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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进去,这正房内的空间甚是逼仄,恐怕另有机关。
照理说女眷住内宅,大门、二门关起门来便自成一番天地,完全封闭。
渊崇刚想转进去看看,就听到陈屏和凌三的声音远远传来。
“哎呀,十先生送娘子回房间,怎么就被拖住回不来了呢哈哈?”
凌三:“…”
渊崇整理好表情转身回去,迎面正撞上他们。
“陈大人莫见怪,我有些事耽搁了。”
“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呢哈哈哈。”陈屏又恢复了往常狗腿的样子。
“方才我路过正房…”渊崇画风微顿,注意到陈屏的嘴角垮了下来,眼神有些慌张。
他笑:“本想回来得晚,去房间给您赔个不是,但那丫鬟拦着不让我进去,说是不让外人踏足。”
“那是鄙人先父住过的屋子,虽然…唉,我还是不愿意先父用过的东西蒙尘荒废啊。”
“哦?陈大人还真是一大孝子。”
陈屏擦了擦汗,正措辞答话,就被陈婉抢了先:“小女子听闻十先生的棋艺了得,这午后无聊,可否央请您指点一二?”
渊崇看见陈屏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底,便答应了陈婉,只是陪她下了一局就借故回了房间休息。
下午陈屏陪着陈夫人说是一同回娘家办些事情,出门去了。渊崇暗中派凌三跟踪,用完晚膳听他报告。
渊崇背过身去,沉声问:“陈屏家里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陈父几年前去了是真,只是老人家在时,这陈屏也从来都是让他老父亲住柴房的,并非其所言正房。”
这也是渊崇早已料到的,男人薄唇微勾:“你派人子夜时分去那正房一探,那床旁边的古玩架有些古怪。”
“诺。”
“阿辛怎么样了?”
“听鸢儿姑娘说,娘娘起来后有些头疼,又睡下了。”
“唉…总是这般胡闹。退下吧。”
“诺。”
渊崇仰望窗外,不觉感叹:“今夜的月色,真是难得的清明。”
他有感觉,即将发生大变,如果对方按捺不住了,那么就在今夜。
顾泠扶着脑袋,披了外套走到窗前,正看到花园中一个黑影掠过。是猫吗?
哎呀,原主这沾酒就倒的毛病真是…都不知道她昏睡过去的下午事态变成什么样了。
突然,她被人从背后掩住口鼻,意识开始模糊。
顾泠能感觉到自己被那人扣到了背上,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顾泠蹙眉。
铃铛?这陈府除了陈婉并没有人佩戴铃铛啊,没想到这位娇小姐力气这么大,可这陈婉把她迷晕干嘛?
第151章 心机萌妃初养成(29)()
奇怪的是,顾泠醒过来躺在一处四处石壁的密室里,而她自己也没被五花大绑,桌上还有吃有喝。
她不禁想,这陈府的囚徒待遇还不错嘛。
不过,她可没时间耗在这儿,这陈婉把她关起来,万一在外面勾引了渊崇怎么办?
可是…顾泠托腮,本想喝口茶,又怕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刚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下了。
自进陈府以来,她就觉得怪怪的,陈屏表面上是在极力讨好渊崇的,但是总感觉还有所保留。
如果按最坏的打算,陈屏是丞相那头的人,那陈婉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关进密室,直接和渊崇他们一并关或者一并杀了不是更省事?
此时,不远处传来洞门开关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或急或缓。
顾泠赶紧将茶倒回壶内,躺回床上假寐。
然而,当她听到那两人的声音时,内心仍然十分震动…她居然没想到是他!
密室外。
难得没有一丝云翳的夜晚,墨色的天幕挂着颗颗晶亮的星辰,月光皎洁,将整个庭院洒满了银色的月华。
谁又能想到,这平静的陈府,屋宇暗处正有数双眼睛虎视眈眈,数双手蠢蠢欲动。
渊崇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很安静,太安静了。
他放下书简,开门走了出去,踱步到庭院中心,挑眉道:
“出来吧,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冲出了几个黑衣人,持剑将之围住。
陈屏就这么搓着手慢慢走近,眼光中闪着神气:“哎呀,不知陛下对臣的待客之道还满意否?”
渊崇眯眸微笑:“面面俱到,可惜…”
陈屏推了推被肉挤下去的腰带,脸上的肉褶都要堆到一起了:“陛下也要理解我,小的只负责办事,上头的命令不可不听啊。”
渊崇没忍住,别过头一阵轻笑。
这把陈屏惹恼了:“你笑什么!马上就是条流浪狗了,还虚张声势?你们给我把他拿下!”
“我看谁敢!”
凌三不知何时混在了黑衣人中,此时已来到陈屏身后,正举刀架着陈他的脖子:“大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别…别动。”刀锋上的凉意时时蹭着他被肉堆成一圈圈的脖颈,陈屏有些虚。
但是那些手下确实也没法儿动,每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渊崇他们的人,陈屏的手下人此时都被挟持着。
陈屏眼珠一转,没命怎么享福?这种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大人……”
“凌先生与家父正在月下论剑?”凌三感到脊背处被一利器顶住,身后传来了陈家小姐陈婉的声音。
渊崇坐到一侧的石凳上看着这蝉雀螳螂的同台戏码,心想:好戏差不多要开场了。
“陈小姐好魄力,我的刀还架在令尊脖子上呢,您居然不怯。”
凌三侧眸看向背后的女人,陛下叫他去查这个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陈小姐,没想到还真的有诈。
陈婉笑着靠近凌三,匕首尖刺破了他的衣服,蹭着他的后背。
女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无妨,反正也不是我亲爹。”
陈屏一听震怒非常,奈何脖子上架着刀,只敢高声喝厉:“你这逆子,大放厥词!”
“哼。”渊崇不禁冷嗤一声,“事到如今陈知县还看不分明吗?”
陈屏不安地问:“什…什么?”
“半年前令嫒不是出郊游玩过,失踪两日后才回来吗?”
陈屏大舒一口气:“不可能,我的女儿,我会不认得?”
“未必。”
“你!”
“都tm给老子闭嘴!”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这园中的蝈蝈都给吓得噤了声。
凌三放松了刀,陈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陈婉”,指着他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你…你…”
那人抬手就掀掉了脸上的面具,竟然是个长相粗犷的大汉:“反正你们都得死,就让你们看看大爷我的真面目。”
“还愣着干嘛?快把这逆贼拿下!”陈屏气得声音颤抖。
但是其他人也是自顾不暇,难以动身。
陈屏那本就被肉挤成一条小缝的眼睛瞪成了一条大缝,被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没说出话来。
僵局之下,鸢儿突然冲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渊崇本来含笑的眸子骤缩:“不在园中?”
“不在呜呜呜…”鸢儿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更加慌乱无助,直接哭了出来。
“鸢儿。”凌三见状,情急之下出手与那人打斗起来,院中很快陷入混战。
男人的眉心皱出一道深痕,见那陈屏想逃,伸手攫住了他的脖颈,抬高至顶:“说,你把人藏哪儿了?”
第152章 心机萌妃初养成(30)()
“饶命…我…我不知道…”
皎洁月色照在这血污遍地的庭院内,一切显得那么讽刺。
此时,凌三已经制住了“陈婉”。此人却未露半点怯色,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恐怕您是找不到她了。”
“快说,娘娘在哪儿!”剑锋切割入肉,已有丝丝鲜血渗出来,可那人非但不惧,还主动将脖子靠近刀锋。
渊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直接掐断了陈屏的脖子,将尸体丢至一边,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到地上。
男人眸光一闪,紧盯着那人说:“凌三,去密室。”
是人闻言一惊,一张脸被月色照得煞白。渊崇狭长的眸子微眯,汇聚了这夜的影,狡黠而狠戾。
他慢慢走向那跪倒在地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剑一抬,鲜血喷溅,而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陛下,还没问出娘娘在哪儿!”凌三慌了,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这最后的线索一断,便当真难寻辛玖下落了。
渊崇环视了一圈这院中的惨状,眸光微敛:“阿辛在密室,我现在去救她,你去准备车马,我们一出来便立即回宫。”
擦身而过时,渊崇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要快。”
“诺。”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其余的人负责剿灭余党。
渊崇绕到正房,将在那古董架上左边第二格的青花瓷瓶转了三转。只听咔嚓一声,书架和床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石洞入口来。
一想到辛玖正在里面生死未卜,他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哪怕身后的门自动闭合,没有退路,他也不曾停步迟疑。
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此时,辛玖正和一人对峙,双眼瞪如铜铃,小脸气鼓鼓的如同刺豚。
“景泓,你快放我出去,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闻言轻笑,指尖刚要抚上那精致的面庞,就被顾泠一掌拍掉了。
景泓眸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又戴上了那玩世不恭的笑:
“你怎么不放过我?过了今夜,这天下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顾泠没好气地说:“就算天下被你夺走,我也不会。”
这好好的暖心男二一黑化怎么都这么糟心呢?
“景泓,我不喜欢你,从前我只是把你当哥哥,现在,你对于我,也只是个故人。”
景泓闻言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额上的青筋暴突,用力攫住了辛玖的手腕,将人逼到了墙角:
“可你我本来已经许配天地,要成为正经的夫妻,说好厮守白头…”
“那也是过去了,现在我已经是渊崇的妻子。”顾泠甩不开他的手,恼怒地打断了他的深情回忆。
“我不介意的,啾啾。你跟我,好不好?那个渊崇阴险狡诈,有什么好的?”
听到人声加快脚步的渊崇,突然停下了脚步。洞里洞外,两人都屏息等待着辛玖的回答。
顾泠想了想答:“渊崇其实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但是他总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阴鸷蛮横。”
“呵,那些只不过为了讨你的欢心,装出来的温柔罢了。”景泓鄙夷地冷笑。
“不是的。”顾泠想推开景泓,但是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景泓,你自问,你治理天下有他这般用心吗?你自问,你愿意为了护住给我买的一个钗子拿手臂挡有毒的刀剑吗?”
景泓闻言皱眉,手腕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你如何知道我不愿意?”
“疼…”顾泠蹙眉,低声嘀咕道。
“啾啾。”景泓低声唤道,“等我夺回天下,你还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我不要。”顾泠忍疼答道。
“你若不愿意,他就别想活着走出陈府,不,这个石洞,你们都别想出去。”
景泓阴森一笑,转角处走出一个人影。
此刻,顾泠想骂娘的心情都有了:“你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渊崇看见她那局促不安的小表情就难掩笑意:“一开始?”
第153章 心机萌妃初养成(31)()
渊崇低眸看到景泓还握着辛玖的手,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来,沉眸走到辛玖身前,撞开了景泓。
他低声问:“你刚才说的可都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顾泠撇过脸,揉了揉吃痛的手腕。
“我当真。”渊崇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脸上的笑意点亮了之前整个石洞沉闷的气氛。
站在一旁的景泓看着两人略显甜蜜的互动,咬紧了牙关:
“呵,渊崇,我今天就叫你躺在你的鲜血上,看着我带辛玖走。”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厮打起来,有几次甚至伤到辛玖。为保小命,顾泠躲得两人远远的,手上捡起几颗石头,准备伺机而动。
这一个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原主的心上人,无论哪个都不能死在这儿,不然原主回来了还不给她差评套餐啊。
当然了,顾泠知道景泓打不过渊崇,所以这几颗石子儿是为了保护景泓准备的。
怎么样,景泓哥哥,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可谁知她正晃神之际,就被一人挟入怀中,脖子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眼前是渊崇,那身后便是——“景泓?!”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顾泠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准备着随时保护他,这会儿自己就被人挟持做人质了,这强烈的反差让她——兴趣盎然。
按她对景泓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辛玖,不过,利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她有兴趣的不是景泓的计划,而是渊崇会怎么应对。
景泓的眉心起皱,嘴角强挂的笑意显得有几分苍凉,他温润的嗓音在顾泠耳边响起:
“陈婉死了?”
“嗯。”渊崇凝着那寸寸逼近辛玖的刀锋,一刻也不敢分神。
景泓闻言暗骂:“呆子。”
当时顾泠醒来,跟着景泓进来的人,就是陈婉。
她听见了陈婉脚腕上的银铃声,只是那人开口便是男子的声音,这让顾泠震动不小。
之后陈婉听见外头的打斗声便出去查看,这洞中便只剩下了顾泠与景泓。
顾泠还真没想到,景泓竟然会出此下策。
这时,景泓又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凑近了几分。但是顾泠能感觉到,他的拇指死死抵着那最近的刀口,无论怎样也伤不到她的。
景泓的手应当是被咧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他仍面不改色地对渊崇说:“要想她活命你就交出玺印。”
其实此时顾泠站出去便是,这样他两人都不必再受折磨。但是当她看见渊崇皱眉沉思的模样,倒还真想知道他会怎么抉择。
他不是说,因为她,不想当皇帝了吗?
万一真如景泓所说,他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呢?
渊崇看着刀锋处滴下来的鲜血,眉心皱出一道深痕,可当他抬眸看向辛玖时,她眸光中竟然闪烁着兴奋。
怎么会?当他再看时,辛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担忧与恐惧。
顾泠暗暗舒气,好险,刚刚他那一眼,差点就暴露了。
“玺印被我放在一个地方,带我们出去,我就交给你。”渊崇放下剑,表示自己的诚意。
“呵。”景泓眯起猩红的眸子,“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会去取,而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石洞。”
景泓的笑声,像一只困兽濒死时的呻吟,张扬着余威,实则凄凉而虚弱。
顾泠观察着渊崇:他衣衫染血,指尖还有残余的血渍,除去这些,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迹象。也就是说,外头的争斗,是他们胜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能发现,景泓肯定也一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为什么还要闹这么一出?是在拖延时间吗?
还是一种执念,要把这复国之路走完?
第154章 心机萌妃初养成(32)()
渊崇突然笑了,还是那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