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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甭管桥日坦巴依部落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什么不大赞成成德自立为王,但是除了他们老族长平日里多给成德摆脸子以外、或者是建国之初曾经激烈的反对过以外,到了现在,其他的事情之上,倒是都与成德相安无事的——哦,除了察克力一直反对宜荣公主瓦儿嫁给成德这件事。反倒是科克加尔勒部落的暧昧态度,叫符长宁觉得,这个部落,绝对不像是他所表现出的那么简单。最起码光是看他在自己部落嫁给善擅的两个大妃、以及大妃生下来的两位儿子都被搞死了以后,还能够面带笑容的又献给了新君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做大妃,就知道,这个部族,半点儿都不简单啊。
不过说起来这个,符长宁是半点儿不会为成德担心的——她虽然近来几日有了那么一点儿“既来之则安之”的消极态度,但是也就不代表,她不想回去建蒙国,也不代表,她就忘记了,她身处的这里可是祸害了建蒙国百姓千百年的蛮夷,她为这么个死对头感觉到担心?她的脑子也被大草原上的风吹散了吧?
而且符长宁很知道,不管成德在她的面前表现的有多么的无害,多么的温和,但是就从他能够不声不响的在老汗王善擅死后,雷厉风行就搞死了最具有竞争性的大哥、搞丢了他第二具有竞争力的二哥,瞒天过海的自立为王这种种一连串的事情来看,就知道,这个人温和无害的表面下,到底是有多么的手段高超了。不知道他到底已经在虎视眈眈的父兄眼皮子底下筹谋了多久,才能够如此顺顺利利,不过总之,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像他表面那样好惹就是了。
符长宁舒了一口气。
大重国的三个部落现在情势如此紧张,倒是叫她略微松了一口气,愈乱,她愈好逃走就是了。不过要说让大重国彻底陷入混战,符长宁也是不大乐意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成德的“人质”、在别人眼里,是毫不起眼的汉女,要杀个把儿她,别人还是十分的绰绰有余的。只不知道,成德到底拿了她想要做什么,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成德将她捞回来软禁于此,是真的看上了她的“好颜色”,想要求娶回家的。
想到这些,符长宁禁不住就有些烦躁。
其实符长宁在这里烦躁,沈从景那里就不只是烦躁了,她的生死未卜,简直在建蒙国的皇宫里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皇后遭遇泥浆流生死未卜,这件事情的影响面儿有多大?
沈从景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他在得知符长宁遭遇的泥浆流的时候,先是愣了一愣,继而非常镇定的告诉来人,“此事万不可张扬,先派隐秘司的人去找!”
那个来报讯的人本就隶属隐秘司,他离皇帝其实很近,也知道帝后感情真的是颇为不赖的。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没有想到这位皇帝陛下却丝毫没有让他的准备派上用场,反而是镇定异常的嘱咐了他这么一句——是的,是太镇定了,镇定得都不真实了。
然而就在这位隐秘司的线人胆战心惊的退下以后,他前脚刚一出了殿门,门将将儿的阖上,就听到里面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轰”的一声,紧接着,是太监宫女的尖叫,“陛下息怒——”
——那位线人不知道,皇帝这是把什么东西给掀了,听那动静大概最次,也是一张床吧
皇帝近日很不对劲,不,是非常的不对劲。
自打登基以后,不说兢兢业业十分刻苦,但也称得上是从不迟到早退的好皇帝叔先元淳,接连两个小朝会并一个大朝会,都没有出席过了。大臣们胆战心惊的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也有鼻子灵敏的,联想到之前皇后出行的一些事,又想一想那会儿皇后要去的离宫必经之路正有百年难遇的泥浆流鼻子灵的这几位立刻就吓白了脸色,不,不会吧?
但是再怎么猜,宫里头也并没有放出风声说皇后如何如何了,只是皇帝很不对劲而已。
就在第三次小朝,皇帝身边儿的大太监福禄禧面带难色的说了一句今日皇帝不来以后,大臣们终于炸窝了。但是考虑到皇帝陛下积威已久,又加上近几个月,皇帝很是雷霆铁腕的手势了一些不安分的世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得,咱们组织一次慰问,去看一看皇帝陛下到底是怎么了吧——哦对了,咱们这不叫去逼君,这叫去探病,是关怀皇帝龙体,然后顺带的,看看陛下若是没什么大事儿,问一下能不能上朝呀?
——是的,就是这样。
于是一行与沈从景关系颇好的大臣——唔,也是关系不好的不敢去看他——就这么拎着些上好的营养品,去看望皇帝了。
但是让大臣们傻眼的却是,皇帝根本就不见他们。
确切的说,除了在皇帝盛怒之下,尚且还敢凑上去说两句俏皮话儿的福禄禧,剩下的人,没有人再进去看过皇帝了。每次有宫女太监端着膳食要进去,都被迎面而来的各种东西砸的头破血流的逼退出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佳人难再得(二)()
每次有宫女太监端着膳食要进去,都被迎面而来的各种东西砸的头破血流的逼退出来,毕竟皇帝曾经也是练家子,拿个什么东西砸个个把儿人,真是轻松地不要再轻松了。
就连一向在皇帝面前最有面子的福禄禧大公公呢,这会儿也再不敢进去跟皇帝说笑了,每次他不得已端着盘子进去给皇帝送饭的时候,都像是面对一头饥饿已极的老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老虎给生吞活剥了。
不过还好,皇帝尚且还保有一丝理智,他还吃的进去饭——他还没想要吃人。
但是据说,饭也吃的不多了,哪怕是他每日绞尽脑汁的叫御膳房做一些新鲜玩意儿呢,到了皇帝那里也是收效甚微,福禄禧真担心这么下去,有一天他忍不住真的想要捕捉两个年轻肉嫩的少年少女过来,烹饪了给皇帝用
福禄禧看着端进去十几道菜,最后就用了两筷子,大部分都碰都没碰过,简直愁得要命了。他知道皇帝这是怎么了,但是就这事儿——呔,事关皇后生死这事儿,谁敢提,谁就是不要命了。
他陪了皇帝多久,就有多清楚,符皇后对于他们皇帝来说,有多么多么重要。福禄禧甚至不敢去回想,当日皇帝在听闻符皇后遇难生死未卜的那一刻,神色有多么的可怕。
就在那人告知了皇帝陛下那消息以后,皇帝就再也没有出过宸安殿的门。福禄禧不知道皇帝整日坐在宸安殿都在想些什么,他有一次乍着胆子,悄没声息的进去,看一看皇帝,但见那个平日里生动颇有人气儿的陛下,这会儿不声不响的闭着眼睛,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榻上,毫无声息的样子。若不是福禄禧看着陛下还会顺手抄起东西砸人,他简直都要以为陛下已经
就是几位皇子公主来看陛下,也是不管用的。
往日,陛下最看重符皇后所出的皇太子殿下,也最喜欢少陵公主初雪。然而那会儿,几位小殿下跪在宸安殿,嗓子都哭得哑了,几乎哭做了泪人儿,哪怕是福禄禧这个与殿下们没有半分关系的太监来说,都觉得可怜的想要抹眼泪,但是却也没见陛下动了半分。他甚至连眉梢都不抬,看也不去看地上哭跪着的儿女。
最后,还是少陵公主挣脱了乳母的手,跑到了陛下身边儿,扒着陛下的衣襟,问道,“阿娘什么时候回来?阿爹又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陛下才不知是触动了哪一根弦,竟是看着少陵公主,就那么失声痛哭了起来。
福禄禧从没见到过陛下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
唉,希望,符皇后真的没死才好。不过福禄禧也知道,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这方福禄禧唉声叹息的,那方后宫里自然也有聪明人坐不住了。
且不说朝堂上有几个老谋深算的大臣凭着几句流言就能推算出符皇后似乎是遭遇泥石流,巴巴地跑去要探望圣驾。就说还有几个大臣家里,是和后宫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既然是送了自家女儿进宫,当然要巴望着自己女儿的路越走越好啊!
这几个老谋深算的大臣里,就有蕙安妃聂隐香的爹骠骑大将军聂路遥。
甘泉殿里,蕙安妃聂隐香已经挥手又砸了一个山水青花茶盏,“本宫早前就说了那盆瑶台玉凤倘若培育好了就送到本宫这里来的,偏凤藻鸣宫的丫头说一句窗台上的花快败了要换一盆,内务府的那起子小人就巴巴地把本宫要的东西送了过去。”
玛瑙玳瑁两个都在一旁苦苦地劝着自家主子,“我的好娘娘,您跟那起子奴才较什么气啊,再不济他们也送来了两盆玉堂春不是,为着一株花儿伤了身子,岂不是奴婢们的过失了”
蕙安妃顺势一下子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脸上犹有几分气不过的神情,“符皇后素来宽厚待下,倒叫人越发不敢起怠慢的心思了。陛下也是宠着她,想出宫就出宫,还要我们帮着瞒着。上次去岚境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不说,这次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凤鸣宫本来就空荡荡的没人住,细节上那么矜贵做给谁看呢。”
吓到玛瑙玳瑁两个连连做辑,“娘娘,慎言,慎言啊!——”
蕙安妃见玛瑙玳瑁两个这样子,一时也觉得很没意思,哼了一声就要往内室走,“本宫先去歇一歇,你们两个盯着点底下的小丫头,不许叫本宫再看见一点碎渣子。”
玛瑙玳瑁两个这时候自然是巴不得蕙安妃想休息不要再说一些吓得她们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话,一时间各自去收拾了。
砗磲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本该是十月秋高气爽的天儿,砗磲脸上颈上却全是汗水,一时玛瑙看见了叫她先去拾掇一下自己也不听,只拉着玛瑙问,“娘娘现今在哪儿?”
玛瑙指一指内室,很是轻声说道,“娘娘在里头歇着呢,刚才还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姐姐如果没事还是不要轻易进去的好。”
砗磲想了一想,还是把手上的一个锦囊递给玛瑙,“你把这个东西收好了,我先去洗个澡,等娘娘醒了再说吧。”
玛瑙接过锦囊哎了一声,“那姐姐先回屋去收拾收拾,我让小丫头们去放水。”
期间甘泉殿一切如常暂且不提,就说一个时辰后蕙安妃起身,睁开眼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砗磲。
砗磲仔细扶着蕙安妃起身,又将两个枕头叠在一起交蕙安妃靠着,口里不忘说,“奴婢上午走了宫门一趟,家里有消息来。”
蕙安妃聂隐香又惊又喜,她知道家里如果没什么大事是不会这样冒险递消息让她知道的,可是她又怕父亲这样大胆,如果叫符皇后知道了会吃不了兜着走。
蕙安妃揣着惴惴之心打开锦囊,从里面拈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符皇后三日前于青州附近遭遇泥石流,下落不明。”
蕙安妃一下子惊得将手中纸条攥成一个圈儿捂在胸前,又下床趿拉着鞋到处找火源,直到把纸条烧掉为止。
砗磲一直都陪在蕙安妃身边,眼见她这样急着团团转,心里估计着是不是家里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忐忑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娘娘,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佳人难再得(三)()
砗磲一直都陪在蕙安妃身边,眼见她这样急着团团转,心里估计着是不是家里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忐忑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娘娘,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蕙安妃一听这个,霎时回身看向砗磲,那眼神幽深明亮,里面隐隐有着一些不正常的兴奋之色,直看得砗磲浑身发毛,末了她才倏然就“哈哈”笑了起来,“你说得不错,是出事了,不过是好事。砗磲你出去,我这会儿,可要好好儿的想想,该怎么办才是。”
于是当晚,蕙安妃连晚膳也不吃了,尽数都赏给了玛瑙玳瑁并底下的几个小丫头,小丫头们纷纷谢恩夸蕙安妃是举世无双的大善人。
这些小丫头们不知道的是,很快,宫里就要变天了。
虽然此刻宫里符皇后不在,每日的定省请安还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因为李皇太后去了,各宫的娘娘小主们少了一个可以跪拜的人,不免就起得有些迟了。
平宬妃穆怜秋的留芳殿里,和端妃吕清薇到得最早。一来是因为平旸殿离留芳殿还算近,即便坐轿辇也走不了几步路,二来也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协理后宫的掌权人物,有些话儿当着诸位妃子面前不好说,自然就得提前先嘀咕嘀咕了。
和端妃因为是留芳殿的常客,因此平宬妃穆怜秋招待她也是很不用几分心思的,过去和端妃来的时候,上的是什么茶,坐的是什么座,吃的是什么点心,惯用的是什么东西,这次还是一模一样的都拿出来招待。
也是和端妃知道平宬妃穆怜秋的性子,是很不愿意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况且和端妃也没有抱着在留芳殿呆着能如自家平旸殿一样的想法,二人之间还是十分平安无事的。
然而今天就不一样了。前头皇帝出了那么大的事,饭也不吃朝也不上,甚至符皇后最宝贝的几个皇子公主一块儿去劝他们的父皇也不顶用,就算平宬妃穆怜秋与和端妃吕清薇再怎么没办法关心皇帝,也知道大事不好了。
于是和端妃就开始说话了,“穆姐姐,您看陛下如今这个样子,是不是符皇后”
平宬妃穆怜秋淡淡地瞪她一眼,“慎言。”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不说话了,一个坐在东头,一个坐在西首,姿态一模一样地眼观鼻鼻观心的品茗。
其实这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明白得很,必定是符长宁出事了。
这倒不是说她们两个有多么聪明,就像沈从景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沈从景或开心或悲伤她们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顺势推测罢了。
一来,符皇后出宫,是压根瞒不了她们俩的。不说平宬妃穆怜秋同和端妃吕清薇是素日皇后不在的大权在握者,就说她们如果知道了,自然就能替沈从景与符长宁瞒的再严实些,好叫底下的人以为符皇后尚在宫里呢。
因此符长宁这次出宫散心,沈从景也是压根没有瞒她们,不过除了说皇后要出宫一趟外,别的原因自然是不能告诉她们的。
开玩笑,帝后吵架,皇后出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好叫旁人知道。
二来呢,帝后琴瑟和鸣是阖宫皆知的事情。这宫里但凡有眼睛的人就该明白,这两位是真恩爱,不是过去那种装出来给朝臣给百姓看的,沈从景把符长宁宝贝得跟个眼珠子似地,符长宁说什么就听什么,甚至连那什么娇滴滴的宓妃琼嫔也是说撂在一旁就撂在一旁的。
如今沈从景茶饭不思,连几位雪团儿似地皇子公主怎么劝也没有用,两下一合计,可不就是符长宁出事了么。
可是即便平宬妃穆怜秋同和端妃吕清薇心里跟个明镜儿似地,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说的禁忌,只能把它深深地埋在心底。
最后还是和端妃忍不住又开了口,“陛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