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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娇羞不已的姜令柔就说了一句“可留”,结果声音一出喉咙,那位将那日少年郎清音在心中回味百遍的姜令柔一下子就觉察出不对了——这、这好似不是她“情郎”那声儿啊!
于是姜令柔乍着胆子往上一瞄,那帘子后头的人确实是俊美难当没错啦,可、可就不是那日那位少年啊!
姜令柔当时整个人就傻了,还是她身旁的侍女拽了拽她,人这才回将将儿回过神。
第九十八章,异变突生起波澜(九)()
姜令柔那边儿被人拉扯了一下才回过神儿,恍惚的行了个礼退下以后,回家就纳过味儿来了——不对,她要嫁的,不是太子爷!
姜令柔在家里是撒泼打滚的闹,那没办法,东宫诏令都下来了,你想要悔婚,毁的还是太子爷的婚?对不住,那是不能够的。
盐运司姜霖被自己闺女气的直想上吊,在几次三番的劝说无果之后,他操起鞭子就对哭闹不休的闺女动了家法。
小姑娘皮肤娇娇嫩嫩的,虽一旁也有姜夫人哭着喊着的劝拦着,但那几鞭子下去,也给抽的够呛。姜霖也硬气,“我这就去给太子爷告病!”姜霖快被他闺女气死了,“就说你摔了腿,在家休养着吧,省的进了东宫,你又那副要死要活的熊样儿,也给姜家招祸!”
就这么的,连被打带被骂还肝肠寸断的姜令柔,被姜霖屋子一关,交给她娘“养病”去了。
几个月后再放出来,那就是一位“大彻大悟”的太子良娣,姜氏了。
其实,若是姜令柔得知自己所嫁非人以后,她爹爹举凡能采取一些温和的处理方式——或是更耐心一些,一直熬到她哭都哭不出来了,其实她也就认了。再说祁烈并不是什么丑货憨货,人也是俊朗翩翩的,并不比祁峥差哪儿,时间一久,小少女当初的怀春早就被消磨掉了。可偏就是,她的怀春被强行中断,简单粗暴且残忍。给这位姜令柔,激起了潜意识之中的反性——即是说,她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但是情感上,却直接就对祁峥无法自拔了。
这就造就了以后的娴妃。
符长宁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现在的她还没有华服加身,一身粉嫩嫩的襦裙,鬓上簪带了两朵杏花儿,就是这样了。
“你来做什么?”符长宁实在是对上一世害死她的女人没半分耐心,看着姜令柔的脸,冷冷说道。
姜令柔不知道,眼前这女子哪来的那么大火气。但她也不喜欢这人就是了,只因上次因为她,姜令柔的心腹侍婢碧懿就被悄无声息的处决了。虽她也未见得有多喜欢这碧懿——姜令柔素来厌恶碧懿自恃是她的丫头而扯了虎皮当大旗,四处为她招致祸端。但到底,碧懿是她的人。祁烈一声不吭的给碧懿处决了,当时姜令柔还觉得惶恐,后来听说,是因碧懿得罪了眼前这位,姜令柔难免就将厌恶转嫁给了符长宁。
符长宁被记恨上,其实也挺冤屈的——天地良心,她是最无辜的好不好?可是瞧见姜令柔这张脸,符长宁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胸口一阵一阵的犯膈应。
姜令柔也未必喜欢她道哪里去,听了符长宁的问话,眯起眼睛不答反问道,“你竟还以为我愿意来见你的吗?”
符长宁被她语气气的一噎,就听姜令柔笑说道,“若是你真想离开,就别在跟我呛声了如何?”笑容里满满的恶意。
符长宁自她进来,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祁烈给个人抓进来,见都不让见着,能让眼前这位单独过来看她吗?这会儿一听姜令柔的话,符长宁就更加笃信了。只不知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符长宁眯起眼。
姜令柔见她戒备,于是冷笑一声,说道,“你莫不成以为我会害你?——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加害于你?”
“你是祁烈的良娣。”符长宁低眉抚弄着衣角的褶皱,淡淡说道。
姜令柔眯起眼,忽然说道,“难不成,我还得求着你走?”
符长宁笑道,“那你因何要帮我啊?”
这话的意思姜令柔听懂了。她很想掐死眼前这人。
符长宁的意思就是,你帮我,定是有人胁迫你或是要求你,既然这样,你在我这里装什么好人卖什么乖?
姜令柔气的转身就走。但她人还没出大门的,又转了回去,看着符长宁冷冷说道,“后日是皇后千秋,阖宫欢宴。我在西苑梧桐境等你,愿不愿意来,看你了”
说罢,便推门而去。
这番举动倒是让符长宁陷入深思——到底,去是不去呢?就怕去了反倒有危险,到时候她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死了都无法说是怎么死的。但是若不去
这姜令柔行止颇为奇怪,若说是加害于她,符长宁却怎么也猜测不到她到底因着什么要这样做。若说并非如此,那么又到底是谁,来让她帮忙呢
想到姜令柔的前世今生,符长宁脑海中突然疾如电闪的掠过一道念头——不会是祁峥吧!?
是了!是了!大抵就是祁峥了,若非是他,就再没别人了。
可是,到底是不是祁峥?如果不是,符长宁跟了去是危在旦夕。如果是,这么大的可能性她不拼一把,过了这村儿也没这店儿了啊,皇后千秋一年可就一次。
符长宁暗暗决定,去就去了。
两日时间过得很快。在符长宁和姜令柔约定好的那日上午,姜令柔就又来了一次。她问符长宁,“你可决定好了?”
符长宁点头道,“倒没什么可顾忌的。”
姜令柔冷笑道,“你不畏我将你骗到一处,将你杀害吗?”
“你尚且没那么愚蠢。更何况你又说了,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来杀害一说?”符长宁想得很开,笑吟吟的说道。
姜令柔“哼”了一声,想了想,嘱咐道,“今日下午,我会带着一个丫头再来找你。那丫头与你身形嗓音颇似,只面貌不像。故此你今日要作早睡的模样,以免穿帮。”
符长宁没问她这些,倒好奇道,“你来之时我总也不见箩尘”
“她们?”姜令柔冷哼道,“早被我打发了”
“你如何做到的?”符长宁好奇道。
姜令柔笑道,“你难道不知,她们因何被派来服侍你?盖因那几个全都是我带来的丫头,本就是我的人。只后来太子他”提到“太子”时,姜令柔脸色变了一瞬,不过转瞬又神色自如道,“他并不喜欢我太过铺张,故此倒都将人编到了东宫公处。”
原来箩尘她们竟是姜令柔的人?!符长宁细细的想了当日箩尘与碧懿见面,难怪碧懿说了那句“几日不见”,这其中还有这讲究啊!
第九十九章,异变突生起波澜(十)()
看符长宁半是迷惑半是大悟的眼神,姜令柔今日难得心情好,多与她说了两句,“你怪道比碧懿与箩尘不对付吧?其实这两个丫头,本都不是我身边的大丫头。箩尘倒还好,也算是以前跟过我,在我院子外面做事,后来我看她半是颇有几分体统,就给提拔做了二等丫头。碧懿则就是临入宫之前,匆匆选的人了。因我一个大丫头都没带,碧懿就颇看我较为重用的箩尘不大顺眼,一来二去,两人也结下了梁子。”
姜令柔说的风轻云淡的,可那里头包含着的意味真是够呛。首先,箩尘几个人被她编入了东宫公处,成为了公处的侍婢之后最大的特点就是,东宫之内各宫各房若是缺人挑选了,必是会将他们挑选走的。而按姜令柔所说,箩尘办事利索、有体统,那怎么也说不上是被舍弃的一子啊。所以符长宁断定,姜令柔这是要拿人当眼线用呢。
其二,上一世的姜令柔身边就一个碧懿一直跟她到最后,这一世若不是有了符长宁这种不稳定因素在里面,那碧懿也必定是要一直跟着姜令柔了。而看姜令柔的样子和她说的话,碧懿好似真的并非是一直从小跟她到大的那种贴身侍婢,那么姜令柔的贴身丫鬟呢?
若是照着姜令柔所说,她是一个大丫鬟都没有带到府里,那那些大丫鬟她们人呢?别说是入宫这种事了,就单单说是女儿出嫁,贴身丫鬟也是要陪送的啊。若说是东宫有规格制擎,那就连箩尘箩云他们都被姜令柔给带进来了,相反那些颇该得到重用的心腹丫头,怎么一人都没有?真是奇也怪哉啊。
不过这些别人的秘辛,符长宁不会去问,而且姜令柔也是不会说的。
果然,姜令柔摆摆手,说道,“也不和你在这里说了,收拾收拾准备好,千秋宴申末开始,我会将人在申初就带来。”
符长宁点点头,“我省得。”
罢了,姜令柔就离去了。
转眼就至了申时。姜令柔果然很准时,她带着人来的时候,箩尘正在给符长宁剥葡萄,也是符长宁故意没有支开她——因姜令柔的话模棱两可,她必须得知道这个箩尘到底是不是一心都在姜令柔这里。若不是,那这次出逃定会被祁烈发现,太危险了。
但令人愉快的是,箩尘见着了姜令柔,只起身见了礼,并没有其他反应。而姜令柔也是平平淡淡的微一颔首,也不催促人出去,就将她带着的那丫鬟推到符长宁跟前儿,笑说,“抬起头,让夫人看看。”
虽人没避着她,但箩尘还是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符长宁的注意力自落尘身上收回来,再看那姜令柔带来的丫头之时,就忍不住微微一惊——好像!那丫头正低眉顺眼的垂着首,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姿窈窕秀丽,婉转欣长,加之今日姜令柔特地给她找了件符长宁的衣衫套上,不看脸,竟是一模一样的——很少能有女子身形如此肖似符长宁。因符长宁身量颇高,比一般女子都高,长腿细腰,身材十分养眼。
而姜令柔命那丫头抬起头时,却令人失望了。那丫头长得并不好看,眼睛不大,且眼距颇宽,单看样貌,半分没有人能将符长宁和她联系在一块儿的。只是那丫头一开口,一把脆生生的瑶琴弦响似的声音,又生生就给人惊着了,“奴婢容奴,请夫人安。”
不看脸,看身形听声音,这就是符长宁无二啊!
符长宁颇有兴趣的问她,“容奴?”
“回夫人的话,正是。”
“你抬起脸,让我好好儿瞧瞧。”
“是。”容奴一抬脸,脆生生的声音,怎么看也不和她的人相符的啊。
符长宁咂咂舌,觉得这可真奇妙。就问姜令柔,“你从哪儿找来的?”
姜令柔本笑盈盈瞧着,这时候听符长宁问这话,脸上就颇带了一些古怪,也不瞒她,“是镜德殿的梅姑姑。”
“”符长宁诧异了。她怎么给忘了,还有阿梅这号人?!
是了,是了,祁烈将她掳来的,阿梅定然是知道的。阿梅果然还是这个性子啊,不到最后,是绝不肯轻易暴露的。
符长宁有些感叹。
姜令柔也不问她们之间如何认识,推了推那容奴,说道,“一会儿,你就去那帐子里歇着,有人问你,你不需回应,自有箩尘替你——不过我打量着今儿晚上是不会有人来了”她对符长宁笑道,“若咱们赶得巧,或许这几日都不会有人发现。”
符长宁苦笑着摇摇头。她可不抱太大希望——祁烈这几日来的很勤,时常过来坐一坐,让她泡上一辈带了丝凉意的浓茶,又有精致可爱的梅花点心,别提多惬意了。上次祁烈一句话给符长宁说的流了半天冷汗。他说,“若你当初真嫁给了我,说不定咱们现在定也十分美满呢。”
这话说完,祁烈好似浑不在意的就着午后阳光就睡了过去,而符长宁在阳光下,却感觉脊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东宫外面,宴饮声音想起了。箩雨过来回报说,三刻钟之前太子爷就已经走了,那这个时候,就正好了。
姜令柔抻了个懒腰,说了一句,“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了”
帐中女子“嗯”一声,姜令柔就带着人出了平晶阁。
带了外面,也不耽误,两人一路直接去了后面的梧桐境。梧桐境原先是给西苑人看戏的地方,后来前面有了大的戏台子,这里就渐不用了。故此也没人知道,这底下,是有一盏密道的。
姜令柔左右看了看,见那方木柱上有个凹槽,她使手一按,不知何处的机关带动了,那方戏台子就逐渐移开一扇门去。
门不大,只当得一个人过去。里面是陡峭的阶梯,黑洞洞的,又狭窄,若不是知道这里能逃出生天,就算是知道这里有个机关,谁还敢往底下乱走?
就连姜令柔和符长宁这种知道的,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姜令柔指着那井口说道,“你自己下去,我送到这里已是极限了”
符长宁点点头,她本也不是依赖他人之人。这时候对姜令柔低声说了句“谢谢”,一矮身,就钻进了那洞穴里。
姜令柔站在井口上面,待看着符长宁身影全部消失不见,这才又触动了那个开关,将门掩上。
第一百章,峰回路转()
符长宁在幽暗之中探行的非常吃力。她怀中有火折子,但是却不敢轻易点开。因为这里密闭幽暗,就现在来看,未必会有流通的空气,想来道口的那一边也该是关着门的。一旦这样,里面若是点了火折子,很容易爆破受伤。符长宁不敢冒这个险。
阶梯果然很高。她摸索着下了很久,才双脚触底。这时候,就隐隐能感觉到有微凉的风流动而来了。
符长宁这个时候才敢小心翼翼的掏出火折子,点上,一面看清四周情况——这是个非常狭窄的一条单行道路,最多能供给两个人并肩走过。前面是蜿蜒着的不见头的长廊,她举着火折子往前走的时候,能感觉到两颊两边有风擦过。于是符长宁行的更快了——她相信只要有风,这密道就算不得很长。
符长宁一路疾走,加之她不知道那边祁烈会什么时候发现,心中也慌得很,这一路走过来,竟是有些大汗淋漓的意思。待前面终于幽幽泛出一些冷光的时候,符长宁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火折子都快要用完了,若是再没看到光,她可能真的要害怕了。
看到了冷芒没过多久,就又看到了一串阶梯。不过这次的阶梯并不多,一眼能看到头。符长宁写了一口气,就一鼓作气的登了上去。
符长宁爬到了最后,累的都快要喘不上来气儿了。她一壁靠在一边歇着,一壁恨恨的咒骂这密道的挖掘者——为什么要将阶梯弄那么长?若是体力像她这种的,爬到半道儿还要让人死在这里呢?!
骂完了,抹一把脸,还得接着爬!
但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啊,符长宁腿都开始打颤的时候,终于给她爬完了。
眼前是一座与入口颇为相同的石门。符长宁拿着火折子凑近了瞧一瞧,没见到有什么小孔或是凹槽,她颇为挫败的连着捶打了两下石门,再没什么心情去找机关了。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而响,紧接着,就落了下来。
符长宁心跳被吓得都快要停止了,但是石门落下以后,符长宁看到外面露出的沈从景那一瓣尖尖俏俏的小脸儿时,整个人就如同脱了力一般,倒在了沈从景怀里。
沈从景看着符长宁整个人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淋淋的,脸上还有两缕发丝粘在一旁。知道她是累得很了,抱紧了符长宁,就低声说道,“既已回来了,就安心睡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符长宁于是就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符长宁做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梦。梦里面沈从景穿了件与时下并不相符的白衣宽袖,像是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