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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嫔没给这蕙安妃气的吐血!
打人不打脸,蕙安妃这时“啪啪啪”的往琼嫔脸上掌捆不住啊——哪有这么说话的?你是一宫主位,人家就不是了?你在那儿住着正殿,就得让别的主位去给你做牛做马的做伴儿,住你闲下来的偏殿了?有这么寒碜人的吗!
这回,四下宫妃却不幸灾乐祸了,她们敛眉低目,就等着看符长宁如何说了。
琼嫔憋着一口气,就等符长宁一旦发话要准许了——料想也不会——万一呢,琼嫔管这蕙安妃什么身份,敢给她这么没脸,她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侮辱!哪怕是符皇后不愿意自己揽事儿,将这绣球又抛回给她让她抉择呢,她也不能怕得罪蕙安妃,就给自己这么降低身份了。
符长宁在帘后,似是感觉到了这一室的静默和诡异的气氛,“唔”了一声,问了一句,“你想让琼嫔与你同住一宫?”
“回娘娘,正是呢。”殿内唯一一个毫不自知的蕙安妃,笑吟吟的回答道。
符长宁没说话,看着人影,似是在帘后点了点头,琼嫔提起一口气。就听符长宁也没说这事儿,反倒是语气淡淡的,说起了别的,“你们可听说过先帝爷的铃嫔?——哦,现在合该叫她是铃太嫔了”
殿内没有人说话。铃太嫔是什么人?她们是不熟悉的。沈从景的后妃们,很少能有与先帝爷嫔妃接触过的人。就算是接触过,也就是识得几个活着的,那还是在太后的凤藻宫里见到的——比如嘉嫔。
第二百零二章,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
在现在这后宫之中,别看现在嫔妃人数颇多,但除了像是嘉嫔这种,平日里总去凤藻宫看一看李皇太后的妃嫔,还能在凤藻宫见到那么零星一两个的先帝嫔妃——还是活着的,像其他人,别说是先帝妃嫔了,就是李皇太后,她们也是没几个人脸儿熟到铭记于心的。更别说是什么其他的,像是什么铃嫔铃太嫔,她们就都没有听说过了,故此,这会儿皇后莫名其妙的问起了这个,大家不知是何意,于是俱都噤了声,听凭符长宁继续说。
符长宁淡淡说道,“想来你们也是不知的。先帝铃太嫔,曾与良太妃很交好,两人曾是同进同出、同寝同食,后来,铃太嫔封作了嫔,却也并没有搬出去,反倒是甘愿给良太妃作伴你们可知,铃太嫔以前是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再傻的人,也得知道这铃太嫔身份不对劲了。
果然,就在琼嫔脸色不大好的时候,符长宁的目光如有实质的看了过去。她轻飘飘的笑一笑,对着蕙安妃说道,“铃太嫔,原曾是良太妃的婢子,良太妃对于铃太嫔是有知遇之恩的。”殿中人没有人敢说话的。这会儿,就听符长宁语声渐厉,对着蕙安妃说道,“你可与琼嫔有这‘知遇之恩’?你又凭着什么,该叫人为你当牛做马?!”
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蕙安妃也没想到符长宁能发这么大的火儿,这会儿吓的一惊,又带着些无措的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符长宁没言语。她摆摆手,说道,“这话,日后不必再提。散了吧。”
“是。”皇后都说了这话,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也就都起身告辞了。琼嫔也跟着起来了,她没去看蕙安妃,反倒是朝着帘子里头看不真切人脸的符长宁遥遥投去一眼,满目复杂。
蕙安妃失魂落魄的回了甘泉殿。
符长宁坐在垂帘后,瞧着人都走光了,这才捶了捶腰,起了身。一旁的妱衣满目不屑的说道,“娘娘何必提点她?”
“你当是提点?”符长宁微微一笑。
妱衣不解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符长宁摇了摇头。
其实那先帝铃嫔和良夫人的关系,其实非常不像她方才说的那样简单。铃嫔确实没有搬出良夫人的住处,但那是良夫人恃仗身份,强将人留下来的,而并非是铃嫔所愿。铃嫔当初的承宠,虽是良夫人一手促成,但那也可以说是良夫人的一步错棋,因为这位看似和鹌鹑一样无害的铃嫔,可是一个害死过李皇后、也就是现在的李皇太后的儿子,以及良夫人男女不明的肚子里的孩子的人呢。
先帝爷的后宫,可不像是现在这样平静。
符长宁笑了笑,抱过正在吮着手指的雪一样白的小公主初雪,对娉衣吩咐,“去瞧瞧,琼嫔和蕙安妃要生什么事,我怎么瞧着,又要有好戏可以瞧了呢。”
实际上,符长宁猜得不错,蕙安妃回去就越想越觉得烦——她倒是没有因着符长宁的斥责而发怒,毕竟当初也是很吃过符长宁苦头的人,现在符长宁变得“温和”许多,她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但是她苦恼于到底该如何拉拢那个琼嫔啊。这个时候的蕙安妃还没有发现,滑不留手的琼嫔,实际上是个非常不想要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呢。
于是蕙安妃就询问身边儿的丫鬟,“砗磲,你说,若是不能让琼嫔住进我这宫里,还要怎么样,才能更加收拢住人心啊?”
一旁的砗磲都快被今天蕙安妃的所作所为惊出一身的冷汗了好么!先是高高在上的几句敲打,那就算是对于人家琼嫔的“关心”了,紧接着给人定位为了她的洗脚婢,好好儿的一宫主位不让做,也不听人意见,强行跟皇后请旨要让人家搬进你的宫里头来。
这事儿,有这么干的?
这可真是结仇的不要更多啊!
砗磲对于自家主子的思维形式感觉到颇为头痛,这会儿听人家问了,砗磲实在是很想说,“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鼓动您去做这些需要头脑的事情的。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甘泉殿里头窝着,总比您出去招人厌烦要好得多啊!”
可是这话,能说么?砗磲又不是聂隐香。但是看见自家主子那一脸的“求贤若渴”,砗磲勉勉强强的说道,“您大可以赏赐一些东西过去。”送东西,总不会错的吧?让人去代她赏赐,话也不会说的那么直白,更不会得罪人,这真是太好的办法了。
哦,送东西。
送礼这事儿,是古往今来攀关系搞地位最好的手段,在哪儿都不例外。蕙安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苦恼的说道,“那你说,赐她一些什么,才能让她明白我的心意呢?”——跟个急切需要让心上人明白自个儿爱意的傻小子似的。砗磲扶着额头。
砗磲想了一想,赏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名叫“砗磲”的姑娘,是聂衡聂祭酒很给聂隐香选对了的一个丫头。这会儿人只需稍稍一想,就回说笑道,“这时候,前些日子酿做的桃脯也该做好了。不若就给琼嫔分赏下去一些,既显得颇有一些心意,也委实不很兴师动众的,主子觉得如何呢?”
蕙安妃还迟疑,“只赏些桃脯?”
砗磲笑道,“所谓‘投桃报李’,若琼嫔有心,自然会回馈以‘李’的。”
聂隐香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弯弯道道儿的,不大相信的笑道,“她若根本不知晓这典故?”
砗磲暗自腹诽,又不是全天下都是您那脑子。于是笃定的摇摇头,笑道,“她若收下了娘娘的桃脯,定然就是会明白的。”又补充道,“若是不明白,那样的人,主子也不必费心拉拢了”越说越觉得主意不错。
蕙安妃迟迟疑疑的点了点头,砗磲说道,“还要等过两日再赏的。”这个时候,聂隐香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叫人家去她宫里头住,被驳回了紧接着就又巴巴儿的赏了点儿东西过去,不知道的,该以为这琼嫔多大面子呢。
这样是不大合适的,看起来好像是很给一个小小琼嫔的脸面一样。
蕙安妃颇为听信的点了点头,说道,“就都依你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二)()
待砗磲给蕙安妃说完那话以后,蕙安妃果然先是不折腾什么其他了。待又过了两日,在琼嫔几乎都以为蕙安妃这是对她“知难而退”的时候,甘泉殿的赏赐就没什么声息的传到了大雅殿。
送桃脯过去的,是蕙安妃身边儿的丫头,琉璃。
琉璃是个生的很甜的丫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新月形儿的,唇畔还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儿,看起来甜美可爱的紧。而且这琉璃不仅长得甜,声音也清甜,就连说话,都是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闻说您近日胃口不好,又因前些时候那——我们娘娘也是没有折辱您的意思的。只是瞧您颜色鲜丽,娘娘久不曾见过如此美人,想要多亲近亲近,被人拿话儿那么对半儿一折,反倒是要成了叫您去住甘泉殿了。真是人言可畏。”
这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明明就是聂隐香自己跟皇后说要人住进她的甘泉殿的,这会儿被这丫头这么一说,反倒是信誓旦旦的成了别人传瞎话儿了。若是记性不大好的,这会儿也该仔细的回想了——那日是不是真是别人挑唆的来着?
只是琼嫔可不是那“记性”不好的人。她非是记性不好,她简直脑子够用极了。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这名叫琉璃的丫头又是被人派来拉拢她的呢。琼嫔也不点破,叫人给了座儿,又赏了茶,方才摇头笑,“娘娘自然是无心的。”
琉璃笑道,“我们娘娘怕您吃心,特特儿唤奴婢给您送来了前些时候刚酿制好的果脯给您——这是我们娘娘娘家手艺,不外传的。”
哦,除了世家,但凡是个有点儿根基底蕴想要向上流社会靠拢的家庭,都是会弄出一些“不传密方”的,这不奇怪。琼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她既然不准备上了聂隐香的“贼船”,自然也不愿意收了人家的赏赐,于是推拒道,“无功不受禄,娘娘又何必折了妾的福?”
琉璃笑道,“不过是些果脯而已,我们娘娘说,琼嫔娘娘您当得起这些的。”
“她们娘娘说”?她们娘娘有那个心?琼嫔心下冷嘲一声,面上却是惶恐不敢收的样子,“这可如何当得起娘娘抬爱呢?实在是”
琉璃将东西往人桌子上一放,笑道,“您也别为难奴婢了,若是当不好这趟差,以后我们娘娘也不让奴婢出来啦!”说完,俏生生一福,就告退了。
琼嫔倒是没想到这个送礼的丫头也是个厉害人物。这会儿东西给她扔这儿了,是想不想收,都得收了。
待琉璃一走,琼嫔扭脸就将果脯盒子扔在了一边儿了。
她的丫头杏儿笑道,“瞧起来,那位娘娘很喜欢您呢。”说的话也是带了些讥讽。
琼嫔恹恹道,“喜欢又如何?就她那个脑子——啧,我怕是会拖累人的。”
杏儿捧起那包装精美的食盒,笑道,“还是紫檀木的,雕转的手艺也好,娘娘就不瞧瞧,是如何精美的吃食吗?”
琼嫔挑着眉毛说道,“打开瞧瞧。”
“是。”杏儿笑应了一声,就打开了那紫檀木雕的盒子。
里面是几个圆嘟嘟胖乎乎、码得整齐的圆子。杏儿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捏起一个,送到了琼嫔口边——这果脯大小做的正合适,不很大,适合美人樱桃口。琼嫔这会儿檀口轻启,就咬了一个,入口是甘涩夹杂着酸香,别说,还真是独特的味道。
“主子以为如何?”杏儿问道。
琼嫔品了一品,正缓了脸色要说什么,却见她突然面色一变,杏儿立时将手中帕子托了过去。就见琼嫔将那圆子吐了出来,漱了漱口,恨恨说道,“是桃脯!”
——果真是让砗磲猜对了,琼嫔不仅知道她们“投桃报李”这样的心思,而且就在吃出是桃脯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琼嫔本就不想与蕙安妃有什么瓜葛,这会儿还被逼无奈的收了蕙安妃的“桃”,她可真真是厌恶极了。
——砗磲是怎么也没想到的,她们家主子脑瓜子不灵光的事情会让人的反感度这么高,这一步走的,可算是得不偿失、彻底结怨了。
隔日一早,琼嫔就打发人去了平宬妃穆怜秋的留芳殿,说是自己吃错了东西,身上长了疹子,过敏了,就连侍寝也是不能够的了。希望平宬妃撤几天她的牌子,也容几天给她休息才是。
为着这个,平宬妃还特意去叫人瞧了琼嫔,怕别是什么传染人的疫症。结果待太医战战兢兢的诊治结果出来以后,发现却是吃了东西过敏了,这才作罢的。于是穆怜秋吩咐人去转达给琼嫔她的意思,“侍寝的牌子我做不了主撤,既你这身疹子不传染人的,你安心在大雅殿休养也好。这事儿,我还得告诉帝后才是。”
琼嫔表示千恩万谢的受了。
这头儿符长宁一听到说这话,在凤鸣宫笑得都打跌了,“琼嫔竟不惧得罪蕙安妃。”
那边儿的蕙安妃也知道了这件事儿,先开始刚听说了,还只觉得惋惜,好好个人,怎么说出疹子,就出疹子了?结果一扭头,看到了自己家奴婢砗磲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以后,也反应过来了——嗯?出疹子了?是吃错了东西才出的疹子?最近也就她赏了人一盒子的桃脯啊。
哦,感情,这是拒绝她的意思了?哎呦喂,好大的胆子啊!
待蕙安妃反应过来以后,几乎是登时就怒了,她捶着身旁的几子,只觉得收到了莫大的侮辱——这、这小贱蹄子,居然敢拒绝她!?
——蕙安妃也不很傻,若真拿她当傻子,那就错了。就像是这会儿,蕙安妃很容易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这是被人原封不动的给送回来了——甚至是给“扔”回来了,这怎么能让她高兴呢?
蕙安妃是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偏这个时候,各宫都没敢触霉头的时候,宓嫔这会儿却从宫里头发话了,“听说琼嫔妹妹病了?哦,说是吃差了东西,全身起了疹子呢。真是天可怜见儿的——您不去瞧瞧琼嫔妹妹么?顺道儿也问一问妹妹,究竟是吃了什么,才给好好的花骨朵儿似的美人,吃成了这样。”
第二百零四章,国之将乱,未雨绸缪(一)()
宓嫔娇娇腻腻的说完了那话,她面对着说的这个“您”,自然是皇帝陛下沈从景了。
于是听说沈从景开始核查大雅殿里的食物开始心慌的蕙安妃,在听说了这个主意是宓嫔出的以后,可真是气的要炸肺啊。
宓嫔也在她那采薇殿慢悠悠的摇着扇子笑呢——自打宓嫔重新振作复出以后,再不复之前的温和好说话儿了,这会儿的宓嫔可真是带着一股子的“你不死就是我死”那劲儿,恨不能将水搅得再浑一些——反正,她就算是湿了脚,也不可能叫水里头的给她拽进去,岸上,可还有人拉着她呢。
于是,琼嫔连带着宓嫔,就这么被蕙安妃聂隐香给记恨上了,这也就是之前那一幕——蕙安妃跳着脚儿的去骂人了。
其实这件事儿,后宫里头大多数人还是看笑话的居多——哦,你没那个脑子,却偏还要学人家拉拢人算计人,可不白被人算计的吗?也有人瞧着琼嫔和宓嫔恨得牙根儿痒痒——这两个人一个有宠一个有嗣,战斗力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强,这到底还要不要给人留条活路了还?!
但是不论后宫诸人现在心里头是怎么想的,琼嫔报了病,皇帝也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意思的查了一下大雅殿里头的食物来源——谁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蕙安妃送的果脯病了的呢——只是这事儿,却又被当成了是琼嫔得宠的一个证据,看看,阖宫谁生了病,也没能让皇帝不仅不避嫌,还要上赶着去给查由头的呢!这琼嫔,可真是辉同日月,湛湛生光啊!
这事儿要说不爽的,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