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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暮言想动,但是陈富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他甚至感觉腐尸筒的筒端就顶在自己的腰间,所以他不敢冒险。
本来十几头恶狼般的黑衣人气势汹汹,但是在片刻之间,风云突变,对方一名武者出手,不但间接导致一名黑衣人成为腐尸水的牺牲品,最为严重的是,这一次的行动领却是被陈富控制住了
。
众黑衣人都识趣地停住了步伐,呆在当地,不敢动弹。
其中不乏有人在先前自信满满,以为可以凭借着腐尸水的威力一举击败包括一名八道武者在内的杭州分舵诸人,但是刚一交上手,所有人才明白,这种想法是多么的荒谬。
八道武者代表的就是奇迹,奇迹总是会在高阶武者的身上不停地生,今天,这种奇迹再次生。
薛破夜等人一开始都以为即使有陈富的帮助,今日也要不可避免地进行一场残酷甚至血腥的激战,说不定还会有同伴葬身于此,但是直到此时蓝暮言被陈富控制,几个人才知道自己到头来还是小瞧了陈富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子。
“舵主,这是谁?怎么会来救我们?”钱宏站在薛破夜的旁边,忍不住低声问道。
薛破夜凝视着场中那种诡异的场面,轻声道:“今日之前,我以为我知道他是谁,但是今日之后,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了。”
钱宏一听,忍不住伸手挠头,他实在听不懂薛破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绿娘子看了薛破夜一眼,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之前,薛破夜好歹还知道陈富的名字,也知道他是品香阁的一名总管,但是今日生这件事后,陈富显露出一种乎寻常的奇诡武功,又加上临死前与包月空的一番表现,这倒反而让薛破夜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陈富静静地站在蓝暮言的身后,缓缓道:“我刚才让你离开这里,但是你却没有听。”
蓝暮言此时才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从额头四周下落,脸上的表情极为僵硬,那握着腐尸筒的手虽然初看起来还很镇定,但是只要稍微细看,就能现这一双手已经渗出了汗水。
“前辈究竟想怎样?”蓝暮言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问道。
陈富声音淡漠:“你使用禁忌的腐尸水,要想置我们于死地,怎么现在反而回过头来问我想怎样?”他忽然扫视了一众黑衣人,冷冷地道:“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他的神情忽然带着一种落寞,但是落寞中却仿佛有一种淡淡的情意,轻轻地道:“洛阳……那是一个好地方!”
这句话虽然很小,但是两边靠近的人却也听得清楚,更是明白其中的意思,因为青莲照的总舵,如今正是设在洛阳。
众黑衣人有不少正拿着腐尸筒对着陈富,甚至有几人靠的极近,给人的感觉,似乎只要一射出腐尸水,就能够置陈富于死地。
但是经过方才那骇人听闻的一瞬间交手,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诱惑,真正动手起来,绝不会成功,所以拿腐尸筒对着陈富,说是想杀陈富,倒不如说是想给自己壮胆。
蓝暮言紧咬牙关,半晌之后才道:“前辈是高人,更是武道中的神人,我一个跑腿办事的若是能死在前辈的手里,传了出去,倒也不丢脸。”
陈富淡淡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杀你?你死在我手里不丢脸,但是我杀你却丢脸,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蓝暮言硬着脖子道:“不错,前辈……前辈以强凌弱,便是杀了我,也……也是惹人笑话
。”
“你聚众来此,更是动用腐尸水这种阴毒之物来对付杭州分舵的人,这就不是以强凌弱?”陈富平静如常,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我很多年没有杀过人,我也不想杀人,但是今日既然动了杀机,那么该杀的人,我也不会留情。你与冷烟云司马静伦意图将青莲照改朝换代,我无话可说,我也管不着,但是你屠戮同门,动用禁忌阴毒之物,按照刑堂的规矩,你是要受死刑的。”
蓝暮言身躯终于颤。抖起来,他知道,陈富现在要杀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只是他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更不愿意死在腐尸水之下。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多少年来,他偷偷习练的终极必杀技,那个不为人知的“神风尾”,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已经击杀了不少武者,而那些武者大部分武道修为都在他之上。
虽然陈富这类八道武者属于武者中的帝王,但是蓝暮言还是想试一试,他总觉得,八道武者既然能够时常创造奇迹,那么当然也能死在奇迹之下。
他想创造奇迹。
所以他所有的劲气在片刻间就汇聚到他自认为黄金也比不上的右腿上,而在和陈富应对之间,他已经用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甩出了右腿,那只右腿就像蝎子的尾巴,迅地一摆动,拦腰向陈富扫过去。
很多武道高手都是死在这一腿之下。
“砰!”
一声足以碎石的巨响响起来,蓝暮言的右腿竟然生生踢在了陈富的腰间,陈富就像真的没有预料到蓝暮言还有这样一种招数,甚至都没有躲闪,就被踢正了腰眼。
薛破夜等人大吃一惊,要想救援已经来不及,即使来得及,恐怕也会被其他的黑衣人阻挡住。他们也没有想到,蓝暮言竟然有这样出其不意的一招,更没有想到,在已被控制的情况下,蓝暮言还有胆子对一名八道武者动攻击。
绿娘子已经娇声惊呼起来,陈富跟着她两年,对她可说是忠心耿耿,又加上今晚不顾个人安危前来救应,她当然不忍陈富就此葬身此处。
黑衣人中甚至已有人欢呼起来。
只是所有人又在短短一瞬间之后,看到蓝暮言的身体竟然奇怪地倒了下去,中了招的陈富却是安然无恙,静静屹立在蓝暮言的身后。
蓝暮言在地上扭曲挣扎,他甚至已经忘记,在他的怀里还有腐尸筒,而腐尸筒里还剩有腐尸水,这些腐尸水一旦碰到他,他会尸骨无存。
他被陈富反弹出来的劲气震得全身麻,就连脑袋也迷糊了,所以他在地上挣扎之间,手里的腐尸筒一个不小心,溅出几滴腐尸水来。
腐尸水是天下最为阴毒之物,那么一滴腐尸水便可融化一头牛,这几滴腐尸水滴在蓝暮言的身上,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此物可伤人,亦可伤己!”
陈富提醒过他,可是他不在乎,更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腐尸水融化的尸骨无存。
那一滩黄水,是一个消逝的生命!
第三三二章 【大缸】()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露出一丝曙光,而鸿雁塔已经完全倾塌。
当一批现这里出现状况的人们赶来时,宏伟的鸿雁塔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残砖断瓦之间,屋子青烟袅袅,余火未熄。
鸿雁塔是祭祀杭州先烈的祠堂塔,就这样毁在烈火之中,当场便有人痛哭失声,余者自然也有人立刻前往官府禀报。
杭州分舵的人与黑衣人都已离开了这里
。
陈富以一种轻松无比的手法轻而易举地杀掉蓝暮言,这对于众黑衣人的震慑力,那已经达到极致,只在陈富那种怪异的眼光中,所有黑衣人都识趣地离开了这里。
没有谁会真正地想死。
杭州府衙驿馆。
薛破夜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落起的毛毛细雨,天色刚刚亮起来,可是他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暗。
又是一场死里逃生,若非陈富的及时出现,只怕自己现在已经葬身火海,或者在腐尸水的作用下尸骨无存。
窗外的小雨让薛破夜的思绪渐入佳境。
他有必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虽然自己还是青莲照杭州分舵的舵主,但是经过昨夜一役,他现在反而不知道在这个位置继续留下的理由是什么。
继续效忠杨耀?
薛破夜心中对这个素未蒙面的总舵主已经有了深深的怀疑,那种高大神秘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虽然加入青莲照是偶然,但是进入青莲照的领导层之后,薛破夜倒是真想为这些生存在暗处的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也尽量向这方面努力。
成绩也许并不是理想,但是好歹在自己的努力下,杭州分舵的银钱收入急剧提升,除此之外,更是收服了摩云寨的上百之众,这当然是很不错的功劳,对于一个上任不久的新任舵主来说,这些成绩也足够让他在杭州分舵的弟兄们心中留下高大的形象。
可是在京都遇上华闲,用一种近乎卑鄙的手段给自己下了毒,那时薛破夜便已经心生愠怒,再加上这次竟然被总舵战邢二堂的杀手们埋伏,薛破夜性情再好,也不得不生出厌恶之心了。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对总舵效忠下去,那比蠢猪都不如了。
人为刀蛆,我却不能为鱼肉!
薛破夜甚至肯定地认为,总舵对杭州分舵的诛杀行动绝对没有结束,之后可能还有更疯狂的刺杀行动,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利用官府的力量来抵抗青莲照的刺杀。
这实在是荒谬的事情,却让他迫不得已这样去做。
分手之时,薛破夜嘱咐钱宏等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因为冷烟云绝对不可能因为陈富的出现就对杭州分舵罢手,想成大事者,当然不会因为阻力而退缩。
对于绿娘子,薛破夜倒是放心不少,毕竟有陈富随在她身边,这天下还真是有人难伤他。
“陈富……!”薛破夜喃喃吟道,对于这个人,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底细的,陈富在击退敌人后,再没有一句多余话,他既然不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问。
驿馆里,羽林卫们也聚在一起,喝着酒,听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声,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拿出他们任何一位,在地方州府都能得到特别的礼遇,因为皇帝陛下禁卫军的身份让他们成为大楚国最特殊的武力军队,所以在杭州这座驿馆之内,他们喝的是杭州最好的酒,吃的也是杭州最可口的佳肴
。
到得中午时分,小石头来到驿馆,将已经沉睡过去的薛破夜喊醒,醒来的薛破夜听小石头提醒,才醒悟过来,今日还有一场考试等着他。
为了萧素贞,他只能拖着还处在疲惫状态的身体,与小石头前往白黎书院,出了驿馆,才见到恭恭敬敬在外守候的游少卿。
小石头进出驿馆自如,可游少卿却没有这个权力,只能站在门外等候。
小石头显然与游少卿混的极熟,就像亲切的朋友一样,在路上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闻趣事,当然,是游少卿说,小石头听。
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奇闻怪事,小石头显然很有兴趣,但是停在薛破夜的耳朵里,这些怪事只能算是小儿科了,薛破夜甚至在想,若是将那本《聊斋志异》在这个时代编纂出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
“大人,今日是辰隐先生亲自前往白黎书院主持考试。”游少卿忽然说道:“辰隐先生择徒严格,大人今日需要提防才是。”
薛破夜“哦”了一声,问道:“昨日应考,有多少人过关了?”
游少卿愣了一下,立刻道:“原来大人不知啊,加上你,不过三人过关。”
薛破夜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儿,能够到最后这一关,人数绝对是个位数,毕竟那空屋谜题实在有些困难,自己取巧过关,其他人要想想出其他答案,必定要大大费上脑筋。
江南文风荡漾,杭州才子颇多,中间自然也有几个特别聪慧的人物,所以进入最后一关的有三人,倒也是合情合理。
白黎书院正门之外。
这里已经聚满了人,今日辰隐先生亲自主持应考,据说还有当日收徒,这是一个极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所以不管是文人还是闲人,甚至一些挑着担子做买卖的,都跑到这里汇集成一大片。
大家议论纷纷,文人士子们自然保持着斯文人的姿态,斯斯文文地站立在门前,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对于三位应考者最终谁能夺魁做一个全面的评析估计。
那些闲人懒汉,自然不会有所顾忌,嗑着瓜子,口中说着一些闲话,也不知道何时,在正门旁边竟然置起了赌摊,可押三位候选人谁能胜出。
另两位候选人都是一赔十,而薛破夜却是一赔八,从这赔率上来说,大家更看好薛破夜。
薛破夜昨日轻松对答,先是对上了清逸先生怪异的对子,之后又是在静舍一个站出来答出了疑难,这无疑为他的聪明才智加了大大的分数,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觉得薛破夜大有可能夺魁。
不过其他两位候选人能从上千人中突围出来,进入三关,这也不可小视,无一不是聪明才智之士。虽然前面两关薛破夜轻松过关,但是谁又敢保证到了三关薛破夜一定能够成功?谁敢肯定另外两位候选人不能后制人?
所以三位候选人的赔率一出来,都有押宝之人。
薛破夜到达时,立刻有人现,振臂高呼道:“薛掌柜必胜,薛掌柜必胜!”这人自然是押了薛破夜能胜。
于是乎,那些赌薛破夜胜利之人,全都振臂高呼,“薛掌柜必胜”的声浪一时如潮,毫不威风
。
薛破夜只是笑盈盈地对着四周众人抱拳,别人给了咱面子,咱不得也给别人几分面子吗?
很快,又听有人大叫“宋公子必胜,宋公子必胜”,这一派人物比起薛破夜的支持者,显然是少了许多,所以声音非但没有盖过“薛掌柜必胜”的呼声,反而更加激起薛破夜饭丝蕴藏在骨子里的力量,叫喊的更大声,更整齐,一时将“宋公子必胜”的呼声押了下去。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很秀气的公子哥儿傲然出来,他满脸得意之色,显然也是这次应考者之一,就是所谓的“宋公子”了。
那宋公子虽然狂妄傲慢,但是见到薛破夜,却也知道薛破夜如今算得上是杭州商界的领军人物,不敢太过得罪,拱手抱拳,算是见过礼了,薛破夜还之以礼。
就在二人并肩入院的一霎那,有一群人欢声高叫“萧英雄必胜,萧英雄必胜”。
萧英雄身体粗壮,看起来是武人出身,不过今日却是穿了一套不是太合身的文人长衫,显得颇有些不协调,在众人的欢呼声下,萧英雄甚至还有些拘谨,低着头,快步走到门前,差点撞上薛破夜,好在他收脚及时,倒是没有撞上。
萧英雄抬头看了看薛破夜和宋公子,也认出这两人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先是一愣,随后尴尬地抱了抱拳,诺诺道:“两位好,两位好!”
薛破夜还之以礼,那宋公子却是冷哼一声,虽然忌惮薛破夜,但是宋公子可没将萧英雄放在眼里。
三人刚一进门,就见昨日那名镖头迎面走来,抱拳含笑道:“三位英才来的真是巧,我正准备派人去请呢。今日是辰隐先生亲自主考,三位可要小心一些,这辰隐先生择徒甚严,若是给他老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是有些不妙了。”
三人俱都称是,镖头这才笑道:“如此甚好,三位英才且随我来,辰隐先生正在等候。”
镖头前行,三人尾随其后,走了一阵,转到一处小庭院,只见庭院里已经站着二十多名杭州文坛有名的人物,都在窃窃私语,而在庭院西侧,清逸先生正在对一名老者说着什么,那老者鹤童颜,背负双手,不是辰隐先生萧莫庭又是谁?
镖头领着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