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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甚至连转动脑袋都觉得有些僵硬,但他的眼角却感觉到了抓住他手腕的是一个小道姑。身形娇小,体态迷人,粉面桃花,此刻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满脸的杀气。
她这一声已经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瞩目,包括几步远之外的曹太后,正在跟一位朝中大臣说话。听到这一声断喝,也扭过头来。
而跟在太后身边的一个花白头发的道姑手握拂尘望了过来,说道:“青梅,怎么啦?”
小道姑冷声道:“他鬼鬼祟祟一直跟着太后,太后到哪儿他就跟在哪儿,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让我瞧瞧他的手。”
抓着卓然的手猛地一翻,只见卓然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青梅说道:“把你的手张开!”
卓然皱着眉说:“你是谁?为何抓着我的手?。”
“你要不听,我就把你的手拧断。”
卓然耸了耸肩:“你大可试一下。”
“你当我做不到?我就让你吃点苦。”
一声暴喝,头上竟然升腾起青气,攥着卓然手腕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卓然感觉到手腕一阵的疼痛,可是卓然并没有用强劲的内功去对抗。他唯一的依赖便只有师父逍遥子教给他的僵尸功,使自己的手臂变成僵尸一般,感觉不到疼痛。整个手掌和前臂肌肉、骨骸都变得异常僵硬,外力已无法侵入。
卓然在似真似幻的地底下遇到成群骷髅时,施展僵尸功之后,身体没有被可怕的僵尸尖锐的爪子所洞穿。这小道童武功虽然霸道,这一下也是力道强劲,想给卓然一点苦头。可是却依旧无法对卓然的手臂造成伤害。
实际上只是短暂的一瞬,那道姑跟皇太后便已经到了他们面前。道姑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说道:“徒儿,把手放开。”
这叫青梅的小道姑显然对师父不敢违拗,撅着小嘴缓缓放开了卓然的手,却死死盯着他。卓然却没把手缩回去,因为他施展僵尸功后,手臂已经僵化动弹不得。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解才能打开手。
他瞧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心想自己的僵尸功使得拳头紧握,只怕已经把那蛊虫给捏死了。就不知道残骸是不是还在这掌心里。
卓然心头惊骇,面色阴冷地瞧着小道姑,又望着曹太后。曹太后微微皱眉,对卓然说道:“怎么回事?”
卓然装无辜,说道:“微臣一直想跟太后聊聊,刚才老是被人打断,微臣想找个人少一点的时候在跟娘娘说件事情,因为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刚才眼看太后身边人少了,正要过去,却被她一把抓到了手,把微臣手都捏得没知觉,动都动不了。”
那老道姑低头一瞧,果然卓然伸出的右手已经跟僵尸的手一般难看。她却不知道卓然已经施展了僵尸功,根本伤他不得,还以为这下卓然只怕伤得不轻。不由得很是对自己徒儿的莽撞感到生气,便皱着眉瞧着那小道姑。
小道姑似乎很有些委屈,马上说道:“师父,他真的在搞鬼,我怀疑他想对太后娘娘不利,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虽然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好东西,不然你要打开手我们看一下就知道了。也许是毒针,或者是别的什么。”
皇太后瞧瞧卓然,说道:“把手张开让哀家瞧瞧。”
卓然苦着脸说道:“微臣的手根本动不了了,真的被他掐得血脉不畅了。她有本事她自己掰开。”
小道姑青梅冷笑道:“你考我吗?你以为我掰不开?”
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掰他的手指,可是卓然施展僵尸功之后,整个手已经处于僵化状态,根本是打不开的。
青梅涨红着脸说道:“不可能,我捏他手上穴道,他的手会没有劲道,应该更容易打开才对,怎么反而打不开呢?他在搞鬼,他想藏着手里的东西不给娘娘看。”说罢甩开了卓然的手。
宋英宗也快步过来了,神情有些紧张,他以为卓然要行刺皇太后,目的是替自己夺回皇权。心想自己可没有让他下杀手,如果在他的手心里发现毒针或者小刀之类的,那必然会将他打入大牢并严加逼供,那时他受刑不过将自己招供出来,别说夺回皇权了,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宋英宗想到这,不由得额头冷汗盈盈。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问道:“怎么啦?”
青梅赶紧躬身道:“他想行刺皇太后,鬼鬼祟祟地一直跟着皇太后。刚才正要动手被我抓到了,他又紧握凶器不肯撒手。”
宋英宗只听得全身犹如掉进了冰窟一般,原来自己所担心的竟然成真了,这卓然真的是要行刺皇太后,这可怎么办?
太后却皱了皱眉,说道:“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他是哀家宠信的大臣,不会行刺。而且就算他图谋不轨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手的,他是开封府的判官,素来以推理严谨著称,破案从来没有失手过。他要行凶杀人,怎么可能不做精妙的布局呢?”
卓然赞叹皇太后思维的敏捷,以及对自己的足够的信任,让他心中感激不已。这时明懿也跑过来了,紧张的说道:“怎么了?”
卓然耸了耸,说道:“没什么,这小道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说我想对太后不利,鬼鬼祟祟的跟着太后,想要对太后下毒手。”
明懿立刻柳眉倒竖,指着那小道姑厉声喝道:“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卓大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未来的驸马都尉!”
说到未来驸马都尉几个字时,明懿微微有些脸红,但这话脱口而出,只是想证明卓然不会有什么歹意。那小道姑当然认得公主,一听很是惶恐。眼见皇帝和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话,她必须要找到真凭实据来证明才行。
于是咬咬牙,指着卓然说道:“好,我不管别的,你把手打开,我明明看到你手里有东西的。你刚才从怀里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给大家看看你的手掌,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给你磕头赔罪。要是有,咱们可得说个清楚。”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卓然一直在默默的施展云纹功,想化解手上的僵尸功。他发现云纹功的能力很强大,说不定有用,如果不行,恐怕要等好几个时辰自己化解了。那会夜长梦多,被这小道姑栽赃那就麻烦了。
四下里也有不少大臣过来,卓然更不能够含含糊糊的过了这一关。于是卓然并不搭话,心中默运云纹功,果然感觉到云纹功所到之处,手的僵硬感很快消除,逐渐有了知觉。
那小道姑却还在连声催促,问卓然为什么还不把手打开?卓然没好气道:“你把我的手捏的血脉不畅,打不开了,得等等。”
第695章养生之道()
众人瞧着,卓然运功之下,感觉到手指头已经开始听召唤,他缓缓的动了动手指头,然后慢慢一点点的把手指头张开了。
皇太后等人盯着卓然的手掌,当他手上慢慢打开时,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下连卓然自己都很惊诧,手心里的蛊虫却不知道到哪去了,他先前还以为自己运僵尸功的时候会不会把那蛊虫给捏死。但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米粒大的一个虫子,就算死在了手心里头,也应该有残存的东西留下。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这让卓然十分的吃惊。
小道姑顿时涨红着脸,一把抓住卓然的手把手掌翻了过来看手背,依旧什么都没有。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上,果然什么痕迹都没有。这下子小道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明懿冷笑道:“看清楚了吗?你如此陷害我卓大哥,意欲何为?”
那老道姑瞧着青梅,也把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青梅,这件事你没看清楚,胡乱怀疑卓大人,给卓大人赔罪。”
青梅竟然真的咕咚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涨红着脸,眼中噙满泪水。
卓然原先还得意洋洋的,可是见她心中着实受了天大的委屈,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是抓到了自己准备向皇太后下手,虽然不是要杀皇太后,但多少是不利于她的。于是警觉,及时阻止,没想到抓贼未抓到,还赔了一个响头。众人还觉得她无事生非,纯属捣乱,因此很是委屈。
曹太后笑了笑说:“算了,看花眼而已,都散了吧。”
那些官员这才各自散去,宋英宗惊魂未定,瞧向卓然。卓然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明懿对卓然说道:“好啦,真相大白。咱们喝酒去,到那边竹林里头。”
曹太后却对卓然说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找哀家说什么话吗?咱们到前面凉亭去坐着喝茶休息,有什么话你再慢慢说来,不让他们过来打扰。”
听到这话,宋英宗顿时又紧张起来,难道卓然先前是为了找太后说关于自己皇权的事吗?应该如此,不然他不会一直跟着皇太后,又找不到好的机会跟她说话的。于是向卓然投去了感激的一眼,还握了握拳头。卓然依旧只是微笑,跟着曹太后往凉亭那边走去。
刚才他只是随口说的,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要找皇太后说,可是现在皇太后却要听,而且这件事必须要不适合在公众场合汇报的。卓然脑袋瓜飞速旋转,一直走到凉亭处,却还是没想到该说什么。
幸亏曹太后并不着急着问他,还吩咐任公公派人四下警戒,不让其他人接近。并拿了一壶茶和一些瓜果点心之类的放在了凉亭处,这才坐下对卓然说:“好了,现在你说吧。”
卓然在没有想好的情况下,只能想到哪说到哪。他就挑了一个眼前的事,因为眼前的事是最容易临时突发奇想找对方聊的。如果是在之前就深思熟虑的或者是重大的事情,那应该通过奏折的形式报上来,而不是临时动议,这会让对方觉得有些古怪。
所以卓然开口说道:“微臣见太后在先前的马球比赛中很是威武,心中感慨太后这精神可绝对不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弱。若是在两军阵前对垒,绝对所向披靡。”
曹太后微笑说道:“你不必说这些,说正事吧,不是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吗?”
卓然说道:“其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真要说的话两句话就说完了。但是如果娘娘不赞同微臣的观点,微臣会跟娘娘争辩,这样一来,便是一天也说不完的。”
“哦,什么事?”
“关于养生之道。——以家师逍遥子的观点,太后先前的行为,不符合养生之道的要求啊。”
卓然知道他的话曹太后未必会相信,必须要摆出一个足够权威的人才能够说出的话来让曹太后表示认可。而能够让曹太后认可的人,非自己的师父逍遥子莫属。逍遥子是先帝宋仁宗都非常赏识的修道之人,曹太后自然对逍遥子也是赞叹不已的。
所以卓然说道:“家师逍遥子曾说过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活到多少岁就做多少岁的事。小时候儿童生性好玩,所以孩子就是玩着长大的,到了少年便要开始读书。读书是他们这时候的本分。等到了弱冠该做娶妻生子这样的事了。”
“而三十岁之后,便应该成家立业。到了四十年不惑,遇到什么争强斗胜的事能够一笑了之,懂得放弃。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能够什么事都抢在头,一定要争个输赢。”
“而到了五十岁便是知天命,有所求而无所图。也就是可以试图做什么,但是不要去强求一定做到,随性而为。这才是道家无为的真谛,顺天的养生之道,只有这样,才能顺应自然,延年益寿。”
皇太后听得很仔细,不停点头,听到最后她呆了,沉吟片刻,说道:“你是想说哀家先前参加马球比赛,太过争强好胜,违背了天性,没有做到顺应自然。有所图又有所求,并不是长寿之道。是这样的吗?”
卓然点点头说:“这只是家师平素给微臣唠叨的一些话,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刚才见太后着实奋力争胜,累得大汗淋漓,心旌摇曳,于是便想起了师父所说的这话,拿来供太后参考。其实太后对如何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已经有很多人提出非常好的法子了。”
“想必当年家师在皇宫时,跟先帝和太后也说过类似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再由微臣来向太后多嘴,但关心则乱。所以斗胆向太后说了,不妥之处还请太后谅解。”
曹太后呆了半晌,才长叹一声,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很不错嘛,并没有什么不妥的。而且这种话平素里很少有人给哀家说的,他们只会夸赞哀家厉害能干。不会告诉哀家怎做,有什么不对的。身边听到的忠言太少。对一国之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刚才听到你说的这些,着实心头震动。”
“的确如此。哀家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马上就要到知天命之年。虽然现在还只是不惑,可是对于哀家来说,感到疑惑的事情太多。哀家对不惑二字的理解,一直以为是处事果断,做什么事不要犹豫,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倒自己,这就叫不惑。”
“可现在听你刚才所说四十不惑,原来是懂得放弃的意思。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就要懂得放弃,只有放弃才能快乐。否则有所求,又得不到,岂不是只有痛苦吗?而经常处于痛苦之中是绝对不能延年益寿的。想不到你师父居然把如此高深的养生之道传给了你,哀家又有幸听到你转述了他的这番说辞,哀家真的很受触动。”
卓然说的这番话,实际上不过是他穿越前从各个途径看来的说辞而已,现在信口说了出来。他并不知道这些话自己师父逍遥子有没有说过,不过这些说辞能在现代社会流传,就说明深入人心,其中道理能为很多人所接受。
果然,说出来之后也得到了曹太后高度的赞赏,并且很受触动。
曹太后背着手站了起来,在凉亭里踱着方步。说道:“你师父逍遥子仙鹤一去不回头,哀家曾派人四处去寻访,但是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没想到你已经颇得他的真传,哀家以前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判官来看待而已,现在看来是哀家眼拙了,你有很多很好的思想是旁人所没有的,而这些来自于你师逍遥子,能够从你口里听到你师父的这些精彩绝伦的论断同样令人赞叹。”
卓然忙又客气了几句。
曹太后接着说道:“最近这五六天,哀家一直闭门不出,哪都没去,甚至不见外人,你可知道哀家在做什么?”
卓然说道:“微臣不知。”
“先前跟你起争执的那小道姑,她的师父是终南山一个了不起的隐士。虽然名号不及你的师父,但也很了不起,特别是在修身养性方面更是了得。这五天哀家什么事没做,就听她谈论在终南山的日子,如何种菜种花,如何在乡间漫步。”
“早上起来可以用手采摘青草上的露珠,傍晚时分坐在石峰上目送夕阳西去,感受天地之合,万物生养的韵律。那样的日子才真是让人羡慕。哀家很是向往,一直想着也抽个时间到终南山去过一过这样的日子。在青山搭一间茅屋,悟道参禅。”
卓然心想,原来如此,难怪宋英宗这五天都找不到她。原来在自己寝宫里听一个老道姑谈论终南山隐居的故事,以至于动了远离凡尘之念,只是抛不开这九五之尊,矛盾心境之下,对自己信口胡诌的感慨深有感触。
既然她对这有兴趣,自己不防打蛇顺杆上,找些后世的段子说给他听,兴许能让她相信自己真心在关心她,应该顺应自然,无为养性。
卓然想到了郑板桥的那首很有禅意的诗山居,来不及细想是否合适,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