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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砺此言一出,四周军士顿时色变,虽然这些新军军纪森严,也不禁哗然,其实到了此时,这些军士心里都觉得,顺州之仇报到这一步也算圆满,而智坚持要对羌族赶尽杀绝的态度也有些做过,尤其是在看到羌族人生死不离的齐心同义后,许多军士心里都开始同情起羌族来,但新军军纪严谨,智又行事铁腕,池长空一有异议便被贬去副将之职,所以军士们也不敢违令,这时听张砺这般一説,大家才恍然这其中还有这许多诡谲,甚至还牵扯上拓拔战的阴谋,又想到此战继续的后果,饶是夏末初秋之夜,众辽军还是遍体生寒。
笔者注:这双休世界杯决赛,看得昏天暗地,更新缓慢,才抽空挤了diǎn牙膏,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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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四)()
日期: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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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四)
“张砺,你”智欲言又止,微微苦笑:“这其中利害,就知道瞒不过你,可是,这趟混水,你又何苦搅进来?留在幽州好好养伤,避开这场祸事,不是很好吗?”
张砺正色道:“智王,你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见你将陷来日大祸,我怎可袖手而避?”
“你是人才,总会因才而起,我不过让皇上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又怎能算是知遇之恩。”智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看池长空,“刚才这犟种也让我椭罢战,还交出了配刀,他是心软,却不象你这般是看透了前因后果,可惜,可惜”智又摇了摇头,“张砺,你路远迢迢而来劝我,身上还负着伤,这份情我心领了,可惜,我也只能心领,可这场仗,还是要继续。”
“为什么还要继续,明知是错还要一错再错?”张砺不可置信的看着智:“智王,这其中后果”
“不必多説了。”智按了按额头,低声道:“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仗,就算我想罢手,也已经为时过晚。若在出兵之前便能知道此中隐秘”
智有些倦慵的一摆手,不想再继续説下去,转尔道:“既然已开始了,就只能顺着拓拔战定下的连环毒计走下去,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在最后再反噬拓拔战一口,这不能説是将计就计,只能説是用我并不在乎的名声,去耗一耗拓拔战想要挽回的名声,也许”
顿了顿,智又道:“该算是两败俱伤吧?”
“两败俱伤?这能算是两败俱伤吗?你怎可以对自己的名声和日后之事如此冷漠!”张砺被智似是无谓的态度激得火起,走上几步,与智面对面的站着,大声道:“智王,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在乎这之后一连串的恶果!”
智看了看他,笑笑,没有説话,挪了挪脚步,似想走开,但张砺却立即踏上一步,一步不让的挡在智面前。
若海见张砺动了真怒,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心里也确实有些盼着张砺能劝阻住智,两腿往后悄悄退开,走到窟哥成贤身边,低声埋怨道:“你怎么也不帮着劝智王两句,难道真要看智王斩了长空?”
“因为我劝了也没用,而且也不必劝。”窟哥成贤低声答了一句,见若海一脸不以为然,他想了想又把声音压得更低,説道:“放心吧,智王是不会杀池长空的,在智王心里,或许会恼恨池长空的不顾大局,但他也会更欣赏池长空的正直。”
“什么?”若海楞住了,声音一下拔高,又急忙捂住了嘴好大家此时都在看僵持着的智和张砺,谁都没注意到他俩的交谈。
“其实真正最不想打这一仗的人还是智王,因为池长空説的也正是智王在想的,世道虽乱,但有些人的心是不会易的。不过,池长空可以向智王怨怼他的不满,但智王却不能向人诉诸无奈。”窟哥成贤向身后的池长空看了一眼,又道:“老实説,我不如池长空的古道热肠和敢言直説的性子,这一diǎn,我不如他,因为我是军甲,我能做的只是上命下从,而且我大概也能体会到智王对羌族势在必除的无奈。”
“什么无奈?”若海听得茫然,但窟哥成贤已不肯再解释下去,若海想着窟哥成贤这番话来,怎么都回不过味来,只得又转头去看智。
智已经连着退了几步,却避不开张砺,他叹了口气,“张砺,你真要阻我?”
“是!”张砺决然道:“我不能任由你错下去。”
智淡淡问:“那你説,到了这一步,我们已与羌族结下死仇,还能再如何?”
“错虽已铸成,亡羊补牢也要好过一错再错!”张砺听智语气似有些松动,忙道:“立刻罢战,撤兵幽州,并与羌人言和”
张砺话还未説完,智已伸手指了指黄土坡,月光下,顺着智手指处一看,张砺向黄土坡看去,月光下,黄土坡上的一片狼藉惨状一眼可见,一看之下,张砺嘎然止声,满坡的尸首,满眼的触目惊心,便是满腹规劝之言,也在这样的凄厉惨像中止声。
“这样还能言和吗?”説这句话的时候,智脸上透出的居然是笑意,淡淡的如月色般冰凉,若蝴着智此时的笑容,竟在乍然间品出了一种孤单单的无奈。
张砺还在满脸震惊的看着山坡,半晌才喃喃道:“怎会这样的?”他虽从窟哥成贤口中得知羌族惨败,却未想到惨烈如此。
智平静的説道:“敌众我寡,我不敢有丝毫留情,也不能收手。”
“可是可是”张砺浑浊的喘了口气,努力使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去跟涂里琛説清楚,告诉他,这都是拓拔战的诡计。”
“你以为我会没説清楚,一开始,我就告诉涂里琛,这是拓拔战的计策。”智摇了摇头:“可从他攻入顺州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太晚,而且涂里琛的性子早被拓拔战算中,还是那句老话,这一仗虽然不该打,可既已开始,便由不得我做主。”
“罢手,罢战!”张砺艰难的将目光从黄土坡上收回,也许是看到了这一幕惨境,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凄厉,“不管怎样,都不能再打下去了,就算和羌族结下死仇,也好过赶尽杀绝!无论如何,这样的后果不该由你来承担!智王,你知道吗?你不能背这样的恶名!”
“不是我承担,该由谁承担?”智走上一步,低声问,这一次,他没有回避张砺的瞪视,相反,智也在凝视着张砺的双眼,“难道该让殿下来承担此祸?让她来背负这恶名?如果是这样,要我这臣子何用?如果殿下声名被污,复国何来?张砺,你能看穿拓拔战的诡计,是你聪明之处,可你还是不及拓拔战,因为你没有看清,使殿下背负此等恶名,才是拓拔战的真正居心!张砺,你让我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我不在乎这样的恶名,好!我就告诉你,我——可以不在乎从此背负这些恶名活过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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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五)()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五)
如果説张砺在看清黄土坡的惨境时,他脸上的神情是被骇住的震惊,那在此刻,他的表情就只能用僵硬来形容,片刻前因激动泛起的血色尽皆消失,取代的是悚然而悟的苍白。
从幽州急赶而来的一路上,他想了无数劝诫智罢手撤兵的理由,也想过如果智不听从,他就要和智据理力争到底,便是挡在智面前死谏,也要让智退兵。
因为他不能看着智的一生从此被滥杀无辜的恶名缠绕,他要报答智的,不仅是知遇之恩。
张砺当年曾任后唐书记,虽生逢乱世,却一直存着济世扬清的抱负,然而也正是他的抱负和才干,使他在同僚中卓越不群的同时也遭到了四方排挤,最后只得被迫弃官,因不愿再目睹中原败坏,他只身飘零,最后来到了契丹,初至契丹的那段日子,可算是他这一生中最绝望的日子,人在走投无路时,常会心性大变,那段时候,他变得愤世嫉俗,整日沉浸于杯中物,甚至还想到了死。
也许上天怜惜他的才华,他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了智,初次交谈,智便用一番言语唤醒了他少年时的抱负,也使他在本已对之绝望的世道中又看到一丝光明,在知道智是辽皇义子的身份后,张砺曾急着要求智推荐他在辽为官,他这样要求不是为了报复抛弃他的中原,而是想证明自己的才干能在这乱世有所作为,但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之后的半月内,智每日陪着张砺在那间xiǎo客栈里,两人日日促膝长谈,一时説起天下时势,一时説着中原世道,一番畅谈,两人都对彼此的才学惺惺相惜,智还悉心的问起张砺在中原为官时受人排挤陷害之事,张砺满怀愤慨的説出自己的经历,而智则看似随意的説着,若当时如何如何,或许能避过那些xiǎo人的陷害,又説起了一些古人的趣事和杂闻,两人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的长谈,慢慢的,张砺心中怨愤之气消殆,取而代之的却是扪心自省,细思往事,忽觉自己往日执着于xiǎo处得失,争于意气的孤高,也明白了该如何与xiǎo人相处之时游刃有余的老练。
终有一日,张砺豁然开通,振眉而起,拍案长笑,那一日,智含笑辞别,第二日两人,智带来了辽皇召见他的口谕。
正是这段情谊,张砺一直把智视为救命知己,所以他才会忍着伤势,连日连夜的从幽州赶来,但在此时,一路盘衡满腹的告诫之语却连一句都説不出口,这一路上让他疑惑不解的很多事忽然明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智的用心,原来陷阱之沿,危危而立的是智必须护持的公主殿下,所以这少年明明有着人所难及的城府和远见,还要心甘情愿的踏入陷阱,所以公主会突然病重得卧床不起,所以智勒令他的弟弟们留守幽州,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被迫无奈的局中局。
也许,智这样做,除了忠心,还有些别的什么,只是,便是在此时,这少年的眼里能让人看清的还是只有淡漠。
“现在,你该明白了?”智淡淡的问。
张砺长长一叹,除了长叹,他已实在不知道该説什么,是啊,这个恶名,绝不可以让公主来背负。否则,臣子何用?复国何来?
“让我来吧!”难堪的沉默中,张砺忽然开口,“先退兵,把羌族驱逐出辽境,或者,留一队军士给我,你速带大军撤回幽州,无论此事后续如何,所有后果,我来担待!”
“何苦呢?”智的眼睛闪过一丝感激,又很快摇了摇头,轻轻道:“就算你一定要还我什么,也不必付出这样的代价,而且,你狠不起这心肠。有时候,就算强迫自己做什么坏事,也是很难的,张砺,你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智拍了拍张砺的肩膀,又低声道:“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很感激。”
“难道你就可以狠起这心肠,强迫自己去做这种事?”张砺大声问。
“我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而且,我也可以继续做下去,你,不必阻我。”智笑了笑,转身牵过坐骑,翻身而上,策马越众,来到了众军之前,随即,智手指着黄土坡前,蓦然回首,向全军朗声大喝:“所有人下马,目视前方,仔细看着这黄土坡上!”
一众军士都感茫然,这一万辽军都是骑军,骑军出征,除了大xiǎo解和休息,无论行军还是打仗,都不会离开马背,就连充饥进食都是在马背上,突然听到智让大家下马,军士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们都遵令下马,桥马面向土坡,却没有人知道智此举何意,若不是看到智和张砺的争执,又听到了智那番斩钉截铁的话,有些人还以为智是不是心软之下决定收手罢战了。
池长空还是直挺挺的背对着土坡而立,在军士列阵中更显出一种孤零零的固执,若海过去拉了他一把,却未拉动,只得任由他背对着土坡。
大家一脸迷茫的望向了黄土坡,也看到了正面坡ding上,那些火攻余生下的羌人,蹒跚着从满坡火劫后慢慢聚拢。
坡上羌人,坡下辽人,远远对望,中间所隔的却已不尽是仇恨。
“你们都看到了?看到这些羌人,在我军屡次强攻下又一次站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智指diǎn着坡上,高声问。
辽军无言而对,有几名军士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出声。
张砺叹了口气,往左右一看,慢慢退到了一旁。
“我知道,大家都已对这一战心生迷惘,不知此战是对是错,更觉得不该沦入拓拔战的陷阱而打此仗。”智放缓了声音,慢慢道:“也许,你们当中还有不少人已为羌族的烈性硬骨而折服,人心存善是为天性,我虽无情,却不会抹灭各位天性,所以我要你们看清楚眼前羌族死守不屈的顽强刚烈,把此刻所看到的永远铭记心底,记住在这绝境之中的羌族风骨,今日的黄土坡也就是异日幽州,若拓拔战来日举大军兵困幽州,我消,你们也能有这份坚强。”
军士们都楞住了,让他们意外的不是智能説中他们的心事,而是智语中居然也透着对羌族的佩服,不但如此,还要他们学这些羌人的坚强。
“是啊,我用计策消减了羌族的实力,还把他们逼到了绝境,但这一切都是拓拔战的毒计,而我,还有你们,都成了拓拔战的棋子,这一diǎn,我不会掩饰。”智催着坐骑,上前几步,又道:“那你们可知道,拓拔战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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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六)()
日期: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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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九十七章:灭族恶名(六)
“还是没有人回答,是觉得这个答案太显而易见?如果你们以为拓拔战做错的事情是谋反,那就错了,谋反是拓拔战野心所在,他也从不会认为自己做错,而我説他做错的这件事情或许连他自己也会承认,因为他的错处就是在谋反之前没有先杀了我护龙七兄弟!”
“啊!”就算今日从智口中听到的出人意料的话实在是太多,但众军士甫听此语,还是吃了一惊。
智的清冷目光从满脸惊讶的军士脸上掠过,长声道:“上京兵变,拓拔战想把皇上和我兄弟一举扑杀,但他还可以做得更滴水不漏,他应该在谋反之前就先行除去我七兄弟,而不是想等着兵变时一起动手,因为只要我兄弟中还有一人活着,即使是我最年幼的七弟,我们也会罄尽一切手段向拓拔战复仇,拓拔战的这个疏忽给了我兄弟一线生机,使我们得以迸殿下逃出上京城,所以,此生此世,我们都会不择手段的反噬拓拔战,不死不休!在拓拔战死之前,我会很努力的活下去,但只要能置他于死地,我随时愿意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我説这些不是想炫耀我七兄弟有多能耐,而是要告诉各位,这就是不共戴天的血侯仇!此仇之深,可透黄泉!此恨之绵,生死不息!”
“但在今日,拜拓拔战的连环绝户计所赐,我们也有了这样的仇敌!”智伸臂再指黄土坡,冷冷道:“拼战至此,我相信,羌族对我的怨恨丝毫不亚我对拓拔战的仇恨,如果我説,这些羌人今日一旦生离此地,那他们日后一定会竭尽手段来向幽州报复,你们信不信?”
众辽军都没有吭声,但他们的神情已因智的话变得郑重。
“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与叛贼的决战日益逼近,拓拔战的大军随时兵临幽州!”智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