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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皇族都是盛极而衰,延续最多数百年,且多灾多难,深受龙气,承万民之望,又怎么会不受反噬?你莫不是想致我万家于此等不利之地?”
“你此去京城,有我万家撑腰,有谁敢惹?依然如在家一般尊贵,又有何不满?我万家养育你,给你想要的一切,现在需要你的牺牲,你就要献身。”
整个过程完全是万万里自言自语,小女儿只是低头啜泣。万万里收起笑容,起身而立,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之后便是在女儿出嫁之时也未出现。
而万远正是万万里的亲生儿子,他看郑王风头盛极,完全有荣登九五的实力,便前去投效,做雪中送炭之事。
故事到了这里,就没有了,对,毫无音信。这本身就不正常,万家投效作为可以震惊朝野的事情,竟然没了下文。
万远来到此地,受到郑王热情接待,一周后,无人再见万远的身影,之后也未传出万家与郑王再有联系。
京城谣言四起,郑王府三缄其口,甚至府中之人都不知晓后文。只是在暗地交流之中,互相透露些信息,比如有快马前往南方,手中抱着疑似骨灰盒的物件。又比如同时消失的还有王府管家。还有就是消失前一天,万远好像打扰了郑王的阅书,郑王大怒。
当时管家还不是管家,只是一个账房主事,前任管家消失,他才有机会运作,成为位高权重的王府管家。他当时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王府当时秘密流失了巨额银两,不知所踪。
回忆结束的管家,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将之前的事情串联起,他推测出了一些恐怖的事情。为了自己小命,不等王爷让他说话,便自语刚刚看到的一切。
墨倾阳更加愤怒,声音却开始温和起来,却让人听了浑身一抖。“那么,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管家像从水中拔出来一样,冷汗浸湿身上的衣物。汗也不敢擦,忙道:“能搞出有此阵仗,唯有墨凌风和他的风组余孽,奴才怕惊扰殿下的九五之躯,忙来找殿下商量对策。”
越了规格的九五之躯,效果却出奇的好,郑王放下了抽出的宝剑,有了一些微笑。突然笑容收敛,冷冷的道:“我养你就是为了吃白饭?这点小事还要让我出面?”
“奴才毕竟是奴才,又怎么能和主人的智慧相比,奴才愚昧,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求殿下的指示。”
“走,出去看看。”郑王也决定去看看这群胆大妄为的送殡队伍,真当自己不存在?
刚走出房门,墨倾阳的脸色变阴沉下来,从府外滴滴答答的唢呐铜锣声音清晰入耳,明显便是在门口传来,而且没有离开的迹象。
郑王只觉得刺耳无比,心烦意乱,咬牙切齿之中转身回房取了宝剑,踏步走向府门。今天他要杀人,谁拦都不好使,让这群贱民看看,不是你们人多就可以闹事,你们闹事的敢聚集到十里,我杀你们十里!
新上任的门倌极其有眼色,看到郑王来到,谄媚堆了满脸,忙打开大门,漏出府外的戴孝人群。
郑王愤怒的走出府,却是倒吸一口气,这狗奴才,只说了十里,没说几排人啊,郑王原以为有个两排凑够十里,已经是天大的手笔。结果这送殡队伍将府门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道路可是郑王强横的将门前的邻居的房子拆了,凑成一条可供三驾马车共行的京城主干道。原本断崖所说万军强围,一击必杀的计谋,竟然当天便实现了,可是围的是自己!到了此时,郑王也不敢惹事,虽说一滴水微不足道,可是汇聚成浪可能能拍死人的。
郑王阴沉着脸转身回府,背对着门倌说:“谁让你开门的,留下一只手,遣返回家。”门倌面色惨白,马屁拍在马腿上的结果竟是变成残疾,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而在府外,手巧的邺王府下人,已经将灵棚搭起,看着架势,应该是准备在这里过头七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贞烈女子()
风四风八风九墨凌风,皆在灵棚之中抱头痛哭,悲伤岂是一朝便可缓解的,同生共死的弟兄就这么没了,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而风十却因为之前擅离职守,被守边大将快马召回,风十本想抗命,被哥哥们劝了回去,直言不回去的话,兄弟没得做了,风十抹着眼泪奔向边疆。
悲伤也感染了同样在场的顾小雅,她同样的为几位统领留下眼泪,虽然没见过几面,可是他们平素因为墨凌风的缘故,对自己很是照顾和尊敬,此刻离世,顾小雅心中也非常悲痛。
她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很是珍惜每一段友谊,所以即使顾静芳貌似心怀不轨,但是顾小雅依然与她相交。
她哭起来真可谓涕泪横流,昨晚在墨凌风怀里,那极寒之气侵染到身体,染上风寒,不过时间较短,影响并不严重,回府服了一剂药,已经缓解,可是这会儿就显得狼狈起来。
待他们泪水都要哭干,将要干嚎的时候,墨凌风擦了擦眼泪,带着嘶哑说道:“兄弟们,不能只顾着伤心,不要忘了正事,吩咐下去,风组成员混在平民之中,四散在王府外,时刻监视王府,不能放过让一个蚊子!”
“已经吩咐下去了,谁敢失职,就让他滚蛋!”风八声音还带着哽咽,恨恨的说道:“王爷,一定要为兄弟们做主啊,墨倾阳他不顾兄弟之情向您下手,您可不要手下留情,反倒害了自己性命。”
墨倾阳神色平静,带着坚决:“自从他向我下手那一刻,我已不认他是我的兄弟,自从风二死在我怀里,他便是我今生必杀之人。”“诸位弟弟莫要担心我会手下留情,即使留下他的性命,他也只能作为人彘苟活一世。”
风八凤九听了,大喜,忙道:“对对对,让他白白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削了他的四肢,装进坛子,再让他长命百岁。”
“好了,天色已晚,我们先退开,让别人吊唁一番吧。”墨凌风劝众人休息一番。三人仍是不舍,表示还能再陪陪兄弟们。
“你们今晚还要守灵,先去略作休息吧,不要逞强,这几天这么多事情,你们精神早就不好,如果还未报仇,先倒下了。小雅,你先回去养病吧。”墨凌风一个个劝说。
“那行吧,等三嫂走后,我们就走。”他们三人想到了风三那未过门的妻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墨凌风,墨凌风心中一软,同意了下来。
老三那未过门的媳妇就在灵堂外等着,默默擦着眼泪。听到墨凌风唤她过去,擦干眼泪便走了进去。
看到风三遗像,她反而不哭了,展颜一笑,对着画像便开始自言自语:“郎君,我还未过门呀,你待何时娶我进门呢?你答应我的大红花轿,此时还未实现,快起来看看我吧。”
墨凌风看到她精神恍惚的模样,轻叹一声上前劝道:“风三已去,不要太过悲哀,替他好好活下去。你还未过门,我明日向圣上为你求来一个尚仪,老三有遗愿,希望你不要为他孤老一生。”
这女子却是轻笑一声,对着画像继续自语:“王爷,我清醒得很,既然他已经走进我心中,又为何妄图让我另找良配。本该我随他而去,可是他家中还有未及冠的弟弟,我须将他照顾成年。还请王爷成全,我想现在和他成婚,完成他生前的愿望。”
顾小雅看着这奇女子,心中一阵敬佩,二八芳华,便如此坚贞,心甘情愿守枯冢一生,虽然不理解,但是依然异常尊重。
心中想着,若是墨凌风撒手而去,我是否会也会如此忠贞?呸呸呸!想什么呢,这么不吉利,顾小雅暗自给自己了一巴掌,不能再想了。
顾小雅的巴掌声音有些清脆,惊动了正在沉默的墨凌风,看向顾小雅,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快回府中吧。风四,你把她送回去,不准在这里呆了,这里阴气重,等你伤寒好了再说。”
风四听命,不由分说,站在顾小雅面前沉默,似在催促。顾小雅心中暖暖的,娇嗔一声:“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不在这里烦你了。”快步向前走去,仿若生气了,边走边回头,对上了墨凌风温柔的眼眸。
会的吧?一定会的!
目送顾小雅,然后转过身,严肃的问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此事非同小可,老三的意思也是让你嫁人,不要耽误自己。只要心中想着老三,有那份心就好了。”
“若是王爷不想我现在便随他而去,那就请您下令吧,我心意已决。”说完,她继续看向风三的遗像,她眼中只有风三,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墨凌风第二次叹息了,见劝不动,便不再相劝,扭头对感动的一直抹泪的风八风九说:“你们找人安排一下,尽快举办婚礼吧,圆了老三的梦。”
风八用力捶着胸口;打包票道:“三嫂放心,我们就在这里举办婚礼,让老三在天之灵看到,让那墨倾阳气死在府中。”
“那奴家在此谢过各位大人了。”对着三人福了一福,微笑的看着画像,这女子继续与画像唠着家常。
送殡队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在灵棚之前,邺王府下人又运来婚事用品,在白棚前开始布置喜堂。
因为不是在邺王府中,加上匆忙,所以婚礼显的简陋异常,没有喜联。没有宴宾,只有身穿孝服的众人。而新娘子在孝服外面套上了一身喜服。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没有人笑,窃窃私语之中,人们已经弄清楚这是怎样的奇女子。
此等壮举,该在京城大门前立一个大大的牌坊,供人敬仰。人群中,不时有人落泪,更多的是赞叹。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早朝()
此时风三已被梳妆打扮一番,洗去了血迹,用胭脂涂了脸颊。使他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因为中毒而显得乌青的嘴唇,也用唇脂抹了,此时风三竟真的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邺王府侧房之中。
而一身嫁衣的新娘,就静静地躺在一边,面带笑意,看着风三,抚上他的面颊。一夜无言。
另一边的书房,邺王也是无眠,正在忙碌。写奏折,准备说辞,处理事务。
远方郑王府门口的灵棚之中,风八风九也是无眠,看着牌位,低低诉说,时不时抹下眼泪。
风八偶尔会探头恶狠狠的对着乐班说:“不要停!声音大点!”
一墙之隔的郑王,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被这几个小时未消停的哀乐搞得神经兮兮。不时的长啸一声,然后怒吼道:“等着吧,你们马上就要死!我要你们死!”
顾小雅此刻也未眠,脑中过电影般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想起墨凌风抱起她放在马上,想起他们起哄自己,又想到明早墨凌风就要上早朝,不知情况将如何凶险,心中担心不已。
今夜,不知多少人难以入睡,明夜又不知谁将哭泣。
梆子想起,未时刚过,和衣小憩的墨凌风便起了床,穿上麒麟王袍,将奏折藏于胸前,手持玉笏,腰间悬上一枚玉猪龙,整理头发,唤过侍卫准备马车。竟是提前一个时辰便准备妥当。
马夫不敢怠慢,没牵来王爷平常所骑坐骑,牵来一辆马车,这辆马车昨日披过白绫,负过新人,今早将继续载着王爷,踏上复仇之路。
因为时间不紧,所以马匹没人催促,一步步向前踱去,在依然黑暗的京城街道,马蹄铁极有节奏的落在青砖之上,韵律悠长。
即使马车再慢,王府毕竟离皇宫仅有数里之遥,马车停在皇宫玄武门前,静静地等待,旁边闪过两道身影,风八风九也来此汇合,只等圣旨颁布,便率兵冲进王府,不给墨倾阳一丝喘息机会。
墨凌风在马车上没有与他们见面,闭着眼温习昨晚准备的流程。睫毛颤颤巍巍,配上此刻邺王静谧的面庞,用玉树临风已难以形容,唯一可勉强配上的词语便是当朝大才子为伪善的郑王所创的谪仙人一词。
渐渐地,门口开始聚集大量将要上朝的大臣,互相扎堆,窃窃私语,是不是转过头看着这个独立在所有人之外的马车,带着一丝看热闹,一丝同情。并未有一个人前来打招呼,郑王已经将邺王打残,高下立见,猴精的大臣们怎么肯跟这个看似失去所有爪牙的王爷扯上关系。
骤然,玄武门咯呀呀的缓慢打开,一道尖细的声音高声喊道:“请诸位大人入殿上朝。”
大臣们鱼涌而入,独留下那一架孤零零的马车。掀开暗红色的帘子,墨凌风此刻已经戴上面具,将所有情绪都收到了这一张假面之上。快步跟上大臣们的脚步。
此刻皇帝正打着哈欠望着下方的大臣,面带薄怒,显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彻夜难眠,自己还未过逝,就发生这么恶劣的事情。
自相残杀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若是自己突然撒手离去,朕的天下是不是要被他们打没了。看来是时候好好敲打一番他们了,否则致自己于何地。
此时墨凌风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双手持笏,皇帝死死盯着墨凌风,试图看出他的表情,可是眼光被挡在面具之外,而墨凌风双眼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皇帝失望的向后躺去,背靠在椅背上,既然你不配合,那么我就出招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不待任何人启奏,就想赶人离开。
说完,眼睛便看向墨凌风。然而墨凌风依然不为所动。此时礼部侍郎向前一步,“臣有本奏。”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精光,这庶出之子羽翼已这么强大了么?竟然可以拉拢到礼部侍郎。想到这里,身体坐直,冷笑道:“说来。”已是对户部侍郎心中不喜。
“微臣建议,设立养廉费用,提高百官供奉,以此杜绝官员贪污行贿。”礼部侍郎并不知晓皇帝的心思,还好没有提跟昨晚相关的事情,否则被打成邺王一派,遭受皇帝打压。
皇帝重新又靠上椅背,眼中闪过失望。很奇怪的心理,以为礼部尚书是墨凌风的人的时候,心中愤怒,想废掉这个不长眼的狗官,当知道没有的时候,又对这个儿子有些失望。大概是父子和君臣之间的矛盾心理。
“臣以为不可,国库御银并不够支付天下如此多官员的养廉费用。再者说,是否真能养廉又另是一说。”眼看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银子,户部尚书急了,连忙开始与礼部尚书争执。
“尔等目光短浅,官员贪污费用巨万,若能提高刑罚,并设置养廉,国库银两不减反增。”礼部侍郎决心要变法名留千史,早就有此说辞。
“你好高骛远,鼠目寸光!说得这么轻松,你敢拿顶戴担保么?即使你担保,失败便是失败了,国库也因此亏空,你便是以死谢罪也不可抵消朝廷的损失。”面对礼部侍郎画下的大饼,户部侍郎不为所动。
就算此计成功,得利者只有礼部侍郎一人,自己出力不讨好,万一晋升为相,必会报复今日阻扰之事。所以要做绝,不能给他一点机会。
皇帝饶有兴致的听了他们的争论,觉得这个养廉很有意思,若是可行,自己也会因此超出前几代皇帝的声望,怕是只有太祖才能到达的地位。不过户部侍郎所言也有一定道理。
想到这里,转头看向墨凌风,询问道:“邺王,如果让你拍板,你要怎么解决?”
面具后的墨凌风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