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好在卓然家这一年来,因为卓然开创的近视眼镜和老花眼镜这门独家的技能使得他二哥的眼镜铺生意兴隆。虽然每一副眼镜都要花若干时间才能打磨出来,费时费力,但是每一副眼镜能换取的利益却是很可观的。加上卓然的薪水,这一年卓家寒冬腊月日常生活所用的木炭倒不用担忧。
吃完饭,一大家子人围在堂屋中取暖聊天,其乐融融。
自从上次从马家庄逃出来,卓然和云燕原以为天池宗会追来的,都小心戒备着。没想到却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人来找他们麻烦,眼看到了年底,两人便将先前的那一段惊恐的经历逐渐忘却了。此刻虽然眼望窗外漫天白雪,但是卓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这段日子,武德县虽然也发生了一些刑事案子,不过都没有什么难度,可以从容应对。至于主簿方面的工作,卓然虽然不擅长,但是他善于抓大放小,把该办的事都分配下去,让手下人,人人手里都有职责,集思广益。所以他这主簿的活也干的顺风顺水。
正在他望着窗外白雪出神的时候,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卓县尉。”
卓然扭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圆领宽大袍袖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在满脸卑微的望着他。卓然微微一愣,这人却不知道是谁,忙上前拱手说道:“请问老先生是?”
跟在他身后的门房满脸尴尬,似乎有些想说又不敢说的味道。那老先生呵呵笑着,看了旁边跟着来的门房一眼,然后对卓然说道:“卓大人,是老朽让他们不要通报的,老朽自己来就行了。没有打扰到卓大人吧?对了,忘了介绍,老朽乃是怀州推官蒋峰,在十年前曾经是武德县的知县,呵呵呵。”
卓然一听便明白了,原来这老头是前任的武德县知县,这是回故地来了,难怪他没让别人通报,径直自己来了。门房那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似乎跟着老知县认识,但是不通报又不行,所以一副诚惶诚恐,又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尴尬样子。
卓然便冲着那门房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是老知县来了,当然无需通报,你退下吧。”
想当年十年前,这可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他自然对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情怀,要是自己回自己的老属下所在地却还需要通报的话,那种感觉是很不爽的。卓然完全能够体会这老知县心中的想法,于是上前拱手道:“不知道蒋大人回归故里,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呀。”
蒋峰忙客气的拱手说道:“卓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老朽来得唐突,没有打扰吧?”
“说的哪里话?蒋知县回归故里,我等该当在城门外迎接才是,你也不先给个信。却不知是什么春风把老太爷您给吹回来了?”
卓然在武德县一年多,却不大经常去怀州走动,所以两人不熟悉。
蒋峰道:“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朽是有事前来求助卓大人的,还希望卓大人不吝赐教。”
卓然忙客气了两句,然后请他到会客厅,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香茶,卓然才说道:“老知县有何吩咐尽管说,下官一定尽力。”
“这可不敢当,事情也有些着急,我就不耽误时间了。是这样的,怀州集镇之上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个六岁的孩子手持杀猪刀,把一个卖猪肉的屠夫给捅死了,原因是因为那小孩坚称他们家的肥猪是被那屠夫偷走的,屠夫还打他,他一气之下才伤了人。”
“这案子很是棘手,知府老爷几次与我商议,到底是一桩命案,而行凶者又是个孩子,虽然才六岁,不可能把他下狱处罚,但是他们家是否要承担赔偿,以及这桩案子的真相又是如何,这死者到底有没有偷他们家的肥猪,这些诸多端倪,须得查个清楚。”
“因为死者家属一直不肯将死者下葬,非要孩子家说个明白,作出巨额赔偿才肯罢休。现如今马上便要过年了,若是这桩案子在城里这么喧嚣下去,实在是有失祥和。因此知州大人这才让老朽来请卓大人,前去帮忙勘察处置。”
卓然一听这话,笑了笑说:“既然是老知县亲自登门,按理说我是不该推辞的,只是这案子不是武德县之内的,我越权办案,不知是否妥当啊?”
“也正因为这个缘由,考虑到卓大人的种种顾忌,所以知州大人这才让下官亲自前来请卓大人。卓大人破案如神,连破奇案,令人刮目相看。特别是怀州知州李大人拐卖风尘女子,送往辽朝贩卖,以换取马匹的那桩案子,这样的案子,卓大人都能从容侦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咱们这桩案子倒没有涉及权贵,只是很是棘手,毕竟这死者一家的家族庞大,又是抬棺游街,又是停尸衙门的,闹得不可开交。但他们又是受害之家,所以这桩案子已经是涉及到怀州新年的祥和了,若是不及时处理,这年,大家可都别指望过了。”
卓然听了这话,顿时会意,便说道:“既然是知州老爷有令,那下官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案子能否侦破,下官可不敢打保票啊。”
蒋峰听卓然口气有些松动,哈哈大笑说道:“卓大人尽管放心,这案子不是你们武德县的,你只是去帮忙。能否侦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需多虑。就算破不了,也与大人政绩无关,这事知州大人已经早就说了的。”
“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即刻启程吧。”
卓然带着小厮郭帅,背着自己的勘察箱,里面装了一切应用装置,在带着捕头云燕,给主簿交代,让他处置县中事宜,然后便跟着蒋峰启程,前往怀州。
怀州城可比武德县繁华的多,毕竟是州府所在,卓然也才来过几次。特别是上次,怀州司马的那件案子还是怀州知州亲自邀请他前来协助侦破的。而这次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杀人案,这个案子让卓然颇有些惊喜,在他看来,一个六岁的孩子,敢于动刀杀人,若不是这孩子脑袋有病,那就是仇恨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是什么东西让他有如此强烈的恨意呢?
车马来到州府衙门,卓然跟着蒋峰进入衙门,径直来到知府的签押房。
怀州知州姓朱,卓然作为武德县的代理知县时间不长,在此之前,与上官打交道,基本上都是庞知县前往,所以卓然他们实际上与朱知州见面并不多,交往也不深。在庞知县调任之后,卓然成为武德县的掌印官,与朱知州见面的机会就多一些了,要时常向他禀报武德县的相关事宜。不过每次见面,朱知州都是刻板的公事公办地交代好事情,基本上没有假以辞色。没想到这一次,卓然再见到他,却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对卓然连连拱手,吩咐捕快赶紧上好茶。
分宾主落座,香茶奉上,众人退下后,朱知州这才微微拱手说道:“卓县尉,这桩案子说实在,其实是不用劳烦县尉老远的跑到怀州来查办的,我们怀州也不是不能够处置这等案子。只是这案子其中还有隐情,而本官告诉卓大人,就是为了让卓大人对案件有一个完全的了解。本官这就将其中的隐情说一下,让卓大人心中有个数。”
卓然哦了一声,心想,原来这里头还有另有隐情,而不是自己所想见的那么简单。当下拱手,静听下文。
第115章耀武扬威()
就听知州说道:“这案子的死者家属抬棺游街,停尸衙门前,都还是小事,若是仅仅这些事情,本官倒也可以处置。可是这死者一家乃是当地一霸,发起横来竟然无所顾忌。死者的娘子康氏竟然跑到京城包青天包大人的监察御史门口敲登闻鼓,鸣冤叫屈。说是她丈夫在集市上被人唆使孩子捅杀,要求缉拿真凶,为夫报仇。磕头把脑门都撞烂了,很多人围观,不明真相。”
“因此包拯包大人批示下来,要在年前把此案查清。这样一来就很棘手了,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要在年前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真是棘手。于是本官亲自督办此案,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去查,查来的结果却是,这孩子的确是家中有一头肥猪被人偷了,他认定集市上这头猪是他们家的,又被屠夫打了一耳光,还踢了一脚,一气之下,这才拿着屠刀将他捅了。”
“这捅人的经过集市上诸多人也都目睹,没有问题。关键是孩子有没有受人指使?是不是仇家杀人?想借着孩子实施?毕竟六岁的孩子是不可能被处罚的,这些事情我们却没查个明白。因为这孩子的父母跟死者素未平生,并没有任何仇怨。那是不是他受其他人唆使?”
“我们也反复问了这孩子,孩子却始终只说,是这络腮胡杀了他们家的肥猪,还打他,没有受任何人的唆使。可是这查验结果通报了死者家属之后,他们却不依不饶,说我们有意庇护,不肯接受,继续在京城敲登闻鼓,又在衙门前头烧纸钱,设灵堂。”
“本官一气之下下令,谁敢在在衙门前胡闹,通通抓起来,这才将这帮刁民撵了出去,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何等事情。后来又请示包大人,包大人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们请能人妥善处置。这几个字实在颇有神妙,究竟如何妥善处置,本官实在琢磨不透。私下里请教包大人身边的侍从,最终才得到其中一个侍从指点,说,怀州地界便有能人,这等棘手之事,为何舍近求远呢?”
“本官回来思索再三,这才领悟,包大人所指能人应该是卓大人莫属。因为卓大人侦破的若干案件,包大人都是赞誉有加,这件案子,想必包大人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请教卓大人。”
卓然静静的听他说完,笑了笑说:“其实这种案子已经不是案子本身了,而是案子背后的需要。因为这桩案子,不管查到结果如何,至少这孩子是不用下大牢的,只不过如何息事宁人,让苦主一家咽下这口气,把事情了了,以至于能够平安度过新年,是这样的吗?”
知州捋着胡须呵呵笑道:“正是如此,这件案子实在棘手,还请卓大人你鼎力相助。”
卓然说道:“好说,不就是帮你们擦屁股嘛,我试试看。”
这句话有些粗俗,让知州很是有些尴尬,不过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卓然出来之后,蒋峰跟在身边,赔笑说道:“卓大人准备下一步做什么?老朽好安排,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按照卓大人的吩咐来办。”
卓然站住了,望了望铅云密布的天空,对蒋峰说道:“这桩案子关键是死者是否偷了孩子家的肥猪,如果是,那就犯下盗窃之罪。既然是死者偷盗财物在先,失主当然有权追回,而失主不管是成人还是孩子,都是可以的追回。在追回的时候,却被对方持刀威胁,以至于发生冲突,将对方杀掉,这也就在情理之中。别说他还是一个六岁孩子,便是成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承担责任的。因此,这件案子若要化解,最关键的还是死者是不是偷了肥猪。”
听到卓然这么一分析,蒋峰和旁边跟着的云燕都频频点头。
蒋峰忙又陪笑说道:“是呀,可是最关键的难点就在于此,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偷孩子家的肥猪,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他若不是偷猪贼,那他到底是无辜的,这孩子家肯定是要做个交代,要赔偿人家烧埋银的。若是孩子幕后有人指使,那更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但假如这死者就是偷猪贼,那就是死有余辜,谁也不会同情。谁要敢闹,就把谁下狱法办,这就好办多了。知州大人之所以一直不敢下决心对苦主一家进行处置,问题就在于此,不过我相信,如果真要查个明白,这死者就是偷猪的贼,那他们家也就脸面无光,也不敢再闹了。”
卓然点了点头说:“是呀,你说的一点没错,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查案吧。”
“去哪里查呢?”
“当然是去案发现场啊,既然小孩家的猪被偷了,那猪被偷的地方总得去瞧瞧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对了;那孩子说的猪肉在哪里?有没有扣下?那可是罪证。”
蒋峰很是尴尬,忙赔笑说:“这个倒没有,应该还在他们家吧。当时我听衙门捕头捕快说,那家伙被捅死之后,他的家人也就没在街上卖猪肉了,所以摊上的猪肉也都运回家去放着了,也不知道是吃掉了还是卖掉了。”
卓然跺跺脚说道:“那才是关键,走走走,赶紧先到死者的家中去,看看那半片猪肉到底还在不在,那可是认定这个案子最主要的东西。”
一听这话,蒋峰立刻醒悟过来,赶紧吩咐随从把怀州捕头叫了过来,让他赶紧带几个人,马上骑马,飞速前往络腮胡家,去把那半片猪肉查清楚,看看到底还在不在,若是在,马上扣留。
捕头得令,立刻带着几个捕快骑马飞奔而去。
蒋峰很是有些尴尬,赔笑着对卓然说道:“实在抱歉,这件事按理说我该想到的,可是说实话,若不是大人刚才指点,我还真不清楚这案子该如何是好。我最能想到的便是息事宁人,如何让这小孩家拿些钱来,拿些烧埋银,把这事理好了。可是这孩子家也是不富裕,我们去看过,对方狮子大张口,要一千两银子,可是别说一千两了,他们家人就算要拿出十两,那也得砸锅卖铁。”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衙门准备了官轿,各自上了轿,忽悠着朝着络腮胡家行去。
到了络腮胡家,这家实际上也并不大,络腮胡和他兄弟两个是屠夫,平素里就替人杀猪卖肉赚些银钱。只是他们家人口众多,此刻一大帮人都集中在了这络腮胡家小小的院子内外,听说官衙来人了,也都退到两侧静静观瞧。
卓然到了院子外,便看见门口有捕头和捕快几个人,神情尴尬的站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说道:“回禀老爷,里面的人不让我们进去查封那些猪肉,我们正无计可施。他们人太多了,生怕引起民变,所以小人便在此等候,老爷吩咐。”
卓然一听,居然连官府的捕快都进不了屋,查不了证,那这案子还查什么呢?当下便把脸沉了下来,吩咐轿子不用进去,等在外头,然后招手将云燕叫来说道:“你带捕快进去,把所有人全部驱走,除了他们家的人可以留下,如果有人胆敢抗拒,立刻拿下。”
云燕领命,带着怀州一众捕快冲进了院子,云燕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官府查案,闲杂人等全部退出,这是老爷的命令。”
一个身材健硕的白胡子老头手持拐杖怒喝道:“我管你是哪个官老爷的旨意,我儿子被人捅死,你们要是没个交代,这事完不了。”
云燕上前说道:“请问老人家是谁?”
那老者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他大叔,他是我侄儿,虽然杀我侄儿的人是个孩子,我们奈何他不得。但是他们家若不拿出一千两银子做烧埋,我们就到京城告御状,抬棺游街,不管是谁都拦不住我们。”
云燕说道:“现在官老爷就是来查清这个案子的,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老爷怎么查?你们难道想用势力来压迫老爷吗?你们若是有这种想法,那就想错了。”
那花白胡子老头精神倒很好,将手中蟠龙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伸出枯瘦的手指着云燕说道:“你这臭婆娘,不就是个捕头吗?嚣张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耍横,老夫耍横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转筋呢。”
这话一出,四下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有的人更是污言秽语说的实在难听。怀州捕头立刻大声呵斥,却没有人听他的,一众捕快手按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