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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北方人除了在大河边生活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尤其是山区的人会游泳的并不多。特别是对于有些地方连生活和农业用水,都无法保证的晋东南太行山区来说,会水的更是寥寥无几。
绝大部分干部和战士,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不会水、眼下又没有地方去找船,甚至就守在树林之中,虽说原材料不缺,但手中却连造筏子的工具都没有。李子元面前好不容易打开的天窗,似乎正在慢慢的关闭。
但李子元是什么人,天生的性格决定了他虽说不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但绝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既然眼下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通往外界,还可以保证他部队不伤元气的通道,他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看着面前的水量并不算大,水深也绝对不算深,但是淹死人却绝对没有问题的浊漳河,李子元陷入了沉思。沉默良久,李子元对站在他的身边,被他找来开诸葛亮会的干部和老兵们道:“大家都谈谈吧,咱们怎么样才能在大部分都不会水的情况之下,利用这条日军尚未完成封锁的最后一条通道突围。”
李子元的话音落下,几个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没有答话。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会水的,本身对着这条河就有些畏惧。李子元眼下要利用这条河突围,他们那里能有什么办法?
而贺会章到底是老兵出身,经历和见识比其他没有走出过太行山的干部要多一些。看了看面前的河流,又看了看李子元有些低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咱们要是有足够的行军锅就好了,将行军锅几个绑在一起,上面在放上一张门板,就可以制作成一条最简易的渡船。可很不幸的,咱们就一口行军锅,就连做一条筏子都不够。”
“要是用其他的东西扎筏子,咱们手头就连砍树的工具都没有。队长,俺倒是有一个主意,不过就是困难太多。俺看与其扎筏子暴露咱们或是浪费时间,还不如顺着河道向上摸。只要不往水深没顶的地方走,俺想应该没有啥大问题。”
“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几个人会水吗?可以让他们在前边打前站,一小队在岸边跟随保护。这样咱们不是比全部下水都在水里面,一旦遭遇到鬼子伏击,全无还手之力要好的多?咱们不下那种可以淹死人的深度,就找那种水淹到胸口的地方行动。”
“俺想,这浊漳河内不会都是那种淹死人的深度吧。到胸口的深度,虽说小半拉身子都露在河面上,可不是比乘船目标要小的多?队长,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可能每一个人会水。而所有的部队,也不渡过每一条河的时候,都需要制作浮桥和木筏。”
“这浊漳河水量虽说不小,可水势也不湍急,甚至可以说想当的平稳。只要咱们小心一些,应该可以避开小鬼子眼线的。队长,咱们没有重装备,眼下时间也相当的紧迫。俺认为咱们真的没有必要,非得下水游泳或是造船。”
“只要打前站的兄弟们,小心一些就可以了。或是用绑腿连成一条长绳,由水性好的兄弟带着大家扶着绳子行动。这岸边还有芦苇保护咱们,俺认为没有必要非得一根筋。其实老史当初让咱们沿着河道转战的意见,俺估计也就是这个意思。”
贺会章的话,让所有都不希望下水的干部猛点头。贺会章的这个主意,他符合他们的心思了。在这些地道的旱鸭子看来,只要不让他们下水,别说在齐腰深的地方行动,就是与鬼子拼刺刀,也比让他们下河强的多。
见到所有的干部都点头,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李子元,最终也选择了点头。不过李子元并未草率行事,而是让几名熟悉水性战士,先下水摸摸整个河道里面的情况。水到底有多深,在什么位置行动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开岸上人的眼光?
最关键的是摸摸河底,是砂质的还是泥质的。那里有漩涡、那里有深坑,那里有礁石和某些不安全的因素。不想无谓的牺牲任何一名战士,包括那些还没有受过训练新兵的李子元。直到已经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将这些东西都摸清楚后才下决心行动。
而到了这个时候,天公也相当的作美。上半夜一轮明晃晃,将大地照射的一片雪白的月亮,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被那边飘来的一片云彩,给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一定程度上也给李子元的突围行动,带来了一定的便利。
在几名熟悉水性的战士,大致摸清楚河道的深度后。李子元脱光了衣服,将身上的衣服用腰带捆成一捆,用一根木棍挑着的同时,一支手将快慢机压满子弹后,费力的尽可能的平端着带头下了水,一直走到了没腰深的位置才站住。、
指挥所有的干部和战士,将衣服全部脱下后用腰带捆好绑在枪上后全部都下水。至于死活不脱衣服,并在其他战士脱衣服的时候闭上眼睛的郭小山,李子元在劝说甚至是下命令都无效的情况之下,也就随着他去了。
不脱衣服,等上了岸之后遭罪的是他自己。李子元就搞不明白了,郭小山一个小伙子,怎么像是一个大姑娘一样。大家都是老爷们,身上该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多什么,谁也不比谁少什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个小家伙不仅自己死活不肯脱衣服,还在别的战士脱衣服的时候,用手死死的捂住眼睛,怎么搞的像是一个女人家家一样。不过对于郭小山有些不寻常的举动,时间紧迫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去浪费的李子元,并未过多的考虑也就随了去了。
李子元以会水的几名战士为先导,沿着河道小心翼翼的向北面摸过去。当行进到了日伪军封锁线段河道的时候,李子元将部队分成了六拨,每一拨都由一个老兵带队,一拨、一拨的小心翼翼的在河堤外日伪军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的越过日伪军的封锁线。
每一拨人过去的时候,其余的人全部做好战斗准备。过去的战士不准停留,立即向上游继续行动。没过去的战士,谁也不许发出任何的声响。就是水面下面有东西咬住了自己最关键的部位,也不许发出任何的声响。
尽管李子元也清楚自己在河水里面,一旦真的暴露几乎无任何的还手之力。但李子元还是做好战斗准备,这个功夫如果真的暴露了,那么就得像刘连明说的那样,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还赚一个。
第一百零八章 突围(二)()
李子元的谨慎小心,让就在河堤外担负封锁任务的日伪军,甚至被逼着上公路担任人肉搜索的老百姓,都没有人察觉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苦心寻找的目标正在溜出他们所谓的封锁线。
日伪军是认为没有人能够利用还是比较深的河道突围,在部署上留下了一定的空白。毕竟这个时候的河流,还不像几十年后修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库。有些河流上游水量比较大,到了下游基本上就是干涸一片了
。这个年代还是比较深,很难涉渡的这条浊漳河,日伪军并未太过注意。而且敌军想要上行,也几乎没有太多的可能,毕竟在岸边行动,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河道中行进,水深又不允许。
虽说担负封锁任务的日伪军,最多也就是偶尔过来扫一眼。甚至到了李子元突围时候的下半夜,就连扫一眼的兴趣都已经没有了。在他们看来,那些家伙除非能征集到足够的船只,否则根本就无法利用这条河道逃出升天。
而整个浊漳河上的船只,早就在日军扫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被日伪军牢牢控制住。除非天上掉下来船只,否则那支土八路根本就不可能利用这条河突围。而岸边尽管不多,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的芦苇丛,也给李子元的部队突围提供了一些掩护。
而那些被逼着前来参加封锁的老百姓,除了不愿意为日伪军效力,本身只是在磨洋工、糊弄之外,则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河边。因为即便是眼下是盛夏,但是夜晚的河边也是让人待着很不舒服的。也许是有人发现河道中的异常,但却并没有人去为日本人通风报信。
李子元冒了一把一旦被日伪军发现,自己可能会全无还手之力的险。同时在河道中行进,在有着机会的突围的同时,风险也是相当大的。一旦一个人滑到,掀起的巨大水声,就有可能惊动日伪军。
而且一旦那个战士立足不稳,也很有可能会滑到深水区。在日伪军的眼皮子底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李子元在通过封锁线的时候,选择的深度甚至某些个子矮的战士,则只能露出一个脑袋。
这一把李子元几乎是在赌,但很幸运的是他赌赢了。就在日伪军的眼皮子底下,他利用浊漳河的河道,从没肩深的深度硬生生的沿着河道,突出了日伪军的封锁线。而他们只要过了这条封锁线,前边的八松岭也就在向他们招手。
在过了封锁线河段之后,李子元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却并没有敢贸然的上岸,而是选择了沿着河道,在堤坝的掩护之下继续向前走。没有在变更路线,而是顺着河道一口气直接进入了八松岭。
十几里的水路,让所有的干部和战士几乎都筋疲力尽。在水中朔流而上,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更是一件对体力消耗巨大的行动。但是对于整个部队来说,进入了八松岭却可以说已经大致脱离了险境。
在上岸后,李子元只是略微的休整,边带着部队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进入八松岭只是突围的第一步,在八松岭这样的修建有大量公路的浅山区休整,并不是一个真正安全的地带。
所以李子元还是要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一直到天色已经黎明时分,已经渗透进八松岭腹地后,才下令部队休息。并利用最后一抹夜色的掩护,在日军飞机重新出现之前,点燃了几堆篝火让战士们烘烤衣服。
尽管在下河的时候,除了郭小山之外大家都脱光了衣服。可在河水之中摸索前进,衣服不被掀起的水花给打湿,基本上没有可能的。所以等到上岸之后,大家的衣服基本上没有一个人不是湿透的。当然身上湿的最透的,还是那个死活不脱衣服的郭小山。
整个人像是,不,确切的说就是被从水里面捞出来的。这个全队之中个子最矮的小家伙,别人是没胸口,到他这里就是差一点没头顶了。这一路上基本都是靠着李子元架着,才勉强冲了过来。
可这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的透透的。这个小家伙,又死活不肯脱下来衣服拧一拧,直到进山了身上还在滴水。虽说眼下还是盛夏,但是山中的气候毕竟不比平原地区。让战士们继续穿着湿衣服赶路或是休息,搞不好会出现大量病号而导致严重的非战斗减员的。
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李子元是不会选择去做的。尤其是像落水狗一样的郭小山,要是真的病倒了,回去他可没有办法向郭老三交待。所以李子元尽管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让人点燃了篝火。
尽管位于晋东南上党盆地与晋中盆地之间八松岭,不仅山势远不如东面的太行山区险峻。而且自古为晋东南交通要道的八松岭,纵深也要比太行山区浅的多。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烟,远比东面的太行山区要稠密的多。
即便是李子元选择的这个落脚点,相当的偏僻。但距离这里不到十华里,就是一个规模不算小的村落。而以中国农民的勤劳来说,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的人都已经起身,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所以在周边情况不明,距离潞东至壶北公路距离,还相当近的情况之下,点燃篝火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但李子元除非想让自己的部队,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大量的病号,否则他也只能这么去做。
但让李子元出乎意料的是,郭小山依旧死活不肯脱下衣服烘干。这一点,让一直把这个小家伙当成弟弟的李子元,很是有些不满意。但郭小山的异常固执,让李子元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把人家的衣服,直接全都给扒了吧。
虽说大家都是一个性别的人类,可这么做多少有损自己这个当队长的形象。万一被某些有心人士,给上报到军区去,那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毕竟某些断背之间的事情,在绝大部分的军队之中也不少见。
对死活不肯脱衣服的郭小山,无可奈何的李子元,也只能随他去了。不过多少有些担心这个小家伙生病的李子元,还是将自己衣服烘干之后丢给他,让他马上给换上。但李子元的好意,郭小山并未领情,又将李子元的衣服丢还给了他。
郭小山的固执,让李子元挠了挠头,也只能随他去了。眼下几名伤员,尤其是那名胸口上被日军刺刀刺伤的重伤员,伤口经过水这么一泡,都有些感染的态势。那个重伤员,已经出现高烧的症状,牵扯了李子元大部分的精力。
说实在的药是有的,还是正儿八经的西药。伏击日军那几辆卡车的时候,除了粮食和弹药之外,药品也是相当的大头。但问题是除了碘酒和急救包之外,剩下的药品都是日文名字。李子元是一个都不认识,更不敢给伤员乱吃。
上次上缴的一批物资里面,有一批奉天出的高纯度*,让不识货的李子元挨了上级的一顿狠批。那次的经历让李子元到现在,还对从日本人手中缴获的所有药品,都相当的心有余悸,不敢乱给战士吃。
伤员的伤口,只能用碘酒草草的消毒后,用急救包包扎上就算完成。但本身消毒就不彻底,在加上晚上河水一激,伤员明显有了感染的症状,眼下更是出现高烧的症状。尤其是那个重伤员,高烧症状已经很明显了。
他让史今出去找一区区委,除了要了解敌情和取得一些补给之外,最重要的意图就是要安置这几个伤员。但承担重任的史今一去不回,李子元在转移的时候,也只能抬着伤员行动。在原来的隐蔽地点,他可不敢将这几名伤员就地安置。
因为那等于直接将这几个伤员,送到日本人的刺刀底下。可眼下抬着走的后果就是,几个伤员都平安的带了出来,但伤口却因为进了水出现感染症状。手中有药却因为不认识药名,而不敢轻易使用的李子元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上次缴获的一堆药品里面,居然还有比鸦片危害性更大的*,让李子元对日本人的东西。除了牛肉罐头和武器弹药之外,真的有些后怕。他又不认识日文,生怕万一给这几个伤员吃的药是*一类的毒品,那就是彻底的害了人家。
知道在不想办法一旦引起坏血症,几名伤员基本上无法逃脱死亡的李子元。咬了咬牙,对钱德福道:“老钱,你留在这里带着部队,等到衣服烘干之后,立即将火熄灭。部署好警戒哨和游动哨之后,你们马上休息。”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值班火力,还是按照我要求的部署,至少要保证有一挺轻机枪。哨兵,也要采取明暗哨结合的办法,而且暗哨要部署双层。我带着一小队,出去找一个医生。要不然这几名伤员,恐怕就都要完了。”
听到李子元的命令,钱德福立即道:“队长,太危险了。你带队出去不是太合适,还是俺带着一小队去吧。你留在这里带着部队,一旦有意外也好拍板立即转移。你放心,就是找不到医生,俺至少给你带回来一个郎中。”
对于钱德福坚决的态度,李子元犹豫了一下后,掏出了一把伪币交给钱德福道:“老钱,你去的时候,不要顾忌太多的东西。记住,一切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