回来后,也纷纷来拜访。以前,刘通经常过问军政事务,而他对段煨的处理,也让所有人不敢拂逆,大家陪着小心,心怕大事不经过刘通的决断,会给自己惹来灾祸。
由于对人和事务的陌生,刘通采取了放手的策略,这让很多人感觉奇怪,有点无所适从,不过刘通强调军政大事由军机处处理,这一点得到了田丰的赞赏。
而家庭中,刘通感到了温暖,却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显然自己还是没有完全融入。或许只有红鲤才能让自己毫无戒备,或许只有红鲤才能让自己松弛下来。
刘通想到了骆铁,骆云的确被龙端儿安排去了工坊,做了个小小的管事,骆铁便跟着骆云在工坊干活。
但刘通出现在工坊骆铁面前的时候,骆铁已经被人教会了礼仪,完全没有了以前在自己面前的随性。
刘通有点郁闷,但也理解,来自底层的百姓,面对自己这个皇族,即使是小孩,也多少有些距离感了。
但刘通对骆铁有种自然的亲近感,他知道,这是因为红鲤,骆铁是她本家侄子,又是邻居,也是与刘通共过甘苦的人,另外,刘通因为三嫂和几个孩子的死,对骆铁也有歉意。
所以刘通还是找到骆云,说要在刘府附近买个房子给他们父子居住,而骆铁则搬到刘府去住,跟刘默他们一起上学。刘通一直琢磨着让骆铁学习武艺,在这个世界,从军,获取军功是骆铁最快捷的晋身之路。但刘通不知道应该让骆铁跟谁学武,便暂且搁置了。
骆云听后跪在地上磕头,这让刘通更加难受,自己做什么也不能消除自己造成骆云妻儿惨死的愧疚。
而骆云因为一点点的恩惠却完全原谅自己,不但如此还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个时代的百姓,太过善良,太过容易满足,或者说面对贵族、官员时,有种莫名其妙的等级意识或者逻辑,贵族、官员给自己造成的悲剧,不是他们的错,而是自己命不好;而他们给予的,不是自己应得的,而是一种恩赐!
刘通不再让骆铁参加工坊劳作,把骆铁交给了锦秀,让刘家以子侄相待。刘通想着的是以后给骆铁找个好点的老师传授他武艺,骆铁虽然瘦,却身体灵活,也胆大,甚至杀过人,学武从军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通经常听伍汲、楼班讲述自己以前的光辉历史,如今却像是听别人的故事,有时候经常问自己,那是我本人吗?如今看来,怎么也不像是自己的作为。
刘通知道,现在支配自己的主要是后世法治社会那个乖小孩的思维,而故事里的刘通却是出生成长在这个乱世的贵族子弟,一个上位者,一个能决定很多人生死的权威。
我该如何选择,做一个怎样的人,选择一种怎样的人生?这是刘通经常思考的问题。
但这有个选择的可能,那就是自己可以选择维持现状,还是恢复记忆。但对自己而言这是个一个伪命题,因为自己无法选择。
龙端儿则只有一种选择,她希望刘通尽快恢复记忆。刘通对自己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以前可以接受,毕竟刘通失忆了,但如今刘通已经回来了,也接受自己的身份,却仍然对自己有陌生感,不经意间的举动和言行,透露出的距离感让她抓狂。
孔氏和锦秀,包括田丰都迫切希望刘通能够恢复。洛阳的名医,甚至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时间一长,众人有点心灰意冷了。
唯一让人抱有希望的是远在邺城还有人让大家心存希望。华钧、华佗父子,对,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他们父子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大家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了。
如果说以前自己是个坐不住的人,那么现在,刘通完全成了个宅男,除了偶尔出门,其他时间都在家里或者去田丰那里上课。后世的教育体制,让刘通变成了一个很好的学生,这一点让田丰非常满意。
学习态度的确不错,但刘通却不再是那个让田丰欣喜的学生。
刘通失忆前,古文基础、见识、甚至思想的活跃程度都是令人极为满意的,如今却处在一种奇怪的状况中,田丰讲的刘通似懂非懂,也没有了之前天马行空的思维,更多的是一份沉稳和循规蹈矩,整个人像被笼罩在一些无形的条条框框中。
田丰悲叹,刘通泯然众人矣。
让田丰稍微心安的是,或许作为一个继承者,德行才是首要的,而这一点,现在的刘通或许比之前那个霸道,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些暴戾的“小苍龙”更符合要求。
第129章 开颅()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田丰每日上午、下午都安排一个半时辰给刘通讲课。这一日下午,刘通还在上课的时候,就看见骆铁来了,候在门外,心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然自己上课的时候,任何人是不会出现在门外的。
“公子,夫人叫你速速回府,祖奶奶他们来了。”骆铁刚听田丰说散学了,就冲了进来。
“祖奶奶?”刘通心想难道是我奶奶?也有可能是师祖奶奶。无论是谁,对刘通而言,都是“陌生人”。见陌生的熟悉人,这种感觉很难受,刘通已经经历过了。
不得不见,刘通向田丰告辞。
“为师一同去吧,应该是华佗先生他们来了。”
田丰去信刘宽的时候,已经将刘通的情况详细向他描述了,并建议派华佗亲自过来医治,田丰也是懂点医术的,他可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洛阳名医身上。
刘通进大堂的时候,看见大堂坐着不少人,母亲张与娘像个小孩一样,挽着一个白发女道士的胳膊,席地坐在案几旁,另一边龙端儿则完全靠在了这个女道士的怀里。女道士满头银发,面貌清爽,四肢修长,精神矍铄,奕奕有神,真真的仙风道骨。
而对面,锦秀候在案几旁,伺候着另个一个国字脸,双目泛白的银发道士,道士下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年轻人”,医者打扮,若不是有两位老者在场,也算是颇有风采的。
看见这两个八十多的老者,刘通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三奶奶和四爷爷了,龙端儿最近为了恢复刘通的记忆,可没有少介绍刘宽的师叔伯们。
田丰进屋就向几人行礼,“见过王真人,见过张真人,见过华先生!”
“客气!”
张历淡淡说道,张历身旁的华佗则起身与田丰见礼。张与娘见田丰来了,赶紧起身请田丰入座。
王冰早有点不耐烦,见田丰终于挪开了身子,刘通已经完全出现在了自己眼帘,便冲刘通招手。
让王冰有点失望的是,刘通并没有像她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