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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子元话里面的怒气,这次知道团长是真发火的贺会章不敢顶嘴,只是有些诺诺的道:“我们俩又不是偷情,是真的情投意合。她没有丈夫,我也没有老婆,都没有家庭。男女看对眼了在一起,又有啥的?咱八路军那条都好,就是这一条不好。”
“团长,我今年都是三十多了,放到哪里都该成家了。现在可别说孩子了,就连老婆都没有一个。咱八路军的纪律,规定团以下干部不许结婚。我又没有啥野心,也不想干到团级干部。咱八路军就那么几门炮,咱也不指望能够当上炮兵团长。”
“咱没有野心,不指望去当团长。可当不上团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够达到标准。不够标准就不许结婚,可这不结婚那来的儿子?这万一那天在战场上 光荣了,身后连一个根都没有留下一条,让我咋去见我的祖宗和爹娘。”
“再说,彩花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生活多艰辛谁知道?地里的农活、家里家外的照顾,都落在她一个女人身上,谁能帮她一把?白天在地里忙活一天,晚上连个说点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家里面有点大事小情,都得她一个女人去操持。”
“我就想娶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不那么的辛苦又咋地了。女人就是给男人疼的,男人不疼女人那还要男人干嘛。我看,咱八路军的这个纪律该改一改了。你想打光棍,可我不想陪着你。”
贺会章的这番话,反倒是让李子元不怒反笑。他看了看贺会章,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与他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的彩花。直到笑的两个人心里都发毛,才开口道:“别说,你小子说的这些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老话都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找一个老婆在生一大帮孩子,传宗接代的确是天经地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没个儿子,都没有脸去见爹娘老子。你的这个想法,这要是放在老百姓身上,的确算不得什么事情。”
“可我跟你说,我们这是在军队,而且是处在战争条件下的军队。你是一个男人,但你首先是一个军人,更是一连之长。你的所作所为,全连的干部和战士都在看着呢。你找老婆,让你手下的战士怎么看。难道你是连长,你就有特权?凭什么,你找我们就不能找?”
“要是放在全团那就更妥了,全团这一千多号,要是都找老婆就是两千多人。再每人生一个娃娃,那老子这个团长就直接可以升级为师长了。我升官、你们高兴,大家都有一个好的交待。”
“但你跟我说说,这部队还是部队吗?行军作战,带着一千多个女人,还有一千多个甚至是更多的吃奶孩子,部队还动的起来吗?部队一出去作战,身后老婆哭、孩子叫,这兵不用带心就散了。”
“上级为什么严格的规定,不到标准绝对不允许结婚?就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是战争时期,部队是随时要拉出去打仗的。身后跟着一屁股的女人和孩子,这仗还能打吗?这部队还拉得出去吗?你当上级没事闲的,规定出这样的标准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纪律与人情()
说到这里,李子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个规定在一般人看来,的确有些太不人道了。男婚女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就允许你们当团以上干部的结婚,我们这些团以下的就不允许享受家庭温暖?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短时间之内改变不了的。”
“还有那些允许结婚的团以上干部,为什么允许他们结婚。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打十几年子的仗,几乎没有一个人身上不带伤。咱们军分区的几位首长,那个身体里面没有子弹头和弹片?那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的,甚至有的人就连上厕所都得靠人搀扶才能蹲下去。”
“不说别的,咱们的分区司令员,身体里面至少有三处弹片、两处刀伤。吃饭不把饭碗摆到一条线上,都吃不了饭。你警卫员照顾的再好,还能有当老婆的照顾好?他们身上的伤痕,就是军功章,就是上级批准的标准。”
“允许他们结婚,是因为考虑到他们的身体情况,上级才做出的决定。至于团以下的干部,就算你的资历再老,不够标准就是不允许。咱们军区多少红军时期老干部,没有到标准那个结婚批准了?”
“三分区有一个鄂豫皖时期的老干部就一条胳膊,可就是因为是营级干部不达标准,现在不是还一样的单身一个人?还有在咱们团,别说我还打着光棍,就是没有打光棍,已经结婚了,也不允许你们结婚。”
“这是军队,是需要铁一般纪律的。纪律就是纪律,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一个铁的纪律,怎么能带得出一支铁打的部队?贺会章,你要是想过消停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行,你把身上的军装给我脱下来。你愿意怎么过,你他妈的就怎么过。”
李子元这番话说完,也知道自己理屈的贺会章不吱声了。对于贺会章来说,部队就是他的家,要是让他脱下军装,你还不如杀了他简单一些。听到团长 要扒自己的军装,贺会章立马不敢在反驳了。
贺会章就是反应再迟钝,现在也知道团长的态度与以往不同。以往团长一直都在护着自己,可今天团长是真的动怒了。贺会章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的人,对李子元这个团长,他心里面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自己出身那边的杂牌军,当了俘虏之后又干了伪军。这样的人到哪里,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信任,甚至受到排挤也不例外。但自己自从参加八路军之后,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当上了连长。
李子元这个团长,对自己使用一直都是没得说,该提拔的时候绝对不差,在战场上也是百分之百信任。对于这样的一个首长,江湖义气很重的贺会章除了感激之外,很是有种为知己而死的念头。每次上战场,都绝对是百分之百付出,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怨言。
他也知道,自己那点事虽说做的隐蔽,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八路这边纪律相当的严格,自己那点事虽说是人之常情,可也是百分之百的严重违纪行为。李子元这个团长,一直都在为自己顶着压力。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在惹他发更大的火,那岂不是连人都算不上?
贺会章不敢吱声,而边上他的那个王彩花,却死死的攥住他的手死活都不肯放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李子元也是头大如斗。要说真的扒了贺会章的军装,李子元肯定是舍不得。这个家伙虽说吊儿郎当的,可兵带的还是不错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手中就这么几个炮兵人才。要是真的因为这点事,就直接开除他的军籍,李子元自己首先就过不去。可不处理,全团一千多号人都在哪儿看着呢。有几个从分区下来的政工干部,也多次与自己反应过这个家伙的生活问题。
对于这样一支,几乎可以说还过着清教徒方式的军队之中,生活作风纪律是除了战场纪律之外规定的最严肃的一个纪律。违反了生活纪律,是除了违反战场纪律之外,最严重的一种违纪,都是要受到最严肃的纪律处分。
别说贺会章一个连级干部,就是比他职务高的、资历老的多的干部,都没有任何手软过。这个时候的干部,可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大胆。离婚不是不允许的,但在离婚前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面的,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除了部队纪律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要考虑部队的现状。全团上下,包括营以上干部在内,除了几个在参军前就结婚本地人出身的连排长之外,几乎清一色的光棍。要说都不想找老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自己要给他开了口子,别人怎么办?
要是有的干部,有学有样的也来这么一次,自己又该怎么处理?看着面前的贺会章,李子元感觉到自己本就头大如也的脑袋,现在更是大了三圈。将手中的皮带重新扎回腰上后,李子元转过身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见到李子元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突然转身离开,贺会章愣了一下子。张嘴想要喊自团长,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在离开贺会章这里之后,李子元也失去了继续在炮兵连蹲点的热情,带着大李也没有骑马,就这么走着离开了炮连驻地。
而李子元的沉默不语,身后的大李也没有敢说话,就默默的跟在李子元身边。只是在快到团部驻地的时候,李子元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大李道:“”大李,你是老兵了,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李子元突然提出,想要听听自己的想法。大李想了想了道:“团长,老贺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违反纪律,在部队之中也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可我感觉老贺说的也没有错,他都三十多岁的人,想要成个家也是人之常情。”
“这鬼子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赶出中国,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仗要是在打个五、六年,老贺都四十多了。你说谁肯嫁给他一个半老头子?咱们八路军又是穷的要啥没啥,也不能像晋绥军那样,嫁给一个军官还能捞点好处。”
“好人家的闺女跟了他,别说年龄上的差别。就是这其他的,人家爹妈也不见得干。到时候别说孩子了,就是老婆的问题啥时候能解决那都不一定。老贺要说毛病是有一些,可他做什么还是心里有数的。他这是想给自己留条根呢。”
“团长,他和我们这些小年轻的不一样。您还不到二十五,自然是不着急了。他可不一样,在耽搁个几年可就真的不好找了。这事吧,咱们是不是纪律就不要执行的那么死了,还是想办法变通一下。”
“咱们的干部和战士,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现在的干部,除了那个董平和老班长之外,他老贺的年纪是最大的。几个团级干部您是最年轻的,最大的参谋长也不过才二十八岁,比老贺还小了七八岁呢。”
“至于营一级的干部,现在都是二十多岁。要是真的成全了他们,谁好意思和他一个半大老头子去争这种事情。这事照顾他一些,也就算照顾老干部了。再说他给咱们部队做了那么多的贡献,给他找个老婆,也算是团里面的一个奖励。”
大李的这番话说完,李子元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小子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个口子要是开了,别的干部也立了大功,也都要求奖励一个老婆,你让团里面怎么做?上级制定的纪律,真的当成摆设啊。”
只是说到这里,李子元却是叹了一口气:“要说棒打鸳鸯,我也不想去做这个恶人。再说你说的也没有错,老贺都那么大年纪了。等到上级真的开恩哪天,指不定都多大岁数了。到那个时候,人家谁能看上他?别说高不成,就是低的恐怕也就和不了。”
“老贺这个老货是三十多岁的人,想法肯定和我这二十多岁的不一样。再说咱们整天在战场上厮杀,他想要留条根也是正常的。可这纪律是铁的,也不是我一个团职干部能够左右的。团里面,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议论。”
“如果不是他的指导员,还算是一个老实人,一直都在帮着他遮掩。恐怕有些东西,我这个当团长的都有些压不下去了。大李,这个家伙的事情我也很为难那。纪律就是军心,军心一旦涣散了,这部队也就离垮掉不远了。纪律与人情之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说完这番心里话,李子元却是随即又陷入了沉默。而看着没有兴趣将这个话题再继续进行下去的李子元,大李也没有敢在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李子元的身后。李子元的为难在哪,大李还是知道的。按照部队分工,这种纪律和生活上的事情都是政委管的。
对于这件事情,马政委迟迟都没有表态。但大李知道,这件事情政委还是清楚的。既不说给贺会章什么处分,也从来没有找李子元谈过这事,至少自己是没有看到。马政委那里,就好像是什么都装着不知道。
政委不表态,李子元这个军事主官,也不好手伸的太长。至于政委那里怎么想的,大李就是不知道的了。这是首长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即将下部队的警卫员,也就不好搀和在其中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是作为警卫员的,最需要遵守的守则。
李子元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带着大李返回驻地后。草草的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没有找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去马永成或是其他干部那里谈事,就连天天晚上必做的查哨事情都没有做。只是交待大李告诉张子健去查哨后,就什么都没有干。
第五百一十六章 老班长的心思()
看着李子元明显有些不好的状态,马永成想要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最终在知道李子元是从炮连驻地回来之后,马永成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马永成没问,涉及到自己首长的心思,大李自然也不会多嘴。
李子元这一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起来。草草的擦了一把脸之后,正准备找马永成谈点事情。却是见到马永成带着警卫员来找自己,告诉他自己接到军分区的命令,马上要返回军分区开会。这几天不在家,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在说。
见到马永成马上要走,李子元将有些话只能咽回肚子里面。只是道:“那这样老马,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召开一个全团连以上干部会议。下一阶段的工作,要抓紧时间部署下去。尤其是生产自救的事情,要尽快的落实下去。”
李子元的这个想法,马永成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估计这次去分区开会,上级的部署应该也是这方面的问题。否则就不是我这个政工主官去开会,而是你这个军事主官去了。原本昨天晚上,我找你就是和你说,我要去分区开会的事情。”
“不过,你昨天从炮连那里回来,心情有些不太好,我也就没有着急。还有,等我开完会回来,有些事情我也想和你单独谈谈,就咱们两个人。老李,有些事情不止你为难,我也是很为难的。”
看着显得一夜都没有睡好的马永成,尽管不知道马永成要与自己谈什么事情,但李子元却是爽快的点了点头。等到马永成带着自己的警卫员纵马离开后,李子元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才慢悠悠的向着团部走过去。
李子元没有想到,刚走到团部却被老班长给拦住了。还没有等到李子元张嘴说话,那边的老班长却是首先开口道:“团长,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找你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单独的谈谈。”
听到老班长的话,李子元就是没有时间也得挤出来时间。将老班长带到团部之后,李子元示意屋子内的几个干部离开后,掏出一包卷烟放在老班长面前后,才直接开口道:“老班长,您看您说的,干嘛和我还怎么见外。”
“您找我有事,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紧着您不是,有什么事情您就直接说吧。您这一般的事情不找我,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是您看着成长起来的,您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对于李子元的调侃,老班长却是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抬起头看了看李子元道:“团长,我昨晚想了想,还是想要调到地方去工作。我这年纪越来越大了,腿脚也越来越不利索了。跟着部队行军作战,也有些跟不上。”
“一个急行军下来,浑身骨头就没有一根不疼的。而且这眼神,也越来越不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