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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结局如我断开的掌纹,情愿彼此是路人。”女子低吟,说的话却是云彩里女子刚才对赵嫣儿说过的话。
赵嫣儿俯视着脚底下那漫天的红雨,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发现女子的眸子里有太多苦痛在一闪而过。
男子青色长袍拢着那消瘦的身躯,隐约地勾勒着飘渺的线条。若隐若现中恍惚着,看不清,道不明,眼前仿佛是山谷中升腾的朝雾,有形无质。
“他永远都像是被云层遮了的月光,朦胧着,明明在眼前,偏又如天边遥远。”却是云彩里的女子在说话,尽管赵嫣儿看不见,可也能想象得出此时她眸子里的悲切。
“想起那一夜,梨花满树,他一袭白衣彷如谪仙入世。”声音变得哽咽,赵嫣儿不禁也跟着心头一酸。尽管她从来没有恋爱过,可是她经常看烧脑的言情。
她觉得,不管是脚底下,还是头顶上,这两个女人的痛,她都能懂。
“玉树临风斜靠在紫竹楼前,长萧如玉温婉碧绿,他青葱一样修长的手指,起起落落,天籁般的乐曲便从萧孔里倾泻而出。”
“白衣醉了梨花,从枝头飘落。乐曲迷了明月,悄悄隐匿云稍。她嫣红了脸颊,美目顾盼流连。梨花,飞入我的眼眸。”女子的声音,十分得飘渺。
“战祸必起,宁相、国主都不会用小姐一人换我国家安宁。”此时,下面的人再次开口。赵嫣儿忙低头:
剑落,桃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气里翻滚几下方才落至地面。他蹙眉,银丝软剑纳入腰际。
“认识你在前,认识夜无痕在后”赵嫣儿听见女子开口,似低喃,又似在倾诉。
只是,男子好像听不见一般,兀自擦拭着手中不知何时再次拿起的软剑。
“如果我不赴皇城之约,我是否还能在茫茫人海相遇与你。”
“如果,我不赴皇城之约,不在金銮殿内一舞倾城,是否,夜无痕也不会萌生纳我进殿之意?”
“馨儿”男子终于开口,唤出了女子的名字。之后,便再无话。
“如果,我不在殿里为了博你一笑,我是否还会用尽生命里所有的精彩去飞舞?”
赵嫣儿看见馨儿微微的动了动嘴角,她的眸子贪婪地望着他,似要将他所有的影像印入心中。
突然,馨儿笑了,在赵嫣儿看来却是苦苦的、瑟瑟的。看到这里,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唇中已然一片苦涩。
“这些”这就是你始终停留在这里,不愿去轮回的理由吗?
赵嫣儿壮着胆子,终于在脑子里滤过了很多种可能之后,想到了一个最最合理的解释。
那女子并不回答,脚底下的画面却在改变。风起云涌,像是刚刚揭开蒸笼。
待一切云雾散去,赵嫣儿又看见了刚才那对男女。只是,这一次他们似乎看起来还十分得,青春,或者稚气未脱
“馨儿花开满树,我们就相爱,可好?”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青灰色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看着馨儿的眼神有着飘忽不定的躲闪,一抹可疑的红晕,在皎洁的面庞上流转。
他有竹的清雅,竹的高贵,竹的潇洒飘逸,风过处,扬起衣衫,勾勒出修长的腿,临风若归。
“为什么?”馨儿一身鹅黄色云袖衫,长发用玉器发簪梳着一个髻。娇媚的面庞微微扬起,细眼如丝地斜睨着男子。
“我因为,因为,因为你出现在庙里,而我自小就被主持收为闭门弟子。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这样的话语脱口而出,却不知道是否能够赢得花样少女的芳心。他不安的低头扫视着馨儿绝美的脸庞。
“那可不行,我还没答应我要喜欢你。我又怎么能同意你,花一开就相爱?”偷偷的压抑着促狭的眼神,眯眼看着男孩顿时僵硬的嘴角轮廓。
“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去?”似乎被馨儿的问题引发的心绪不宁,又似乎是怕她真的会反悔一般,急急地捉住她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放到手心。
“如果今生,可以与你相携而伴”一双星目,紧紧地纠缠在她瞬间嫣红的脸颊上。
“那好,我们约定花一开满就相爱。”馨儿缩回自己的小手,收起一脸的羞涩。抬头,凝视进男孩的眼眸深处。
“择一城终老,”她说。
“白首不相离。”他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她和他真的在一起,或许”赵嫣儿盯着脚底下搂抱在一起的男女,沉吟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把到嘴的话说下去。
她俯视着那里,也就是在俯视的刹那,她莫名的有了许多悲切和怜悯的感觉。
“有时候,得到即是失去的开始。”她想自己看着他们的眸子一定是慈悲的,善良的。
“他天性不善权谋,这又有何妨,不是还有我吗?那些阴暗的,沾满血腥的事我来做好了,为了让恶贯满盈的人倒下,即使让我去朝无辜者的心上扎刀也没有关系。”
又是云中女子的声音,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嫣儿感觉到了缠裹住她的那些气流开始躁动起来。
几乎是在她明白这一事实的顷刻间,她的身体便从停滞的位置极速下坠。
脚底下,画风突转,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就像是尘沙一样被平地而起的风吹散了,向着四周飞散。
待赵嫣儿落地地面的时候,刚才的百里桃林和拥抱在一起的男女都成了泡影。
这是一个像极了她那个时代的江南水乡,她去过许多江浙地区的古镇,这个地方和那里差不多。
华灯初上,烂漫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悬起的灯笼火红的摇曳着。四周围寂静得让人仿佛都可以听见每一次穿堂风扫过肌肤的声音。
江南的水乡总是有一处好,不管走到哪里,除了灯火通明便是桥梁、河流与之辉映。使得夜晚,似乎总是不比白天逊色多少。
应该正直阳春三月,正是杨柳依依,微风拂面的季节。
这个时候的夜晚,是赵嫣儿在那个时代生活的时候,最最,最喜欢的时令。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行走,既没看见一个人,也没看见一只猫狗。
走走停停,她最终站在一株含苞吐绿的柳树下,仰视着眼前一座掩映在雕梁画栋、假山,花草深处的拱桥。
只见那桥造型优美;曲线圆润。桥是由青石砌成的,桥面是十分平整光滑,桥形如垂虹卧波,驼峰突起的陡拱,宛如皎月的坦拱,玉带浮水的平坦的纤道多孔拱桥。
桥的两旁是抚摸光滑了的小石柱护体,小桥离水面很低,似乎一伸手就可触摸水面,其实还远得很。
小石柱上人为地悬挂着火红的灯笼,映照得河底的卵石历历可数,就连小虾在石间嬉戏、鱼儿在石上休憩都可以清晰窥见,连同卵石旁长着得绿油油的丝草与倒影在水中的柳影相互辉映。
让这一切在赵嫣儿眼中极其富有动态感,让她仿佛有一种回到她那个时代生活的错觉。她看着那些花草,看着映射在花草树条儿上的各色灯光。
她看的痴迷,看得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那一轮皎洁的上玄月,此刻竟然也十分安静地倒映在湖底。
这让她想起龙宸的一句话,“我心深似海,你宛如明月,这般美丽,却遥不可及。”
“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呢!”赵嫣儿使劲摇摇头,她不知云中女子的用意,所以她觉得此时此刻她真正该做的应该是时刻提高警觉才是。
“哈哈,你竟然在这里!”龙宸有她的想法,赵嫣儿知道。忽然在她身后有人哈哈大笑,让习惯了一个人的赵嫣儿跳将起来。
她边拍打着胸脯边转身,却在视线向她身后移动的那一刻,看见远处如墨的天空里,有着烟霞般绚丽的玫红。
那玫红,印满了半边天空,却又似一缕缕阳光般,涣散了四溢在半空。
定睛望去,这霞光竟是由一尾状似并不富丽堂皇,甚至有些寒酸的矮墙内流出。
赵嫣儿不解,她抬头向着四周空空荡荡的街道看去,秋风扫落叶,满目皆仓廪。
第033章执念如斯()
说不清的萧条和落寞,哪里有什么人的身影。她长叹,赶紧将视线移向刚才一闪而逝的霞光位置。
“有同类!?”又是那个声音,让赵嫣儿再次扭头,向身后看去。
只一眼,便让赵嫣儿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她抬起手臂,向着一再捉弄自己的人胸口狠狠锤去。
“哎哟,你想锤死我啊!”同样的面孔,再见时语气却是与刚才天壤之别。赵嫣儿不知他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一会儿功夫就不认识了?!”沈穆咧嘴一笑,露出里面白得过分的牙齿。
“还有人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嫣儿不是没有经历过比这更诡异的事情,所以她担心眼前的沈穆是那个女子假冒的。
“一阵怪风刮来,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吹散了。一字长龙阵失败,我赶紧带人突围。”沈穆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似乎说到了什么让他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情。
“等我把前后队伍整顿好,才发现你不见了”他伸手搔搔耳朵边际的碎发,眉头一蹙:“后来,我就看见你在头顶,还被一团粉红色的怪气包裹着。”
“我靠近,然后就被它吸了进来。再后来,我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咯。”
“就这样?”赵嫣儿不信,可是她又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得出眼前的沈穆是真是假。
低头,垂目,微微敛去眸子里的所有情绪,她不想让这个沈穆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
她怕有危险,但又不知这个沈穆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思来想去,她决定顺其自然。
“哎”刚才看见的破院子里,俨然有女子的叹息声响起。
赵嫣儿猛地转身,抬头,只见破败了的院落里,一株已然枝桠干枯了的桃树竟然有桃花开得异常盎然。
那桃树,约莫着就连连接着地面的树根都已经是干枯的一点就着了吧?只是在常人的眼里,这桃树还是枝繁根茂,生机勃勃。
尤其是这满树的桃花,争抢着,拥挤着,似是在互相攀比谁开得更大,更美,更绚丽。都纷纷爬上了枝头,树梢。赵嫣儿咧嘴冷笑,极速向那院落靠近。
这是一家俨然荒废很久的院落,院子里长满杂草,高过腰际。那巍峨宏伟的房屋,虽然依旧可以窥视屋主人家先前的气派和家族财势,现如今也是歪斜了即将倒塌。
院子里已经不见了其他风景树木,就连这假山、亭台,也大都斑驳了,爬满各色各样的青苔、苔藓。唯有这桃树,依旧迎着风,瑟缩着身子,似在怀念昔日的旧情、旧景。
“我记得佛终于肯开口的那一天,下了极好看的花雨,”赵嫣儿看着这散发着玫红色烟霞的桃花树,一丝不明觉厉地情绪让她想要走进,轻抚这安静无比的树木。
忽然,一道清冷、幽怨得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似乎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在轻声低泣:
“他在花下无奈看我,问我可知若是逆天行命,那桃花谢尽之后便会魂飞魄散”
这个声音,长长地一声叹息,继而是漫长的沉默。赵嫣儿瞪大眸子,心想果然如此。
一旁的沈穆却是轻启朱唇,赵嫣儿以为他会说出点什么,喉结跳动了几下却是什么都没从他薄薄的嘴唇里蹦跶出来。
“呵呵呵”赵嫣儿刚想说他几句,便听那女子冷冷地发出一声嘲笑,“我笑一笑,允他期许,轻声说愿意。当时的我,却只是想,便是舍了这天下,我亦愿意。”
“难道,你就是那桃树精么?”赵嫣儿不知不觉柔了眸子,她想也许女人的情感本来就非常细腻、敏感。更何况,她是如此真实地见证了他们的过去。
她下意识向着桃树走了几步,之后仰头看了眼头顶飘飘零零落下的桃花,伸手,扶上桃树枝桠。
“妖孽!”沈穆见赵嫣儿伸手扶上桃花树,木然想起所有仙魔精灵都可以在此刻吸走赵嫣儿体内灵识的事情。
他眼神一暗,张嘴大喝一声,急忙从手腕抖落出玲珑剔透的长剑,纵身一跃便直直地射向桃树。
那桃树似有灵性,见了激射过来的沈穆,竟生生左右摇晃起来,似要连根拔起,四处逃窜一般。
“沈穆!”沈穆举剑砍向桃树的时候,赵嫣儿正背对着她凝视着眼前的桃树。
她打量着桃树,想象着千年的桃树和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穆向着这边飞射而来。
她翻滚着手腕,若不注意看,甚至都注意不到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烁,透明消薄的长剑。
“血?”赵嫣儿有心拦阻,却到底比不过身经百战的沈穆来的利落。沈穆只是几个反转,身体就轻而易举地绕过赵嫣儿,眉眼一凝,利剑已经被她凌空刺入桃树树干。
这树干,一遇到利剑,只见一道清冽的白光一闪,桃花树被利剑刺中的地方竟然汩汩流出一道道刺目的红色液体。
赵嫣儿双手下意识攥紧,低头凝望着血液顺着树干缓缓落到树根,渗进土里。暮然的,她想起自己站在空中俯视那对男女搂抱在桃花树前的情景。
“沈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赵嫣儿抬手狠狠一把推开沈穆,跌身挤近桃树。
“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我不甘。不甘还未见你一面,就这样到了末路。”
殊不知它竟然左右剧烈摇晃几下,凭空消失不见。那漫天的烟霞,似有生命,萦绕在桃树消失的地方。
不一会,烟霞散尽,一女子背对着赵嫣儿施施然从地面上的缝隙里飘逸而出。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呵?寐含春水脸如凝脂,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
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若不是白色牡丹烟罗软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病态,再加上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桃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这是一丝魄灵?”赵嫣儿距离这个女人,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到沈穆整颗心都悬在那里。
他飞到赵嫣儿和女子中间,用着两个人都不易察觉的神识去试探女子。
这一试探,她的心里却是不忍了。他回头看着盯着女子看的赵嫣儿,阴测测道:“王妃,八王妃,只是一丝即将消散的魄灵而已。”
“您老人家用的着这么关心么,还是想想怎么如期和您的好夫君永结同好吧!”
“许是小姐的存在,改变了我的磁场波动,也因为小姐体内灵识被封,神灵还不能轻易自控,不知什么时候,让这我吸食一些。增加了我的灵力,才会”
那女子施施然对着赵嫣儿弯腰一拜,轻启朱唇,声音宛若夜莺在歌唱。
“只是一丝魄灵么?”赵嫣儿听了沈穆的话,心里一动,看着女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她不解,该是怎样的一份执念,竟然可以生生世世逗留这么久。它的真身呢?难道已经魂飞魄散了么,抑或是轮回转世了?
赵嫣儿前倾着身体,试图伸手拉住她问个究竟。可惜,当她的手靠近女子的时候,却是像触摸在空气里一样。
沈穆看着赵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