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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就对了!”
“大人,且安心去耍,府衙里面自有我们打理。”
宋师爷和邢捕头乐的喜笑颜开,他两人还真怕赵荣会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宋师爷,烦请你跟都指挥使大人说一下,我收拾收拾行囊,这就出来。”说完,赵荣便拉着魏阙往后衙。
魏阙以为赵荣这是要带自己去杭州,已然乐的喜不自禁,一路上,都笑呵呵的说道,“还是大人心疼小的,大人放心,等到了杭州,小的一定请大人在西子湖畔喝最好的花酒,玩最美的姑娘。”
赵荣却一直都未言语,直到两人到了处没人的地方,赵荣这才停住脚步,他神情严肃的盯着魏阙,似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心中之事托付给他。
魏阙被赵荣盯得心里面都要发毛了,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大人,您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小的说?”
赵荣冷声道,“魏阙,你我相识不过几日,我来问你,你觉得我为人如何?”
魏阙不知赵荣何意,但念着这几日来的相处,便实打实的说道,“大人英明神武,光明磊落,虽然这金陵城人人都说大人浪荡风流,但小的知道,大人是胸中自有乾坤,说实话,小的在这金陵城还没见过几个当官的能像大人这样”
魏阙的话,自然免不了有恭维之意,赵荣也没有当真,他只是盯着魏阙的眼睛说道,“魏阙,我可以相信你吗?”
魏阙再傻,这时候也能明白赵荣是有事情要嘱托自己,于是连忙回答道,“大人,魏阙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是对朋友兄弟那是没得说,小的自知出身微博,不敢高攀大人,但是大人如果不嫌弃,小的甘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出生入死。”
魏阙虽然是个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
在五城兵马司这个清水衙门,整日里碌碌无为,魏阙何尝不想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眼下,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轻言放弃?
赵荣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信魏阙的话,可是想着整个衙门里面,或许魏阙最适合做这件事情,于是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对魏阙说道,“兄弟,眼下有件事情,我想要托付给你,但你务必保密!”
魏阙侧耳细听,赵荣压低声音悄悄吩咐,一边说着,魏阙神情一边变化着,等到赵荣说完,魏阙惊慌之下,不由脱口说道,“大人,这”
赵荣连忙捂住他嘴巴,最后,几近请求道,“兄弟,此事,我只能拜托你了,万不可走漏消息,不然,只怕你我性命堪忧!”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魏阙恐怕一定不愿意答应赵荣的请求。
因为这事,还真是要提着脑袋。
可是这时候,魏阙就算想要反悔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说别的,如果真的拒绝了赵荣的嘱托,只怕以后再想要亲近,可能就是万万不能了。
魏阙这时候进退两难。
“兄弟,我知道这件事情危险的很,如果你不愿意去做,我也不怪你”赵荣能看得出来魏阙神情之中的艰难,想想也是,毕竟这事情稍有不慎那可能就要丢掉性命。
正当赵荣打算另寻他法的时候,魏阙却把心一横,只听他说道,“大人,你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小的,那是小的的荣幸,小的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是不识抬举,大人且放心,这事情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赵荣点了点头,正想再叮嘱几句,却听前院传来邢捕头的声音,“大人,收拾好了没,都指挥使大人已经再催了。”
赵荣遥遥应了一声,然后就拿了件换洗衣物,急忙汇合了已经等候多时的都指挥使铁铉等一行人,然后便直奔杭州而去。
第57章扬州()
目送着赵荣离开,宋师爷和邢捕头总算是松了口气,二人转身,又见魏阙愁眉苦脸,以为他是因为未跟随着去杭州,当下二人便笑道,“小魏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办差,看来西湖湖畔的姑娘们算是与你无缘了。”
“唉”魏阙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想着,该怎么完成赵荣临走之前嘱托的那件事情。
宋师爷和邢捕头不知此间内情,纷纷笑话,又觉得赵荣走得匆忙,便遣李五常到宁国公府报信。
李五常到了宁国公府,却是连院门都不曾进去,只在外面通传了赵荣的行踪,便被管家赵永全赏了二两银子打发了回去。
阅微小筑。
秦可卿等人得知赵荣匆忙去了杭州,纷纷都有些诧异,想着早晨出门的时候,都未曾提及,怎走的这般匆忙?
抹茶还念着这是赵荣头次出远门,心想着没有跟着,一个劲儿的抱怨赵荣能否在路上照顾好身体如何如何。
等到了晌午会儿,京兆府衙门来国公府寻青鸾料理其父伍谦丧事,秦可卿这才察觉出来赵荣离京走的蹊跷
先且不说金陵城这边,只说赵荣随着都指挥使铁铉离京,一路往东,快人快马,几乎未曾歇息,等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这才停住了脚。
匆匆吃过饭菜,赵荣正倒了盆热水烫脚,铁铉的亲兵却来召唤。
无奈,赵荣只能穿好鞋袜,遂亲兵去见铁铉,到了铁铉屋中,这才发现屋里面已经有了一人。
铁铉见赵荣来到,点头与他示意,然后就继续与那人交谈。
只听二人似是在说漕运如何如何,因为未曾听到前面,所以赵荣也未曾听得清楚,隐约猜测到铁铉这趟离京怕是因为漕运的事情居多。
等到那人说完,铁铉便让他下去,这时,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他与赵荣。
铁铉自顾自坐下,用手瞧了瞧桌面,示意赵荣也落座,等到赵荣坐下,这才叹了口气说道,“白天的事情,我知道你心中气愤,只是有些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也远远不是你能牵连进去的。”
赵荣知道他说的是伍谦的事情,当下便准备问个一二三出来,谁知他还没张口,便又被铁铉打断了话语。
铁铉继续说道,“你心中的疑惑,便不要再问,这趟带你离京,乃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托人捎信与我,让我务必在这个档口带你离京,所以,你要体恤你父亲这一番心血,万勿给自己招惹天大的麻烦!”
听到离京原来是父亲赵祯的安排,赵荣这才发觉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这样远远操控着,可笑他竟然还不知晓。
越想,赵荣心中越愤懑,也不管铁铉话语里面的良苦用心,赵荣便争辩道,“都知道伍谦的死充满蹊跷,缘何就不让我继续查下去?铁大人,枉我以为您是个正直清白的好官,却未曾想你也是个胆小怕事的!”
赵荣的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倘若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听到他这番话,怕是一定要问他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可谁知铁铉在听完这席话之后,却淡淡一笑,“正直也好,清白也罢,在这官场上面,最重要的就是活着。”
铁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前,指着那窗外的林木继续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想必你是知道的,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赵荣张了张口,最后又选择不语。
争一时高低又能如何?
赵荣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铁铉的想法的,他宁愿希望伍谦真的是自杀身亡,但是经过这么多之后,赵荣觉得就算是个傻子,这时候都能猜到伍谦绝对是被人害死的。
他现在只希望魏阙那里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这便是他离开金陵城的时候,给魏阙秘密嘱托之事。
一夜无话。
及至次日,赵荣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到了楼下发现铁铉已经同几名亲兵在吃早餐,赵荣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铁铉的对面,捡起一个馒头就大口咀嚼了起来。
铁铉只以为赵荣是想通了,便打趣道,“这边对了,天大地大,吃喝最大,你要明白,人只要活着,一切便都有希望。”
这些官场上的道理,赵荣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却不能苟同,不过这时候他不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笑了笑,便问起今日的行程。
铁铉却是笑而未语,等到快要吃完早饭的时候,才对赵荣说道,“此番离京,我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杭州”
一语惊起千层浪。
赵荣顿时惊诧,“不是杭州?”
铁铉往东边指了指,寓意深长的说道,“是扬州”
赵荣还准备再问,忽然想起昨夜铁铉与那名密探的对话,两人言谈中多次提及漕运事务,再联想到扬州便是漕运司衙门所在,内心不禁凛然,暗道,这趟原以为简简单单的行程,怕也是不怎么简单。
铁铉也不知抱着什么想法,与赵荣再次说道,“其实扬州城你还有个亲戚。”
“亲戚?”
赵荣愣了愣,下一个瞬间就想到了铁铉话语里面所指,铁铉说的怕是巡盐御史林如海,这林如海与荣国公府是姻亲,娶得是史老太君的贵女赵敏,算来算去,这与宁国公府这边也是沾亲带故的。
而林如海,便是那位林黛玉林妹妹的父亲
“等等,铁铉这趟到扬州是跟漕运有关,林如海位居巡盐御史职务,掌管的便是两浙盐务,而两浙盐务又与漕运息息相关”
赵荣刚刚想到这里,那边,铁铉就已经说道,“等到了扬州,你便住到林家去吧,等我这边办完差事,回京的时候,再叫你一道回去。”
铁铉虽然说的轻轻松松,可是赵荣怎么都觉得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尤其是经历过伍谦一案之后,他已经不敢再小觑这些人的头脑。
因为不知道铁铉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赵荣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第58章任务()
铁铉此番匆匆离京,言说是要往杭州,可是半道上才说出真真目的,这不得不令人匪夷所思。
赵荣心中觉得扑朔迷离,但是也知道自己就算问了,铁铉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所以接下来的行程里面,装作闷葫芦一样,也不言语,也不出声,只是看着铁铉不断地跟来往的密探沟通。
有意无意之间,赵荣从铁铉和这些密探之间的对话之中,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铁铉此番离京,还真是为了漕运事务。
巡盐御史林如海密奏,言说漕运总督陈鑫汝私自贪污今年漕粮,又查漕运司往年押送官盐沿途秘密盗卖等等,而铁铉这一趟秘密赶往扬州,乃是奉密旨查探林如海所奏。
漕运,担负着宫廷消费、百官俸禄、军饷支付和民食调剂。
而漕粮又是天下根基之所在。
漕粮出现差池,无疑是动摇国本。
所以,同光皇帝不惜下令让铁铉亲自出京调查,着实可见此事之紧迫。
只是赵荣心中觉得奇怪,按说这样机密的事情,铁铉是一定要背着自己的,可是,几番下来,铁铉竟似有意无意得让自己听到。
赵荣觉得奇怪的不止这些,还有之前,铁铉让他到了扬州之后,住进林家,赵荣觉得这一定不是这位铁大人大发善心,像铁铉这样老奸巨猾之辈,这样安排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的目的。
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
赵荣心中也越来越觉得,从金陵城到扬州,都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网罩着世间一样,从中秋夜的那场刺杀,再到伍谦命案突然戛然被叫停,再到漕运司,不知道为什么,赵荣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牵连一样。
“但愿,是自己想的多了吧!”
一行人在扬州城外的一家驿站,悄悄换了行头,铁铉特意叮嘱道,“此番到扬州,乃是奉了密旨调查,所以切不能走漏消息,暴露行踪,眼下我们装作从杭州来的粮商,各自都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到时候露出马脚”
言毕,又对赵荣讲道,“赵荣,你进了城,便去林如海林大人府上,记住,本官不是让你去省亲,而是要你秘密监视林如海的动作。”
赵荣心里面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
赵荣就知道,铁铉之前让自己住进林府肯定是有目的的,现在看来,铁铉是连林如海都不相信
不,确切的应该说,是那位端坐在皇宫里面的同光皇帝不相信林如海,想着同光皇帝多疑的性格,赵荣猜想到,要是这一番,查不出来漕运司有什么渎职贪赃的事情,怕是林如海就要遭!
“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虽然,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地道,但是赵荣现在也不能直接拒绝,毕竟铁铉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要是闹翻了,只怕对自己首先没好处。
而且,赵祯是知道自己来扬州的,八成,他也知道铁铉这一趟到扬州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放心让自己跟着过来,那这个老狐狸肯定已经早早地就做好了打算。
赵荣觉得自己现在还斗不过这些老狐狸,所以就抱定心思,决定不偏不倚,认真做好铁铉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至于这样会不会害了林如海,连累了那位娇滴滴的林妹妹,这些,赵荣已经完全没有心思顾忌了。
吩咐完毕,铁铉以及随行的其他扈从,便佯装做从杭州过来的粮贩子,推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辆车,就往扬州城行了进去。
赵荣没有跟着铁铉一行人直接进城,他等着铁铉已经走了差不多快小半个时辰,这才独自一人悄悄往扬州城而来。
到了扬州城下,赵荣心中不由地发出一阵感叹。
不愧是淮左名都,也不愧是大运河上的第一城,从扬州城的城门外面,赵荣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阵繁花似锦。
来往的商贩,往来的货物,骡马,牛羊,驼队,以及远处大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会有这样繁荣的一座城市,赵荣看着,甚至觉得这里的热闹竟不比后世差丝毫。
不过赵荣没心思去欣赏扬州的热闹繁华,他还记着铁铉给自己的吩咐,所以在感慨一阵之后,就立即进了城。
进到城中,赵荣找人问了林府的位置,一听说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府邸,那人立刻指着城南说道,“这位小相公,且往前走,到了南城便能寻见。”
第59章雨村()
赵荣依言打马往南城而来,沿途所观,皆是扬州城的繁华与热闹。
或许是因为远离皇城,这里的热闹较之金陵城更加的充满自有气息,不管是街上斤斤计较的商贩还是街道两边参差错落的酒楼驿舍,都一派热火朝天,虽然寒秋降临,但依旧丝毫难减这些生意人的热情。
此时此刻,赵荣的心里面是忐忑的。
不管怎么说,马上都要见到那位娇滴滴的林妹妹了,他心里面自然难免是充满期待的,期待之余,也不禁感叹,因为按照这一世的辈分来论,他还得叫林黛玉一声“小姑姑”呢。
“却不知这位小姑姑到底好不好相处”
赵荣最怕女孩子哭鼻子,他心想着,这林黛玉要真的是想红书里面描写的那样,动辄哭鼻子抹眼泪,那他可真真要头大如牛!
扬州城,说大却也不大。
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府邸,就坐落在南城。
南城尽多达官贵族,所以到了南城之后,赵荣尽量的选择低调,怕的就是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在路人指引之下,赵荣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林府,打马上前,便去叫门,不时,里面就出来一个青衣小厮。
小厮年纪轻轻,见到赵荣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神情眉宇之间不失富态之气,便紧忙问道,“请问公子有何见教?”
赵荣早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