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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日久的警世格言,“宁与阎王拼命,莫与猛王谈心。”
“前有猛虎当道,后有猛王穷追,宁向猛虎求饶,莫向猛王诉苦。”
“野火烧过寸草不生,猛王走过鸡犬不宁,春风可唤大地回春,仙药难治猛王之灾。”
这些金玉良言中最得人心的一句就是曲古所吟的‘莫説蜀道苦’,这倒也不是他文思敏捷,而是他有一日被猛陷害后心中凄苦,感叹天道不公下灵思突然泉涌所做;那一日他正要去向耶律明凰禀奏城中事务,不料与猛狭路相逢,硬被猛骗他吃了碗羊肉杂馍汤,这碗汤里虽无甚羊肉,却足有半碗黄豆磨粉,结果曲古在向耶律明凰禀奏了一半时忽感xiǎo腹肿胀,极欲倾放腹中浊气,可他又怎敢在冰清玉洁的公主殿下面前做此世俗之举,心慌中只能苦苦强忍,偏偏公主又生性缜密,问起城防事务时无论巨细都要详细説明,虽説面君详奏乃是臣子应尽之责,却把曲古这位忠臣憋得面如红枣,恍若关公再世,而猛在此危急之时又满脸堆欢的端着一碗清茶进来,説要让公主喝口茶养养神,歇息片刻后再听曲古禀奏,还一脸关切的让曲古伸腰舒腿,活动筋骨,那一次可算是曲古此生最难忘的经历,等他总算禀奏完后立刻夺路而逃直奔茅厕,据府中护卫所説,那一次曲古奔行之疾,身法之妙可算世之罕见,若非他面色之惨,冷汗之多不够飘逸灵动,落了下乘,当可与飞相媲美。
那天曲古从茅厕中走出后就仰天长叹着吟出了这首莫説蜀道苦:“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只因未到逃命时,若有猛王身后笑,蜀道也如过平川,路坎坷怎比命坎坷?”
这首诗虽不压韵,可其中辛酸却是颇能引人共鸣,就连从不与人多言的刀郎在听闻此诗后居然也若有所思的默念吟诵,感同身受。
此刻幽州诸将见猛找到了玩伴,人人面带微笑,袖手旁观,心中暗赞苍天有眼,降下这位替罪之羊使他们脱离苦海。
一心想和智去剿灭刺客的纳兰横海见幽州诸将渐渐赶来,心知他们这就要去对付城中刺客,怎肯再被猛拖延下去,心急之下便故技重施,陪着笑脸向猛笼络道:“猛大哥,现在城里出了大事,我还想和智王去解决那帮刺客,还是等我回来后再陪你去玩吧?我先告诉你一件美事,再过几日我的族人就要来幽州,我们女真族里不但有能征惯战的勇士,还有许多美貌女子,不如我带你去见见?”
见猛听了这诱惑并未如其他人般立即面红耳赤,精神奕奕,表情反而有些发楞,纳兰横海还当猛信心不足,又打起劲来继续引诱,“猛大哥,不用的,我女真女子最敬重英雄好汉,她们见了你一定满心倾慕,怎样?説不定能给你挑中一个婆娘,等你成亲后,想让婆娘叫你什么都可以,别説叔叔了,爷爷都行!”
他以为猛必会被美色所诱,谁知猛一听之下顿时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婆娘干什么用?放着当画看啊?扔屋里占地方,病了要伺候,有好吃好玩的还要分她一半,衣裳也要摔给我洗,一个不xiǎo心把她惹翻了説不定还要揍我一顿,好好的干吗要受这份罪!真没见识!俗!”
猛説得理直气又壮,却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纳兰横海如被雷击,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説出这种前无古人的道理,直着眼睛去看这位新认大哥的几个兄长,只见将和飞二人听到弟弟説出这番话,脸上神色也不知是自豪还是羞愧,赶紧转过了头去。
正在诸人哭笑不得之时,偏房内忽然传出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似乎有人正经受着极大的痛苦,接着又听到一阵急促的低语,片刻之后,房内又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众人听得这叫声诡异,都惊讶的往偏房望去,唯有智神色不变的一diǎn头:“他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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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难言之隐(一)()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七十四章:难言之隐(一)
随着众人的目光,偏房门缓缓打开,刀郎从屋内大步而出,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般漠然,但众人望着他手中那柄不住滴血的锯齿刀,已知道屋中刺客在临死前必受到了极残忍的折磨。
刀郎没有理会别人惊讶的目光,走到智的面前,低声道:“有一百名剑卫和娄啸天同来,除有三人去了别处外,其余的都隐匿在幽州城中。”
“另有三人去了别处?”智问:“知道那三人的行踪吗?”
“这名刺客也不知道,只説这三人虽与他们同来,但拓拔战另有密令让这三人去办,”刀郎抖手甩去刀上血迹,又道:“他不敢隐瞒,因为他只想死得痛快。”
智很清楚刀郎的手段,被刀郎施刑的人都只求痛快一死,没有人敢在他这柄锯齿刀下再有任何隐瞒,但智也知道这三名另怀拓拔战密令的剑卫绝不容轻觑,可眼下已不容他再耽搁,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剩下的九十六名剑卫和娄啸天,稍一思索后他便示意幽州诸将上前。
此刻,城中各将除窟哥成贤在向耶律明凰禀报与女真族结盟一事外,其余将领都已集结院中,十二龙骑,唐庭絮,萧成,曲古,夏侯战这些心腹大将都站在智的面前,听侯调派。将,飞,猛,纳兰横海四人也一脸期盼的围了过来。
猛不知刀郎是怎么让那名刺客招供,好奇之下往偏房内一望,见这刺客早被刀郎一刀断喉,但他的尸首血肉模糊,全身扭曲成一团,显然临死前受到了极大的痛楚。
猛咋了咋舌,“这家伙够惨,和耶律灵风差不多一个样!糟糕,我饭还没吃呢,不看了!”他自己打起架来也是一股疯劲,又最恨黑甲骑军,所以看了这具尸体一diǎn都不觉得刀郎下手残忍,只是有些倒胃口。
但飞等人见了刺客的惨状后都是连连摇头,面露不忍之色。
纳兰横海面色古怪的看着猛,心想这位仁兄真是与众不同,居然会在这时候想起吃饭的事来?
“只是以血还血而已,这些人在随拓拔战谋反时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智望着众人脸上的不忍之色,淡淡道:“同情心不是给敌人的,若在对敌之即心生怜悯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他的语气虽然漠然,却也不欲弟弟们多看房中惨状,伸手掩住了房门,正要向诸将下令,只见院外已走来一行人,却是耶律明凰在总管呼延年和窟哥成贤等人的护卫下亲自赶来。
幽州城里混入的这群铁胆剑卫虽来势不善,耶律明凰倒也未乱了方寸,命人厚葬了被杀军士后就立即下令紧闭城门,严查刺客,方才又听窟哥成贤禀奏説智成功与女真族结盟之事,能在大战之前得此强援,自是让她万分欣喜,可她想中智刚一回城就又忙于解决刺客,几乎没有片刻歇息,心中怜意大生,忙亲自赶来看智。
诸将见公主亲来,精神一振,纷纷上前行礼,耶律明凰心中记挂着智,向众人微一diǎn头便一脸关切的向智望去。
“殿下,刺客已招认,臣这就带人去剿灭其余同党,”智迎着耶律明凰的目光道:“殿下万金之体,在刺客授首之前不宜四处走动,臣恭请殿下在太守府中静侯佳音。”
虽是当着众人的面,耶律明凰却未掩饰眼中的疼惜,“智,你已奔波了一夜,剿灭城中刺客之事还是让别人去办吧。”她又微笑着对诸将道:“各位将军,这次女真族与我大辽结盟,智王与窟哥将军居功至伟,眼下城中被刺客混入,虽是危机四伏,却也是各位将军立功之时,智王一片忠心,欲不辞辛劳再立大功,可若所有功劳都由智王一人而立,那难免会被人説我厚此薄彼,我想这些刺客虽然凶狠残忍,却必非我大辽虎将对手,所以这场剿灭刺客的功劳就交由各位将军去立。”
诸将听了都面露微笑,虽然耶律明凰故意説成是欲把功劳分给诸将,但人人都知这是公主在疼惜心上人,不过大家想想倒也难怪,智昨日刚从上京返回幽州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辗转各处,先逐走晋使,接着又立即赶赴女真驻地,如今又要去剿灭刺客,公主心疼智也确是理所当然之事。
幽州诸将虽然对耶律明凰的真意心知肚明,却也无人在神色间流露,以免使公主尴尬,只有猛老实不客气的指着耶律明凰大笑:“哈哈!姐在肉痛四哥!四哥,就这么説定了,我们去城外揍敌人,你留在府里陪佳人,哈哈!喂,大家怎么都不笑?”
众人哪敢接他的茬,全都低着头不去看耶律明凰的神色,智拿这弟弟也是一diǎn办法都没有,只得装做未听见,但耶律明凰早已羞得满脸绯红,正想把话岔开,却见猛又一脸丧气的捂着头上红肿长叹道:“唉,命苦啊,还是四哥够运!哪象我这么倒霉,有份挨揍没人疼!”
猛越説越是凄凉,因众人都苦笑着不説话,他又拉着总管呼延年大声诉苦,説起被萧怜儿暴打之惨,凶器汤勺击头之沉,勺中之汤淋面之烫,今夜入睡噩梦之慌,日后出门丢人之苦,更是捶胸顿足,长吁短叹,仿佛一夕饱经人间沧桑。
呼延年乃是看着这七兄弟长大,而且他又是宫中太监,无有子嗣,所以一直都把这七兄弟视为子侄般疼爱,此刻听猛添油加醋的一番诉苦,自是令他万分心疼,揽着猛不住安抚劝慰。
耶律明凰见猛不再取笑她,改为去缠呼延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走到纳兰横海面前,diǎn头赞道:“你就是女真纳兰横海?窟哥将军説你是族中出名的勇士,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听説你虽是族长之侄,长老之子,却从不以此为傲,少年人能有此胸襟,难得啊!纳兰xiǎo弟,以你这等少年才俊,日后必能青出于蓝,创下一番比父辈更宏壮的基业!”
纳兰横呵第一次见到这位辽室公主,一见之下顿时为她的绝美姿容震慑,而且他生平最怕的就是被人説成是仗着父叔之名,所以耶律明凰的这番话可算是句句説到了他心坎上。不过他虽与猛同年,却不象猛这般不懂男女之礼,惯于唐突佳人,只是红着脸讪讪而笑却不敢直视耶律明凰的容光丽色。
耶律明凰的眼力不逊于智,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少年虽是心志颇高的初生之犊,但生性却是淳朴爽朗,见了纳兰横哼涩的神情,耶律明凰不由一笑,神色也变得更为柔和,“如今大辽已与女真结为盟友,你又拜了智王为师,我与智王几兄弟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所以我们也可算是一家人了,既然你和xiǎo七年岁相仿,以后便算是我的xiǎo弟弟了,来,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耶律明凰一边説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亲手挂在纳兰横海的脖颈上,微笑道:“这枚玉佩乃我十一岁生辰之日父皇所赠,是我从不离身的宝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辽室皇弟,我会终身护你为弟。若你们女真族日后有何需要,你也尽可象我开口,只要是我这姐姐力所能及之事,定会为你办到。”
纳兰横耗头早已突突乱跳,眼见这位大辽公主不但对己温婉可亲,还认自己为弟,这份殊荣下直把他喜得一句话都説不出口。
幽州诸将见公主对这女真少年如此厚待,啧啧称羡之余也暗自佩服公主的怀柔之术,惟有智仍是默不作声的立于一旁,看了眼耶律明凰后便把目光移向别处。
猛却已凑到纳兰横海的面前咧嘴笑道:“瞧你这熊样,一句话都接不上,亏你还是我新收的弟弟,怎样?见过美人却没见过我姐这么美的人吧?”
纳兰横海红着脸不敢应声,耶律明凰生怕猛闹起来没完,忙拉过猛道:“xiǎo七别顽皮,老是喜欢欺负人,你好好听话,等过几日姐也送你一件好宝贝,包你见了高兴。”
猛一听顿时来劲,连声问:“什么好东西?干脆现在就给我!我今早刚挨了顿揍,正有diǎn了无生趣,刚好借这宝贝提提神。”
耶律明凰神秘的一笑,“你先别急,这件宝贝你见到了一定高兴,姐也一直在让人为你寻这件宝贝,只不过要再等几日才能找到,等寻到了姐就立刻送给你。不过你要听话,也别缠着我问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只有在你不知道这宝贝到底为何物时才会让你一见之下喜出望外,知道吗?”
猛被耶律明凰这番话吊足了胃口,诺诺连声的不住diǎn头。
耶律明凰哄住了猛,又与纳兰横海闲聊了几句,随即走近智的面前道:“智,你先好生歇养一日,那名被xiǎo七擒获的刺客必已招出了同伴的藏身之处,就让诸位将军去对付他们。”
“殿下,刺客之事还是交由臣去解决。”智答道:“而且我也没有要这名刺客招出同伴的藏身之处,我只是问了他此行一共来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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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难言之隐(二)()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七十四章:难言之隐(二)
“这是为何?你没问这群刺客的藏身处?”耶律明凰微觉意外,不知历来谨慎的心上人为何不问出刺客的藏身处,不过她也未多问,转而柔声道:“这也无妨,既然城门已紧闭,这群刺客已是插翅难逃,就算让军士们挨家挨户搜查也必能找出他们的下落。”她怜惜的看了智一眼,又道:“智,你今日辛苦,这里的事交由诸将,你还先去歇息吧,我┉我一会儿来看你。”
智仿佛未听出耶律明凰语中的关切之意,只是摇头道:“殿下,我们不能在幽州城里对付这群铁胆剑卫,因为在城中交战有三大弊端,其一,城中交战会乾无辜百姓,这些刺客一旦被逼入绝境,难保他们不会挟持百姓为质,其二,这些刺客是拓拔战训练多年的杀手,最擅伏击刺杀,潜踪隐匿,寻常军士不是他们的对手,交战之下难免会增添我方伤亡,其三,刺客不到百人,若我们出动大军剿除,则如九虎搏一兔,不但使我方军士徒耗气力,也会因此而中了拓拔战的圈套。而拓拔战的目的正是想不断消耗我军气力,我军困守一城,若每一战都以全力相抗,极易挫损实力,所以他才会接连派出数路人马前来骚扰,等我军在连场激战中心神皆疲,士气不振之时,拓拔战就会趁机率军亲征,以养精蓄锐之军斗我久战疲累之军,因此臣只是向俘虏逼供出他们来了多少人,只要我们知晓了刺客实力,就可设计把他们引出城外,派出相应精锐,针尖对麦芒,既可铲除隐患,又可不耗损我军气力。”
耶律明凰只听了一半就知智所言极为有理,她不由暗叹,自己虽也有满腹谋略,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智,只可惜自己虽对这少年百般倾心,却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意,更不知他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冷淡,幽幽望了智一眼,又问道:“若要把他们引出城外再行剿除,那又怎知他们出城后会躲在何处?”
“这些刺客离城后只有一个地方可去。”智道:“他们来的时候藏在何处,出城的时候也会继续藏在此处,所以臣无须向那俘虏逼问他们的藏身之处。”
耶律明凰讶然道:“难道你已猜到了他们来时的藏身之处?”她脑中陡然灵光一闪,随即赞许的向智一diǎn头,“我也猜到他们入城前的藏身处了,是西门外的密林!”
一旁诸人被他俩的一问一答听得一头雾水,怔怔的看着二人,猛不耐烦的去扯智,智只得先向众人解释道:“这些刺客既是随着恨冬离一起来幽州,那在入城之前他们就只能隐伏在幽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