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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啊,邺城守不守得住啊。”
“应该守得住吧,皇上还住在这里呢。”
“那可不一定咯,我听说啊,晋阳一战,十万精兵,丢了一个干净,这周人来了,起码是十万大军,你想想,这邺城有十万兵吗?”
百姓们忧心忡忡,议论纷纷。
皇宫里面的昏君高伟正在和冯小怜一起在御花园饮酒,接到尉世辩的急报,忧心快乐的日子没了,再也做不成无忧天子,一下子晕过去了。
內侍们七手八脚把高伟抬到寝殿,召来御医急救。
尉世辩擦擦额头的汗珠,心想,皇上还不如我镇静呢。
明月高升,悬挂在天际。
寝殿之内,冯淑妃冯小怜担忧的望着静静躺着的皇帝。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位天子,如果皇上,那她可怎么办啊?
蜡烛光线摇曳,冯小怜美丽白皙的脸庞上悄然流过两行清泪。
“咳咳”
皇帝蠕动了一下,咳嗽两声。
冯小怜脸上露出惊喜,皇上还活着。
高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缀着金丝的龙纹大帐入神。
昏迷醒来后,高伟发现原主高纬的意识完全消散,自己可以自主的控制这具躯体,控制大齐帝国的天子。
“皇上,你醒了?”
冯小怜关切的问。
高伟缓缓侧过头,望着这位美丽的女子。
唉,可惜那个高纬太混账,把江山弄得一塌糊涂,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很快就会成为周人的俘虏,赏赐给有功之臣。
而自己,被周人俘虏之后,冠以谋反之名,一命呜呼。
真是可悲的命运!
还不如自己穿越之前那个平凡人的普通生活,至少活得踏实。
“我不要这样!”
高伟握紧拳头,声嘶力竭的呐喊。
冯小怜一脸茫然,皇上这是怎么啦?
赶紧握住皇上的手,冯小怜问道:“皇上,你,你没事吧?”
“朕没事,扶朕坐起来。”
高伟穿越这么久,已经适应了皇帝的身份。
冯小怜扶着高伟坐起来,瞧了瞧高伟的脸色,已经白里透红,好多了。
“皇上,刚才你喊”
冯小怜欲言又止。
高伟笑笑,“刚才,我是病刚好,发泄一下,没什么,不用担心。”
第二天清晨,內侍们服侍高伟起床,冯小怜在一旁亲自给高伟整理好龙袍。
“皇上,今天你真的要去上朝?天气寒冷,不如让臣妾陪皇上饮几杯酒,暖暖身子。”
高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还是很整齐的,于是满意的拉着冯小怜的手,轻声说:“淑妃,周人来袭,情况危急,朕还是要理一理这国家大事。”
冯小怜也没有再劝,皇帝宠爱她,和她一起入则同席,出则同车,对她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果还有愿望,那就是皇帝能健康、长久的陪伴在她身边,这大齐也太太平平。
“早去早回,臣妾准备好热酒,等皇上回来一起饮。”
冯小怜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几句。
高伟回眸一笑,“嗯,朕会尽快回来的。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高伟在內侍和护卫的簇拥下,前往朝堂出席早朝。
朝堂含光殿在朱雀门后,文武百官昨晚就听说了周军夺下滏口关、正往邺城而来的消息,更听说了皇帝晕厥的消息。
这大齐,自周国来犯之后,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就没有一件让人振奋一下的好消息,莫非这大齐真的气数已尽?
“皇上驾到!”
丹陛之上,宦官高声喊道。
文武大臣们纷纷跪倒,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伟步履沉重的走上丹陛,迈向龙座,然后转身望向群臣。
其实是少了不少人,他们觉得大齐快完蛋了,溜出邺城,到晋阳投靠周主宇文邕。
“眼光狭窄,不知道宇文邕虽然现在风头正劲,明年就要挂了吗?哼。”高伟内心鄙视了一番投降的大臣,然后在龙座上坐下。
“宇文邕,朕打不过你,熬也要熬死你。”高伟暗暗下了决心。
宦官看到皇帝坐定,高呼:“平身。”
大臣们纷纷起身,望向皇帝。
高伟此刻脸上平静如水,周人来袭的消息似乎没有给皇帝的内心造成波澜。
大臣们得出结论:这个昏君,全无心肝。
第9章 太上皇()
宦官等到大臣们都安静下来,高喊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个矮胖的官员颤歪歪的走出队列,一躬身,“臣太史令孟岩有事启奏。”
高伟觉得奇怪,据他所知,太史令掌天时星历,如同后世的钦天监,白话说,就是看星星的。
他会有什么事情要说,特别是在这么险峻的形势下。
“孟爱卿请说。”
孟岩清清嗓子,“臣前日观乎天象,北天彗星凌月,一个时辰不灭,实为大凶之兆,臣不敢不禀报皇上。”
太史令是古代专业看星星的,很有权威性,孟岩此话一出,引起群臣一阵骚动。
“哎呀,这可不好啊,周军即将来犯,上天又示警,这”
“现在要想个对策啊,不然大齐难以安宁啊。”
群臣嘀嘀咕咕,片刻之后,大殿就成了菜市场,只听见一片嗡嗡声。
高伟被吵得脑袋都大了一圈,心想,不就是一个彗星吗?有那么稀奇?
这些人啊,见识浅薄。
“安静,诸位爱卿有何见解,请上前说话。”
高伟实在是受不了了,高声喝道。
群臣被皇帝一叱责,缩缩脖子,安静下来。
“那位爱卿要说话,就站出来说吧。”
中书侍郎李德林看见众人鸦雀无声,便壮着胆子,走出队列,开口启奏:“皇上,臣有一个想法。”
“李爱卿,但说无妨。”
高伟摆出一副宽厚大度的姿态。
“皇上,臣还记得先帝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彗星凌月的事情。”
“哦?那先帝是如何处理的?”
“臣臣”
李德林有些结结巴巴,显然是胆子还不够大。
高伟就给他一点鼓励,“爱卿,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李德林感激的抽动了嘴角,颤声道:“先帝看到上天示警,就禅位于皇上,大齐也安宁了十来年。”
高伟吃了一惊,原来还能这样操作,退位保平安,可是周军即将兵临邺城,自己去做太上皇,那个八岁的太子高恒就能搞定周军?
这是开什么玩笑,脑子进浆糊了吧。
但高伟没有直接否决李德林的提议,毕竟人家是打着先帝的旗号来说这件事情,直接反驳,无疑是打了先帝一个耳光,在别人看来,是为不孝。
于是,高伟耍了一个滑头,希望有大臣来否决这个提议,“其他爱卿可有别的看法?”
群臣一片静默。
高伟有些悲哀,原来那个昏君混得这么差,都没有大臣替他讲几句话,都这么盼着高伟下台?
过了一会,宗室高元海还跳出来补了一枪,“皇上,为了大齐的国运,还请皇上遵从上天的旨意,禅位于太子。”
“其他爱卿都是这个意思?”
高伟俯视群臣,提高语调问道。
这些大臣都是人精,拿不准皇上有没有要禅位的意思,都低着头,像泥塑的菩萨一般。
高伟无奈,只能点名了,“高阿那肱,你是朝廷重臣,你是一个什么意思?”
高阿那肱打仗不怎么样,但揣摩上意,那是炉火纯青。
他听听高伟的语气,看看高伟的脸色,就知道皇上根本就不想禅位。
“皇上,本来李侍郎的建议不无不可,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周人已经快要兵临邺城了,太子年幼,还需要皇上稳定军心、民心。”
高伟默然一笑,这些家伙总是嫉妒高阿那肱得宠,也不瞧瞧别人的本事,知道体贴朕,说到底,都是一些假清高、虚伪的家伙。
“高爱卿说得也有道理啊,其他爱卿怎么看?”
高伟问话,显得有些得意,朕还是有忠臣的。
其他大臣此刻对皇帝的心意已经了然于胸,齐声说:“皇上英明,此时不可禅让。”
高伟就借驴上坡,“既然诸位大臣都这样说,这件事就这样吧。下面还有事要说吗?”
逃跑将军、长乐郡王王尉世上前启奏:“皇上,臣在滏口关,看到周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压顶一般冲过来,臣拼死力战,寡不敌众,想着还要给皇上报信,就不惜马力,赶回邺城,向皇上禀报军情,还请皇上早作准备啊!”
王尉世很会表演,这番言辞,慷慨激昂,说得自己好像一个英雄一般,忠君爱国。
这个时候的高伟已经摆脱了旧主高玮的意识,对事情已经知道底细,不至于被蒙骗过去,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大齐需要的是团结,哪怕是表面上的。
“蔚爱卿辛苦了,改日朕会奖赏你。”
王尉世赶紧下跪,叩头道谢:“谢皇上。”
“起来吧。其他大臣有何建议?”忍着恶心,夸了尉世辩几句,高伟向群臣征求意见。
黄门侍郎颜之推站出来,向高伟进谏:“皇上,邺城兵士不足,还请皇上火速去河南征募兵士。”
中书侍郎薛道衡也站出来,附和道:“臣附议,河南之地,自周人侵犯以来,并无灾祸,离邺城也不远,皇上可在河南募兵,抵御周人。”
颜之推是颜氏家训的作者,此人经历颇为传奇。他原是南朝萧梁的湘东王萧绎幕僚,西魏攻陷江陵,俘虏了颜之推,把他带到长安。但颜之推对灭亡旧主的西魏宇文氏怀恨在心,不久就逃亡到齐国,还做了官。
颜之推的后代人才辈出,唐朝著名书法家颜真卿就是杰出的一个。
高伟很感兴趣的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这也是见识了一个古代名人啊。
不过颜之推的这个主意并不合高伟的想法,他有自己的计划。
“其他爱卿怎么看?”
高阿那肱揣测了一番皇上的心意,就站出列反驳:“皇上,颜侍郎的这个主意虽好,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新募的士卒,未经训练,未历战阵,如何派的上用场啊!”
高伟很满意,高阿那肱这个角色实在是太妙了,不枉白宠他,自己不赞成的,不用自己说出口,让他挡掉就好。
“还有爱卿有别的建议吗?”
广宁王高孝珩上前启奏:“皇上,臣有一个建议。”
高伟笑笑,“广宁王请讲,来人,给广宁王赐座。”
第10章 祸起萧墙()
高孝桁谢恩,坐下来。
“广宁王,你有何看法,不妨说一说。”
高伟这是打算广开言路,让大家畅所欲言。
“是,皇上。滏口关已失,周军很快就会进兵邺城,但请教皇上,邺城有多少精兵?”
高伟语塞,老子天天喝酒,哪里知道邺城有多少能打战的精兵啊。
“哦,这个朕还得查问一下。”
高孝桁脸色凝重,缓缓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万?”高伟猜测道。
高孝桁轻轻点点头,“只有三万可以一战了。可是皇上知道邺城有多少人口?”
“朕不知道。”
高伟也懒得扯谎了,索性坦白的说。
“六十万。”
“哦,那可够多的了。”高伟想想,六十万人口在后世也只是一个大一点的县而已,但此时,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城。
“所以,皇上,以三万人保卫邺城是是不够的。”
高孝桁微微一笑,说出结论。
“那广宁王有何对策。”
高孝桁站起来,郑重的拱拱手,正色说:“臣请皇上下旨,调任城王的兵马南下,佯攻并州,调洛阳独孤将军的兵马西进,佯攻潼关,这样一南一北,让周军首尾难顾。”
高伟一听,站起来,拍拍手,“妙啊,广宁王果然足智多谋,这个主意好。”
高孝桁谦虚的笑了,然后继续说:“臣也请命,率领一支军队前往滏口关,狙敌东进,保卫邺城的安全。”
这个主意倒是让高伟犹豫了。
邺城本来兵就不够,让高孝桁带走一部分,更加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现在齐国的形势,还有军队的士气,不适合与周军野战,依托坚城胜算要多一点。
看到皇帝弟弟沉默不语,高孝桁有些急了,他自负聪明过人,文韬武略,但一直没有机会实际掌握一只军队,如今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皇帝不答应,那又黄了,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带兵作战了。
“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请皇上让臣领军出战,一挫周人锐气。”
高孝桁不顾自己年纪比皇帝大,单膝跪下,苦苦哀求。
高阿那肱又替皇上解围了。
他看到皇上脸色不善,揣摩皇上是不想答应广宁王,而又不想开口拒绝,就主动站出来,“皇上,臣有一言。”
高伟和众大臣都一怔,抬头看着高阿那肱。
高阿那肱丝毫不惧,朗声道:“广宁王一片忠心,实在是可敬。只是邺城兵力不足,如果分兵,万一打败了,邺城就岌岌可危了,那皇上,太后,还有太子的安全怎么办?所以,臣以为广宁王此言万万不可。”
高孝桁眼里都喷出火来了,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不介意把高阿那肱杀个千遍万遍。
可是高阿那肱并不怕高孝桁,昂着头,洋洋得意,广宁王又怎么着,只要皇帝信任,照样把你这个王爷踩在脚底。
高孝桁忍着愤怒,转向高阿那肱,“那本王倒是想请教高大将军,有何良策?”
高阿那肱瞥了一眼高孝桁,转头望着皇帝,大声说:“皇上,臣有一策。”
高伟想,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妨都听听,“高爱卿请讲。”
皇上还是信任我的,高阿那肱很得意的笑了,“臣请皇上移驾济州,济州临近济水、黄河,易守难攻。”
高孝桁一听,冷笑一声,“高大将军出的主意好啊,堂堂大齐都城不发一矢,就放弃掉,送给周人,传出去岂不笑掉天下人的牙齿。”
大臣们低声议论,觉得不妥。
高伟自然不是这么打算的,但也不打算自己来反对,就和稀泥:“两位卿家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今日之事,就先议到这里,朕先给任城王和独孤将军下旨,让他们依计行事。”
大臣们听到皇帝不想再开会了,就恭贺一声“万岁”,目送高伟下朝。
后宫自然是温暖的。
冯小怜早就准备好了一桌热菜,还有一壶暖酒等着皇帝归来。
尽管冯小怜一如往日般明艳动人,使尽手段讨高伟的欢心,但高伟却紧锁眉头,心思不在这里。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是臣妾不够好吗?”
冯小怜撒起娇来。
唉哟,这个冯小怜,冯淑妃,不知道朕最怕女人撒娇的吗?更何况是千古丽人冯小怜。
算了,糟心的国事先不想了,朕就一醉解千愁。
广宁王府。
高孝桁回来后,连摔了两个茶壶,吓得下人们都颤颤惊惊不敢靠近。
“昏君,昏君!我高氏天下,必毁于昏君之手。”
堂堂的广宁王,不敢当着皇帝的面骂,躲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痛骂。
正在这时,下人上前禀报:“王爷,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