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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了。
果然,只见那个男子微微俯下身,凑近了符长宁的脸,在她耳旁轻笑着说道,“怎么?看我看得傻了?——原来,公主殿下不喜欢我原来的面貌,偏偏是好这口儿啊!——”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暧昧的灼烧着符长宁的耳根和颈项,在十一月的天里,显得分外的灼热和明显。符长宁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亲昵,仰起头望着袁守逸,目光警惕,语气不善,“你怎么会来这里?”
袁守逸看着她退避过去,“哧哧”的笑了两声,然后好整以暇的望着符长宁,调笑道,“自然是来找公主你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三()
符长宁见了袁守逸跟见了鬼一样,“蹭蹭蹭”退开两步与他保持住安全的距离,袁守逸看着她退避过去,“哧哧”的笑了两声,然后好整以暇的望着符长宁,调笑道,“自然是来找公主你了”
“找我?”符长宁嗤笑一声,半个字都不信,“若你还是以天岚国的东宫署官的身份来说这话,我倒也肯相信。但是现在,我一句不信。”
袁守逸“哈哈”大笑道,“为何不信?”止了笑,却仍有笑意从眼里流泻出来,“那依公主高见,在下是来做什么的?”
符长宁不理会他的调侃,只问,“是谁派你过来的?”顿了顿,“沈从景吗?”
她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尽管她知道,可能性不大。
果然,袁守逸摇了摇头,慢悠悠说道,“沈从景?你是说建蒙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吗?——怎么会呢,自从建蒙国的皇后娘娘‘重病’以后,皇帝陛下就跟换了一个人儿似的,往常行事尚且还有几分顾忌,现在没人约束,自然是信马由缰,放荡不已了”
符长宁皱着眉头看他。
袁守逸笑吟吟的问她,“你不信?”
符长宁摇了摇头,“不信。”顿了顿,又问,“你是说,建蒙国的皇后,只是‘病’了?”
袁守逸悠然道,“怎么?还存了回去做你那皇后的心思?”
符长宁不语。
当然了,若她能够回去,她当然是要回去做她的建蒙国皇后了,干嘛要待在着不开化的蛮夷之地啊?她脑子又不是坏掉了。
但是听袁守逸这语气好像不大对劲儿啊?
符长宁怀疑的看着他。
袁守逸摇了摇头,笑道,“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若是知道了,现在建蒙国的后宫成了什么样儿,你便再也不想回去了”
“哦?”符长宁冷冷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看起来却并没有几分相信的样子。
然而袁守逸却知道,符长宁肯给他这样的反应,那就是心底里已经信上了几分了。
袁守逸唇角带了一个笑,神色悠然的慢悠悠说道,“你最喜欢的皇帝陛下沈从景,早就不把你当成是活的了,你以为对外宣称建蒙国的可敬皇后重病,就真的是老老实实的静候你归来吗?哧。”袁守逸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在夜风之中显得分外的低沉好听。然而这个时候,符长宁却没有半分欣赏他的心思。她紧紧地蹙着眉毛看着袁守逸。
袁守逸继续说道,“虽说可能顾念着之前的旧情,还给你在后宫之中留有一席之地,然而他的做派,确实是半点儿没有将你放在心上呢。现在的建蒙国,妃嫔体制早已经改变了,以前什么夫人什么贵妃,现在统统不算什么一回事儿了。贵妃之上,据说还设立了什么皇贵妃啧啧,总之是繁乱得很。哦,对了,他还大肆采选了许多女儿入宫为妃,现在,你的好郎君,他在他的温柔乡里日日笙歌,夜夜纵情,欢畅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这些事情,随便去建蒙国境内打听一下都能知道的,我没必要骗你。”他那双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恍惚带着一些温柔一般的看着符长宁,轻声问道,“就这样,你还愿意回去吗?”
符长宁却没有看他的目光。她被袁守逸话中的内容惊呆了,什么,沈从景居然广纳妃嫔,还改了建蒙国千百年了嫔妃制度?!
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符长宁只觉得胸口有一股冲天而出的怒气,但是那怒气在经过心脏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被什么给压抑住了,化作是沉重无比的大石头,沉沉的落在了心间。
符长宁觉得自己憋闷极了。
她不是很相信袁守逸的话,她知道,袁守逸这个人,说话只肯听信一半儿。但若说是不信,袁守逸说的也对,这些事情他何必骗她?随便去建蒙国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
符长宁只是不肯相信,沈从景那样一个人,怎么会
半点儿不对她留情呢?他们明明曾经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彼此之间分明是与别人不同的。
但是
但是,符长宁心中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同?什么不同?沈从景的那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们,哪个又都是相同的?自己不是都知道的吗?沈从景天性凉薄,对待那些妃嫔们,尚且没有半分感情。前一刻还在你侬我侬,后一刻,符长宁若是泼了怒,沈从景就能风轻云淡的将人信手交由他人处置。
这样的人,在之前,符长宁还觉得,沈从景是一心向着她的。可是现在想想,沈从景能够那般对待他的“枕边人们”,对待符长宁,又焉知不会与她们一样呢?
只是从前,符长宁从来没有试过罢了。那些“枕边人”,也从没有人能够对比起符长宁更重要罢了。
但是现在,符长宁“死”了,沈从景终于也就毫无顾忌了吗?
符长宁想一想,就觉得心口痛的仿佛刀绞一般难以忍耐。
看着符长宁怔怔的模样,袁守逸却不再说话了。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符长宁,眼神透过了符长宁,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符长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抬起头,对袁守逸冷冷的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了。不过我的事情,我自己自有决断,也不劳烦阁下费心。”顿了顿,淡淡说道,“不论阁下是来大重国做什么的,我看在阁下肯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份儿上奉劝阁下一句,大重国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你若想要在人家这里动手脚,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全身而退了”
袁守逸唇角含着笑,刚要说什么,符长宁却后退了两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说道,“时候不早了,婵衣在那边该要找我,我就不陪阁下了。告辞。”
说罢,再也不看袁守逸,转身就匆匆走掉了。
袁守逸站在原地,看着符长宁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他刚才要说的那句话还在喉咙里头没有咽下去,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倾听了。
袁守逸望着符长宁消失的方向,仍然是语气不徐不疾的,将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啊,何时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四)()
袁守逸望着符长宁消失的方向,仍然是语气不徐不疾的,将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啊,何时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你说大重国的皇帝不好惹,我瞧着,你自己却没有半分自知之明——你早已经惹得人家抽不出身了不是么,嗯?”
他低沉的笑声如同月光一般洒在夜空当中,很快,就随风而去,消失不见了。
袁守逸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了身,进了其中的一个帐子。
符长宁怔怔的想着以前建蒙国的事情,和袁守逸的事情出神。
她看到了袁守逸,就不免想起上一世,她与祁烈的纠葛来。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很在意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报仇的祁烈了,她只是想起了符长安。
符长安啊
婵衣在一旁为符长宁整理着首饰。她方才将成德送给符长宁的首饰都整理了一遍,她定期总要清查一下符长宁的资产的。这些事情原先都是娉衣在做,但是娉衣并着嬛衣和妱衣她们
婵衣想起泥浆流中失散的姐妹,心情也不好。于是这一主一仆,倒是就这么在关雎殿里,沉寂了下来。
只是上天注定不会让符长宁安静太久,正在她怔怔的出神的时候,淹留的大嗓门就随着呼呼的风声吹了进来。
“安宁姑娘!”
“淹留。”符长宁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的天了”
婵衣急忙将被淹留庞大的身躯挤开的棉帘放下,又示意子衿将火盆里的炭火重新挑了一挑——方才冷风骤然吹进来,炭火盆的火光一下子就熄灭了。子佩也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淹留大踏步往里走的脚步,“淹留大哥!”
“干啥?”淹留莫名其妙的看着身前阻挡着他的娇小的身影,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越过子佩的头顶,朝着正在重新裹紧毛裘脸色不善的符长宁问道,“安宁姑娘,你叫子佩拦着我干啥?”
符长宁畏寒,这是千百年不会变的事实。她曾经刚来到建蒙国的时候,因为不适应建蒙国的冬天,还狠狠地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这畏寒之症也没见好转。到了这大草原上,草原的天气虽不算是顶冷,但是架不住风很硬,要比建蒙国的风硬上十倍二十倍。尤其是现在大重国逐渐进入了冬季,那烈烈刮来的寒风真是要将人的骨头都给刮断了。符长宁每天身处在这种凛冽的寒风之下,只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来自上天的严寒的考验。这比任何一样事情都难过。
但是偏!偏!
大重国的这些人,就没一个省心的!
帐子么,本来就没有房屋抵御严寒的效果要好,平时符长宁睡在帐子里,晚间尚且能够感受到外头呼号而来的北风吹得帐子猎猎作响。至于说温度?帐子就更几乎是没什么保暖度了——起码比起房屋来讲。
故而符长宁每日对成德申请了大量的炭火,尽管炭火在大重国堪比黄金,但是质量又不顶好。但是那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聊胜于无”么。有总比没有强。
但是大重国的炭火,其实是符长宁在建蒙国中间都没见过的乌炭,也就是比较下等的一种炭火。乌碳虽说比木炭强上那么一丁点儿吧,但是也强不了许多,燃烧起来虽说没有满屋子的兹兹的黑烟,但是烧的久了,还是会有些呛人的气味。尤其是符长宁怕冷,摆的多。
一开始符长宁是不知道她曾经惯常用的上好的银丝碳和乌碳之间有什么区别的,还是婵衣见了,脸色微微扭曲,忠告符长宁,“主子恐怕要少燃一些才好。”
但是符长宁若是旁人说几句就能劝得动的,她也就不叫符长宁了。这边儿婵衣说完了,符长宁半点儿不当一回事儿,她还以为婵衣是因为担心她骄奢的用这么多乌碳,传出去影响不好,但是影响不好这件事儿,符长宁是半分不会放在心上的啊。于是符长宁大手一挥,叫人在屋子中的四个角、大殿正中央,都燃烧上了乌碳。
这一烧,好么,没给个符长宁呛晕过去。
在婵衣扶着符长宁赶紧叫人熄了三盆炭火以后,符长宁算是真正明白了,大重国到底为什么长久以来要一直对中原地方虎视眈眈。
这,这日子还是人过的么!?
符长宁悲愤不已。
但是再悲愤,也没办法了,符长宁只好要来许多保暖很好的皮子和裘,来将自己重叠裹上,也尽量减少出去的频率,不想吹风了。至于说炭火燃着吧,燃烧着一盆儿,有也总比没有要强,不是么?
但是就这么一盆儿可怜兮兮殚精竭虑的为大帐供给温暖的炭火,就在刚才,也被淹留毫无规矩的骤然闯进掀来的风,吹灭了。
符长宁感觉到帐子中一冷,接着,她就发怒了,“淹留!我说过了多少遍!你进来之前会不会先在外头喊上一声儿,好叫我知道你来了!?你再这样没规矩,下次也甭进我的大殿,就在外面守着吧!”
符长宁被厚厚的皮裘裹着,她感觉自己气的都快喘不上来气儿了。
一旁的婵衣连忙很有眼色的递上了一杯温热稍烫的茶水,给符长宁的火气勉强压抑了下去。
被吼了一通的淹留委委屈屈的后退了两步,“喔”了一声,不说话了。
长得跟个小山一样的汉子,就那么站在门口儿憋憋屈屈的束手而立别说,还真挺挡风。
符长宁无视了淹留委屈的目光,狠狠地喝了两口热茶,然后心中决定,下次还真得叫淹留给他守门,挡风啊!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啊?”两盏茶喝过去,符长宁的气儿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开口问了淹留。
淹留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是陛下叫我来找你的”
“什么事儿?”符长宁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大老爷们儿说话别吭吭唧唧的行不行?”
淹留不服气的嚷嚷着,“姑娘早先不是不让我大声说话!”
符长宁,“”
她扶着额头,对婵衣说道,“给这个人赶出我的关雎殿,赶紧的!”
婵衣忍着笑,没动窝儿。
淹留摸摸后脑勺儿,傻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领了军职,以后就不能常常陪伴在姑娘身边儿啦,这不,陛下派过来了另外一个人,给姑娘。”
第四百四十六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五)()
淹留摸摸后脑勺儿,傻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领了军职,以后就不能常常陪伴在姑娘身边儿啦,这不,陛下派过来了另外一个人,给姑娘。”
淹留领职位了?
符长宁没关心那个顶替了淹留的侍卫之位的人是谁,反倒是蹙着眉头问道,“那你还算不算是我的护卫?”
其实她很看重淹留在沙尔卓玛特部落的地位,淹留这个人靠不靠谱倒还在其次。
——不过话说回来,淹留大部分时间还是很靠谱的就是了。
听符长宁这么问,淹留似是有点儿小高兴,也有点儿骄傲一般的挺了挺胸脯,说道,“当然了!陛下没说别的,姑娘若以后还有事儿,尽管叫个人上军中找我就是了!我淹留一定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话,还是跟陛下新学的呢!
符长宁听了,“噗嗤”一笑,点头道,“好吧好吧,你这份儿心意我领了。你刚才说,新来一个护卫,在哪里?人带过来了吗?”
“啊”淹留听了这个,才突然瞪大了眼,然后急急忙忙的说,“带过来了,不说我都忘了,我叫那小子在马棚里面等着呢还!”于是匆匆就掀帘子出去找人了。
符长宁默默地咽下了刚才在心中夸淹留很“靠谱”的话。
淹留并没有让符长宁多等,很快地,淹留的大嗓门儿就在帐子外头响起了,“安宁姑娘!我带着人来见你啦!”
——被符长宁吼了一通儿,这家伙现在知道要在外头“通传”一声儿了。
符长宁懒洋洋的摆摆手,“叫他们进来。”
打从来了这个没规没距的大重国,就连符长宁自己,心目中的“男女大防”都少了许多——虽然尽管,符长宁根本也没有几分这种心思。
子衿袅袅出去,将人给唤了进来。这次因有了准备,所以子佩连忙用身体挡住了那脆弱可怜的炭火,好叫刚升起来的炭火不会因为人带进来的冷风又给吹灭了。
不大一会儿,淹留就带着一个男子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符长宁原本正坐在榻上拢着手,好整以暇的想看一看这个顶替了淹留来“守护”她的侍卫,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结果符长宁这会儿对着跟着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