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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卓然目光转向了头陀,道:“昨夜四更天,你在干什么?”
头陀嘟囔了一下,很是不高兴的瞧着卓然:“公子,我可是一直维护你的,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杀死的她吧。”
“所有的人我都要排查,以确定谁最有可能实施犯罪,而目前为止,我觉得你最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在我们所有人中,你才有力量将一个人的脖子直接拧断,干脆利索。你能够双手施展三十斤的禅杖,要拧断一个人的脖子,那不是轻而易举吗?而且你跟师太之间关系也不好,虽然你们同是出家人,但不是一路人。你们一起进了屋子,师太对你一直是不怎么搭理的,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是否有过节,从种种迹象来看,你有这种杀人的可能。”
头陀愤愤的对卓然说道:“你这话简直荒唐!要说力气,你的这女人伊娃,她的力气好像并不比我小,你怎么没有怀疑她呢?还有萨满,她的力气也不小啊,她能直接将孩子那么远扔给你,这力气只怕比我只大不小吧?再说你,虽然目前为止,你没有显示出你的力气超人,但是你有超人的能耐,你可以在岩石上自由攀爬,身上还吊着两个人。你可以一个人把整个狼群赶跑。种种迹象同样证明,你的能耐比我只强不弱吧。”
卓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而且所有人我也都要挨个排查,既然你说到了我,那我就说一下,我刚才一直在睡觉,中途就没醒过。我身边躺着伊娃和美人鱼,她们两个紧贴着我,我要起来,她们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她们可以作证,证明我中间没有起来过。特别是美人鱼,在天亮之前,她都一直是醒着的。”
头陀说道:“她们两个是你的女人,当然要帮着你说话,就算你起来,她们也不会作证的。”
卓然面色一寒说道:“我现在是需要排查,因为通过排查,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犯罪的,并不等于他就是罪犯,嫌疑与实际的罪犯是两回事,只有先确定嫌疑人,才可能锁定罪犯。所以我只是说你有没有可能犯罪。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你四更天在睡觉,而我有证据,她们两个就是证言,虽然她俩是我的亲人,但是至少她们可以作证,你呢?你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吗?即便是你的亲人。”
“我怎么不能?”
他四处瞧了瞧,还真没有能为他作证的,因为除了卓然、伊娃还有美人鱼他们三人是贴在一起睡觉之外,其他人都是各睡各的。包括那个小孩,他不敢跟奶奶一起睡,生怕碰到奶奶的伤口,把她弄疼了,也是单独睡在旁边的。
伊娃说道:“现在卓大哥在查案子,你们或许不知道卓然哥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是衙门的判官,他的本事就是破案。现在出现了有人被谋杀,他当然要查清楚,这是为我们大家好,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全力配合,如果谁不服气,可以站出来。”
众人都是一呆,在这一群人中,卓然显示出的神秘武功,已经让所有人胆寒了。而现在他又有身强力壮的伊娃做帮手,还有那一个人杀掉无数头狼的救了大家的很少说话的女人美人鱼。三个都极其强悍,三个联手,这一群人中没有人敢于跟他们对抗,也没有能力跟他们对抗。
所以伊娃说了这话之后,头陀便不说话了,嘟囔道:“那好吧,反正我没杀人,不管你们信不信,你查吧。”
卓然又转头望向将军,说道:“你呢?你昨晚在干什么?”
逃兵将军一呆,赶紧说道:“我在睡觉啊,我也是睡了一晚,没有离开过,我不可能杀她的,我也没那本事,要想扭断一个人脖子,那还是需要很大劲的。我吹吹牛还可以,你要让我把一个人的脖子拧断,嘿嘿,打死我也做不到。”
卓然点头说道:“没错,如果师太平时没有伤,你别说拧断她的脖子了,你连靠近都不可能。但是这次,她受了极重的伤,连走路都非常勉强,睡得又很沉,根本无力反抗。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想使劲扭断她的脖子,实际上她也无力挣扎,甚至连呼救也都做不到。不要认为拧断脖子有多难,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只要他的姿势正确,而对方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或者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把脖颈扭脱臼,其实不需要很大的力气的,当然力气大更容易做到。因此,你如果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四更天的时候在睡觉,没有实施犯罪的话,你可以不列入嫌疑人范围。”
逃兵将军苦笑,双手一摊说道:“那我就没话说了,反正我也没杀她。”
卓然又望向了财主:“你呢?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杀人?”
“有啊。”财主胖胖的手指向一袭红衣的石榴花,说道,“昨晚大概四更天的时候,她起来离开了营地,那时雪下得很大,我跟着她离开了的。”
卓然皱了皱眉问:“你跟着她干什么?”
财主老脸一红,讪讪的说道:“我,我要保护她呀,我怕她一个人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头陀哼了一声,指着财主说道:“你会那么好心?你该不会想尾随人家如厕吧,你这种丑恶的人,老子真想一下把你头拧下来。”
财主立刻指着头陀说:“公子,你听听,他动不动就说把人头拧下来,因为他就是这样干的,他才是凶手。”
财主说着望向卓然,发现卓然盯着他,并没有为他的话所动,不由很是紧张,赶紧说道:“公子,我说的是真心真话,我没有杀人,我跟这姑娘出去了,姑娘也没有如厕。”
卓然回头望向石榴花,见她有些惊愕的望着财主,便说道:“石姑娘,你是做什么去了,四更天的时候。”
石榴花瞧了一眼卓然,低头思索片刻,这才抬头说道:“我去随便走走,睡不着觉,什么都没干。”
卓然冷声道:“你睡不着觉,就在冰雪地里乱走,你觉得这合理吗?换成其他人,这么冷的天睡不着,只会蜷缩在被子里,继续闭着眼睛养精神,而不会离开温暖的被子,到外面去闲逛的。难道还担心身体的温度消散的不够快吗?所以你肯定有你的目的,能否说出来?”
“我真没有目的,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就想在风雪地里走走,没别的意思。”
“那好吧,那你在外面走了多久?”
石榴花犹豫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多久,大概一顿饭左右吧。”
财主说道:“没有,你至少走了半个时辰,我一直悄悄跟着的,我都冻的不行了你才回来的,估摸着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不会错的。我见你并没有如厕,然后回来直接就睡了,我才跟着回来睡的。”
头陀指着财主说道:“你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在等着别人做那事,真是卑鄙无耻。”
财主赶紧说道:“当真没有啊,你误会我了,我实际上是个好人,我就是想护着石姑娘,让她不要出事而已。”
卓然对石榴花说道:“我有话要向财主核实,我不管问什么,你都不要回答。”石榴花马上明白了,点了点头。
卓然转头瞧着财主说道:“下面你说说看,你跟踪石榴姑娘出去,从什么地方走的?到了哪些地方?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个地方回来的?线路都给我说清楚。”
财主没有犹豫,手一指说:“她起来之后朝这个方向走的,那时我刚好也被尿憋醒了,本想上茅厕,顺便就跟着她去,想保护她,免得出事。我跟着她朝那个方向,她往前走,一直走到那个地方,然后在那站着。过了大概一顿饭,又往前走,走到另外一处,然后在这两个区间来回走动,又走动了大概一顿饭,然后绕到另外一个地方,从那个地方回到了营地。我是远远跟着的,她也没想到会有人跟着,所以没有发现我。”
财主一边说,一边指手画脚的说着他们行走的路线。
卓然等他说完,看了看一旁的石榴花,对石榴花问道:“他说的是实话吗?”
第186章内鬼()
刚才财主在回答的时候,石榴花一直在注意听着,见卓然问了,便点头说道:“是,我睡不着,出去走走。虽然冷,但是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我回来之后还是睡不着,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天快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发现睡在我不远处的师太的样子有点怪,但是天还没亮,看不真切。后来过了些时间,天更亮了,基本上能看清了,这时我才发现,师太的头的位置不对,直接扭到背后去了,看样子好像被人拧断了似的。我就赶紧爬起来跑过去看,果然如此,便尖叫了起来。”
卓然又回头望着财主说:“你呢?”
“我回来,过了一会儿才睡着的,因为是真的快冻僵了。不过,我好歹睡着了,结果睡梦中又被她的叫声惊醒了。”
卓然点头说:“你能描绘出她的行进路线,证明你昨天晚上的确看见她出去了,你们两个相互为证人,所以都不列入嫌疑范围。”
头陀眼看卓然排查完了,就把他跟逃兵将军列为了嫌疑人,不由得急了,左右看了看,指着卓然说道:“你的两个女人也该查一下。”
“已经查过了,我刚才就说了,伊娃一直在我身边,她要离开我,我马上就会有感觉,因为躺在身边很暖和。她如果出去一个时辰或者半个时辰,我肯定会知道,所以我给她作证。美人鱼也是这样,我也可以给她作证,她这些天一直每天晚上给大家值守,昨晚上也是因为太困了,她才睡着了,凶手也是因为她,这几个晚上没动手,在她睡着的时候才下手的。”
头陀不敢跟卓然顶得太凶,既然卓然说要替她们俩作证,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于是又一指那孩子说道:“他呢?你为什么不调查他?”
卓然冷冷的瞧着他说:“你认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能够把一个成人的脖子拧断吗?”
“那可说不定。”
头陀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强词夺理,便转头指向躺在被窝里的萨满说道:“那她呢?她是成年人呀,而且她的力气很大了,你为什么没怀疑她?”
卓然还来不及说话,伊娃已经抢先说了:“她都已经伤成这样,连爬起来都困难,你觉得她能杀人吗?”
头陀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两手一摊:“好吧,我认了,既然我是嫌疑人,公子,你打算把我怎么办?把我捆起来吗?”
卓然摇摇头,指了指他和逃兵将军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你们俩中有一个是凶手,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师太,是个人恩怨还是出于其他目的。但不管是哪样,我都不希望再有危险发生。在到达小海的时候,只要找到了有城镇的地方,我会把你们交给当地的官府,把这个案子说清楚。至于官府是否把你们两个作为嫌疑人,会怎么处置你们两个,我就管不着了。因为这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我也没有权利治你们的罪,我只能防范你们继续行凶,明白了吗?”
头陀几乎蹦起来了,说道:“什么?你把我们交给契丹的官员来处置,那还不如把我们杀了算了。他们契丹官府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我们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你把我们交给契丹人,这不合适吧?要交也交给大宋的官呀,我相信大宋的官府会妥善处置的。”
卓然道:“你们在这儿犯的罪,我可没空把你们送到宋朝去。如果契丹人认为把你们交给宋朝人处置更合适,那就由他们移交,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说过了,我不想处理这件事,但是我必须要为大家后面的安全着想,控制住有可能犯罪的人。”
“当然,或许契丹人认为你们俩都没有罪,把你们放了,那也未可知。不要把契丹人想的那么愚昧可怕,在我看来,他们经过了这么多年学习汉族文化,已经非常理性了。他们也是有王法的,不可能随便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好了,话已经说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走一起,而且就在我眼皮底下。你们俩兵刃也都收缴了,以后切肉也不需要你们来,明白了吗?”
头陀愤愤的说道:“既然你都那么定了,只能这么做,我还乐得清闲呢。反正不是我干的,不管是在哪,有理走遍天下。”
卓然道:“既然这样,咱们马上吃东西,然后启程出发。”
吃完东西,卓然让头陀和逃兵将军走在前面,他们两的刀都被没收了,两人也没有做任何反抗,乖乖把刀交了出来。这倒让卓然的心头有些打鼓,因为如果真是他们杀的,这么轻易缴械,那不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吗?真正的罪犯肯定会犹豫,甚至找各种借口推脱的,反过来说,自动缴械就意味着这两人很可能不是凶手,若是这样,那凶手是谁呢?
卓然怀里的火药枪已经重新装填好了,伊娃和美人鱼也都做好了戒备,随时防止凶手暴起伤人。但是头陀和逃兵将军都老老实实的拖着他们的雪橇车走在前面,甚至没有停下来说话,仿佛在赌气似的。
这一天依旧是暴风雪,他们在风雪中前行,一直走到了傍晚,这才找了一块背风的洼地坐下来休息。这一次,卓然没有让美人鱼继续熬夜看守,让她睡觉。反而让头陀和逃兵将军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并相互监视,同时担任警戒。因为卓然判断,他们两人不可能同时都是凶手,必然有一个是冤枉的,那人一定会打起精神通宵值守,以防罪犯再次下手,连他也给杀了,所以其他人可以安心的睡觉。
可是出乎卓然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盼来平安,凶案再次发生。这次是在深夜。
按照卓然的安排,头陀和逃兵将军中如果谁半夜要上厕所,需要唤醒财主,由他来暂时顶替监视。所以头陀夜里肚子痛起夜,唤醒财主之后,便到洼地外面不远处方便去了,可是过了良久也没回来,财主觉得不对劲,就叫上逃兵将军一起,两人过去查看。找到头陀时,发现头陀已经死了,他的后脑有一处扁扁的伤口,应该是匕首之类的锐器造成的,正中要害,一刀毙命。
财主大声惊叫,卓然他们都被叫醒了,立刻冲了过来查看,卓然发现头陀的裤子褪到膝盖处,似乎正要大便,被人从后面袭击。
卓然赶紧站起来四处观瞧,但是茫茫雪原上没有任何痕迹。暴风雪依旧肆虐,能见度也就四五步开外而已,再远就看不见了。但就在目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除了死者身下延伸出去的一趟脚印,还有财主和将军两人留下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人留下的脚印,更没有搏斗的痕迹。
卓然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后脑,鲜血还在缓缓外流,说明受伤时间并不长。在他身体处有明显翻滚的痕迹,应该是死者头部中刀之后,在地上痛苦挣扎时留下的,但是没有搏斗的痕迹。卓然拿出望远镜四处观瞧,也没任何发现。
他心中暗忖,即便是高手杀人那也不可能踏雪无痕呀,到底是谁杀死了头陀?
卓然将逃兵将军叫来询问事情经过,与财主所说的相互能够印证,证明当时在头陀出来方便之后,两人相互一直看着四周的,没有出现可疑的人,同时他们中也没有谁起来离开过,都在呼呼大睡。
这下让卓然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