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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说完之后,还是觉得肉疼无比,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于是又加了一句:“周公子,你就与赵无忌赌一两银子好了,你要是愿意增加赌注,那也随你,此事与老夫无关,你俩赌你俩的,你看着老夫做什么。”
周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周奎的态度让他寒心无比,他瞪着赵无忌,咬着牙,吸了一口冷气,这才说道:“那我就跟赵贤弟赌一千两银子好了。”
赵无忌看着他,似笑非笑:“哦?周兄如今拿的出来一千两银子吗?”
周钟如遭雷击,这才想起因为安置难民的事情,自己已经花去了家里的很多银钱和人脉,周镳大怒之下,把他每个月的开销都给掐了,他如今浑身上下只有五六两银子了。
周钟猛然想起今日周镳让他帮忙把家里的地契拿去官府做个登记,如今地契正在他的身上,一共四百多亩好地,绝对值一千两了,当下他就把坏中的地契拿了出来,一把拍在桌上:“谁说我没有钱?这些地契,你看看能不能值一千两!”
赵无忌眼看他拿出地契,心想这真是良言难劝犟死鬼,这周钟看来是要疯了不成?连家里的地契都拿了出来,自己是笑纳呢还是笑纳呢还是笑纳呢?
周钟转身看向冒辟疆:“不知冒公子可有意与赵贤弟在诗文上较量一番?”
冒辟疆沉思片刻,他少年得志,对赵无忌得到第一才子的名头也有所不服,只要赵无忌不再写出春江花月夜那样级别的诗,他觉得自己和赵无忌相比,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赵无忌如今号称第一才子,自己便是输了,也只是坐实了此事而已,若是自己赢了,那岂不是此后第一才子的称号就属于自己了?想到这里,冒辟疆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周兄有所请托,冒辟疆就勉为其难一次罢。”
周钟说道:“好,既然冒公子同意了,赵贤弟,你那一千两银子赌注呢?”赵无忌微微一笑,随手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找出一张一千两面额的,往桌子上一放:“银票在此,周兄这下可放心了吧?”
最近庆记销售火爆,赵无忌也颇觉得自己财大气粗,出门时怀中便揣上几千两的银票,也想在着大明朝,体会一下后世土豪的感觉。
周钟看到赵无忌一幅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一阵惴惴,莫不是这赵无忌早在家里找枪手写好了诗吧,不行,得让他命题作诗。
想到这里,周钟就说道:“我来说句公道话吧,赵公子,冒公子如果你们二人写的诗词内容不一样,在场的诸位也很难评价高低,今日有陈圆圆和董小宛两位美女在场,不如你们二人便以美女为题,分别写一首关于爱情的诗词,如何?”
周钟说罢,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非常得体,还暗中限定了两人作诗的范围,一时间周钟觉得自己还真是个聪明人。
第六十章获胜()
赵无忌看着周钟,微露怜悯之色,说道:“周兄,可以开始了吗?”
周钟点点头:“嗯,你们二位开始吧,在下也等不及欣赏两位的大作了。”
赵无忌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今日灵感泉涌,这么快就有了一首,速取纸笔来。”
于是便有人取来一副纸笔,赵无忌摊开宣纸,陈圆圆亲自上前给他研墨,另一边,冒辟疆还在苦苦思索,董小宛也早早替他铺好宣纸,在帮他研墨。
陈圆圆在赵无忌旁边细心地给他研墨,赵无忌感受着身边美女的香气,心里不由得又是一荡,他定下心神,想了想,提起笔来,一路写了下去。
笔若游龙,行云流水,不一会,诗已做完,赵无忌缓缓将毛笔放在一旁,说道:“不好意思,在下侥幸,先写完了。”
钱谦益急忙把赵无忌的诗取了去,念将起来:“人生若此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钱谦益读罢,不禁抚掌叹道:“好诗啊,好诗。贤侄真的做得一手好诗。”说罢便把手中诗词给众人传看,张溥看了之后,也称赞道:“这首诗清丽婉约,哀感顽艳,格高韵远,果然是好诗。”
冒辟疆此时还没有个头绪,听了赵无忌的诗,又听到钱谦益和张溥的点评,当下就心灰意冷,把笔一扔,说道:“赵公子才华高绝,冒辟疆佩服,今日输得不怨。”
周钟面色惨然,心里暗想,赵无忌真是自己的灾星啊,每次碰到他,自己都会倒霉,这下把家里的田地都赔了出去,长兄若是知道,恐怕自己会被活活打死的。
周钟越想越怕,越想越惶恐,突然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众人急忙将他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又在他耳边反复喊叫,好不容易才把他弄醒,周钟醒来后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只是闭目不语。
众人看到他如此惨状,一时也没了继续吃喝的兴趣,于是很快这场宴席也就散了。
赵无忌虽然胜了周钟,心里却也是不甚开心,回到赵家庄后便喊来韩林,吩咐了几句,就上床休息了。
周钟清醒之后,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衣物,便匆匆离开了南京,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南京人的视线中,他长兄周镳得知周钟把家里的田地都输了出去,当场就被气的昏倒在地,醒来后遍地寻找周钟不见,只得又想方设法凑了一千两银子,找到赵无忌,把地契赎了回来。
周奎回去之后,想起来陈圆圆的美貌,垂诞三尺,长吁短叹,思虑着怎么想个法子把陈圆圆弄到手,周府的管家,周贵见他赴宴归来后愁眉不展,于是便问道:“老爷因何事烦恼?”
周贵是周府的老人了,今年四十多岁,跟着周奎也二三十年了,周奎用着颇觉贴心,见他询问,周奎便说道:“昨日钱谦益宴请,席间见到秦淮八艳中的陈圆圆,果然生的貌美无双,我欲把她收入府中,可惜被一个姓赵的秀才,坏了好事。”
周奎心中想起赵无忌,恨的咬牙切齿,周贵便说道:“陈圆圆不过是个伶人,老爷既然喜欢,不妨花钱给她赎身,将她买回府中便是。”
周奎闻言,啪地扇了周贵一个嘴巴子:“你这不是废话吗?赎身?你知道陈圆圆身价多少吗?你出钱吗?”
周贵捂着脸,讷讷地说道:“老爷息怒,是小的思虑不周,老爷莫怪。”
周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看着花园里的假山花木,又开始长吁短叹。
周贵眼珠子一转,凑近周奎背后,说道:“既然老爷不想花钱,那何不妨让王氏兄弟,趁着夜晚,把那陈圆圆掳回来?彼时夜深人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咱们派人做的。”
王氏兄弟是两人,唤做王大,王二,原来是深山巨寇,后来山寨为官军所破,兄弟二人流落江湖,因缘巧合之下,投靠了周奎,周奎见他兄弟二人勇武有力,心思机敏,便用作保镖,至于兄弟二人的真名如何,就不为人所知了。
周奎一听,趁深夜将陈圆圆掳了来,神不知鬼不觉,还不用花钱,当下转愁为喜,转过身来,拍着周管家的肩膀说道:“不错,不愧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行事周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尽快把陈圆圆弄回来。”
周贵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说道:“请老爷放心,小人定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于是周管家就去找王氏兄弟,周奎看着周管家远去的背影,想起陈圆圆那美妙的身躯,心中一阵阵得意。
周管家找到王氏兄弟,跟他们一一做了交代,二人当即答应下来,他兄弟二人原来就是山贼出身,打家劫舍,绑架勒索都是家常便饭,于是二人便上街打探了陈圆圆的居住所在,两人又在附近观察了周边的形势,一切准备完毕后,决定第二天夜晚下手。
第二天夜晚,半夜三更,当时正是阴天,乌云遮月,显得黑夜更加阴沉沉的,秦淮河上,一艘小船慢慢地划着桨,悄悄地靠近了陈圆圆所在的画舫。
小船上站起一个黑影,只见那黑影突然向上一跃,登上了画舫的船沿,黑影如同猿猴般灵活,不多时便爬上了画舫的甲板之上,黑影向下抛出一段绳子,小船上又站起一人,用绳子牢牢地把画舫和小船连接起来,随后船上的黑影也顺着绳子爬上了画舫。
这两个黑衣人正是王大,王二,他们早已打探清楚,陈圆圆的住所就在这画舫的最高处,王二从身上摸出一个吹管,用手指轻轻点破画舫一层窗户上的窗纸,然后把吹管探入,鼓足力气,将早已备好的迷药吹了进去。
两人又等了半晌,确定迷药完全发挥药力的时候,这才蹑手蹑脚地登上了二楼。
谁想到陈圆圆的贴身丫鬟春桃,半夜出来起夜,猛然看到甲板上多了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衣,连头面都被包裹在一块黑布中,只露出来两只眼睛,顿时吓了一跳,当即喊道:“谁?你们想做什么?”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际,春桃这一声喊,传了很远,王大王二也吓了一跳,愣了愣神,听到画舫一层并没有动静发出,想来是迷药已经发挥了效力,王二向前一步,左手一把抓住春桃,右手拿着尖刀,顶在春桃脖子上面,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再喊就杀了你。”
春桃看到雪亮的刀刃,又感受到脖子上的一丝寒芒,顿时吓得不敢做声,王二冲着他哥挥了挥手,王大于是便手持利刃,打开陈圆圆的房门,冲了进去。
第六十一章水上惊魂()
陈圆圆正在室内,不知为何,她今日心情有些烦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时突然听到窗外春桃一声惊叫,然后便没了动静,心里知道不好,急忙翻身起床。
陈圆圆刚刚穿上鞋子,就听见房门一响,然后一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把尖刀,闯了进来,陈圆圆一介弱女子,深夜猛然看到这样的情形,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花容失色。
大汗闯进来之后,手持利刃威胁,同时出手如风,不多时便把陈圆圆绑了起来,嘴里也被塞上一只麻核桃,出声不得。
这时王二也把春桃绑了个结实,小声对王大说道:“大哥,这个丫鬟身材倒是不错,面貌也是漂亮,不如一并掳了去,也让我们兄弟二人爽爽可好。”
王大看着春桃那丰满的身子,点了点头,二人又在室内搜刮半晌,将陈圆圆的积蓄一圈而空,打了个包袱,背在背上。
王二小声说道:“大哥,咱们这次发了,这女子的首饰怕不值得一两千两银子。”王大点点头:“快走。”
当下王二把包袱背在背上,抱起春桃,当先出了房门,来到甲板,王大也把陈圆圆背起,到了甲板之后,轻轻放下陈圆圆之后,王大这才纵身一跃,跳到了小船之上。
王大上了船,冲着上面挥了挥手,王二于是把背上的包袱扔了下去,王大一把接过包袱,随手放在船上,王二又依次把陈圆圆和春桃扔了下去,王大一一接住,将二人抱进船舱。
陈圆圆没想到此番为歹人所趁,料想必无幸理,心里害怕难过,眼泪不由得就流了下来。
王大看着陈圆圆,惊叹她的美貌之余,见她流泪,便嘿嘿淫笑道:“小娘子莫要哭了,等会有你爽的时候,不知该多开心呢。”
王二把系在画舫上的绳子解开,自己也一跃而下,跳到了船上,兄弟二人对视一笑,知道事情已了,心情欢畅,当下便悄悄摇桨,慢慢地离开了画舫。
两人划了半天,感觉已经渐渐离的甚远了,王二心急,便去船舱,对着春桃摸摸捏捏的,春桃被绑得结实,只是嗯嗯地不断扭动身子逃避他的魔爪。
王二淫性大发,当下就要脱衣解带,这时忽然听到船尾王大的声音:“兄弟,不好,好像有船追了上来,你快别胡闹了,赶紧出来看看。”
王二急忙把刚脱下的褂子再度穿上,他被人坏了好事,心中气恼,拿起一把长刀,来到了船尾。
王大面色沉重,正在看着后面一艘急速追来的小船,这艘船比他们的船大了一倍,船上的人数也比他们多,看着大概五六个人,一起划桨,动作飞快,很快就追到了跟前。
王大双手抱拳,遥遥说道:“不知是哪路好汉途经此地,在下江东王澜,这厢有礼了。”
只见那船上站起一名彪形大汉,手持一把长刀,也不说话,腰腿稍一用力,便往小船上跳了过来。
王二见这汉子来得凶猛,当下也不敢怠慢,双腿微微下蹲,双手举起长刀,用尽浑身力气,迎面对着那汉子劈了过去。
那汉子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喊了一声好,只见他左手向后一挥,猛一拧腰,右手单手持着那长的出奇的长刀,就那么横着刀锋,向着王二用力一劈。
那汉子的长刀竟是锐利非常,王二手持的钢刀也是相伴了他十多年的宝刀,然而两把刀对撞之际,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王二的钢刀竟然被那大汉的长刀一刀砍断!
大汉的长刀势头不减,顺势向前一抹,王二的头颅飚的一声飞起,掉入了江中,无头身躯犹自冲天猛喷了一阵热血,这才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刀砍杀了王二之后,这大汉已经跳到了船上。
眼看弟弟被杀,王大一声悲鸣,血红的双眼狠狠瞪向大汉,举起刀来,就要上前拼命。
然而王大乃是积年巨寇,头脑灵活,弟弟的武功犹自在自己之上,却被这大汉一刀杀了,可见自己也不是大汉的对手,大汉手中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自己万万不可与之力敌。
想到这里,王大对着大汉喝骂一声,猛然举起钢刀,作势要向大汉砍去,大汉随后举刀招架,谁知王大这招乃是虚招,他突然手臂用力,将钢刀当做暗器,直直向大汉掷去。
大汉眼看他挥刀掷来,也不敢怠慢,右手持刀迎上,用力一磕,早把王大掷来的钢刀磕飞,掉入江中。
王大掷刀之后,也不细看,猛地转身,用力一跃,便跳进江水之中,大汉一时追赶不及。
王大水性甚好,当年在江湖中,江湖中的朋友曾送给他一个外号,唤做水下蛟龙,就是夸他水性精熟,此刻他当机立断,跳入水中,心里虽然悲痛兄弟之死,却也暗道侥幸,还好自己逃脱了性命。
眼看王大就要借水逃逸,这时从后面追来的船上,站起一人,对着王大入水之处,弯弓搭箭,飞快地就射出一箭。
这一箭射的又急又狠,王大正在侥幸之中,猛然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顿时便失去了知觉。
射箭之人眼看江中涌起一股血水,便知已经得手,果然不多时,王大的尸体便浮了上来。
追来的小船上又站起一人,吩咐说道:“把这两人的尸体捞起来,一会绑上大石,再沉入江中。”
于是便有一人跳下水里,将王大的尸体和王二的头颅都捞了上来。
刚才射箭那人也跳入小船中,与那大汉一起,进了船舱,看到陈圆圆主仆都被绑住,躺倒在地,急忙上前给陈圆圆和春桃松绑。
此时后来的大船也靠了上来,两人连忙扶着陈圆圆和春桃,登上了后来的船只,射箭之人心细,看到小船里还有个包袱,转身又跳了回去,取了那包袱,扔给了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