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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战伤之中最难处理的,就是刺刀带来的伤口。
刺刀本身虽说无毒,但是刺刀带来的伤口感染机率却是最大的。因为刺刀很容易粘满泥土,甚至有些时候为了掩盖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光线,容易暴露目标而故意在刺刀上沾满泥土。这样一来,创口感染的机率很大。
李子元此次高烧加上昏迷,就是腿上的刀伤处理的太潦草,而且在包扎的时候没有清洗创口。那怕是现在是冬季,但却依旧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产生了感染。等到了野战医院,他腿上被刺刀穿透的伤口部位,就已经出现红肿、发炎的情况。
心力交瘁外加上伤口感染,即便是野战医院动用了一切手段,并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给李子元治疗。好在有上次李子元上缴的盘尼西林,这种眼下最好的抗生素,才将李子元的这条命从危险的边缘抢救了回来。
战场上有多少伤员,不是牺牲在敌军的枪炮口下面。而是在被抢救回来后,牺牲在因为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上。尤其是对于缺医少药的八路军来说,很多伤员清洗伤口的时候,能用上酒精和碘酒就已经不错了。
大多数的时候只有盐水,还不是那种生理盐水。至于磺胺一类的抗生素,数量则是奇缺。而对于伤口感染,最好的治疗药品盘尼西林,更是绝对物以稀为贵。眼下盘尼西林的价格,因为产量的原因绝对是高昂的。
伤员能够使用盘尼西林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这批盘尼西林,还是李子元从日军仓库内抢回来。他对于这些盘尼西林的重视,甚至还远在枪炮之上。形势在危急,他也没有丢掉过一支。
也正是他千辛万苦保存下来,并在返回根据地后上缴给军区的盘尼西林,这次却是救了他的命。但等到李子元从昏迷之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大年初五了。按照眼下军队的传统习惯,到初五也就意味着年已经过了。
也就是说除了年夜饭那一天之外,李子元的这个春节不是在战场上渡过的,就是在病床上渡过的。但这个春节,却是李子元前后两世相加,最痛苦的一个春节。小小的一包毒药,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让李子元在几十年之后都刻骨铭心。
当从昏迷中醒过来,但依旧浑身无力的李子元,看着自己病房内忙碌的护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张开嘴。请护士帮他打听一下,与他一同进来的同一部队的人抢救过来没有,现在怎么样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霸气()
在昏迷前就惦记着何三亮的李子元,自己刚一清醒就忙着询问何三亮的情况。但听到李子元的要求,那个护士也只能告诉他。与他一同来的那个干部,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但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从护士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担心何三亮的李子元就要起身。只是虽说清醒过来,但身体离着恢复还远着的他,那有那个力气说起来就起来?在加上他的伤处都在两条腿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
见到李子元挣扎着想要起床,那个护士连忙一把按住他:“首长,你现在可不能动。你的伤距离恢复还早着呢,要是你这么乱动,把伤口在给扯开那可就坏了。你也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当护士的,你们一天伤势没有恢复,我们就一天不能休息。”
看着眼前虽说称不上梨花,可也可怜兮兮的护士,李子元也只能按住自己急迫的心情。在那个护士答应帮他打听消息之后,还是乖乖的老实躺了下来。为难女人,可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也知道护士的工作很辛苦,大家还是要相互体谅不是?
不过虽说没有强行去探望,可从护士口中得到的何三亮,还未彻底脱离危险的消息,也一直都让李子元牵肠挂肚。何三亮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参谋人才,而且还是那种绝对合格的参谋长人才。
如果何三亮要是真的牺牲了,对于李子元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好兄弟,更是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所以即便得到何三亮的消息,清醒后的李子元,也一直都在为何三亮担心。
直到在清醒后的第三天,一直护理李子元的那个护士告诉李子元,何三亮也已经清醒过来后,放下心中最大一块石头的李子元,才安心的躺着养伤。医院中那些原本让他感觉到难以下口的饭菜,在他的嘴里面也是格外的香,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大大的加快。
不过这次李子元的伤势,虽说没有何三亮的重。但伤口出现感染,也足足让他躺了十多天,才能勉强挣扎着架着双拐在护士掺扶之下下地。只是即便伤势虽说已经开始恢复,但被自己*炸伤的那条腿上,遗留几个弹片给李子元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他的那条腿恐怕即便是完全愈合,也会略微有些跛。一片在腿一处神经密集位置,并伤及腿上主要大筋,却根本就无法取出来的弹片,让李子元这条腿在今后微微有些瘸。并会在今后的日子里面,让他因为这条腿受尽了折磨。
尽管瘸的还不算明显,可眼下的李子元依旧成了一个瘸子,只是不用架拐以及不用人掺扶可以走路而已。脑袋上的那道伤口,也给他本就不算帅气的脸上,留下了一条不小的伤疤。用李子元自嘲的话来说,自己这次是残疾加上毁容,咋说也得给定一个一级伤残。
尤其一想到那枚将自己腿搞瘸的*,还是他自己原本用来自杀的*,李子元更加的郁闷。不过回想起来当时自己要是用那支快慢机弹匣内,仅剩的一枚子弹自杀的话,恐怕就是援军来了,也没有办法抢救自己。
好在毁容外加留下了一些残疾,虽说让李子元多少有些难过。可在这支从红军起就缺医少药,又战斗频繁的军队里面。同样缺胳膊少腿的军事干部,并不是单就他一个。脸上有伤的干部,更是比比皆是。与那些身体上永久留下残疾的干部相比,他这点残疾也就是毛毛雨。
虽说对于一个有过几十年后,一切看颜值的生活经历的李子元来说,脸上和腿上的残疾,还是多少让他有些难过。好在他还是比较心大的一个人,再加上战争年代找老婆,也不是非得长得多帅。在经历过最初的郁闷之后,李子元的心态也就慢慢的平和了下来。
李子元的伤势在慢慢的恢复,就与他隔了一个病房的何三亮,伤势也在逐渐的好转。虽说何三亮的伤势比李子元要重的多,可在清醒后也许是体质的关系,恢复的速度却是比李子元快的多。
在李子元能下地之后,便每天在护士的掺扶之下,都来到何三亮的病房内。两个人在一起讨论此战的经验和教训,同时对下一步的部队训练方案调整进行了一定研究。尤其是反特的问题,是两个人研究的重点方向。
其实李子元一直在以节省医院人力和病房为由,要与何三亮搬到一个病房去。但这次领到军区首长尚方宝剑,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很多事情要谈。搬到一个病房肯定会影响休息的医院领导,却是死活不同意。
无论李子元怎么说,还是坚持两个人各住各的病房。无奈之下,李子元也只能在每天吃过早饭之后,专门跑到何三亮的病房。而何三亮在能下地之后,也是天天往李子元病房跑。两个人到一起,便将护士给打发走。
伤势恢复的何三亮也许是经历了此次的生死,变得不在像是原来那么的小心谨慎了。当着李子元的面,也就有什么说什么。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长谈的李子元与何三亮,反倒是在住院这段时间之内谈了很多的东西。
在李子元与何三亮住院的二十天后,马永成与常娟一道来到军区野战医院,来看望李子元。马永成与常娟的到来,是李子元在住院之后,除了何三亮没有什么危险之外,最高兴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马永成的到来,让急于知道部队情况的李子元很兴奋。马永成一来就被李子元抓住了手,不断的询问部队的情况。见到李子元一副急迫的样子,马永成挠了挠头道:“老李,你也别太着急,你一下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得一样样的和你说不是?”
“部队现在的情况很好,前次作战咱们部队伤亡并不大。咱们政委也从军分区回来,暂时主持重新编组部队的任务。对了咱们部队番号变了,现在正式的名称是潞东军分区第三十团,也算是有了正式的番号。”
“上级从军区和军分区,给咱们调来了不少的干部。这一下,咱们团部可不在是草台班子了,你还是当你的团长。可能上级觉得分区副政委兼知当政委,有些无法分身。所以这次也没有给你在外派政委,我这个副政委兼政治处主任,正式扶正当了政委。”
“张子健从壶北县大队,调回咱们团任参谋长。政治处主任也是你的熟人,是从军分区民运科长下派的。军区从其他几个军分区调来了几个参谋和干事,还从军区保卫部下派了一个保卫干事。至于各个副职和三个营职干部,上级的意思还是要等你出院之后再定。”
“不过老李,有件事情你听了可别骂娘。初一那天的战斗,缴获了不少的战利品,都被分区给调走了。另外咱们炮连的两门迫击炮,也被上级给调走了。不过咱们私下储备的那些弹药,分区两位首长都给咱们留了下来。”
对于调走了一部分武器,李子元摆了摆手倒是很不在意。对于这件事情,李子元有些无所谓的道:“调走就调走,要不然我也觉得炮连眼下四门迫击炮,再加上山炮和步兵炮各一门编制,对咱们的部队来说还是有些过于笨重。”
“只不过原本想着先储备起来,等到有一天部队扩编了,咱们在拿出来。既然现在上级有需要,调走就调走没有啥大不了的。只要老子还活着,在这支部队还说了算。别说炮,咱们要是有人会鼓捣,搞回来几辆坦克都没有问题。”
当着马永成的面,李子元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更用不着搞什么谦虚。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有些霸气外露。因为他这么说,还是相当有底气的。前两年他刚接手壶北基干游击队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原来的老壶北独立营都被升级拉走,留下新编的部队要枪没有枪,要子弹平均下来每个连五发都不够。这才几年,现在是鸟枪换炮。不仅轻重机枪配备齐全,清一色的三八式和七九步枪,还有一个炮连。就这个装备,一般主力部队都比不上。
眼下虽说不算兵强马壮,但也是装备精良的部队,可没有用上级调拨一抢一弹,都是李子元一点点的搞出来的。也正是有了这个底气,他才不拿上级调走几门迫击炮当回事。在他看来只要部队战斗力上去了,武器只要动动脑袋,基本上没有啥问题的。
见到此刻很是有些霸气外泄的李子元,在座的几个人都捂嘴偷乐。虽说知道这个家伙如此做派,还是有他的底气的,可毕竟还是谦虚一些为好不是吗。只是笑归笑,对于李子元的选择,几个人也都点头赞同。
等到大家都笑完了,李子元却是看着马永成道:“老马,初一出事的那天,各部队的战斗是你在统筹的。这次战斗中部队的表现以你小子的脑袋,应该看的很清楚。这几天我和老何,也讨论了一下咱们部队眼下的弱点。”
“说实在的,眼下攻防战术咱们基本上已经勉强算是过关了。可关键的有一个弱点,我和老何之前还是有些忽略了。咱们的部队攥起拳头来,就算天塌下来老子眉头都不皱一下。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以连为建制的分散独立活动能力太差。”
“此战之中,各部队说实在的反应速度都不慢。但是在没有攥起这个拳头来之前,各部队在寻找周边友邻部队的时候,在小股日伪军的干扰之下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各连队的主官虽说主动求战意识很强烈,但在缺乏统一指挥的情况之下,在战场上相互配合的能力也相当的差。”
第三百八十二章 都端了出来()
说到这里,李子元摇了摇头。语气里面虽说有些失望,但却是罕见的没有发火的道:“有两个连甚至军分区的部队都增援了过来,他们还未能突破小股日伪军的阻击。而且这两个连在突破之后,居然都挤在一条山路上向支队部增援。”
“幸好没有与鬼子遭遇,否则这后果难以想象。不用多,一个携带了两挺轻机枪的日军小队,就能将咱们这两个连给打残。不仅这两个连,其他部队在分散增援的时候,表现的情况也都不是很好。动作虽然迅速,但大部分的部队在独立活动时候,表现都很一般。”
“在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之下,各部部队在没有接到统一命令的时候,以枪声为战斗号令主动增援。在遇到日伪军小股部队阻击的时候,也敢打敢拼的表现,虽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老马只有勇气和热血这不行。”
“说实在的,现在回想初一那一战,我们其实是很幸运的。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我们毕竟还是保存住了主要的实力。只是这个结果的根子,并不是我们自己多善战,而是日军在战术部署上出现了一些致命伤。”
“这一战日军将主要兵力,放在了偷袭我们指挥部上。对我们周边分散驻扎的部队,采取了小部队牵制。想要等到集中兵力先吃掉我们的指挥部后,在调过头来利用我们部队在接近指挥部,必然会陆续开始集中的情况,在一鼓作气吃掉我们的主力。”
“一旦我们真的中毒了,日军这种战术部署的模式,应该说相当的正确,也正好打中我们的软肋。但却是最关键的,我们的警卫部队没有中毒,更没有犹如日军判断的那样,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如果日军不是采取这种作战模式,而是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以一部兵力偷袭我指挥部,然后将大部分兵力放在周边设伏,将主要目标放在我们的增援部队身上。在没有军分区和主力一部的协同之下,我们估计连坐在这里谈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说别的部队,那两个挤在一条山路上增援的连,几挺交叉射击的轻重机枪,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灭在那条狭窄的山区小路上。两个连的兵力是不多,可挤在一条那么狭窄的山路上,那就是相当致命的了。单位密度,足以让一挺轻机枪的长点射,打掉我们一个班。”
“这次我们应该庆幸,日军实在是太大意了。将主要的目标确定在我一个人身上,多少定的有些过低。他们以为我们也中毒了,又担心我这个家伙跑掉,所以集中尽可能多的主力对付我们。”
“本以为我们都中毒,而可以束手就擒。结果没有想到,老子就是一只刺猬。就算挣扎不开,也要扎他们满嘴的刺。而且我们的友邻部队,在接到我们遇袭的消息,没有用上级命令就主动来增援。要不然,这个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个人病不违医,自己部队的缺点和错误,不怕别人提出来。只要是对的,我就虚心接受。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尽快的纠正。咱们部队就那么一部电台,剩下的就连野战电话都没有,相互沟通和联系本身就不方便。”
“而且在初一一战过后,我和老何都有一种感觉。偷袭与反偷袭作战,将会在相当一段时间之内,是我军与日伪军作战的模式。原因很简单,我们会总结此战失误,日军回去也是一样会总结。”
“太行山区本身就不富裕,山区的村庄又普遍都小。整个太行山区除了部分集镇之外,绝大部分的村子,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