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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奸计啊。”
突然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皇太极慢慢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范文程说的对,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朕还不能倒下,朕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朕还要振奋精神,去对付赵无忌,去对付多尔衮!
皇太极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从榻上坐了起来,他的目光迅速地扫过了旁边的一面半身玻璃镜。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依旧是威严和沉稳,这让皇太极略略放下了心。
这面玻璃镜是从济南城,德王府中抢过来的,相比皇太极从前使用的铜镜,效果不知道好了几千倍,堪称是纤毫毕现。
玻璃镜呈椭圆形,四周的黄铜镜框上,雕刻着精美繁杂的古朴花纹,此外还镶嵌了好几处翡翠和珠玉,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之物。
皇太极稍稍伸了伸腿,立即便有旁边的两名侍女,快速地跑了过来,蹲下身子,轻轻地为他穿好靴子。
皇太极随即站了起来,眼光投向范文程,“朕,刚才昏迷了多久?”
“只有一小会。”范文程垂首低眉,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皇太极点了点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我军可曾拔寨起行,出发上路?”
“将士们俱已做好准备,而今都在等着父汗的一声令下,便会马上出发。”皇太极的长子豪格站在旁边,恭敬地说道。
皇太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大汗,德州便在眼前,只要过了德州,一日之间我军便可到达河北,过了河北,便是一马平川,再无阻挡,我军可顺利出关返回辽东。”范文程继续说道。
出关?朕自然是要出关的,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有一件事要做。
目光投向豪格,皇太极沉声说道:“豪格,朕命你率一万兵马,押送这些汉人百姓继续前行,你可能做到?”
豪格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依旧恭敬应承,“儿臣领命。”
范文程的心中突然一颤,大汗这是……,
“传朕的命令,全军沿原路返回,随朕前去迎击赵无忌!”皇太极的语气之中饱含着深深的愤恨之情,“他想激怒朕,挑衅朕,也好,朕也忍了他很久了,朕这便如他所愿,全力与他战上一场!”
“大汗!”范文程禁不住惊讶出声,急忙上前劝阻道:“我军此行征伐大明,连战连捷,缴获丰厚,只要我军进了河北,在明皇的旨意下来之前,赵无忌必不敢轻易追来,大汗又何必多生枝节,与那赵无忌一般见识?”
皇太极缓缓摇了摇头,“范先生不必多言,朕意已决,不论是谁,胆敢挑衅、挑战我军者,朕必灭之!卢象升是这样,赵无忌,也是这样!”
看着皇太极坚定的面庞,熟悉皇太极性情的文臣武将们均已心中了然,看来,自家大汗心意已决,与身后明军一战,已不可避免。
明军的不断追击和挑衅,终于彻底激怒了皇太极。
“大汗,”宁完我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道:“既然大汗打算反身与明军决战,臣以为,是否可以在此稍待两日,命成亲王率军前来,合力迎击明军?”
便是宁完我,此刻也不敢再提多尔衮的名字,大汗而今明显处于暴怒的情绪中,多尔衮这三个字,属于极度的不可触碰之词。
皇太极再度摇了摇头,轻蔑地冷哼一声,“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对付赵无忌这点人马,朕凭着手中的三万精兵,足矣!”
眼看着已有些丧失理智的皇太极,范文程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此时此刻,他第一次对自己背叛大明,投效后金的行为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和后悔,他能够感觉到,以往铁板一块的满清贵族团体中,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痕,并且这道裂痕如今还在不断扩大。
裂痕的两端,一是皇太极,一是多尔衮。
范文程想了想,准备做最后的努力,“大汗,臣听闻明皇崇祯手下大将洪承畴,孙传庭已率十余万西北精锐,来援大明京师,大汗既要和那赵无忌决战,臣以为,谨防洪承畴率明军攻我军后方,与赵无忌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使我军腹背受敌,首尾不得兼顾。”
阴沉的眼神向着范文程瞥了过来,“范先生可有良策?”
“大汗可遣人前往成亲王的右翼军,命成亲王派遣小股骑兵北上,四处袭扰明军府县,给明皇造成一副我军即将全面进攻河北,京师的假象,以牵制住洪承畴的西北军。”
略一沉吟后,皇太极冷冷开口:“可。”
话音未落,皇太极突然一甩袖子,大踏步地走出了宽大温暖的金帐,范文程和豪格等文武臣子急忙跟了出去。
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皇太极暗暗紧咬牙关,冷冷地望向南面的方向,眼中似是有无数的雷电闪过。
赵无忌,多尔衮,你们二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朕会让你们后悔,你们当初的所作所为!
几乎是同一时间,京师之外,庞大的明军营寨连绵数十里,巨大的旌旗迎风招展,无数精锐士卒在营寨之中穿行忙碌,在其中一处尤为巨大而显眼的营帐内,陕西三边总督,大学士洪承畴轻轻弹了弹身上绯色官袍的衣角,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帐中的诸位将领。
陕西巡抚孙传庭坐在他的左侧,这位剿灭高迎祥并将其抓获的西北名将,而今朝廷用人之际,于是崇祯也升任他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命他率领手下秦军前来京师勤王。
左良玉,贺人龙,马科,左光先,曹变蛟等西北的猛将们也皆都静坐一旁,等待洪承畴发话。
“左将军,贺将军,你二人率先抵达京师,谙熟清兵形势,而今北方战局如何,还请两位将军为本官解惑答疑。”看着左良玉和贺人龙,洪承畴徐徐说道。
贺人龙不善言辞,话语不多,洪承畴此番问话的对象其实是左良玉,但贺人龙平时勇敢善战,手下的士卒战力也是极强,洪承畴话里带上他,隐隐含有尊重之意。
而今国难当头,正是武将用命之时,这些以往被文臣看不起的大老粗们,如今的地位急速攀升,顿时摇身一变,成为各方势力都在争抢的香饽饽,便是高高在上的崇祯皇上,也要对他们礼遇三分,便是他们犯错,崇祯也不敢稍加处罚。
嗯,柿子要挑软的捏,武将惹不起,崇祯如今只敢对手下文臣下手了。
贺人龙在洪承畴的帐下效力多年,倒也深知他的脾气,是以一声不吭,只等左良玉开口。
左良玉心机深沉,为人又圆滑世故,是个上面下面都吃得开的人物,此刻听闻洪承畴发问,当即含笑望着洪承畴,先是抱拳施了一礼,这才开口。
“好叫大人得知,末将自从来到京师后,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松懈,日夜警戒之余,更是四处派出侦骑,查探敌军动向。”
“据末将探知,而今清兵大部,皆都在山东一地,京师与河北等地,暂时未曾发现敌军踪影。”
“山东,”洪承畴的脸上现出思索之色,脑海中浮现出数年前,神木县那个少年知县的身影,“本官听说,赵无忌在山东打了胜仗?”
“正是,”左良玉眼中的嫉妒之意一闪即逝,“据前方传来的战报显示,赵无忌先是伏击歼灭了清军统领瑚什率领的三千骑兵,随后又在葫芦峪大破满清成亲王岳托所部,斩首九千具,据说鞑子的首级今日便会到达京师。”
洪承畴不动声色地与孙传庭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向左良玉再度发问,“本官听闻,皇太极已将主力部队一分为三,分兵北上,可是如此?”
“大人说得是,根据末将派出侦骑传回的情报,皇太极确已分兵,成亲王岳托一路如今正在武城,皇太极一路现今应是在德州,至于满清睿亲王多尔衮一路,如今正劫持着德王,在山东一地四处躲避赵无忌所部的追击。”左良玉恭敬说道。
“听说赵无忌屡次抗旨不遵,一直率领主力部队在追赶皇太极,不知可有此事?此外赵无忌手中有多少兵马,左将军可是知晓?”一旁的西北巡抚孙传庭问道。
“孙大人,赵无忌此人虽然善于用兵,但是一向桀骜不驯,不遵将令令人头疼,皇上曾连下三道圣旨,命其前去营救德王,但赵无忌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不去,直至最后,方才勉强派出手下将领陈国宝,率两千骑兵前去敷衍了事。”左良玉对文武双全,骁勇善战的赵无忌一直很嫉妒,此刻他也是更不留情,添油加醋。
听到这里,洪承畴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两千骑兵就能追得多尔衮四处躲避?赵无忌所部的兵锋,竟锐利如此?本官当真是叹服不已。”
在场诸将听了,脸色俱是一红,面对赵无忌的功绩和威势,不由得都有些自惭形秽。
孙传庭亦是微微一笑,“据下官所知,多尔衮的那一路鞑子左翼军,三位统兵的亲王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人俱都曾分别惨败于赵无忌之手,血的教训历历在目,也难怪此三人如此畏惧黑旗军。”
赵无忌出兵之时,一向喜用黑色旗帜,此事也已慢慢流传出来,在大明的民间传为美谈,坊间百姓将赵无忌手下兵马称之为黑旗军。
洪承畴听了,缓缓点头,默然不语。
左良玉继续说道:“末将听闻,赵无忌所率兵马只有六千人,随后又有卢象升的手下,溃败在山东一地的宣府总兵虎大威,猛如虎二人率部下四千人加入其麾下,此外,远在南京的魏国公,也派遣三千骑兵北上勤王,因徐怡郡主的缘故,而今这三千骑兵正在赵无忌麾下效力,由此观之,此人兵力当在一万三千人左右。”
徐怡与赵无忌的恋情而今世人皆知,前几日更有传言先帝的遗孀,张皇后有意将魏国公府郡主徐怡,指婚给而今任兵部右侍郎,总督山东兵马的赵无忌,两人的婚事,向来为大明的民众百姓们所津津乐道。
英雄美女,才子佳人,这正是无数百姓心中的佳偶良配
第六百三十二章派兵增援()
营帐中的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以万余人之兵,以少胜多,击溃满清成亲王岳托,斩首近万,如此战绩,便是西北这边的诸多骄兵悍将,也都是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跟随洪承畴前来的西北诸将中,以左良玉的名头最响,兵力也是最强,此人最是趋利避害,敌军若强,他是万万不肯出手的,只有在确保己方实力足以取胜的前提下,他才会率军出征。
并且左良玉还极其喜欢收拢其他溃败将领的士卒和残部,一来二去,慢慢地他手下的实力日益扩大,直至今日,西北军中,论起人数最多的一支兵马,便是左良玉一军。
左良玉号称张献忠克星,张献忠也是有名的悍匪,但遇上左良玉则基本是连战连败,左良玉也因此而名声大噪。
贺人龙虽然名声不如左良玉响亮,但也是洪承畴手下有名的悍将,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袁宗第也曾多次败在他的手下,他的手下士卒以骑兵为主,自大明第一良将,擅用骑兵的曹文诏死后,他俨然已成为西北诸军中骑兵最强者。
其他诸将如马科,左光先,曹变蛟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几人在剿灭李自成的战役中出力甚伟,齐心合力,各自出击,最终打得李自成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李自成仅仅带着十八名核心部下,惶然躲入商洛山中。
但这些将领们的战绩,都是在对农民军的战斗中取得,与挑战满清大军的赵无忌相比,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之后,洪承畴方才开口,“以万余兵马,便敢挑战清兵,还能取得如此大胜,吾辈不如其远矣,若是给此子以时间,让其练出精兵数万,满清鞑子焉能抵敌?此人真乃俊杰也。”
坐在一旁的孙传庭亦是连连颔首,“洪大人言之有理,此人确是我大明不世出之名将,人才难得,下关窃以为,让他以万余人马,前去追击满清大军,救出德王,实有些勉为其难,朝中诸公待之未免过于苛刻。”
孙传庭久在西北,于朝廷中之事并不是特别熟悉,他还以为派遣赵无忌追击清军拯救德王,是朝中大臣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洪承畴作为三边总督,在朝中门生故吏甚多,自然晓得此事乃是崇祯皇帝的一意孤行,他虽然内心也极不赞同崇祯皇帝此举,但身为臣子,他却是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洪承畴便没有做声。
“下官记得山东尚有总兵倪宠所部,高起潜的关宁军残部,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有数千士卒在手,剿巡总兵祖宽亦在山东,皇上既已让赵无忌总督山东兵马,为何不见这几人在赵无忌的麾下效力?”孙传庭有些不解地问道。
洪承畴听了,轻轻摇了摇头,“高起潜手下尽是辽东骄兵悍将,赵无忌哪里调动得了他们,至于祖宽,颜继祖,倪宠等人,兵力原本就不多,倒不如让他们分头扼守各自城池,方是正理,孙大人,兵贵精而不贵多啊。”
孙传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皱着眉头说道:“下官以为,赵无忌手中兵力还是太少,皇太极善于用兵,坐拥数万强兵在手,又有清军中最精锐的数千白甲兵在其麾下,下官担心赵无忌不是皇太极的对手。”
抬首看向洪承畴,孙传庭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洪大人,或许我等应该派出一彪兵马,前去增援赵大人,毕竟人才难得。”
洪承畴听了,心中也是一动,他也爱惜赵无忌的才华和能力,对于赵无忌与皇太极之间的决战,他也觉得有些悬,毕竟双方的兵力对比着实悬殊,更何况皇太极一代雄主,颇有谋略,手下强将悍将数不胜数,远非岳托,阿济格这样的角色所能比。
这样的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将星,若是如卢象升那样在山东战败身死,那可真是大明王朝的巨大损失了。
想到这里,洪承畴不由得环顾帐中诸将,想看看可否有愿意主动请缨,前去增援赵无忌的将领。
眼看洪承畴的目光投来,左良玉急忙低下了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贺人龙则紧皱眉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不言不语。
两位西北军最强的战将都不出声,实力稍逊一筹的马科,左光先二人更是一副装聋作哑之态,一个抬头盯着大帐上方,另一个目光躲闪游离,不敢和洪承畴的目光相触。
洪承畴见状,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之感。
自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至今,老大王朝如今已经日益没落,处处都显现出了末日帝国之像,数万清兵在已方疆域内纵横驰骋,烧杀劫掠,朝廷却是束手无策,只是空自惊慌失措。
便是朝廷征调自己和孙传庭所部十余万兵马进京的目的,也仅仅是拱卫京师而已,而不是让自己率军前去与鞑子决一死战。
南宋名将岳飞曾言,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太平矣。
而今的大明朝堂上下,贪污腐败大行其道,文臣们几乎人人都在拼命地捞钱,甚至还为了一己之私,极力阻挠皇上对地主和豪族征收税赋,而把沉重的税赋全部转嫁到了普通百姓身上,以至于不堪重负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聚众造反,深深地伤了朝廷的元气。
不惜死的武将大明也有,不过他们基本上都已经战死了,曹文诏,卢象升,满桂,赵率教等名将皆都是如此,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像左良玉一样的兵痞兵油子。
“大人,末将愿率手下兵马,前去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