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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女孩抿着唇;将快要落下的眼泪生生咽了回去,哑着声音道歉。
说完,她加快步伐,向厨房中走去。
妈妈应该是饿急了,所以今天才会情绪如此不佳。
没错,那名对她充满苛责的中年女人,便是女孩的母亲,亲生母亲。
女孩名叫包贝,游戏id人民币玩家。
之所以叫人民币玩家,是因为包贝对于钱,内心充满了渴求。
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有着数不清的钱,可以买一切想买的东西,去一切想去的地方,满足妈妈的一切需求,甚至能请个保姆,代替她做一切家务。
人生而不平等,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无论现在妈妈对她有多不耐烦,都不能否认,妈妈曾经爱她的事实,否则也就不会千辛万苦地把她生下来,更不会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充满爱意的名字。
包贝,宝贝。
每次被妈妈训斥地哭鼻子时,她总是会一个人缩在角落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恍恍惚惚中,似乎能看到过去的妈妈抱着小时候的她,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妈妈是爱她的。
只不过这一层爱,在生活的迫害之下,愈发不耐。
妈妈似乎总爱说那句“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你”,以前的她不懂事,总是会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反驳,“对啊!你为什么生下我?跟着你这样的妈妈,还不如死了算了!”
每次她凶回去,妈妈都会突然噤声,而后静静坐在那里,左眼落下几滴眼泪,久久不发一语。
都说单眼流泪,是为极致情绪所染。
左单眼流泪,是悲痛到极致,右单眼流泪,是开心到极致。
“我当初真不该生下你,不该生下你跟着我受苦。”
长久的静谧之后,她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每当她情绪即将失控之际,都会起到安抚的作用。
她长大了,多少也能理解她妈妈的苦。
小时候,妈妈拉扯她长大,现在,妈妈步入更年期,狂躁症的症状愈发明显,她更需要用一颗包容的心,对待妈妈。
有人会问,她不怨吗?她不恨吗?
过去包贝也会心里不平衡,但是现在,她不会了。
生活中总有无奈相伴,与其浪费时间去抱怨,不如整装出发,努力奋斗。
抱怨改变不了现状,但努力可以。
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这一点无法改变。
而且,其实妈妈,真的很不容易。
包贝的妈妈——包思美,在17岁的时候,就生下了她,而孩子的生父,不知道是谁。
没错,包贝的妈妈,是一名性工作者。
包思美,12岁的时候,被拐卖,养的大些,就开始被强制卖/淫,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她的身边人来人来,男人无数,可她依旧觉得孤独。
男人们的甜言蜜语,不过是求欢的信号,她厌恶这样的生活,却又只能以此为生。
据点被端,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地盘,半夜里的小巷,她总是会穿着性感而暴露的衣服,于街边卖笑。
不求大富大贵,温饱足以。
她活在世上,宛若一只被牵着线的木偶,茫然无措,找不到生命的意义,直到有一天,她怀孕了。
这是一场意外,但是包思美却决定保留意外。
她与其他妈妈一样,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她停止接客,开始养胎。
收入来源一下子中断,好在以前接的生意不少,留下了一定的积蓄,她找了间破旧的平房,一住就是二十年。
生下孩子后,她更需要钱了。
她想给予自己的孩子最正常的生活,可是她发现,除了性,她什么也不会。
她又干回了老本行。
只不过因为生产导致身材走形,还一直要带个小孩,根本就没有客人愿意找她,后来她只能疯狂锻炼身体,挽救回一点走形的身材,她将价位压到最低,才渐渐有了客人,有了钱。
生活一直很贫苦,日子勉强温饱。
偶尔会有好心的客人,还会把家中孩子的旧衣服送给包贝穿穿,日子过得很苦,但也都熬过来了。
如今,包贝长大,她的母亲,也老了。
她那个行业,本就是吃青春饭的,生活开支不断,但是她却再一次没了收入来源,她的精神有些问题,近两年来愈发显著,狂躁,抑郁,更年期,几相叠加,在她身上,包贝再也无法看到过去的耐心与温柔。
她在努力分担压力,妈妈却总嫌她做的不够好。
游戏头盔是之前一位叔叔送的,二手货,包贝却如获至宝。
她沉迷于各式游戏之中,尤其是在发现玩游戏也能挣钱之后。
她的技术不算强,运气也不算好,比不过游戏中那些专业淘金人士,但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过硬的毅力,虽然挣地不多,但是温饱,尚且足够。
神说出现的时候,包贝高兴坏了。
据说这款游戏特别土豪,简直就是在和玩家们撒钱,包贝闻讯而去,也确实挣到了点钱,虽然不多,但对于包贝而言,无疑是好的开始。
可是后来,神使争夺战开始。
看着那巨额奖金,包贝喜出望外,觉得简直就是在做梦。
如果,如果她能拿到那笔钱,就好了。
生活将会变得,截然不同。
她跟妈妈说了,她这段时间会参加一场争夺战,如果赢了,就会收到一大笔钱财。
妈妈嘴上说着不信,眼底却写满了期待,一边叫嚣着让她不要浪费时间,一边却放任包贝将时间耗在游戏上,也不阻拦。
而刚刚,她从游戏中下线,被宣布争夺战失败之后,她看到妈妈眼中的那道光,黯淡了下去。
看着眼前被她洗的干干净净的蔬菜,包贝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喜欢,这段时间的游戏时光。
在游戏中,她可以忘却自己的身份,忘却自己的原生家庭,专心地和朋友们一起玩耍。
她认识了一群小姐妹,也认识了几名性格不错的男生。
在刚刚的那场战斗里,看到杜梦白即将被象脚踩地粉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行动快于大脑,待反应过来,“空间置换”技能已经用出。
当时的情况,其实很尴尬。
本来她的“归位”技能随时待命中,但是为了救下那个蓄力大招的断臂男子,归位技能被用掉。
转过头时,便看到了即将被象脚踩中的杜梦白,那一瞬间,她真是有一种崩溃感。
归位技能尚处于冷却期,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技能供她选择,她能想到的唯一救下杜梦白的方法,便是换位。
空间置换,可以让她和被施法者互换位置。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是个鸡肋无比的技能,没有想到,竟会在这样的场合中派上用场。
她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看到象脚落下的瞬间,她便不受控制地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可能是因为,杜梦白留在战场上所能发挥的价值,要远远胜于她吧
总之救了就是救了,一味地再去回温当时的场景也没有什么意义。
游戏失败,但生活还得继续。
这就是现实。
复刻()
光影交错;空中有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血剑与青年的臂膀接触;嗡鸣之声骤响;荡起阵阵波纹。
在他们的下方;是一大片废墟。
周围的玩家与魔怪似乎刻意避让;害怕被交战的两人余波所及。
或者说;是原来聚集在那里的玩家与魔怪们已经化为灰烬,才有此废墟之象。
周围的玩家们拼了命地守城,却仍分出精力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因为这两人之中,随便下场一个;都会直接影响战局。
强强对决;本应快速分出胜负。
但是两人似乎均有所顾及,只在空中缠斗不休,竟久久分不出胜负。
血剑附着虚无之力;与魔怪首领的臂膀接触;只有碰撞所产生的嗡鸣之响;虚无并未发挥作用。
肖禾眯起眼睛;于高速移动中试图看清魔怪首领身上的猫腻。
这是他头一次;虚无无效。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效;因为在魔怪首领身上;在剑与手臂的交界处;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动。
魔怪首领的能力与空间有关;且与他实力相当;理论上来说,能硬抗下虚无的效果是可能的。
但前提是,在接触面布下属于魔怪首领的能量场。
显然,他没有。
那么,魔怪首领究竟是如何,受住他的虚无之力的?
这是极少数让肖禾觉得被动的局面,他觉得自己像在被这个魔怪首领牵着鼻子走,但是却感知不到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杀不掉对方,但是对方,也杀不掉他。
战况陷入僵局,他不得不应付魔怪首领接踵而至的攻击,无心顾及守城情况,时间飞逝,玩家与魔怪均死伤无数,战斗久久未分出胜负。
肖禾很清楚,这场胜负的关键,在他身上。
只要他和魔怪首领决出胜负,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血色长剑与魔怪首领再一次交错,这一次,肖禾的空间挪移发动,与魔怪首领拉开了距离。
他看向那名面露诧异的青年,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虽然不知为何你要如此拖延时间,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输了。”
瘦削青年身形一顿,罕见地没有继续不间断地攻击,他同样勾了勾嘴角,与肖禾脸上的笑意如出一辙,“何以见得?你的能力对我无效,输的只有可能是你。”
“真的无效么?”肖禾嗤笑一声,手腕猛地用力一扔。
血色长剑离手,于空中划过一道耀眼弧线,剑刃直直插入大地,引来一阵大地震颤。
肖禾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淡淡扫过魔怪首领,身形暴起,暗金色眸中闪过一道厉芒,虚无领域发动,他的周身荡起了一层又一层金光,连空间都为之颤动。
血剑是他游戏中的武器,也是虚无使用的媒介。
但是在刚刚这场冗长的战斗之中,他逐渐意识到,这柄武器,是神说给他套上的限制器。
神说是游戏,更是仿生空间。
这里就像是镜像世界,现实中的实力越强,在游戏中反应出来的实力就有多强,甚至连现实中的实力提升,都会变相反应到游戏之中,比如杜梦白成倍提升的技能威力。
但是对于肖禾来说,似乎并非如此。
他的实力确实得到反映,但是在面对这位魔怪首领时,那种强烈的违和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虚无面前,没有任何肉体可以硬抗,除非实力相当的能力者,以自身领域相抗,然而,魔怪首领并未使用任何领域防御,却硬生生地吃下了他的虚无技能。
如果他的感知没错,那就只能说明——
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或许不是虚无没有效果,而是被什么东西,给隔绝了。
他们现在处于仿生领域之中,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之上,一切外来物品,都有可能被做手脚。
包括武器,包括技能。
而他全身上下,最有可能被动过手脚的东西,便是这柄剑。
肖禾的速度很快,在魔怪首领面色骤变之际,他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魔怪首领并未向先前那般自信满满地与肖禾对刚,而是一个大跨步,逃到数里之外。
只不过,逃跑,是没用的。
因为肖禾的空间挪移,不是摆设。
空间挪移发动,虚无领域紧接而上。
顷刻间,金光大盛,以肖禾所在地为起点,瞬时向前蔓延出了一片金色领域,金光所触之物,尽皆化为齑粉。
包括那名魔怪首领,也包括领域之内的一切魔怪。
他并未停下,转过身,一路向前。
金光不断蔓延,每走一步,便会倒下一片魔怪。
原本陷入僵持期的战局,一下子被打破了平衡。
杜梦白半眯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肖禾。
此刻的肖禾,全身沐浴在金光之下,雕塑般的五官硬朗而深邃,暗金色眸中充斥着一种睥睨世间的傲气,仿佛从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神祗,高贵而冷漠。
发现杜梦白在看他,肖禾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他朝着杜梦白的方向,缓步走来。
所过之处,万物化为一片虚无。
“抱歉,我动作太慢了。”肖禾走到杜梦白身边,柔声说道。
杜梦白抿紧双唇,想到了因他而死的人民币玩家,情绪有一瞬间的崩盘,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没错!都怪你!”
如果肖禾能早点结束战斗,他们也不至于被一头巨象绊住了脚,这样的想法刚冒出了头,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
肖禾的实力是强,但这不是他一味依赖别人的借口。
肖禾见状,隐隐明白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还是本能地道歉,“对不起,都怪我,别生气”
他也不管周围是什么样的战局,径自将杜梦白拥入怀中,温声道:“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周围的战斗仍在继续,可是魔怪们似乎本能地预知到危险,竟然都默契地避开了肖禾所在的地方,继续在其他方位攻城。
“什么啊,我说怪你你就认啊?”杜梦白的脑袋在肖禾怀中耸动了几下,声音瓮声瓮气的,“人民币为了救我牺牲了,其实我都知道的,是我自己实力不济,根本怨不得别人。”
肖禾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名娃娃脸少女的身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牺牲精神不是谁都有的,也不是为谁都可以牺牲的。
那个女孩,自最初的相识,似乎就对阿白有种不一样的情感,她的目光几乎一刻不停地落在阿白身上,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
肖禾看在眼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但是那名少女的存在感太低,话不多,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比起过眼云烟和地狱天使,她与阿白的接触,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不多言语,就像是在欣赏一件遥不可及的美丽事物。
肖禾不喜欢她,就算那样的目光根本不痛不痒。
对于阿白,骨子里的占有欲让他排斥一切潜在爱慕者,肖禾自问不是什么善人,因为从阿白口中听到那名女玩家牺牲之后,他的心中升起的情绪,不悲反喜。
不过,也有一些懊恼。
因为,本来只是充当一名游戏过客的她,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让阿白记一辈子。
“既然如此,我们可不能让她的好心白费。”肖禾垂眸看着杜梦白,压低了嗓音,缓缓开口:“我们得赢了这场争夺战,帮她报仇。”
“呃那个,你们能来帮下忙吗?”一名小个子男生跑到他们身边,弱弱地开口问道。
他的身材矮小,脸上长着些许雀斑,神情尴尬而窘迫。
在他眼里,这两个人的实力强劲,却不加入战斗,反而在这里卿卿我我,未免太过分了吧?但是碍于肖禾的威慑力,他并不敢指责他们什么,只敢弱弱地来询问一句。
肖禾的虚无,已经将这一条路上的魔怪清理干净,但是其他方位的魔怪,仍在继续攻城。
杜梦白浑身一僵,整个人被一种浓重的愧疚感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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