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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霖沉吟一声后,道:“招募些江湖人士吧,有武功在身,也耐辐射些……”
“可是这样开销非常大,主家里的流动资金已经捉襟见肘了,只有从其他地方调取,这样一来,那些人恐怖不会同意……”
李不为拿捏着语气,为难道。
李清霖走出帐篷,咳嗽了一声,呼出的热气成雾状飘散。
“同意?我就希望他们不同意。”
李清霖露出雪白的牙齿,苍白的眼眶下仿佛沉积着某种烈色岩浆,从深处开始喷涌。
李不为与此对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握紧不离身的红缨枪,似乎这样来会带给他安全感。
“少爷,少爷!!”
忽然,几个工匠拿着一件有些简易,两端小呈扁圆状,中间是圆筒,固定在架子上的工具跑来。
工匠们一脸的喜意:“少爷,您吩咐制作的这个,这个叫做显微镜的东西做出来了!”
接过显微镜,李清霖看着这个远比上辈子在实验室里用到的劣质得多的显微镜,心底总算多了几分喜悦。
如今的朝代背景是元末明朝,而放大镜早就在多年前,被一个民间高手发明了出来。
所以李清霖也相当于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简单的绘制了蓝图,将最终成品的效果告诉这些工匠。
没想到,他们真的还捣鼓出来了!
这个显微镜,是用金属片夹住放大镜,再在透镜前安上带托盘的金属棒,用一个螺旋扭调节焦距。
可以放大的倍数,大概在300倍左右。
这几个工匠很明显的已经使用过显微镜了,已经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天地。
所以他们那有些粗糙的脸都因为激动而变得红彤彤的,死死的盯着李清霖手中的显微镜。
“不错,不错!都领赏回家去吧。”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
谁知这几个工匠闻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清霖面前,焦急的说:“少爷,少爷,你不要赶我们走!我们,我们还想留在这!”
李清霖有些愕然,当初征役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一副心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底恐怕早就咒骂了李清霖千百回。
怎么现在赶都赶不走了?
然而李清霖看到这些工匠的眼睛。
那是浑浑噩噩几十年后,忽然找到了某种信仰,点燃了人生存在意义后的新生。
当这些工匠知道,这个世界居然还存在着这么美妙的微观世界后。
李清霖赶他们走,比杀了他们都痛苦!
毕竟任何的科研,离开了像李清霖这样的大财主支撑,都难以继续。
“咳咳,好吧,留下吧。”
李清霖的话,对这些工匠而言宛若天外福音,他们连忙起身。
其中一个顾不得许多,直接将显微镜从李清霖手里抢过,宛若魔障般的喃喃道:“太模糊了!改良,对,改良!提高放大的倍数!!”
李清霖看着这群陷入科研中的疯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被实验室支配的恐惧。
“少爷,您身体不好,我们该回去了。”
李不为一直给李清霖撑着伞,因为他的靠近,李清霖附近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得多。
但李清霖的四肢依旧冰冷,厚厚的毛绒没有半点作用。
李清霖点头,被搀扶着上马。
李清霖远远望去,见整个天地都银装素裹,看似洁白无瑕。
但这厚厚的白雪下,不知有多少饿死冻死的可怜尸骨,默默成了某些昆虫的巢穴。
李清霖正要扬鞭,忽然看到从不远处走来一个道士。
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在飞舞的小雪中飘然而来。
道士的模样颇有种清风道骨的韵味,凤目疏眉,面色红润。
手拿拂尘,身背一口宝剑。
好一个道士!!
在场众人心中暗叹,下意识的对道士生出几分敬意。
道士经过李清霖,目光随意的一瞟,突然惊疑道:“宿冤情债?”
李清霖放下鞭子,对道士轻声问道:“敢问道长,何为宿冤情债?”
道士摇了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道士眼睛的余光看到李清霖依旧端坐马匹上,也不下马恭迎自己,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恼怒。
“敢问这位公子,前些日子是否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清霖闻言,想起了那晚,不由点头道:“道长不愧是方外之人,敢问道长可有驱邪之法?”
道士高深莫测的一笑,也不回答,就这么站在远处。
深深的看着李清霖。
似乎要李清霖三顾茅庐,多次请求。
李清霖会意,对李不为说道:“把这位道长绑回家去,
不要弄伤了,
打晕就是。”
第106章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解决人命()
什么?
道士初时听闻,还以为是自己听到了幻觉。
直到李不为提起红缨枪,一脸不善的朝他走来时,他才反应了过来。
绑了?打晕?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谁遇到他不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半点怠慢。
长跪门外九日不起;
独自深入山林,采集朝露;
将石头磨成粉末;
……
这些都是有人请他捉鬼除妖时,他用来考验对方,看有没有缘分的考验。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刁难他,强行掳他入府辟邪?
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不为一言不发的走向道士,手臂搭在长缨枪上,将其斜放在身后。
雪花堆积的道路上,只留下浅浅的一对对脚印。
李不为的精气神开始高度融合,将身边的雪花都开始蒸发。
二流高手又如何?!
道士察觉到李不为的修为,冷笑不已,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到的二流高手不下于一百位。
其中不乏目中无人的桀骜之辈,到头来还不是哭着喊着,求他为自己驱魔?
“区区二流高手,我白夜行……”
铮!!
忽然,一道清啸龙吟响起,只见得李清霖一拍剑鞘,神兵陡然飞出。
神兵!
一流豪杰!
白夜行骇然后退,匆匆忙忙的从兜里掏出许多符篆,不要钱似的朝血龙吟上砸。
符篆遇到血龙吟,顿时燃烧起来,黄纸化作黑黢黢的灰烬,想要依附在血龙吟表面。
然而血龙吟轻轻一震剑身,便将灰烬抖下。
“我砸,我砸!嗯?没了?”
白夜行将自己的几个行囊和兜里都翻了个底朝天,抬头一看,便见一把红缨枪从侧面,生生击打在他的脑袋上。
砰!
白夜行向前踉跄了几步,好家伙,白夜行的脑袋还真硬,生生吃了一记枪身,他居然还摇了摇脑袋,似乎只是有些不太清醒。
律……
白夜行恰好扑到李清霖身下马匹的后面,马匹受惊,甩起蹄子踹在白夜行脑门上。
啪嗒!
白夜行高高抛起,落入路边的水沟里,四肢抖了抖立刻便不动了。
不会死了吧?
“少爷,他晕过去了……”
李不为用枪尖一挑,就将水沟里一身狼藉的白夜行抛到马背上。
被马背一磕,晕死过去的白夜行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转动。
没死就好。
李清霖点头,却回想起了刚才白夜行抛出的符篆,尤其是符篆遇到神兵时候的反应。
让李清霖联想到了妖魔,更想到了妖魔身上那诡异的黑膜。
李清霖隐隐觉得,这几者之间或许有共同点。
然后,李清霖的目光悄然看过了白夜行的脖子、胸膛、下肢,似乎在盘算着哪里好解剖。
但最后还是觉得只有一个实验个体,胡乱解剖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走吧。”
李清霖等人继续赶路,昏死过去的白夜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刚才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这,这是哪里……”
当白夜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幽暗的地牢里,而是处于亮堂堂,光线十分充足的一间卧室中。
香炉里徐徐燃烧着檀香,窗户半开,吹进来的风让檀香斜斜的飘入屋中。
壁炉里燃烧着柴火,所以让卧室非常的暖和。
自己被绳索死死的绑在柱头上,连脖子上都用带着软刺的绳子锢着。
而李清霖则坐在椅子上,难得的脱了件外套,正悠闲的吃着丫鬟剥皮后的瓜果。
李清霖的体魄,其实还算结实,手臂上肌肉的弧度若隐若现。
只是肤色苍白,如同个小白脸。
“大胆凶徒!你,你可知我是谁吗?!”
白夜行一看到李清霖,恶狠狠的瞪了李清霖一眼,嘴里噼里啪啦骂了一长串。
李清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桌子上的神兵。
白夜行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极其哀怨,看着李清霖那享受的模样,目光悄然瞥过桌子上的甜点后,吞了吞口水。
“你说的宿冤情债是什么东西?”
李清霖对白夜行的目光视而不见,开口问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夜行不情愿的回道:“人素有三生,地狱在左、天庭在右,人独取人间。自然便会有承应纠缠……”
“说人话。”李清霖敲了敲桌子。
“有一股怨气一直缠着你,一旦让怨气吸食了男子的精气,怨气便会化作鬼魂,向你索命,成就双全冥婚。”
白夜行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的孽债,是最难祛除的,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老道我,也只有五成把握,现在嘛……”
说着,白夜行看了看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哦。”
谁知道李清霖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声,似乎对自己的生命安危毫不在意。
“也就是说,只要我等着,那个女鬼就会自己找上门是吧?”李清霖问道。
“额,对。”白夜行有些愣。
一瓣连白须都剔除干净的贡桔,被丫鬟送到李清霖的嘴边。
李清霖眯着眼睛含入,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那就麻烦道长你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等女鬼来了,请道长将其顺手除去。”
“嗯?!”
这剧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啊!
白夜行立刻明白了李清霖的想法,宛若被掳劫的良家妇女,委屈巴巴的说道:“可,可你把我绑着,我想帮你都帮不了啊。”
李清霖点头,示意李不为给白夜行解开绳子。
“还请道长从此以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否则,我的神兵已经许久没饮用过人血了。”
白夜行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正准备趁机远遁,此刻听到这赤果果的威胁,脸色立刻垮掉。
“不要脸!吸血鬼!狠心人!负心汉!!”
白夜行小声的嘟囔着,忽然一把掀起自己的道袍,从裤腰里伸了进去,朝裆里一抓。
手里多了一大把发黄的符篆。
他继而甩掉鞋子,将长袜脱掉,从脚掌扣出一只巴掌大的八卦镜。
裤裆里藏符?
脚底踩八卦?
李清霖咀嚼着橘子,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然后白夜行跑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甜品,咬了一口,恶狠狠道,
“你练出这么厉害的武功,除了能一拳打死我,还能干什么!!”
第107章 我李清霖,向来以力服人()
“少爷,裘二爷他们快来了。”
一座闲庭下,四个角落各挂着四盏铜炉,烧得发红的炭火下,暗灰色的灰烬恰如雪粒。
今天难得的雪停,李清霖颇有闲心的到这闲庭里下着围棋。
执黑子的是他,落白子的则是那一脸哀怨,时刻都泫然欲滴的白夜行。
“哦哦哦,善生,快看,好多鱼哦……”
善生快满月了,本皱巴巴的脸蛋也变得光滑起来,此刻正被李夫人抱在怀里哄着。
他的母亲毕竟也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所以善生哪怕早产,经过李家的悉心照料后,现在也渐渐变成了个大胖小子。
自然就成了李夫人的心肝宝贝。
善生睁着那双光亮无瑕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闲庭下池水中游动的鱼儿,咿咿呀呀的,似乎想说话。
“不为啊,你说说下步棋该怎么走?”
李清霖对李不为的话置若不闻,反而兴致勃勃的请教着棋艺。
李不为还是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复读道:“少爷,裘二爷他们快来了……”
唉,麻烦……
李清霖似乎又感到了脑瓜子疼,他揉了揉隐隐做痛的太阳穴,道:“武者们,召集的怎么样了?”
“不入流的四十七人、三流的五人,没有二流。”李不为平白直叙道。
“怎么这么少?”李清霖皱眉。
不入流的不说,三流的武者在李家的势力范围内,恐怕有数百之多。
更不用说那些游历江湖,向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愣头青们了。
至于二流,往往都去投奔世家去了,即便要来李家,肯定也是如李不为一样做心腹,怎么可能去当劳力。
但再怎么说,二流武者怎么才招募到五个?
“主家的可用资金都用完了,我本来想向分家调取资金,让他们提前上缴今年的份额,但都被搪塞过去了。”李不为答道。
李清霖摇了摇头,无奈的起身。
他走前面,一位丫鬟为他捧剑。
“清霖……”
李夫人抱着善生,有些担忧的对李清霖说道:“注意分寸,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也是为了你好。”
李清霖点头:“知道了,您放心。”
而李家大门外,几辆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裘爷,到了。”
马夫下车,弯着腰用自己的背当作梯步。
然后,一个体格偏瘦弱,目光狡猾而多变的中年男子,踩着马夫走下。
男子看着面前这气派的李家大门,满意的一笑:“我李家终于到了浴火重生的时候了……”
男子,正是李玉翁的孪生弟弟李玉裘。
李玉裘颇有手段,主要打理李家粮食和盐巴的贩卖,白黑两道都很吃得开。
当年老爷子立家主的时候,本意是让他接位的,但突然发现李玉翁的女儿李清婉极具武学天赋,才十一二岁,武学境界就已经达到了三流。
父凭女贵,所以老爷子才力排众议,执意让李玉翁上位。
事实证明,老爷子的眼光的确不错。
只不过时过境迁,曾经的天才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真正成了家主的,反而是李清霖这个沉闷发大财的家伙。
“爹,你说李清霖他真的会听我们的吗?”
李玉裘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独苗儿子,也是清子辈,叫做李清虎。
李清虎看着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玉裘见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他敢!我可是他的亲叔叔,一流豪杰又怎么样?都是一家人还不是为了他好!”
“可是,可是我听说李清霖他不像是要夺权的样子,只是想提前收取份额,修建什么研究所。”
在李清虎眼中,他这个堂弟修建研究所,就跟他喜欢收集古玩一样,都是些烧钱的癖好,实在是不算什么。
“你懂什么!”
李玉裘赶紧拉着李清虎踏过门槛,小声的说道:“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李清霖的借口,想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