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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游骑担任巡查的排发现敌军运粮队后,就通知裴仁基,而后全连一百余骑士集中出击。五、六百人的运粮队,一般抵抗不到半小时便会四散而逃。
其间,连队也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游哨已放到距离桶岭镇五十里外。但半个月过去,一直没有发现叛军的围剿部队。
西面,暴熊军团的三个师已在叛军固守的几个城池外扎下营地。这时,叛军主力即便想后撤也撤不下来,在暴熊军团的营地旁,驻有飞骑军的一到两个轻骑团。骑兵虽然对攻城不在行,但追击起逃跑的敌人,他们的威力就可以展现出来。
东面,虽然有百济和新韩拖住了高句丽的一部分兵力,但毕竟两国没有直接参战,所以李存志最有可能调遣东线的部队来围剿深入内地的游骑。因此,一连的侦察重点也放在东部,但不知李存志是如何考虑的,游骑来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动静。
张锐今天非常小心,因为早上六时他刚出率队出桶岭镇,大雾就随即而来。一层一层飘动的雾把全排人紧紧的包裹起来,往常清晰可见的远山,幽深的密林,都严严实实地被浓雾包裹住。模糊飘动着的雾就象一条条带子,不仅大大地缩小了人的视野,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张锐只能看清身边的数人,其余的稍近还能微微浮现出一丝人影,十米外的人则完全被乳白色的浓雾遮盖住。张锐把李赐派到队伍的最后,对他说:“把眼睛睁大了,不要让一名骑士掉队。”
李赐话不多,接令就去了队伍的最后面。张锐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正因为排里有李赐这样的好帮手,他平日也感到轻松不少。
队伍小心翼翼的,按照往日的巡查路线行进。雾越来越浓,并形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有时,汹涌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浸没了全排人,即便是在身边的战友也会从视线里消失。这时,张锐就下令向后传话。在传话声中,后面的人才能知道前面战友的大概方位,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
在这种状况中,走了很长一段路,雾散去了一些。张锐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是早上七时。大雾至少也得八、九点钟,才会散尽。正当他又一次想往后传话时,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安,那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威胁感。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努力想平复心情,但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张锐止住了战马,轻声向后传话:“全体注意,取出弓箭准备。”
后面的骑士们听到了命令,立即取弓搭箭准备战斗。张锐的命令,在二排能与圣旨相提并论。排里的骑士们不仅把张锐当成长官,也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兄弟。所以无论他下达任何命令,骑士们都能坚决的执行。
全排人准备好后,张锐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他向前面望去,浓浓的雾像是慢慢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猛兽,张着大口发着隐隐的呜声,仿佛要把自己这排人全部吃掉一般。
并且那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到后来渐渐的变成了轰轰声响。张锐将弓拉开指向前方,队伍前列的骑士也纷纷拉弓准备,后面的骑士则安抚着座下的马,让它们不要发出声响。
一、两分钟后,张锐终于看见一个人从浓雾中钻了出来。他四十多岁,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手里拿着一张猎弓。就在张锐看见他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张锐。
张锐看见他的眼中的瞳孔突然缩小了一圈,面色骤然惨白起来,手里的弓箭朝着张锐举起,口也慢慢张开,就在他将要交出声时,张锐手指一松,利箭破空而至,射入他的嘴里,他呜呜了两声,仰面往后倒去。
就在那人倒下的同时,浓雾里又钻出了四、五个人。他们突然见到前面出现的汉骑,表情和前面的被射死的那人一摸一样。可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声,便被张锐身边的几名骑士给射杀。在相距不到八米的距离上,骑士们都能够把箭准确的送入对方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可在他们倒下的同时,后面浓雾中还不断有人走出来。这下,张锐等人没有办法不让他们发出声音了。就张锐又射死一人的瞬间,对面传来凄厉的叫声:“游骑!游骑!准备!准备!”
张锐也在向后传令:“保持队形,交替后退!”就在他刚喊完这句话时,就看见四、五枝箭朝着他飞来。
第57章 斩首四百八十九级()
第十章斩首四百八十九级
瞬间,飞来利箭的轨迹在张锐眼中变得清晰可见,以他灵敏的反应有七八分把握可以躲过这几箭,但他不能躲。
身后都是他的部下,一旦躲闪,这些箭会很有可能伤及部下。他可不想让部下认为,他是一个自顾自己性命,不顾部下安危的长官。
正当张锐要用手中的弓拨去挡射来的箭,就见一匹马冲到身前,马上的骑士用手中的骑刀拨挡来箭。这一轮箭被他挡过,张锐也同时听见那名骑士轻哼了一声,身子向下伏下,知道他受了伤,迅速催马上前挡在他的身前,一边快速地射箭,一边对那名骑士说:“速退。”
那名骑士没有迟疑,转马向后退去。在张锐和别的骑士掩护下,他安全地退走。张锐与前排的几名骑士也倒转马来向后面驰去,后面的骑士掩护他们,随后全排骑士交替向后撤退。
叛匪们的射击速度明显比不过游骑,游骑已射出三、四轮箭后,才稀稀疏疏又飞过来十余枝箭。骑士们早有戒备纷纷躲闪、格挡,后撤中只有一名骑士和几匹马又中了箭。
在张锐指挥本部人马后撤的同时,对面叛军的混乱似乎更大。声音嘈杂,喊叫声不断。也许在能见度好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张锐会下令突击敌军,说不定能让叛军瞬间崩溃。但现在是大雾天气,在能见度只有几米远的情况下,张锐不敢拿全排人的安全冒险。
在互射几轮之后,汉骑已后退三、四十米。张锐再次下令:“向后再退百米,回身射。”骑士们纷纷向后驰去,撤退之时,回身向叛军所在的位置射击。
张锐的这道命令下得及时,游骑们刚退到百米外,叛军射过来的箭枝大大增加。看来,叛军也稳定下来,不象刚才那样混杂散乱地射击。这次,一轮就飞过来百余箭,骑士们用骑刀拨挡,其间又有三人中箭。
“再退五十米。”张锐再次下令后撤,骑士们又一次向后疾驰一段距离。到了一百五十米以外,敌箭渐渐少了起来。看来叛军手中的弓箭也是以猎弓为主,大部分射击的距离达不到这里。
“侧移五十米!”张锐这次是轻声下的命令。骑士们也领会了张锐的意思,座下的马轻轻的向右侧移动了五十米。停下来时,已经没有敌箭再射过来,叛军没有发觉游骑已经移动,他们还在向着,开始汉骑撤退的方向射击。
张锐隐隐还听见敌方将领的呼声:“分射击!后准备!”看来叛军已经从最开始的混乱中,稳定下来,他们的阵型已排列完毕。
张锐轻声的吩咐骑士们看好自己的马,不要发出声响,又令李赐查点受伤的骑士的情况。李赐稍稍去了一会儿,便回到张锐的身旁,轻声的说:“报告!排里共有七名骑士中箭,其中有两人已经不能作战。”
张锐回马去看那两名骑士,看见其中一人正是刚才为自己挡箭的那名骑士。他的右胸上和肩头各中一箭,座下的马也中了两箭。人也趴在马上,手捂着胸口中箭的地方,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来。而另一名骑士伤势稍轻,只是右臂中了三箭,但已不能拉弓射箭。其余中箭的骑士到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上中了一两箭,都不是要害的地方。现在正在相互取箭包扎,继续作战不成问题。
张锐对那名右臂中箭的骑士说:“你回连部去向连长报告,还有将他带上,路上小心些。”那名骑士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赐等人下马,将那名胸口中箭的骑士用绳子绑在马上。右臂受伤的骑士,用左手拉着他的马缰,带着他向桶岭镇驰去。
等他们走后,张锐才略感放心。张锐将李赐等班长叫到身边说:“在连长带队赶来之前,我们要拖住叛军。李赐,你带领两班人在叛军的左侧来回骚扰,前后拉开些距离,让叛军感觉我们人多。我带两个班在叛军右侧也这样做。”
张锐盯着李赐说:“现在你带着的人就是二连,我带着的人就是一连。跑动的时候多叫些,让叛军都听见我们的番号。叛军的将领会知道我们的编制,他们会害怕的。他们怕雾散后,我们对他们进行攻击。如果他们后退,我们不要急于追杀,还是在旁边骚扰。其间有情况记得要用号角通知我。清楚吗?”
李赐面目沉稳回答说:“明白了,属下会一直拖住他们的。”
张锐点点头,接着又对其余的班长说:“记住,一旦叛军中有人逃离,不要射他,这点要告知所有的骑士,大家都要必须执行。”
“是!”几名班长压着声音回答。
“好,出发!”随着张锐一声令下。李赐立刻高声的叫着:“二连随我来,我们去包围叛军!”
李赐下达命令的同时,用手指着三班四班的骑士,示意跟随他。两班的骑士会意,也高声回答是。跟随着李赐飞驰而去。
张锐看见李赐一行走远,又对其余的骑士说:“等会儿多发出些响动,每个骑士以排班为单位呼叫。”众骑士答应。
张锐用最大声音高呼:“一连,跟随我来,不要让叛军跑了,包围他们!”骑士们也各自的高呼:“某排跟我来,包围他们。”
骑士们在张锐的带领下,前后拉开距离。口里不断的喊叫着,这样一能知道彼此的位置,二能象是在招呼自己的部下,让叛军感到压力。
张锐的计划很成功,浓雾里的叛军听见左右都有游骑的呼叫声。再仔细听,发现游骑竟然有两个连的人数。整编的两个连有三百人,以自己现在六百人的数量,遇到一个连也会被游骑击败。
所有的叛匪在心里感激这场大雾,幸亏有浓雾挡住了汉骑的视线,不然以汉骑的骑射功夫,现在早已是箭如雨下。
叛军指挥的将领胆量不大,他听见汉军有两个连队时,也惊慌起来。本来这次运粮队是想趁着浓雾通过汉骑的封锁,没有想到在这里突遇汉军大部,既然已经不能向前走,那还是趁着有雾的时候,迅速后撤,也许能赶在雾散前,渡过二十里外的一处小河。过了那条河后,就是一片密林,只要进入树林就能摆脱汉军的追杀。
想到这里,那名叛军将领低声吩咐手下:“全体注意,后队变前队,按照队形向前进攻。”他胆量虽不大,可还算是一名称职的将领,知道队伍如果散乱的向后跑,很可能就此崩溃。现在他只是说进攻,让手下人感觉自己还是在攻击汉军,这样起码气势上要好上许多。
叛军开始后退,可是他们的几十车粮食,住碍了他们的后退速度。只不过让这些运粮的马车转身,就用了十几分钟。变换队列之后,浓雾里叛匪们的行走速度快慢不等,时常撞在一起,一时间队伍里嘈杂声大起。
张锐听见了叛军队伍的声响,知道他们要跑,于是在马上高呼:“各排注意了,叛军要逃离,我们紧紧的跟随他们,他们有马车,行走不快。再有一个小时雾就会散去,到时一齐出击。”
“一排领命!”张锐身后十米余远的一名骑士高声的回应。后面的各骑士也按顺序报着番号回应着。然后又同时的大呼领命,仿佛自己这边人数确实有上百人似的。
叛匪们听见游骑声音,知道他们一直在左右追击着自己,心里更加害怕起来。前面的叛匪,因视线不远,行走不快。后面的叛匪心里焦急,不断的推搡着前面的人。
不时个别叛匪会被推dao在地,后面的人止不住脚步,纷纷的践踏而过。倒地的叛匪凄惨地喊叫起来,时间不长声音便低落下来,看来是被活活踩死的。叛军的队列里不断出现这样的声音,更令叛匪们惊恐不已。
半个小时后,叛军的队伍已经快要溃散,有一些在后面赶着马车的叛匪觉得行走得太慢,纷纷跳下马车,向前挤去。
张锐一行在叛军的侧面时而疾奔,时而小跑,来回的监视着中间叛军的动静。又过片刻张锐看见,雾在渐渐地散去,视线看得越来越远。张锐心里着急起来,从最初的那两名骑士离开的时间算,连长他们也该到了,怎么现在也没有来?
雾散以后,连长他们还不能到达的话,凭着自己这排人,是不能全歼这些叛匪的。会不会是回去报信的骑士路上出了什么事?张锐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只派两名受伤的骑士回去报信,万一路上遇到叛匪,他们基本上没有抵抗的能力。
可是现在不是总结得失的时候,就在张锐心里想着援军的时候,雾又散去了一些。这时张锐能隐隐的看见百余米外的叛军影子。
张锐当机立断高呼:“射击!”掏出自己的弓箭向着那些影子射去。后面的骑士听见后,也纷纷分开始射击。号角也响起来,通知李赐部开始射击。
张锐手下的人并不多,可是射击精准,命中率很高。叛军的左右两边,不断有人被射倒。看着被射死的同伴不断的增加,叛匪们再也不能保持队形,从前面开始都疯狂地奔跑起来。那名叛匪将领,高声的喊叫着:“停下来,不要啊!”他还没有喊完,就被张锐听见,一箭向他射来。
那枝箭射中了叛军将领的腰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起来。他的叫声令所有的叛匪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叛匪们也看见雾快散去,汉骑的身影也能隐约的看见,要是现在不跑,一会儿雾散完后,很可能会被汉军包围。
失去指挥的叛军们,已经没有了队形。他们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减轻重量,这样可以跑得更快些。所有赶车的叛匪都已经加入了逃跑的行列,但停在路中的马车阻挡后面叛匪的道路,被推dao的叛匪不断的惨叫起来。
溃散的叛匪象宣泄而出的山洪一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如果不是两边有游骑在,这时恐怕叛匪已经是四散而逃。
叛军的突然溃散出乎张锐的意料,不过这样的结果正是张锐所需要的。张锐放低声音向后传着话:“放慢马速,注意尽量射杀跑在最后面的叛匪!”
后面的骑士依次放慢了马速,在马的行走之间,用箭射着后面的叛匪们。号角也及时响起,通知李赐部按令行事。
又过半小时,雾已经完全散去。逃跑中的叛匪,无暇停下来观察汉军的人数。他们仍然是悲号着,向前奔跑。体力好的叛匪这时已经远远地跑到前面,听着后面不断有中箭的同伙发出绝望的惨叫声,更是不敢回头全力的冲刺着。
张锐看着散乱而逃的叛匪,觉得这样射杀他们,是在浪费箭。于是高呼:“全体骑士注意,用骑刀追击敌军!”
全体骑士收弓入匣,拔出了寒光闪闪的骑刀。在张锐的带领下,高举的骑刀,口里呼喊着“前进!”奔向叛匪。
所有骑士将自己的战马提到了最高速,片刻便追赶上了落在后面的叛匪。骑士们手中的骑刀象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个个的生命。被追上的叛匪,骑刀挥舞而过头颅便被高高的抛起,身体仍是向前冲出几步,扭曲的倒在地上。脖颈中喷出的鲜血,象蛇一样蜿蜒着流向四处,染红了原野和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