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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怪这个少尉怀疑他们的身份,眼下正值最困难期间的八路军,身上的军装颜色根本就不能统一。只能将搞到的布匹,尽可能按照军区的要求染成灰色,以便至少在颜色上达到尽可能的统一。
几十年后的电视上,八路都是一身灰色军服那是电视上。眼下的八路军,军服的颜色就算一个军区的部队,也无法做到完全的一样。实际上都是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确切的说能搞到什么颜色的染料,来决定自己身上的军服颜色。
这个时候八路的军服颜色,正好与后世电视上调一个个子。八路军大部分还是土黄色的军装,只有太行和晋绥是灰色军服。真正普遍使用灰色军服的,是南方的新四军。不过不管啥颜色,都是靠用槐树花或是锅底灰一类的土法染成的。
问题是土法染制的军装,虽说颜色尽可能做到了大致统一,但问题是褪色也快。眼下都已经是五月了,身上还穿着棉军装的部队,身上的棉军装经过一冬天的使用,不仅仅是褪色那么的简单了。
部队眼下身上穿着的棉衣,大部分都已经灰不灰、白不白的。老兵出身的战士,利用去年的单军装,还能勉强对付一件单身衣服或是裤子,可也是一样长时间使用之后,褪色相当的严重。
就算马永成这个团政委,身上的军装也是一样的破烂不堪,同时颜色也是灰不灰、白不白的,甚至屁股上还磨了两个没有来得及补的洞。最关键的是他那条裤子,不知道分区后勤部在染布的时候,使用了什么古怪的高科技材料。
刚配发的时候是灰色的,用时间长了褪色反倒是变成了一种黄绿色的古怪颜色,与上衣的颜色正好相反。就这形象,说是一个团级干部估计没有人相信,要说他是神经病,倒是很多人相信。
不仅是他,还有部队中的战士,基本上都差不多这个打扮。再加上还有穿着即便是摘取了领章和帽徽,还有臂章和胸章,明眼人也能看出来的伪军军服的。说八路这些人不相信,可要说是那个山头的山大王,估计没有人会不信。
眼下李子元的团里面,除了他和大李两个人,借着李子元在军区医院住院的光,换上了单军装。以及那些刚刚参加八路的伪军士兵,身上穿着一身摘去了领章和帽徽等伪军标示的单军装。
全团上下的军装,都还在穿着老棉袄。只有侦察连的战士,每人还另外配备了一套便衣。现在因为军装太热,所以侦察连的战士借着执行任务的便利条件,就直接将这身便装当成了军装穿。
尽管已经再三解释了,他们就是八路,可这些战俘多少还有些怀疑。好在马永成身上的军装虽说破烂一些,可臂章上的八路两个字,还是清晰可见的。听到这个少尉的质疑,他转过身指了指臂章,以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少尉说完,以及得到马永成这个政委再一次无奈的证实自己身份后。这些战俘中大部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决定跟着八路军先走,至少要离开也得等到安全地方再说。他们有枪,有枪就可以保住命。
这是决定跟着走的俘虏眼下想的,而其余的几个军官,还有五六十个老兵却是要离开。不过这群被俘人员里面,好像老兵的数量并不多。
其实,这也好理解。这个军虽说是中央军的嫡系,但重庆方面为了监视那两个杂牌军,以及出于某些政治方面的考虑,调到晋东南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作为中央军,又是日军对林县方面扫荡的时候,一贯的重点打击目标。
这个军长期在晋东南作战,老兵的损失很大。在一个就是老兵经验丰富,即便是部队被打散了,也能想办法找到缝隙钻出去。被俘的大多数都是入伍一年不到的半新兵,或是压根就是一群新兵蛋子。
这些被俘的人中,甚至有一个完整的新兵营。刚完成训练,还未来得及补充部队,就遭遇到此次日军的大扫荡。在所属的部队被打垮之后,这个每人只有三发子弹,只有一半人有枪的新兵营。尽管已经完成训练,却因为无弹药几乎成建制被俘。
新兵老实,而那个率先站出来的少尉,正好是他们在新兵营的一个连长。连长下定决心跟着八路走,这些新兵自然也就跟着长官走。至于被俘的其他老兵,以及那几个军官,则还是决定走人。
不过所有军官中仅有的那个中尉还是有些犹豫,看了看周边去留泾渭分明的战俘,却是一时也不知道该往那边走。作为中尉,他知道眼下的政治形势没有那么简单。跟着八路走,固然暂时是安全了。可回到那边,头上戴着一个红帽子,同样也要脱成皮。
再加上这个中尉,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特殊,与其他的被俘军官不一样。留下来,就算是跟着转移,等到再回到那边也是前途尽毁了。不管自己在这边有没有说什么,长官都不会再信任自己了,估计除掉自己的可能都有。
可问题是自己走,自己是南方人,这口音是改不了的。要是在被抓到了,万一自己的身份被日本人察觉,那可就不是做苦工能够蒙混过去的。自己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不能泄露给八路,同样更不能泄露给日军。
所有人都已经定下去留,只有这个中尉还在犹豫。而那边的马永成,对于眼下的这个结果却是满意。走的都是那边的军官,还有绝大部分的老兵。老兵油子固然经验丰富,战斗力远远的超过新兵,可问题是身上的毛病太多,比较难以改造。
这支部队作为中央军,军官又大部分都是中央军校毕业的,脑袋里面还有正统思想。人家是有番号的正规军,那看的起自己这些又土又穷,既没有整齐的统一装备,也没有军饷和稳定的补给。甚至就连军装都因为只能自己想办法,而搞得颜色五花八门的土八路。
留下来,反倒是容易给留下来的那些新兵,造成心理上的混乱。这些人都提出要走,无疑让马永成松了一口气。尽管这些受过正式军事教育的军官,即便都是一些排长,也是八路军现在需要的。
可问题是即便留住了人,不也是留不住心吗?自己部队的番号和编制,只有八路军自己承认,在人家那边没有挂号。人家自认为正统,一向都是看不起自己的。就算勉强留住人了,早晚也得出问题。
这些军官和老兵走人,剩下的新兵就好说了。部队即便是补充了一批伪军,可还有一定的缺员。这些新兵都没啥主意,好好的做做思想工作鼓动一下,没准都能留下来。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完成了全训的新兵,正是眼下部队急需的。
到时候,就算是留下一半,也是缓解了一下兵员压力。别有心思的马永成,将留下要跟着走的,交给了何三亮去处理。对于那些坚持要走的,马永成派人去百尺镇内买了一些衣服,并制成了一些干粮。又将伪警备队那里搜到的一些伪币,每人发了二十块钱作为路费。
第四百四十六章 惊变()
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搞到这么多。就这还将部队手头仅有的那点活动钱中的伪币,也都凑了上才凑齐。太行根据地发行的货币,出了根据地就没有人认。他们要想回河南,一路上都是敌占区。拿着八路的票子,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从那些伪警备队身上搜出了一些,又想办法用缴获的粮食,从百尺镇内的老乡手里换了一些。并将百尺镇的伪维持会长给打了土豪,这才勉强凑够了每人二十块伪币。再多,也实在没有地方去搞了。
至于那个犹豫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下定决心的中尉。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不过他也事先与何三亮谈好。等到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也就是到了安全一些的时候,自己还是会离开的。对于这个中尉既不想在被日军抓住,又不想留下的首鼠两端做法,何三亮倒是没有什么。
看着领了钱和衣服之后,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的人,马永成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令部队撤到百尺东面,一方面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同时也做好应变的准备。并让刘连明派出得力人手,去西窑沟方向侦察李子元那边的动静。
只是还没有等到刘连明选出来的侦察员出发,西窑沟方向却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随着枪声的响起,*和山炮弹的爆炸声也陆续传来。听到那边的动静不一般,马永成与何三亮对视一眼,知道李子元与张子健那边可能遇到了硬茬子。
想到这里,何三亮对马永成道:“政委,咱们得马上赶往团长所在方向。那边的枪声一响,咱们的行踪就隐蔽不住了。陵川、壶关境内的日伪军,随时都会赶过来。咱们必须要与团长那边汇合,再想办法重新选择转移路线。”
对于何三亮的这个建议,马永成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两个人马上将部队收拢,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就地横插了过去。只是那边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让两个人都不知道李子元那边,究竟遭遇到了多少敌人。
马永成带着何三亮行动的速度很快,带着部队快速的向枪炮声爆发的地点增援。不过在即将抵达李子元所在位置之前,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也越来越感觉到有些不对的何三亮,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对着马永成道:“政委,现在团长那边的情况一时还不清楚,从他们位置来看,应该在西窑沟与百尺之间,更加靠近西窑沟的方向。这枪炮声有些不对,你听除了之前的山炮和迫击炮之外,那边好像还有重炮和九二步兵炮的炮声。”
“还有,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声,也越来越明显。这些武器,可不是一般的伪军能够装备的。这些武器,只有日军才有。团长那里,搞不好碰上日军大队了。要不然,那个方向也不会有口径绝对不会小于一百毫米的重*炮。”
“咱们手头只有一个连,还要照顾这些俘虏,我想咱们不要直接增援团长那边,就地从这里直插西窑沟。我想搞不好团长应该遇到了那支伪军的主力,或是遇到了日伪军协同作战部队,所以枪声才有些不一般。咱们从伪军身后插过去打他一家伙,比直接增援要好一些。”
对于何三亮的这个建议,知道自己不擅长军事指挥的马永成,想也没有想的直接点头同意。不过马永成也告诉刘连明,马上派出最好的侦察员,摸向团长那边尽快的查清楚团长那边的情况。
接到命令的刘连明,将自己的侦察连交给指导员。自己则亲自带着两名老兵,赶到李子元那边去侦察。而何三亮则带着部队,就地直接转向了西窑沟方向,一路插向了那边战场的背后。
当马永成与何三亮带着部队,一路强行军在最短的时间赶到西窑沟后,举起望远镜向着西窑沟这个位于壶关与陵川交界处,不大的小村子观察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狼藉,村口的十余辆卡车此时正在熊熊燃烧,整个村子内外到处都是尸体。
而在西窑沟西北方向,枪炮声却是一阵密集过一阵。看到这里,何三亮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二营长道:“你带着你的部队,给我全部上刺刀,*也拧开盖、拔出拉货生个。向着枪响的方向,以机枪开路给我全力攻击。”
交待完毕二营长,何三亮转过头对马永成道:“政委,咱们手头的兵力不够。侦察连不能打这种战斗,那是拿着好钢去打镰刀。你看是不是想办法,从战俘之中给我动员一个连,将从伪警备队那里缴获的武器配发下去,参加此次战斗。”
“这次团长他们遇到的,绝对不单单是百尺周边的伪军两个营。搞不好,这支伪军全部都在这里。另外,恐怕还有日军参战。你看地上的尸体中,日军的数量虽说不多,但也有个十来具。咱们这次不是中计了,就是他妈的点子太背,与日伪军的援军遇到了。”
听到何三亮的建议,知道战局有了变化的马永成,拎着自己大张着机头的驳壳枪,走到那些跑的气喘吁吁的战俘面前:“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现在给你们机会,你们还会去打鬼子吗?”
“要是你们身上还有卵蛋的话,就去那边领枪打鬼子。要不是不愿意,就在这里给我老实的待着。老子们要去打鬼子,没有闲工夫在这里保护你们。现在要去打鬼子的,就马上跟老子走。”
马永成的话音落下,那个唯一留下来的少尉站了出来,也没有和马永成说话,转过头对自己带出来的那些新兵道:“现在我命令,新兵营一连、二连都给我站出来。马上跟着这位八路长官去领枪,其余的人就在这里不许动。”
“我现在还是你们的长官,只要有鬼子打我不担心什么帽子不帽子的。之前咱们输的太窝囊,咱们一个师被人家出卖,连枪都没有怎么开就垮的莫名其妙。师长也被俘,大部分的兄弟都不知道下落,要不然就在这里了。”
“这一仗咱们输的是窝囊,但是咱们在士气上不能就这么彻底的丢了。咱们得让八路兄弟们看看,打鬼子咱们一样不是孬种。当了俘虏,不是咱们自己没有抵抗。你们两个连,跟我一起去打鬼子,以雪咱们之前的耻辱。”
这个少尉虽说官不大,但在这些新兵中好像还有一些威望。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二百新兵没有丝毫犹豫的,都按照他的要求站了出来。至于其他的人虽说也有些跃跃欲试,但最终还是选定了这两个连。
见到这些人都站了出来,马永成也没有犹豫。马上将从百尺缴获的伪警备队那个中队的武器,还有日军分队武器以及手头多余的一批武器,连同储备的部分弹药,都给他们发了下来。
之前缴获的伪教导团的武器,还有一部分的剩余。再加上缴获的伪警备队的武器。要说将这些战俘全部武装起来那肯定不够,但是凑够这二百人的武器装备,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虽说伪壶关警备队装备的武器,还是之前鹤田沼楠在三十六师团任上的时候,下发的老式村田二二式步枪,但总比空手要好的多。连同打伪教导团缴获的战利品中,剩下的一百多条枪,被以最短的时间发了下去,每人给了二十发的子弹,以及两枚*。
至于缴获日军分队的那十几支三八式步枪,则留了下来交给几个士兵,以保护没有武器的人。在发完武器之后,马永成与这个少尉带着武装起来的这二百人,以及从侦察连临时抽调出的几个干部带领之下,立即跟着二营身后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前边,二营的部队已经展开,并与日伪军身后掩护的部队遭遇。枪上刺刀、*拉出发火绳,一路上以*和轻机枪开路的二营一个连,向着枪响地方日伪军的背后一路横扫了过去。
李子元给他们留下的那挺法制重机枪,则将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朝着日伪军。正在与前边胆大包天敢偷袭自己的土八路激战的日伪军,被从背后扑过来的二营部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担任侧后方掩护的伪军一个连,扛不住二营的火力打击,仅仅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打垮。
打垮日伪军身后的掩护部队后,二营长没有丝毫的犹豫,指挥手头的部队向着日伪军纵深方向*。直到与听到身后的枪声,从正面撤下来带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转过身来保护自己背后的日军两个小队遭遇,其攻击势头才慢了下来。
这两个日军小队,战术风格极其狡猾。根本不与二营死打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