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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众兄弟连忙跟上,泥泞的校场上,泥水四溅!
李四维整了整武装带,拉了拉肩上的长枪,跟在三营的队伍边上,向大门口跑去,“啪嗒、啪嗒”,泥水飞溅。
马路沿着大门口延伸出去,但三营的行进路线是围绕白果镇一圈,有坚实平坦的马路,也有崎岖泥泞的小道。
新兵换上了新军装、新鞋,老套筒换成了中正式,弹药带也鼓了起来,胸前还挂上了手榴弹这本是件让他们喜出望外的事,可是,才跑了不到两里地,他们心中的喜悦之情已经消失殆尽,快跑到五里地的时候,身上的新武器已经变成了累赘。
李四维“啪嗒啪嗒”地跑到了后队,望着一众被甩开的新兵,面无表情,“有想放弃的吗?”
众人都是一惊,连忙咬牙向前冲去就这样被送回去,哪还有脸见父老乡亲?!
李四维呵呵一笑,加快了脚步,“都给老子加把劲老子也不想把你们送回去,可是,老子更不想带着你们去送死!”
众人跑得更快了!
“啪”
一个身形瘦弱的兄弟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旁边的两个兄弟急忙去拉,“啪啪”,三人跌成一团。
李四维并不去拉,只是在一旁摇头叹息,“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就你们这个样子,哪里杀得了小鬼子?送死还差不多!”
“不”那瘦弱的兄弟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冲了出去。
“不!”另外两个兄弟也慌忙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追去,“我们能行一定能行!”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四维微微一笑,跟了上去,又吼了起来,“快一点,快一点,已经跑了一半”
“啪”
又一个兄弟跌倒在地,连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一拉肩上的长枪,咬牙追了上去。
“啪嗒、啪嗒”
朝阳已经升起,一众新兵已经被老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呼哧呼哧”
众新兵气喘如牛,步履维艰,已然汗如雨下了他们在壮丁训练营哪里经过这样的训练?!
“快一点,快一点,”李四维跟在他们边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龟儿在干啥?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三条腿的汉子,咋被甩了这么远?这不是臊四川人的皮吗?”
“呀”一个兄弟涨红了脸,低喝一声,奋起余勇向前追去。
“啊”其他的兄弟纷纷怒吼着,跟了上去。
李四维一怔,加快了脚步,微微也有些气喘了,“要要得!再给老子快点就就好了!”
“呼哧、呼哧”
众新兵喘着粗气,身形踉跄、脚步纷乱,“啪嗒啪嗒”,泥水飞溅。
“啪”,一个兄弟突然摔倒在地,李四维一愣,又是那个身形瘦弱的兄弟。
“唉,”李四维一身轻叹,跑了上去,“算了,算了,老子送你回去!你这个样子,咋打鬼子?”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扶那个兄弟。
那兄弟一惊,如避蛇蝎,猛地向前爬行几步,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不!我能行,我能行”
其他人哪里还敢松懈,拖着酸麻的双腿,咬牙向前追去。
望着他们踉跄的身影,李四维一声暗叹,自己又何尝想逼他们呢?可是,小鬼子倒巴不得他们跑得慢一些呢!
李四维摇了摇头,追了上去,继续催促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快能看到老兵的背影了。”
“啪”
又一个兄弟跌倒在地,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一整装备,继续向前追去。
“不行啊!”李四维摇头叹气,“老乡,你们这个样子可不能上前线呐!你们这个样子上前线那就是送死啊”
“老子不怕死!”一个身材壮硕的兄弟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了李四维,双眼通红,“你这分明是想整死老子们”
“鱼哥”
众人都是一惊,连忙停下了脚步,满脸惊愕那可是团长啊!咋能骂?
“老子”
鱼哥显然也是豁出去了,一瞪眼还要骂。
旁边的兄弟急忙拉住了他,惊惶地望向了李四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团团长他他”
李四维一摆手,紧紧地盯着那个鱼哥,“只要你们给老子追上那些老兵,想咋骂就咋骂!”
众人一怔,讷讷地望着李四维,手足无措!
鱼哥也清醒了,望着李四维,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还等个锤子!”李四维突一瞪鱼哥,劈头便骂,“给老子追!有本事,你就追上去啊!骂人算个锤子本事!”
“是!”鱼哥望着李四维,一声嘶吼,转身便往前追去,“兄弟们,老子们追得上,追得上好男当兵上前线嗬,抗日队伍出四川嘿”
他便跑便喊着,声音沙哑。
“好男当兵上前线嗬,抗日队伍出四川嘿,坐上大船到武汉哟,武汉火线扯得宽哟”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了上去,纷纷喊了起来,声音低沉沙哑,节奏独特,一听之下,顿时让李四维精神一振。
“哪怕飞机去轰炸嘿,哪怕四处起狼烟嘿。前方打了大胜仗嗬,写封家信对妻言哟:‘公婆面前多照看嘞,抚养儿女苦中甜咯,抗战胜利时运转吼,你我全家就团圆嘞。’”
沙哑的声音,浅显直白的语句,铿锵有力的调子,虽不似前世那些情情爱爱的流行歌曲旋律优美,却有着一股子催人奋进的力量喊着,新兵的步调已经慢慢统一,步伐坚定。
李四维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船工号子啊!只是,在自己那个年代几乎是听不到了,自己也偶然在一部纪录片中听到过一次。
“嗬嘿哟”
李四维自顾自地喝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沙哑的川江号子在白果镇外飘荡,一众新兵喊着号子,踏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跑着,“啪嗒啪嗒”,步调整齐,但那速度却算不得快转过一条小巷,李四维惊奇地看到了前面的兄弟还真追上了?
李四维加快了脚步,冲了上去,正看到王六根在往后面张望,顿时声音一沉,“你龟儿在搞啥子?让一帮子新兵给追上了!”
王六根一怔,讪讪地笑了,“团长,他们咋喊起了号子呢?”
李四维一瞪眼,“喊号子有啥稀奇?”
王六根脸色一黯,“我家就住在河边,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呢”
李四维心中一软,“算了,让兄弟们给老子撒开脚丫子跑起来,不甩出这些龟儿一里地,他们能知道发狠吗?”
“是!”王六根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往前面跑去,“兄弟们,都给老子撒开脚丫子跑,甩这些新来的龟儿一里地!”
“好嘞!”众兄弟精神一振,嗷嗷叫着向前冲去,五公里对于他们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后面,鱼哥带着一班兄弟赶了上来,口里依旧喊着号子,速度虽然缓慢,却多了一股子气势,步伐坚定而有力
李四维暗暗点头看来,世人都需要一曲适合自己的旋律啊!
旭日东升,李四维终于看到了营地大门,顿时心中一松总算到了,只是,这速度还得狠狠练啊!
营地里的欢声笑语已经清晰可闻,空气中还弥漫着热馒头的香甜气息,一众新兵顿时心中一松,那号子声也嘎然而止。
李四维一愣,回头望去,“咋不喊了?给老子继续喊起来!听着有劲!”
众人连忙又喊了起来,“好男当兵上前线嗬,抗日队伍出四川嘿”
看到这情景,两个站岗的兄弟都是一愣,惊愕地望着李四维。
李四维脚步一顿,笑骂道:“看个啥?跟着喊两声,有劲!”
“团长”
两个兄弟一怔,满脸苦笑,“俺们喊不来”
“龟儿的!”李四维摇了摇头,冲进了大门,“吃饭了,吃饭了,都给老子搞快些,要不然,洗碗水都莫得你们喝的!”
“坐上大船到武汉哟,武汉火线扯得宽哟”
众新兵喊着号子,冲进了营地,径直往炊事排冲去跑了一早上,饭总得要吃!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四维松了口气,“龟儿的,总算跑完了!”
“团长,”卢永年走了过来,一脸惊叹,“不错啊,都跑下来了比在漯河跑第一次要强!”
李四维瞪了他一眼,“从明天开始,你龟儿去给老子带三营,和他们一起跑。”
“啊”卢永年一怔,满脸苦笑,“团长,你知道我的我哪里跑过嘛!”
李四维一摆手,语气坚决,“没跑过才要跑,他们都能跑下来,你为啥跑不下来?龟儿的,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三条腿的男人”
“三条腿的男人?”卢永年一愣,连忙摇头,“团长,我可只有两条腿!”
李四维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出手,直奔他裆下,用力一抓。
卢永年一惊,顿时满脸通红,“你你干啥?”
李四维收回手,嘿嘿一笑,“老子还以为你龟儿第三条腿废掉了!”
说罢,他哈哈一笑,转身就往炊事排走去。
卢永年回过味来,连忙追了上来,“团长,从明天开始,我跟三营一起跑,老子也是三条腿的男人!”
李四维脚步一顿,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唉,你以为老子想看着他们在泥地理摔跟头啊?老子让他们吃些苦头,总比小鬼子让他们吃枪子儿好吧?”
“对!”卢永年连忙点头,“不严加训练就把他们送上战场,那是谋杀!”
“咦?”李四维惊讶地望了他一眼,“你龟儿还是有想法嘛!”
卢永年讪讪一笑,“该想的你都想了,该说的你也说了,我当然就只有当摆设了嘛。”
“你龟儿”
李四维瞪了他一眼,“好嘛,从明天开始,六十六团就交给你训练了,老子隔三天回来检查一次,要是不能让老子满意,你龟儿就惨了!”
“是!”卢永年精神一振。
李四维望着他,神色一肃,“永年呐,老子现在要管全旅的训练,顾不过来了,你龟儿可不要拉稀摆带啊!”
卢永年神色一肃,“请团长放心。”
“好!”李四维重重地一点头,转身就走,“吃完饭,老子就走,六十六团就交给你了!”
“是!”卢永年对着李四维的背影,“啪”地一个敬礼。
草草地吃完早饭,李四维就带着苗振华直奔金家铺,那是六十七团的驻地李四维既然接了训练新兵的任务,自然不敢松懈,相对于其他团,六十六团反倒是他最放心的。
六十六团团部,卢永年正在低头翻着花名册,郑三羊在低头写着些什么,两人都是一脸的专注。
“报告!”门口陡然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两人连忙抬头望去,有点面生,是新兵啊。
“是新来的兄弟吧,叫啥名儿?”卢永年打量着他,一脸温和,“来团部有啥事?”
来人正是鱼哥,闻言,他“啪”地一个立正,“报告,我叫江鱼,三营七连一排三班二等兵,我找团长。”
卢永年一怔,摇了摇头,“团长走了。”
江鱼一愣,“走了?”
郑三羊抬起头,呵呵一笑,“江鱼,你找团长有啥事啊?”
江鱼脸色一红,“我是来给他赔礼道歉的。”
“哦?”郑三羊和卢永年都是一愣,“道歉?道啥歉?”
江鱼连忙摇头,“团长不在就算了你们能不能跟他说就说我知道错了,求他不要撵我走”
郑三羊一怔,笑着摇了摇头,“江鱼啊,回去安心训练,只要你训练认真,团长是不会赶你走的他现在是副旅长了,要管全旅的训练,可能这几天都回不来了。等他回来了,我们会跟他说的。”
“是!”江鱼“啪”地一个敬礼,转身就走,却暗暗心惊,原来他还是个副旅长啊!
“鱼哥,”一众新兵见江鱼回来,连忙围了上来,“咋样了?”
江鱼摇了摇头,有些茫然,“不知道团长走了,说是去其他地方练兵去了。”
“唉,”众人一愣,纷纷摇头,“鱼哥,你太冲动了,那可是团长呢!你咋能骂他呢?这事儿怕是不会这么轻巧哦。”
鱼哥一咬牙,狠狠地摇了摇头,“算球了,都好好训练吧,不论咋样,都不能让他把我们赶走咯。”
“唉,”一个壮硕的汉子摇头苦笑,“老子倒情愿回去拉大船,这狗日的比拉大船还苦呢!”
众人一愣,纷纷望向了说话的汉子,怒目而视,“狗娃子,你龟儿丢人现眼的,老子们干啥来了?”
狗娃子一怔,讪讪地笑了,“老子就是抱怨两句,哪能真当逃兵,那还不得把兄弟们的皮都臊完啦!”
“对!”众兄弟重重地一点头,“打小鬼子,川人莫得孬种!”
鱼哥环视众人,目光炯炯,“救出我们的同胞!收复我们的国土!并且免得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当亡国奴!”
“救出我们的同胞!收复我们的国土!并且免得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当亡国奴!”
众人齐声呼号,目光炯炯,掷地有声!
第149章 重逢,猝不及防()
六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李四维离开白果镇之时,天空之中还是阳光灿烂,可是,刚到金家铺外,天空之上便已阴云密布了,凉风阵阵!
“龟儿的,”李四维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振华,搞快点,大雨说来就来了。”
“好嘞,”苗振华答应一身,也拍马追了上来,“团长,真不该来麻城,雨水太多了,哪能好好训练嘛!”
李四维摇了摇头,笑骂道:“你龟儿懂个啥?就得让兄弟们先适应大别山这边的天气,总不能指望打仗的时候天天都是晴天吧?要是上面允许,老子还想把他们拉到山里去待几天呢!”
“去山里?”苗振华一怔,讪讪地笑了,“团长,兄弟们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就不要去山里了嘛!”
“再说吧!”李四维摇摇头,已经望见了六十七团的营地,放慢了马速,“得先等他们把基本的训练整明白了再说。”
风更急了,骤雨欲来,六十七团营地里依旧一片喧嚣,远远地,便能听见营地里的呼喝声。
李四维在大门口收缰勒马,两个卫兵连忙“啪”地立正,“旅长好!”
李四维跳下马来,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着,李四维便把马缰交给了苗振华,大步流星地往营地里走去。
王团长早就等着李四维了,见到两骑匆匆而来,急忙迎了过来,此时,已到了门口,满脸喜色,“旅长,你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四维呵呵一笑,“咋了?不顺利?”
王团长一怔,连忙摇头,一脸无奈,“兄弟们倒是热情高涨,可是新来的兄弟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李四维了然地点了点头,“六十六团的新兵也是一样,这样的训练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很难,但是,只要他们有热情、肯吃苦,就一定会有成效的!不要急嘛!”
“不急,不急,”王团长连忙点头,“旅长,先去团部歇歇吧?我把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不了,”李四维一摆手,大步流星地向校场走去,“你去忙你的,我先去看看训练情况呵呵,等一下,还得往大田镇跑呢!今天是第一天,都得跑一遍呐!”
校场上,众将士精神抖擞,训练搞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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