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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忌哦了一声说道:“缺粮竟如此严重,看来本官来得还是恰到好处。”
阿南问道:“大人有办法解决这粮食问题?”
赵无忌点点头,说道:“如果能成功联姻的话,本官自会出手,替他们解决这粮食问题。”
赵无忌看着阿南,又说道:“尊者所愿,无非是你们红教在蒙古的地位罢了,本官在此发誓,只要你能帮本官整合蒙古,本官便会让整合后的蒙古只有一个宗教,就是你们红教!到那时,若是尊师年岁已高,你就是蒙古国师!”
阿南说道:“大人若是想要我们红教协助你整合蒙古,也要答应小僧一个条件。”
赵无忌说道:“尊者请说,只要赵无忌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阿南说道:“小僧想请大人也加入我教派。”
“出家?”赵无忌疑惑地说道:“本官可不会出家,本官家中还有妻子子女。”
阿南啼笑皆非:“大人误会了,我欲请大人担任我教的职务,所谓出家,只是挂个名而已,如此一来,大人与我教共为一体,今后行事也方便了很多。”
“哦。”赵无忌这才明白过来,“只是挂名的话,可以,不知你打算给本官安排什么职务?”
阿南继续说道:“回去后我会与恩师商议,应该可以授予大人护教法王的称号。我教护教法王,历来都是神明转世,不知大人喜欢什么神明,到时我也好为大人提前安排。”
赵无忌想了想,说道“孔雀明王可否?不知你教可有这个神明?本官很喜欢孔雀明王这个名号”
阿南盯着赵无忌的眼睛,笑着说道:“大人既然开口,我教就算以前没有孔雀明王,今后也就有了。”
赵无忌闻言抚掌大笑,觉得这个喇嘛真的是个妙人。
阿南喇嘛取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指点说道:“大人想要征伐蒙古三部,难度其实也不小,虽然此三部曾是大人的手下败将,但是阿苏特部与奈曼部离的很近,双方的首领关系也非常好,大人若是对阿苏特部用兵,奈曼部的苏德首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赵无忌问道:“奈曼部兵力多少?”
阿南喇嘛说道:“这四部中,奈曼部实力最强,部落人数三四万左右,拥有可战之兵一万多人,林丹汗遁走漠北后,皇太极将此蒙古四部封赏在漠南,牢牢地堵住了大汗北上之路,而其中实力最强的奈曼部便是封堵大汗的主力,也正因他们负有封堵大汗之责,所以才未加入多铎的队伍,前去入侵大明。”
赵无忌看着地图,皱着眉头说道:“那为何林丹汗要北上呢?”
阿南喇嘛指点着地图说道:“大人请看,如今大汗所在其根沟,此地灾情严重,缺少水源,牲畜很难存活,而蒙古四部所占据地区都是水草肥美之所,大汗若是长期被困于此地,则早晚不战自溃。”
赵无忌看着地图,摸着下巴说道:“嗯,他若是南下则只能去青海地区,那里土地更加贫瘠,西边的土默特部实力强大,林丹汗打不过也惹不起,东进那便是我大明了,果然是个困局。”
第二百零六章求亲()
阿南喇嘛说道:“大人说的是,皇太极的用心,便是将林丹汗困死在这里。”
赵无忌摇了摇头,说道:“投靠皇太极的蒙古四部,兵马也就两万多吧,林丹汗毕竟也曾是草原霸主,如今手下连两万兵马都没有吗?”
阿南叹了口气,说道:“原本大汗手头还是有四五万部众,两万多兵马的,可是今年皇太极亲率后金精兵,与被他收服的蒙古诸部,一共号称十余万大军,征讨大汗,大汗轻骑逃逸,无数部众与牲畜被皇太极得到,损失惨重,如今大汗手中可用之兵,不会超过一万。”
阿南用手指在地图上蒙古四部的地域画了一个圈,说道:“大人的破局之法,便是击溃蒙古四部,只要击溃了他们,则大汗便可在此水草肥美之地,慢慢地修生养息,此地距外喀尔喀不远,到时大汗也可以重新与外喀尔喀联系上,若是皇太极再度来攻,外喀尔喀的却图汗必不会袖手旁观。”
其根沟,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如今正是林丹汗部驻扎的地点,由于身患重病,林丹汗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出现在部众面前了,部落的一应事务,暂时由囊囊太后与国师沙尔呼图克图共同处理。
囊囊太后的大帐中,一名衣着华贵的高高瘦瘦的年轻蒙古男子,正与面前的囊囊太后说话,只见这男子说道:“太后,我父亲托我向您和大汗问好,我父亲得知大汗如今粮草不足,特命我带来牲畜三百头,献给大汗。”
囊囊太后今年刚刚四十,一身华丽的服饰,掩饰不了她眉宇间的疲惫,只见她强打精神说道:“苏德首领有心了,我代大汗谢谢他,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
这名年轻男子正是奈曼部首领苏德的唯一嫡子,其木格,只见他开口说道:“多谢太后的关心,我父亲身体很好。”虽然其木格话语十分谦逊,然而却是掩饰不住他那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曾经叱咤草原的林丹汗,如今已经垂垂老矣,黄金家族也已是日薄西山,看着眼前贵妇略带慌乱的眼神,其木格内心爽快无比,当初奈曼部可是林丹汗的下属,那时的他,还有他的父亲,在林丹汗面前都是战战兢兢,何尝敢正眼看一眼面前的贵妇?
然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林丹汗被皇太极打的像老鼠一样东奔西躲,而奈曼部由于率先投靠皇太极而得到重用,及到今日,曾经威震一时的黄金家族,已经沦落到了连敌人的施舍都要接受的地步了。
淑济公主一袭白貂,坐在一旁的案几边上,明艳动人,其木格色眯眯地看了淑济公主一眼,又开口对囊囊太后说道:“实不相瞒,小侄此次乃是奉了父亲之命,向淑济公主提亲的,父亲说了,希望两家结成秦晋之好,必会在皇太极面前,替大汗美言几句,断不能让黄金家族就此沦落。”
囊囊太后的眼中掠过一丝憎恶之色,一闪即逝,被她掩饰得很好,苏德父子,当初在自己面前谦卑的像条狗,如今小人得势,竟然还来觊觎她的女儿,不过形势比人强,如今的察哈尔部,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由于粮食即将耗尽,部落也即将面临四分五裂,崩溃的局面。
看着其木格,囊囊太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淑济的婚事,还要问过大汗,本宫可是无法做主。”
其木格故作谦和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过此番前来,父亲有个情报让我带给大汗,父亲说道,后金之主皇太极已经吩咐手下整顿军备,打算明年开春,便会再次派遣大军,前来征讨大汗,还请大汗早做准备。”
其木格此言一出,顿时在场人人色变,良久,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还好多谢你父亲提醒了,让我们也早做准备。”
说话之人,正是八大福晋中的苏泰福晋,苏泰福晋,号称蒙古第一美女,叶赫部末代首领金台吉的孙女,她也是林丹汗唯一的儿子,额哲的生母。
额哲今年才五岁,打扮整齐,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苏泰福晋身边,苏泰年方二十七,正是女子如花似玉的年龄,举手投足之间,妖媚动人。
其木格贪婪地在苏泰福晋身上狠狠地扫了几眼,心想等林丹汗宾天之后,可要想方设法,把这个千娇百媚的苏泰福晋也弄到手里,他嘴上却说道:“福晋言重了,我父亲对大汗实在是忠心耿耿啊,只可惜皇太极势大,才无奈投靠于他。”
随后他又说道:“还望太后成全小侄,父亲今年冬天便会前去盛京,拜见皇太极,若是早日成亲,父亲也好在皇太极面前为大汗美言几句,消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否则的话……”其木格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威胁之意。
囊囊太后说道:“也好,我一会便去征询大汗的意见。”
其木格说道:“小侄在部落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在此地最多也就再待两天,小侄是个急性子,希望能尽快得到大汗的回复,最好明天能与公主成亲,否则的话,小侄就回去了。”
囊囊太后的脸上骤然掠过一股怒气,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其木格一眼,半晌方才说道:“本宫晓得了,其木格你远道而来,先回去歇息罢。”
其木格走后,良久,苏泰福晋才冷冷地哼了一声:“小人得志!本宫就看不惯这种小人嘴脸!”随后她转头看向囊囊太后:“姐姐真的要答应他吗?”
囊囊太后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今日一早,哈森和苏和都来找过我,哈森想带着他的部众去西番,苏和想带人去投土默特,他俩都说道,待在这里缺衣少食,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大家都在这活活饿死,贵奇恰今日也来禀报,部落的粮食,只够维持十日了。”
苏泰福晋一拍桌子,愤然站起:“大汗从前对他们这么好,如今大汗患病,部落有难,他们便想抛弃大伙,独自跑路,他们对得起大汗吗?”
囊囊太后低头看向眼前的案几,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一旁的国师沙尔呼图克图也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如今林丹汗身患重病,部落又缺粮少食,人心惶惶,他也没什么办法。
又过了一阵,淑济轻轻站起,向囊囊太后微微躬身说道:“若是能拯救部落的话,女儿愿嫁给其木格。”
第二百零七章枭雄末日()
囊囊太后环顾一眼众人,她所望之人,俱都低下头去,囊囊太后面沉似水,说道:“待我去禀报大汗得知,让大汗做决定罢。”说罢,款款站起,也不看众人一眼,慢慢地出了帐去。
苏泰福晋神色复杂地看着囊囊太后的身影远去,又看了一眼躬身不语的淑济公主,叹了一口气,抱起身边的额哲,与国师沙尔呼图克图点头示意后,也离开了大帐。
国师站起身来,说道:“贫僧这便去为大汗诵经祈福。”
淑济的腰弯得更低了一点:“有劳国师了。”
国师起身前行,路过淑济身旁时,微微点头,这才走了出去,空空荡荡的大帐里,只剩下淑济孤单一人。
囊囊太后匆匆走近林丹汗的大帐,大帐门前的亲兵守卫队长诺敏拦住了她:“太后,御医说过,大汗的病情非常凶险,也非常容易传染,请太后最好不要进去。”
囊囊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诺敏,我知道的,只不过今日我有事情,必须要面见大汗。”
诺敏上前一步,说道:“太后,不可。”
囊囊太后面色一寒,说道:“诺敏,你敢阻拦本宫吗?”
诺敏闻言,急忙退下说道:“属下不敢。”
囊囊太后也不理他,一掀帘子,走进了林丹汗的金帐。
昏暗的烛光,林丹汗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身边有两个使女侍立两旁,一个小火炉上,咕嘟嘟地煮着汤药,浓郁的药材味道,弥漫在整个金帐中,让人觉得气闷非常。
囊囊太湖款步向前,对两个使女说道:“你们先出去。”
两个使女连忙对囊囊太后弯腰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出了金帐,囊囊太后走上前去,看向林丹汗。
昔日威震草原的雄主,如今也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而已,如今他的脸颊瘦得吓人,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便是见到自己的正室夫人,他仍是一动不动,似乎毫无所觉。
看到眼前这一切,囊囊太后这才相信御医所言为真,就在前日,御医曾对她说道大汗情况很不容乐观,随时有宾天的可能,那时她还不甚相信,今日一见,才知道大汗的身体状态比御医所说的更为糟糕。
囊囊太后跪在林丹汗榻前,泣不成声,也不管林丹汗是否能够听到,便将其木格前来求亲的事情与林丹汗说了一番,最后她才说道:“如今部落粮草即将耗尽,大汗又重病在身,部落人人自危,今日其木格前来向淑济强行提亲,大汗,我真的支持不住了……”
说罢,囊囊太后泣不成声,也不管御医的嘱咐,严禁与病人接触以防传染,一下扑在林丹汗的身上,哭了起来。
林丹汗一动不动,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他的右手却在慢慢地握紧,手背青筋迸裂,一代枭雄,眼角突然流下了几滴眼泪。
赵无忌与阿南一路行来,尽是挑选的偏僻难走之路,唯恐被人发现,走漏了消息,毕竟林丹汗如今已四面楚歌,难保不会有起了异心的部落发现他们的行踪,前去告密。
众人走了两三日,眼看再有半日,便要到了其根沟,这时只见远处一个人影正骑马冲着他们而来,商敬石右手摸上长弓,保持警戒的态势,离的近了,阿南才发现是自己的一个师弟。
这个喇嘛上前与阿南见了礼,又看了赵无忌等人一眼,疑惑地问道:“这些人是?”
阿南说道:“这些是我请来的客人,师弟你为何在此等我?”
喇嘛说道:“师兄,不好了,如今大汗已和奈曼部联姻,把淑济公主许配给奈曼部的其木格了,看太后的意思,这几日便会向后金请降,如今部落里的人待师父也不像以往那么尊重了,隐隐约约已经开始疏远师父,师父派了好几名师兄弟出来寻你,让你早做准备。”
阿南大惊失色,说道:“大汗把淑济许配给其木格了?”
那喇嘛连连点头,又问道:“师父原本让你去安抚浩齐特部的安满尔,如今安抚住他也没用了,成亲之后,太后这几日便会派遣使者,前去后金请降。”
赵无忌驭马上前问道:“淑济成亲了吗?”
喇嘛看了一眼赵无忌,说道:“大婚之日,就在今天,听说太后已经把淑济公主送去了其木格的营寨。”
天色渐晚,其木格的营寨内,一片灯火通明,张灯结彩,而咫尺之遥的察哈尔部,却只是稀稀落落的点了几盏灯,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木格的营寨中间,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二十多个衣着光鲜的蒙古人正围着篝火团团而坐,众人不断向着今晚的主角,也就是奈曼部首领之子其木格祝酒,恭祝他新婚大喜。
其木格自从归附后金以来,便早已把自己的发型也改成了和满清一样的金钱鼠尾,整个头皮刮的铮亮,乌青的头皮露在外面,只留下中间一缕老鼠尾巴般粗细的小辫,在火光照耀之下,映得酒后的他,脸色更红了。
其木格整个人也是神采飞扬,此番成亲,大部分察哈尔部的显贵并没有来,但是也有小部分趋炎附势之人前来捧场,囊囊太后亲自把淑济送来之后,含笑喝了一杯水酒,待了一会也便离开了。
淑济此番下嫁,很多蒙古人觉得脸面无光,林丹汗在病中不能前来,八大福晋只有囊囊太后过来待了一会,苏泰福晋派人送了礼物前来,人却没到,给其木格捧场的少部分察哈尔部族人,喝了一会酒也便早早告辞回去了,唯恐回去的太晚,会被族人唾骂。
慢慢地,察哈尔部的族人全都走光了,一个手下贴近其木格,说道:“少爷,少喝点罢,他们都走了。”
其木格嗯了一声,心想这察哈尔部都已经快分崩离析了,还端着黄金家族的架子,自己这次成亲,居然只有囊囊太后一人前来,分明是不给自己和父亲面子,想到这里,他冲地上吐了口唾液,骂了一声:“这些察哈尔部的货色,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