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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才勉强上榜。”
这倒是李林甫没有听过的秘辛,他拿起书桌上的玉蟾轻轻把玩着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公孙尚书,这都是令郎跟你说的吧?”
公孙谨心中暗惊,表面上却不敢露出异样的神情来,他儿子和李昂关系密切,这一点是瞒不住人的,公孙谨也没打算再瞒。
他向李林甫拱了拱手答道:“不瞒相公,这确实是犬子所言,犬子在益州时,便与李昂相识,对李昂之事知之颇深。”公孙谨说到这,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相公,有关李昂,还有一庄奇事。”
一下子李林甫和吉温的好奇之心就被勾起了来,何况李林甫这次召吉温过来。就是要商议怎么对付李昂的,多了解一点李昂,就会多一点把握。
“是何奇事?”
公孙谨说道:“相公,李昂此人,身世如迷。但其身上有一块白玉扳指,扳指上刻有‘展翅雲霄,水遠天長’八个字,落款是一个‘鴻’字。据说这玉扳玉用料上乘,雕工乃出于宫廷大匠手笔,由此推测,李昂的身世很可能与……”公孙谨再次顿了顿,才小声而郑重地说道,“李昂的身世很可能与大唐宗室有关。”
公孙谨的话,着实让李林甫和吉温吃了一惊。
吉温不以为然地说道:“公孙尚书。光凭一块来路不明的玉扳指,便推测李昂身出大唐宗室,这未免有些荒谬了吧?”
公孙谨从容地说道:“除此之外,李昂身上还有一把金刀,上面以用吐蕃文刻有‘苏毗卓玛’四字,这似乎就不是巧合了。”
吉温还是不明白,追问道:“还请公孙尚书解惑。”
“据我所知,开元年间,苏毗部的卓玛公主曾随吐蕃使团出使长安,在长安逗留了**个月。其间还与废太子瑛传出过一些风言风语,而废太子瑛曾名鸿。这诸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便不寻常了。”
吉温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望了望李林甫。强辩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断定李昂便是出身大唐宗室。退一步而言,即使李昂真是出身宗室,那又如何?”
公孙谨微笑说道:“事实是怎么样,或许并不那么,的是相公认为他是与不是。”
公孙谨的话。让李林甫陷入了沉思,吉温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很快也想到了些什么,跟着沉思起来。
公孙谨担心他们想偏了,立即说道:“相公,下官尝闻圣上对当年三庶人之事,已起懊悔之心,如今又对李昂如此赞赏,大呼李昂乃我大唐之福星。凡此种种,若是操持得法,未尝不能借机拔去相公之隐忧啊。”
李林甫所谓的隐忧,已是众所周知,他和太子李亨之间势同水火,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一但李亨继位,必是李林甫一家灭门之时。
现在李林甫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围绕着解决这个隐忧着手,皇帝已经年过六十,留给李林甫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李林甫沉思了须臾,才沉声说道:“公孙尚书,你可是已有腹案,说来听听。”
“相公,正所谓三人成虎,有些事不管真相如何,说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的了。这几年,搬动东宫,相公劳心费神,但却终无成效,在下官看来,这并非相公的方法不对,根源还在圣上身上啊。
一来,圣上年事渐高,已不忍再见到骨肉相残之事重演。更的是,在圣上看来,诸多子嗣之中并没有比眼下的东宫选择,如果相公能给圣上一个选择,或许这样才能让圣上下定决心啊。“
事关重大,即便是李林甫,一时也不可能拿定主意。
他心里反复权衡着公孙谨的话,客观来说,公孙谨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他这些年机关算尽,也没能扳倒李亨,并不是他手段不够高明,也不是李亨有多好。公孙谨所提到的两点,或许才是症结所在。
今上毫无疑问是位雄主,年轻之时,不愿有一位强势的太子威胁到自己的君权,当初他选择秉性显得有些懦弱的李亨,大概就是出于这种心里。
但身为一位雄主,又真的会喜欢继位者是个懦弱的人吗?
一个强者,在心里永远是瞧不起那些懦弱之辈的。
作为长辈,通常都会喜欢性格类似于自己的后辈,因为从这样的后辈身上往往能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能更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和精神的传承和延续。
如果这个后辈谦恭孝顺,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作为皇帝一定会很乐意在自己百年之后,把大位交给这样的子孙。
李林甫想得很多,心中还是有些拿捏不定。
吉温这时说道:“恐怕不行,就算李昂真是废太子瑛的子嗣,那也晚了一辈,今上皇子众多,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孙辈。”
公孙谨说道:“李昂若真是废太子瑛的骨血,那就是今上的嫡长孙。回看大唐往昔,圣上若传位嫡长孙,又何足为奇?”
李唐的皇位传承,确实是够乱的,连皇后称帝的事都有了,跨过儿子一辈,传位嫡长孙还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见吉温不说话,公孙谨接着说道:“相公,李昂是不是嫡长孙并不,的是,只要咱们能利用李昂来扳倒东宫,就足够了;
李昂如今在陇右屡建奇功,王忠嗣却没有给予提拔,李昂心中岂能没有怨气,相公如果能捎示善意,李昂必定感激于心,甘愿受相公驱使;
董延光如今是败军之将,已无甚价值,如果咱们改用李昂对付王忠嗣,以李昂的能力,必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公孙谨被李林甫倚为左膀右臂已多年,但李林甫这样的人,对谁都不可能完全放心,哪怕是所谓的心腹手下,也会有所保留。
何况公孙谨的儿子和李昂过从甚密,李昂及第之后,也是公孙谨安排去陇右的,这些事李林甫是知道的。
只不过以前李昂只是个小角色,对公孙谨私下的安排,李林甫虽然不快,却也没有太在意。
现在李昂已经充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皇帝已经放言要赐李昂一件紫袍李林甫产生了浓浓的忌惮之意。
不过公孙谨建议拉拢李昂对付王忠嗣和太子李亨,确又让他非常动心,对他来说,扳倒李亨这一目标重于一切,因为扳不****亨,将来便难逃灭门之祸啊!
公孙谨跟随李林甫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忌惮什么,于是委婉地劝道:“相公,现在李昂表现得虽然抢眼,但毕竟年未及冠,入仕未满一年,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相公您何等的风浪没见过?要控制这样一个官场新丁当是易如反掌。”
李林甫心中一动,稍加思索之后,对公孙谨点点头道:“公孙尚书,若真能如你所言,自是再好不过,令郎与李昂是至交,这件事就由公孙尚书安排吧。”
一切以扳倒太子李亨为重,这个目标,李林甫终于下定决心公孙谨去联系李昂。
公孙谨离开后,吉温那谲的眼神轻轻一闪,对李林甫说道:“相公,这事交给公孙尚书去办,恐怕有些不妥,其子与李昂相交莫逆,这么大的事公孙谨去操办,难保他和李昂私下不会有什么算计啊。”
这些李林甫岂会不知,他淡淡地看了吉温一眼,说道:“圣上准备让王忠嗣和李昂回京献俘,并当面予以封赏,以示皇恩浩荡。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王忠嗣回京之后,一定会暗中与太子联系,就算他们没有联系,也要逼得他们非联系不可才行。这事就交给你去谋划吧。”
吉温见李林甫不提李昂之事,只得识趣地说道:“相公容我思索两日,待有所得,再来禀报相公。”
“嗯,去吧。”
吉温起身一拜,退出李林甫的书房后,他微微吁了一口,脸上的神情更加阴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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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3章 冤家对头()
公孙靖宇再次来到通义坊杨家时,正遇到杨男送咸宜公主出府。
咸宜公主二十六七岁年龄,长相艳美,雍容华贵,下嫁观国公杨慎交之子杨洄。从辈份上论,杨洄是杨男的堂叔,咸宜公主就是杨男的婶子。
只是杨洄与杨浄之间闹得很僵,两家一向少有来往,公孙靖宇估计,咸宜公主突然来登门拜访,恐怕是和自己的大哥在陇右捷报频传有关。
皇帝已经下旨王忠嗣和李昂回京南俘虏,整个陇右官职比李昂高的多的是,皇帝的旨意中却只点到王忠嗣和李昂二人,这足以表明皇帝对李昂的看重。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杨男求上门去,杨洄都不予理会,现在咸宜公主却主动登门了。
对此,公孙靖宇有些不屑。他没有上去见礼,静待咸宜公主车驾去远,才上去向杨男施礼。
因为只有母女二人在家,即便公孙靖宇是李昂的义弟,每次他来,也都需要杨府的管家在厅中作陪才行。
重新见过礼后,公孙靖宇欣然道:“大嫂,事情办妥了,李林甫已经同意家父的建议。”
“这次多亏靖宇你了,你大哥有你这样的义弟,是他的福气啊。”杨男起身福了一福,算是代李昂答谢公孙靖宇的盛情。
公孙靖宇连忙回礼道:“大嫂且莫如此,我与大哥是过命的交情,他去陇右前,曾对我感叹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交情才能托妻寄子呢?贤弟,我离开京城后,你嫂子家那边,就拜托你了。”
提起这些,公孙靖宇的情绪不禁有些感慨,李昂对他的影响之大。远胜于他的父母,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嫂子,我一向不成器,大哥再清楚不过。可他还是把照顾嫂子的事托付给我了,冲着这份信任,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再说了,他可是我大哥,比亲大哥还亲。他的荣辱就是我的荣辱,我怎能不尽力呢?”
“总归是要谢谢靖宇你的,这次让令尊出面,令尊是担了风险的,你回去之后,先告诉令尊,大恩不言谢,我一个女子,也不方便登门。只能等李郎回京之后,再亲自登门道谢了。”
杨男显得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没真的过门,但已经有几分一家主妇的稳重,这次替李昂消除隐患,她擅作主将,通过公孙靖宇让公孙谨去游说李林甫。
这么重大的事情,事先没有和李昂商量过,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但就算李昂生气,她仍会这么去做,除了这个办法。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消除李林甫的敌意了。
“嫂子,你不要总是这么见外,我都说了,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大哥回京献俘受封,我本想让家父活动一下,好让大哥能留京的。只是有点可惜,家父说了。这次大哥回京之后,还得回陇右去,我费尽口舌,不但没能说动家父,反而被他训斥了一顿。”公孙靖宇一脸的懊恼,他是真恨不得李昂能留京不走了。
杨男何尝不想李昂能留在京城呢,陇右兵凶战危,他又没个安生,带几十人就深入敌后,这怎能让人放心得下。不过有得必有失,他也知道,李昂现在是不可能留京的。
“除非王忠嗣留京,否则王忠嗣在哪里,你大哥现在就得去哪里,对于李林甫而言,这就是你大哥的价值所在。所以,靖宇你不必再去烦扰令尊。”
“啊?原来如此,难怪我一提这事,家父就骂我没脑子呢。”公孙靖宇讪讪地挠了挠头。
杨男本是心事重重,也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靖宇,你回去之后,就跟令尊说,李林甫这样的人,不管对谁都会存有戒心的,只要不时提醒李林甫他最大的威胁是谁,同时在这个问题上和李林甫保持一致,就暂时不用太过于担心。”
“好的,如果嫂子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那我先告辞了,对了,家父将派人赶往陇右面见我大哥,嫂子要是有信,可以交给我,我让人一并带去。”
“好,我这就去写信,回头马上让人送你到你府上。”
“那我就先告辞了,嫂子请留步。”
杨男让管家送公孙靖宇出府之后,便立即回到自己的闺房给李昂写信,因为这件事没有和李昂商量过,李昂会有什么反应连她也不敢肯定。
在信里,她详细分析了一下情况,以便能说服李昂接受她的这份好意。
***
陇右高原之上,来了一场秋雨,转眼间草木萧萧,轻寒着背。
鄯州城里,为石堡大捷举行的庆功宴上,将士的热情驱走了阵阵秋凉,雨后的天空清碧如洗。
大家都猜测,这次庆功宴董延光不会参加,结果他却来了。
董延光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众将给李昂灌酒。
毫无疑问,李昂再次成了庆功宴上的焦点,华秋、聂风、李光弼、李晟、马重骏等人轮番灌着李昂,一大碗一大碗酒和他拼。
哥舒翰因为他对王忠嗣有些不敬,上次找他比武,被李昂拒绝,索性上去和李昂拼酒,结果被李昂先放倒在一旁了。
李昂喝得满脸红光,乘着酒兴再次在席上唱起了《胡无人》来: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汉道昌!
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
众将被他慷慨激昂的歌声感染,纷纷跟着高唱起来,雄浑的歌声充满了血性,听得人热血沸腾,庆功宴的气氛被推向了**。
董延光坐着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他的情绪是复杂的,这次他是真的想尽全力拿下石堡的,落到今天的结局,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对王忠嗣和李昂的恨意,越发深了。
如果不是王忠嗣故意阻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未尝不能拿下石堡。
如果不是李昂来这么一出,即便没拿下石堡。那也是王忠嗣的责任。
但现在石堡拿下来了,却不是他拿下的,皇帝高兴之下,恐怕不会再计较王忠嗣对他的阻挠了。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再次成了人的笑柄。
现在唯有寄望于右相李林甫了,这样的结果,一定也是李林甫不愿看到的,李林甫还需要自己来对付王忠嗣,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他就还有机会。
好。咱们等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董延光想到这,突然身前的小几上传来“呯!”的一声大响,吓了他一跳,回过神来的他,看到李昂醉态可掬,手上的酒坛重重的拍在小几上,把董延光的酒碗都震得乱晃。
本来激昂的歌声,因为这突发的情况为之一静,众将无不吃惊地看着李昂。李昂似乎浑然不觉,他睁着醉眼,笑眯眯的,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延光。
“董……董副使在想什么呢?是……。是不是在总结自己战败的经验……经验教训。哈哈哈……。”
李昂似乎在说醉话,但听到董延光耳里,顿时气得他脸都绿了。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大喝道:“李昂,你别得意……”
李昂不但没有被他的怒喝吓到,反而长笑打断他道:“哈哈哈……董副使未曾闻呼……。呼!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莫使金樽空对月!石堡大捷,众将士无不开怀畅饮,独……。独剩董副使一人闷闷不乐,何故耶?”
董延光真想拔刀给他捅上一百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