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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别看宋小英之前没有察觉那个,但是她可察觉出了宋晨对自己阿宁姐不赖。
这叫怎么个不赖呢?宋小英也说不出来,要说两人也没逾越规矩的行事和言谈,但是她就是觉得宋晨对符长宁很有那么些意思。
在宋小英猜测中,符长宁可是某个可怜的新婚死了丈夫的姑娘,又或者干脆就是个望门寡,总是命运不大好的,在家乡里面又被婆家不容许了,故而才托了人,找到这里来。宋小英对符长宁这种身份是没有偏见的,尤其她觉得,符长宁生的很好——是真的很好,她从没有见过符长宁这么漂亮的姑娘——又觉得符长宁性子温婉,几乎是从不肯轻易说人一句重话儿的,最主要的是,她觉得符长宁整个人有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气质。她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让人站在她面前感觉到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但却并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压迫感,与她见过的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们,半点不同
或者说,本质上却又有些相同的。
宋小英自己也说不清。
但是她与村中所有人都一样,在她看来,宋晨年纪轻轻,读书读得很好,又孝顺又善良,脸长得也不赖,最主要的是,看起来还对符长宁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意思,好像并不很介意符长宁的过去未必多光辉似的他和符长宁,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宋小英怎么看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现在,乍一听闻说宋晨将来要娶的居然是宋招娣,或者再不济也是个陈若来,宋小英内心当中真是乱的无以复加啊!
宋招娣和她关系很好,虽然她与符长宁现在关系更好一些,但是宋招娣和她可是自小儿就玩到大的,感情那也是非比寻常。若是没了符长宁,宋小英肯定觉得宋招娣和宋晨更般配一些。至于说陈若来么若在原来看起来,她和宋晨也不是不可以,陈若来虽然小心眼儿了一点,但是人也不坏。而且宋招娣和她玩儿的不错,她虽然不喜欢陈若来的性格,但是奈何陈若来是她好朋友宋招娣的朋友呢?
只是刚才那事儿将宋小英弄的恶心了,这会儿宋小英就不免觉得,陈若来真是配不上老好人宋晨。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符长宁还没有到来之前呢。
符长宁来了以后,宋小英顿时觉得好朋友宋招娣和好朋友的好朋友陈若来,都不大拿得上台面儿了。
宋小英在这里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纠结的要死。
宋大婶儿倒是没察觉出宋小英的异常,反倒是符长宁,偷偷凑到宋小英耳边,问她,“你在想什么呐?小脸儿皱巴成这样。”
第二百九十九章,蓬船听雨声(十五)()
符长宁在那边促狭宋小英,宋小英猛地被人从思考中惊醒,吓了一跳,看是符长宁,顿时不知道怎的,想一想宋招娣和宋晨,自己竟是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些些的对不起她的心虚,“没、没什么”
符长宁哪可能知道宋小英存了这样的心思?见她不愿意说,于是也不勉强,笑着揉了揉宋小英的头,也就过去了。
这一路的下半段儿,就隐匿在了大家诡异的平静当中,就这么过去了。
等几个人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到了申时初。大家纷纷跳下牛车的时候,真是觉得解放了手脚一般,全身都通常了。
宋小英在原地狠狠地蹦了两下,最后被宋大婶儿一个巴掌给镇压了,“宋小英!你别像个猴子似的!学学人家安宁!”
符长宁笑嘻嘻的。
宋小英被打了也不恼,她笑嘻嘻的凑到符长宁身边儿,“我娘让我跟你学学,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符长宁还没等说个“好啊”,宋小英就又被宋大婶儿给打了,“滚!别走去打扰你阿宁姐!你要是觉得没处儿睡,去睡后面的猪圈,我看很适合你。”
宋小英被宋大婶儿追着打的“嗷嗷”的,符长宁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一行人回去的时候,虽都觉得身上疲累,但他们去赶了大集的心情却是非常美的。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将“战利品”收拾出来,然后该去做饭的做饭,该去洗漱的洗漱,该去干活儿的去干活儿,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符长宁是那种先去“洗漱”的——家里的活儿宋大婶儿从不让她沾手,虽然说符长宁也很主动的表示愿意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宋大婶儿自大看到了符长宁那一双手上除了虎口的地方稍有薄茧以外,简直称得上是毫无瑕疵、光如羊脂——当然了宋大婶儿并不知道这样的形容词,她只是单单的觉得,符长宁的这么一双手,是不该做那些粗糙的农活儿的。
符长宁倒是觉得没什么。
她虎口的薄茧是早些时候练剑,拿剑磨的。至于说她本人,当然是没有做过半分粗活儿的了。倒是自大来到了这里,做了不少她以前从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挑水,比如洗碗。但是在符长宁看来,她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为了继续养尊处优的。她不过是想平平静静的与普通人一样生活些时候,抛却了富贵荣华,她觉得她尚且还有一些别的价值。
符长宁在后面打了沁凉的井水洗脸,她不习惯满身的汗到处溜达。
没想到就在她将洗脸水泼了出去的时候,却看到陈若来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
陈若来过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符长宁没什么防备,给吓了一跳,“你这是!?”
陈若来定定瞧着符长宁。
她眼里还有方才哭过的痕迹,带了些红,但神色里却没有半分的软弱,此时见到符长宁面色不善,却只是淡淡说道,“你若是心有所属,就别再耽误宋晨大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符长宁怔了一下。半晌,才想起些什么,有些失笑的问道,“你这句话,不该同我说的。”
陈若来狠狠地咬了下嘴唇。
她以为,符长宁这是在同她示威——她以为符长宁的意思就是,是宋晨看上的她,而并非她主动去招惹的宋晨。陈若来承认,宋晨看起来是对符长宁有意思,但是陈若来不认为若是符长宁是无意的。若是无意,何不说个清楚?更何况,她猜测的符长宁的身份实在是与宋小英猜测的差不多,但是陈若来的思想更加保守一些,她认为,符长宁这样的再嫁之女,就不该嫁一个好人耽误别人的。
不得不说,是陈若来想的太多了。
符长宁不知道陈若来是什么想法,但是符长宁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简单了——她就是说,不论是陈若来口中所说的“心有所属”,还是什么“耽误宋晨大哥”,都是没有的事儿,这话说出来都是莫名其妙的,干嘛还要特意跟她说一遍啊?
符长宁倒是知道,陈若来今天能够过来同她说着话,不过是因为在大集上陈若来可能看到了她接受了周祺然的钱袋,并且又与人家贵公子牵连不清。可能在陈若来的想法看来,她是在高攀人家周祺然。并且陈若来觉得,她符长宁是那种一边勾搭着贵公子,一边还霸占着宋晨不放的人。
符长宁简直对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是符长宁看着陈若来的脸色,为了日后还得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下去,决定还是耐心的对小姑娘陈若来解释说,“事情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模样。我与谁,都是没有瓜葛的。”这句话里面的“谁”,自然就是陈若来想的周祺然和宋晨,只不过符长宁觉得说出来没劲,不想要说明白了就是。
但是陈若来却觉得符长宁这么说,就是有意回避,于是更加尖锐的咄咄逼人的问道,“与谁?”
符长宁瞧着她,略带兴味的说,“你觉得是谁?”
陈若来沉下了脸。
符长宁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是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对他们谁都没什么兴趣,我既已说了,我早已嫁做人妇,也有孩子,你早便不该担心这些的。我本无意与你们这些小辈顽笑,奈何你们总部信我,现下你又是这般模样过来找我,你可叫我怎么说呢?——该说的我都说尽了,只你们谁都不肯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但是陈若来却是听懂了。她仍旧感觉到不可置信的微微瞪大眼睛,看着符长宁,半晌,才恍恍惚惚的问道,“你真的已经嫁人了啊?”
这问话的意思,就是“你真已经嫁人了,丈夫还没死啊?”。
符长宁倒是听懂了,她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就这么巴望着我做寡妇?”
“不、我并非”陈若来红着脸,解释。
符长宁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打断她的话,“只你但想着,也是无法了。他活得很好,比谁都好。只是他出了远门,孩子尚在婆家,加之娘家又除了一些事情,我也就出来了,权作是散散心。”
第三百章,出来散心()
符长宁这番不在意的态度却说了这话,给陈若来听得一怔一怔的。陈若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符长宁这话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若是假,可符长宁说的也太逼真了,她从头到尾说的也确实都是这么一个托词。但却若要说是真,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一些——丈夫出远门,娘家有事,这女子就扔下孩子在家里给别人带着,自己跑出来散心了?这、这是被允许的吗?
陈若来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些不够用了。
但是符长宁却不怎么在意,说完那话,见陈若来还是没太大的反应,于是笑问道,“你可还有别的事了吗?”
指了指怀里的盆,“我还要回去盥漱呢。”
陈若来听了她的话,这才觉得如梦初醒。她仍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不知为什么,内心当中却俱都已经信了,这会儿听到符长宁这么说,于是也就带了些小尴尬和无措的,说道,“唔,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了阿宁姐”然后扭身就脚步匆匆的走掉了。
符长宁站在原地看了小姑娘的背影半晌,忽而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该有忧虑的年纪啊。
符长宁端着盆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后门儿的地方宋大婶儿正在生火做饭,于是符长宁匆匆将盆子放了回去,然后笑嘻嘻的就要去帮助宋大婶儿。
宋大婶儿不想让她沾手,连忙轰走她,符长宁笑眯眯的也不多说,只给宋大婶儿打了些下手。
在那边跟宋大婶儿忙忙乱乱的收拾了一阵儿,却见到小虎跑了进来,对符长宁说,“阿宁姐姐!外面有人找你!”
有人找?
符长宁就着身上的围布擦了擦手上的水,颇为好奇的问,“小虎没听错,是找我吗?”
小虎用力的点了点头。
符长宁以为是村子里的谁呢,但是她一出去,就看见了宽袍大袖的周祺然和周织瑞站在院子里面,借着外面门板,遮掩了两人的身形。
符长宁“咦”了一声。
“你们没回去吗?”
周祺然笑说,“我们过来,是有事情要找表姐的。”
“哦?有事啊?”符长宁“唔”了一声,“要进去说吗?”
其实心里也是不抱多大希望的。
果然,见两人面上迟疑,周织瑞更是干干脆脆的说,“不了表姐,里面太小,我们去车里说吧?”
符长宁笑道,“好吧。”
于是就跟着二人出了门。
外面停着一辆大得惊人,但外貌却颇不起眼的牛车——想来是他们因为符长宁说想要低调行事,故意“委屈”自己的。
符长宁笑一笑,就上了车。
两人也跟着上去了。
“说吧,什么事儿,要你们还亲自过来了呢。”
符长宁笑吟吟的直接问道。
周祺然叹气道,“表姐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啊?”符长宁没防备周祺然直接说的这个,怔了一怔,“回哪儿去?”
回去?
这两个字,就仿佛是从天边而来,很遥远似的。
周织瑞快人快语,“难道表姐就准备一辈子呆在这乡下了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符长宁的装扮,微微蹙眉,含蓄的说道,“表姐本该锦衣玉食,做人上之人的。”
符长宁没说话。
周祺然拉了一下妹妹,口气温和的说道,“表姐别介意。我们两个是受长辈之托而来,是宫里来了人。”
这个“宫里”,说的也就只能是建盟国原先的皇宫了。
符长宁微微一怔。
周祺然接着说道,“陛下派了人过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了。他们想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月第四次。
听到这个,符长宁倒是更加怔愣了——“第四次?”
“不错。”周祺然笑道,“以前因表姐之言,故而长辈一直没敢叨扰,皇宫里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寻信而已。倒是这次,皇宫里头派了一个不大寻常的人过来,我们倒是不好擅自接待了”笑容颇有些神秘莫测的意味。
符长宁听他这个话,一时也猜不出这个“不大寻常的人”到底是谁,于是愣愣的还是问,“是谁啊?”
周祺然摇头笑道,“那位尚且不敢叫我说出来。说是待他准备准备,亲自来见您呢。”
符长宁愣愣笑道,“还颇有些神秘莫测。”
周祺然哈哈笑道,“反正表姐早晚会见到的。”
周织瑞这个时候也笑嘻嘻的说道,“保证表姐会大吃一惊就是了!”
符长宁似是有所察觉,却又不敢置信,半晌,试探着问了一句,“莫不是福禄禧吗?”
周祺然噎了一下。
良久,周祺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表姐还是等等吧。此番我们过来,不过就是想讨一个表姐的意思,若是表姐还没有想要回去之意,那位大概也就该亲自过来了”
符长宁垂了头,慢慢说道,“容我回去想想。”
周祺然点了点头,“应该的。”
周织瑞将手覆在符长宁的手背上——周织瑞的手,才真担得起一个“浑然天生”。那手白皙细腻温软,没有半分褶皱和糙茧,触之温润滑腻,似是无骨——周织瑞轻声说道,“表姐还请不必太过忧心了”
符长宁回握住周织瑞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
周祺然和周织瑞的牛车来了村子里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太轰动的事情。毕竟大家都知道了,住在宋大婶儿家里头的安宁安姑娘,是周大老爷的远方表亲,这个可能又是人来送东西的。周祺然和周织瑞作戏也做全套,还真给符长宁带了不少补给的用物,从吃食到用度都有。待符长宁颇为无语的叫大虎过来帮忙搬东西的时候,大虎都吓了一跳。然后利利索索的就将隔壁的宋晨也给拉了过来。
周祺然坐在车辕上,愣愣的看着孩子都很大了的表姐符长宁,面不红气不喘的对着一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人叫“宋晨大哥”,真是觉得表姐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将风范。周祺然默默的掩住了额头。
符长宁却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宋晨,看着坐在那里的周祺然长腿细腰,一只腿伸长了踩在地上,一只腿蜷着踩在车辕上,那么个姿势斜斜的坐在那里,不看容貌,就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了。就更别说周祺然眉眼生得极精致。
第三百零一章,不是滋味()
周祺然眉眼生的极好——也是他们周家人,生的都是不错的,但看出了一个艳冠天下的周皇后就能知道了——宋晨看着周祺然虽“简朴”行事,但通身贵气,却与符长宁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边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