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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符长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中宫若是再没反应,就有些说不上了。果然,可能是那明珠回去通风报信的,也或许是宝和的眼线在这里,反正过不多一会儿,还没等符长宁深入了中宫的时候,就有一个丫头匆匆的走了过来,见到是符长宁,嘴上倒也恭敬,“您是安宁姑娘吧?大妃找您去主帐一叙旧。”
符长宁看了看那个低眉顺眼的丫头,沉吟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带路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蜜瓜(三)()
符长宁看了看那个低眉顺眼的丫头,沉吟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带路吧。”——话说狗咬你一口,你又能咬回来吗?自然是要同那狗的主人去说理去。符长宁来了这中宫,就没有要避开可敦大妃宝和的意思。这会儿正愁找不到路,就算她不过去同宝和说话,她在这中宫里头想要人也麻烦得很。故而既然宝和主动派来了人叫她去说话儿,那说话就说话,符长宁坦坦荡荡的就带着人,跟着那个丫头去了。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中宫的主帐篷——符长宁抬起眼睛看了看,哦,果然是要比旁的帐子大一些的。于是抬脚就迈了进去。
宝和的帐子里头自然是温暖如春的,哪怕她不如符长宁娇嫩,但是宝和身份尊贵,自然,也是能够享受这个国家最好的待遇的。
符长宁甫一进去,便看到了一身青蓝色缎面儿袄的宝和,盘腿坐在高榻上,正束手等着她的到来。
“宝和大妃。”见了宝和,符长宁倒是没有直接就问罪。她记得当初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宝和对她不错,还来看过她。故而在宝和这里,符长宁是肯给几分掩面的。
看着符长宁这样,宝和也不好说什么。她身旁还站着犹自气愤不已的明珠,刚才还愤愤不已的去说符长宁的嚣张和跋扈,但是这会儿见了符长宁,明珠反倒是不敢吭声了。而向来与符长宁和婵衣有“宿怨”的可敦大妃宝和的另外一个贴身姬玛可儿——其实什么“宿怨”?不过是这个心胸狭隘的可儿“一厢情愿”罢了,像是符长宁这等人,大抵是脑海里根本没有可儿这号子不值得一记的人存在的。却说这也是符长宁刚来的时候,那会儿击鞠大赛,符长宁心高气傲,向来不屑于与胡人为伍,就更别提是个身份卑微的丫头了,就算是个可敦大妃宝和,在个符长宁眼里,也不过是个妾。那会儿可儿好似仗着是个宝和身边儿的姬玛,就对符长宁趾高气昂的问了一句什么,符长宁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在意,反正是淡淡的没答话,径自的就走了,让个可儿觉得颜面颇失——她还没见过这般心性高敢不给她面子的后妃呢!于是这梁子就结下了。这可儿在刚才明珠告状的时候,也附和着说了些什么。但是这会儿可儿见到明珠看着符长宁不敢吭一声的样子,可儿反倒是“哼”了一声。
符长宁也不去理会这些没规矩的丫头——她也犯不上去同一个丫头置气。正主儿,还在那儿坐着呢。
可敦大妃宝和看见符长宁来了,蹙了蹙眉头,一开口的语气倒是严肃,只是也十分的温和就是了。“安宁来我的中宫有何贵干?”
符长宁见可敦大妃并没有要叫她落座的意思,却也不很介意——她惯常是知道胡人心中并没有那么许多礼仪中的弯弯道道儿的,宝和没叫她坐,可能是真的没在意罢了——也就径自就捡了一处儿坐下,那厢婵衣也知道胡人这般尿性,于是利利索索儿的将这里当成是她主场的她家关雎殿,于是毫不客气的就去吩咐旁边的小丫头到了一盏茶水给她们上来。
而那个小丫头大概是个胡人惯用的婢子阿瓦昂,她惯常与听从主人家的意思,哪里知道些什么其他?这会儿见到婵衣趾高气昂的吩咐了,连忙不迭的就去给人家起茶倒水,倒是看得上面儿的明珠和可儿牙根儿痒痒。
这边儿茶水上来了,符长宁呷了一口,镇定了一下胸中的怒气,这才慢悠悠的对宝和大妃说道,“宝和大妃竟不知道我所为何事吗?那看来,宝和大妃对于这后宫之中的掌控也就不过与此了”
一上来就是这种挑衅之言。宝和大妃蹙眉不悦的说道,“你这是怎么说的来的?”
符长宁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对着宝和笑道,“今日是发放份例的时候,你竟不知道,你宫里头的昭仪翁儿劫走了我本该有的蜜瓜吗?”
宝和大妃听闻是这事儿,眉头并不曾展开,只是神色却轻松了许多。她“哦”了一声,反倒是问道,“什么时候听闻关雎宫里头有蜜瓜的份例了?瓜果时蔬都是采换而来的,并不好得,得来了也是凭着陛下的心情赏赐,怎么关雎殿就该有这等昂贵的份例了吗?”
符长宁听了,知道宝和这是装傻,不怒反笑道,“宝和大妃这话说得有意思。”她见到宝和微微一笑,却也笑了一句,问说,“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雎宫的份例,也要经过宝和大妃的手了?”
这话一出口,宝和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其实关雎殿属于后宫之地,自然是要归于后宫之主皇后来掌管的。但是符长宁说这话,一则,是因为自打她来了以后,因为身份娇贵,又很得成德的另眼相看,故而她的要求几乎是从来没被驳回过去的,一应珍贵的娇贵的东西也是流水一般到她这里来。符长宁的吃穿用度,早就不是关雎殿应该有的规格份例了。二则也是符长宁在影射宝和不过是个可敦大妃,并不是六宫正主儿的皇后,倒是凭什么来管她?
宝和自打从翁儿入宫以来,被个成德接连几次的意思和御旨给弄得,本来就是烦闷不已。这会儿居然又听闻符长宁暗指她名不正言不顺,宝和那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蹭蹭蹭”的起来了。这会儿她看着符长宁,冷笑道,“姑娘倒是惯来的好口舌。只是这口舌在我这里却也没用,没影儿的东西,你叫我做主,我如何做得了主呢?”
符长宁听这话,是要推诿包庇的意思了。不过她原也没指望宝和帮得上什么忙,这会儿听了,也只是笑道,“恐怕可敦大妃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有没有影儿的,我照常还是那句话,你说的是不算的。既然宝和大妃不愿意插手此事,那不若就这会儿将您的好侄女儿翁儿叫出来,我倒好要亲自同她讨要我的蜜瓜,也好问一问,究竟是谁给她的狗胆,敢去截胡关雎殿的东西!”
原本符长宁还是和颜悦色,但是说到最后,却愈发的疾言厉色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蜜瓜(四)()
“那既然宝和大妃不愿意插手此事,那不若就这会儿将您的好侄女儿翁儿叫出来,我倒好要亲自同她讨要我的蜜瓜,也好问一问,究竟是谁给她的狗胆,敢去截胡关雎殿的东西!”
原本符长宁还是和颜悦色,但是说到最后,却愈发的疾言厉色了起来。
宝和见符长宁丝毫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于是也舒了一口气,看着符长宁凌厉的眉眼,知道今天这事儿是万万躲不过去,符长宁也没有要放手不管的意思,于是只好沉声对明珠说道,“去,将翁儿找过来,与安宁姑娘对峙。”
明珠眼睛瞪着符长宁,这会儿听闻宝和的吩咐,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是”,就下去了。
符长宁坐在那里,面色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玩弄着差站的盖子,径自不语。
过了没多一会儿,翁儿就出来了。
翁儿还是那般明艳动人,她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裙子,下头一双葱绿的绣鞋,鞋面儿上是振翅的雄鹰。翁儿的头上簪戴满了珠翠,一走动起来“叮叮咚咚”的作响。翁儿颜色极好看,又或许是听说了什么,又或许是今天她的一番截胡让她心情颇为愉悦,反正过来的时候,眉眼俏丽,神色轻松。
翁儿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一旁喝茶的符长宁,她带了一些讥讽的笑着去看了一眼符长宁,然后就对着宝和大妃娇声行礼道,“姑姑。”
符长宁也不介意翁儿的无礼,她就那么慢悠悠的玩弄着查盖,不说话。
宝和大妃点了点头,叫翁儿起来了,又指了指符长宁,说道,“你今日分发份例的时候,可是截胡了关雎殿的蜜瓜吗?”
直接就戳中了主题,半分含混都没有。
翁儿挑起了俏丽的眉毛,带了点儿惊讶的掩嘴说道,“姑姑这话是听谁说的?”又是笑意婉婉的看向了符长宁,意有所指的说道,“这话可不好乱说呢。翁儿怎么会去做那种事情?再说了,关雎殿的份例之中,可应该有‘蜜瓜’这一项的吗?翁儿怎么不知道呢。”
符长宁一看,这姑侄俩推诿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本来她身上有葵水,耐性就不若往日的好,这会儿听闻翁儿假模假样的说了这么一番与宝和大妃方才相似的话,符长宁一下子就不耐烦了。她“啪”的将茶盏的盖子给扣上了,抬眼对翁儿劈头盖脸说道,“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出关雎殿有蜜瓜这一项的份例。”
“你!”翁儿哪里料算的到,一向在她眼里都是不温不火,没什么脾气的中原女子安宁,这会儿居然直剌剌就把她给骂了,一时之间竟憋红了脸,不可置信的指着符长宁,说不出什么话来。
符长宁“哼”了一声。
可敦大妃宝和见了,不悦的对符长宁说道,“安宁姑娘还请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符长宁斜楞着眼睛去看可敦大妃宝和,半晌,连连冷笑道,“你们胡人,也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吗?你知道怎么说,恐怕却是连怎么写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同我来说这四个字!荒谬。”
这一番话说得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影射——符长宁是看透了,在这胡人女子面前,若是用她那一番之前在后宫那番婉婉转转欣风赏月的暗讽之言说出来,必然不会如此痛快和酣畅淋漓,恐怕轮到了几个头脑不灵光的人那里,连她是讽刺的语气都听不出来。而且符长宁说话本就不需要顾忌——她从小儿的身份就让她养尊处优到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脸色——故而符长宁现在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但是在这草原之上,哪个女子敢这般不给可敦大妃宝和的面子?哪怕是身份再尊贵的哪个族长之妇呢,见到宝和大妃,也得是含着笑说些什么,哪里像是符长宁这般直剌剌的就给人刺了?宝和一时之间也是不可置信了。
看着符长宁这样,翁儿倒是回过了神,尖声说道,“你就有资格说这四个字了吗!?尊卑不懂,上下不分,安宁姑娘倒是好口舌!”
翁儿本也不是什么能隐擅忍之辈,她在被送入后宫之前,得了她娘许多箴言,也知道自己应该收敛自己的脾气,说话也知道要转着玩儿的说了。但是这会儿脾气一上来,不免就有些暴露无遗了。
符长宁听了,也懒得与她计较,只问说,“那蜜瓜,你是给还是不给?”
宝和还没说什么话,翁儿便冷笑说道,“既已经进了我的中宫,还有什么道理要拱手让人呢?”
这话说得,给个符长宁说得冷笑了起来,“‘你的中宫’?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想必我也不需与你再多说了。屋安纳!”
“是!”“屋安纳”上前一步,肃着脸应了。
“给我将个不识抬举的昭仪拿了下来,我们前头去与陛下见证!”符长宁说了这么一句。
“是!”袁守逸只迟疑的了一瞬,就应下了,就要上前,去捉拿翁儿。
翁儿看着符长宁如此吩咐,又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屋安纳,惊的脸色都变了,尖声问道,“你竟敢捉拿我?!我犯了什么错!你别过来!哈娜!赛维!——”
被翁儿点了名的是她两个姬玛,这会儿也急忙上前,想要襄助翁儿。然而婵衣又怎么是好相与的?这会儿她给子衿子佩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就上前去羁绊住了想要过去的哈娜和赛维,一人一个的给这两人挡住了。袁守逸那边儿已经在翁儿的尖声叫嚷之中捉住了她的双手。
宝和看着殿上闹得不可开胶,也是怒火攻心,“你们在做什么!放开翁儿!”说着,就要可儿前去襄助。
婵衣一个闪身就挡住了可儿,可儿朝着婵衣疾言厉色的说道,“你给我让开!”
说着,就伸手去拨婵衣。
可儿是胡女,生的人高马大的,体魄强健。相对比起来,婵衣柔柔弱弱,身量娇小,显然很不值得一提的。
然而婵衣也不是手无寸铁的传统的中原女子——符长宁身边儿的人,哪个肯吃亏的?婵衣代替符长宁联络青衣司,本就与青衣司有几分关系。她原本会些傍身的武艺,在与青衣司打交道以后,倒是愈发纯熟。故而这会儿面对着胡女也是半分不露怯的。
第四百七十七章,蜜瓜(五)()
婵衣当下就给挡了回去,朝可儿微微一笑,就说了一句,“做别人的狗,就要懂得看人眼色。你家主子什么境地,你敢坏姑娘的事情?”
这话说的,给宝和骂了进去,又羞辱了可儿,给可儿气的哇哇跳脚,伸手就要与婵衣厮打起来。
然而婵衣虽然身怀武艺不假,但是与人挠头挠脸的相争未免太难看。只是这会儿可儿伸手就要薅人头发,婵衣也不会相让就是了。
旁边是翁儿挣扎谩骂不休,那边儿子衿子佩对峙着翁儿的两个姬玛,哈娜和赛维。这会儿可儿与婵衣又斗倒了一处儿,乒乒乓乓的弄坏了屋子里头好多东西。一时之间,中宫这大殿里头倒是乱成了一锅粥。
宝和坐在那里气的直拍扶手,大声斥责着,也没人理她。符长宁冷眼瞧着,不管不顾。
乱又怎么样?别说符长宁苏日历最重规矩,这会子没规没距,符长宁该不会如此——现在人都欺负到了符长宁的头上,符长宁还要怎么她就是要这般杂乱,好叫人知道,她符长宁也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到头顶上还要隐忍之辈!
宝和气的不行,大殿上乱成了一锅粥,到底还是让屋安纳将翁儿双手反剪捉了过来。符长宁见了,也不恋战,轻飘飘的嘱咐了一句,“带走,去见成德。”就一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她一走,婵衣朝厮打得头发散乱的可儿也笑了一下儿,整理了一下衣襟,也带着子衿子佩跟着符长宁走了。
可儿站在原地怒骂不休,但是方才她吃了婵衣好些亏,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经也不敢上前去追逐。宝和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气冲肺腑,心肝儿脾胃肺的全拧巴在一起的疼。她砸了一下扶手,起身指着可儿满面怒容的说道,“你这成了什么样子?!还不赶快下去盥漱!”
可儿羞得满脸通红的掩面下去了。
一旁扶着可敦大妃宝和的明珠倒是愣了一愣,问了一句,“大妃,咱们不去陛下那里,帮助昭仪吗?”
闻说这话,宝和幽幽的转脸看了明珠一眼,那眼神给明珠看得一冷。“去陛下那里做什么?这件事,可有我们的事情不曾?陛下没吩咐,咱们就好好儿呆在这里就是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给明珠听的一头雾水。只是若符长宁还在,看了宝和这番言语,定要说一句“老奸巨猾”的——原是那宝和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根本是懒得去管这件事儿的。照说翁儿是她的侄女,她原本应该帮助翁儿的。但是自打翁儿进宫,一来是因为种种原因而影响了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