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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钰玦的余光扫过她,黑眸的精光一闪而过。
“你怎么来了?”
夏晚竹向着赫连钰玦微微福身,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精光,羞涩道:“昨夜王爷宠幸了妾,今日妾理当给姐姐请安。”
她就不信这宋雨薇不会在意,哼哼哼~~~~
今天夏晚竹淡粉色的华衣裹身,袖口上绣着淡紫色的莲花,银丝勾出几片祥云,怀中抱着深色的汤婆子,倒是衬的一双柔荑光嫩柔滑。那张原本普通的面容略施粉黛,唇间一点朱红,配以海棠髻,外披紫色斗篷,露出细长的玉颈,整个人倒显得精致不少。
赫连钰玦闭上眼睛不再看她,回答她的是宋雨薇。
“妹妹有心了,我与王爷相识多年,今日能和妹妹一起侍奉王爷是咱们姐妹的缘分。”
第1375章 终章(5)()
宋雨薇抬手为赫连钰玦整理衣襟,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洁白的胳膊,上面分布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红痕。
宋雨薇急忙将衣袖拉上,略有些羞涩的看了前面的夏晚竹一眼。
赫连钰玦忽地将宋雨薇环入怀中,手指轻挑的摩挲着她娇艳的红唇,一对黑眸盯着夏晚竹,嘴角翘起的薄唇里吐出的字没有一丝感情:“既然已经请了安,侧妃就下去吧。”
夏晚竹嘴角含笑“妾告退。”
待夏晚竹离开后,赫连钰玦便推开了怀中的美人,他转过身负手而立,只留给宋雨薇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虽然我娶了你,但别忘了我们的初衷,这不过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收起你那些小把戏,以后不要让本王再看到。”
“是,雨薇知错了。”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丝毫不敢忤逆,当初和他做交易时,不过是为了皇后的宝座,待他日他称帝之时,她必是一国之母。
可是事情往往总是出人意料,她整日陪在赫连钰玦身边,早就对他动了心……
身上那些红痕,不过是她为了应付婢女们做出来的假象,成亲这几个月以来,他何曾碰过她?
只是她没想到,他昨晚竟然和夏晚竹……
刚刚踏入房门,倾国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的不满,便有些愤怒的说道:“这王爷也太欺负人了吧!”
夏晚竹只是淡然的让倾城倒了杯水给倾国,“喝杯水灭灭火。”
“娘娘!”倾国拉住夏晚竹的手“娘娘,昨晚王爷明明是歇在咱们这里的,可今早却出现在正妃那里,还与她做了那样的事……”
倾城扯住倾国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夏晚竹坐在凳子上,亲自倒了杯水交到倾国手里,打趣道:“你再不灭火我这房子都要烧着了。”
两个丫头听了她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们原来不知道,自己这主子也是宽心的人。
接着,她们听夏晚竹说道:“我知道你们处处都维护着我,可如今嫁入王府就不比以前,我不在乎能得到王爷多大的宠爱,更在乎的是你们的身家性命,懂了吗?”
能得到主子这样的庇护,倾城倾国心里一阵感动,眼眶就红了一圈,两人跪在地上,郑重道:“能得娘娘如此对待,倾城倾国誓死追随。”
“两个傻丫头。”夏晚竹将她们两个扶起,心里也一阵温暖。“这些事情以后就不要提起了,她是王爷正妃,王爷宿在她那里是应当的。”
接连几天,夏晚竹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赫连钰玦,而他也没有像那晚吵醒她,夏晚竹本身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就随他去了,只是每天早晨醒来身旁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夏晚竹嗤笑,何苦呢?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白绵延千里,空气里都带着雪后的清新。
今早,倾城告诉她,赫连钰玦陪着宋雨薇回了丞相府。
宋雨薇是当今宰相唯一的爱女,夏晚竹觉得这赫连钰玦是个人物,打的一手好牌。
第1376章 终章(6)()
对于夏晚竹来说,一年四季皆好景,前三季春季朝气蓬勃,夏季热烈鲜艳,季单调萧瑟,各有千秋,可这些她都不爱,她唯独喜欢第四季冬天的纯洁无垢,她喜欢看大雪纷飞的场景,每一片雪花都像是用尽自己的生命在舞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午后,夏晚竹小睡了一会,便携着倾国倾城去王府的花园赏雪。
今天,赫连钰玦陪着宋雨薇回宋府,估计很晚才会回来。夏晚竹不禁为这个大将军的遗女感到悲哀,不说她的亲人都离开人世了,这想归宁连个娘家都没有,就连嫁的人都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不受人喜欢,一辈子的幸福也都随随便便搭上了。
花园里就如想象中的满目凋零,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娘娘,这花园太过冷情,咱们还是回去吧。”倾城看夏晚竹一路走来都没有说一句话,以为她是因为王爷此时不能陪伴而伤心,园子里也太过凄凉,实在怕自家娘娘触景生情,所以才出声问道。
夏晚竹拍了拍倾城的手,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这里意境很是开阔。”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的一部小说,里面的女主会在冬天存一罐雪水,在隆冬时节与男主坐在窗前,烹一壶香茗,话几句情长,温暖而又和谐。
“倾国,你回房里取一个罐子来。”夏晚竹来了兴致,当下便吩咐倾国去做。
“娘娘要那东西做什么?”倾国疑惑问道。
夏晚竹冲她笑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你一会就知道了。”
待倾国走后,夏晚竹带着倾城继续向花园深处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打扫庭院的宫女,都很恭敬的向她行了礼。
“倾城你说,这花园里哪的雪最干净。”
倾城环望四周,答道:“奴婢觉得树上的要干净一些。”
夏晚竹笑嘻嘻看着她,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欢喜“我也这么觉得。”
等倾国把储雪罐拿过来后,三人走到一棵梅花树下,这棵树不是很高,却枝杈横生,梅花也不到开放的季节,比较容易爬上去采雪。
“以梅为妻的林逋曾有一句咏梅绝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咱们就选这颗梅树吧。”夏晚竹看着眼前树,笑着说道。
“那娘娘在这里等着,奴婢和倾城去采雪。”
夏晚竹摇摇头“这个我一定要亲自去。”像是想到什么,她美眸划过一抹流光“等赫连钰玦那厮下次来我房里,就用这个给他煮茶,也好让他知道我夏晚竹不是无能之辈。”
更不能随便欺负,夏晚竹在心里补了一句。
“娘娘,你看!”倾城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说道。
夏晚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满地的莹白中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衣服与雪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的看不出来。
“走,过去看看。”夏晚竹提着裙摆,作势就要走过去。
“娘娘!”倾城突然拉住她,谨慎道:“娘娘,那人来路不明,为以防万一我们不如等王爷回来了再做打算。”
夏晚竹看着倾城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手中的储雪罐放到倾城手中,坚定道:“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第1377章 终章(7)()
倾城知道自己拗不过她,走到夏晚竹身前:“娘娘,那就让倾城陪您去吧。”
夏晚竹笑着朝她点点头,两人便相协向那边走去。
走到跟前,夏晚竹才看清,雪地里躺着的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她略微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将近二十处,鲜红的雪早已浸透他的白衫,伤口处的血凝结成块,肉皮外翻,怎么看都狰狞的吓人。
偏偏这人长得还极为清秀,身形偏瘦,一副书生面孔,怎么经得起这么重的伤痛,想必这是心性极为刚毅的男子吧,否则怎么能逃得进偌大的昭王府。
可是,他是谁?为什么在身受重伤的时候逃到王爷府?他是王府的人?还是说他和赫连钰玦私下里有交情?
性命关头,夏晚竹顾不得思考那么多,急忙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给他盖在了身上,起码能够使他少受些寒冷之苦。
“娘娘,您何必……”
夏晚竹抬手打断她后面的话,“不妨事。”然后又吩咐道:“让倾国把汤婆子送过来,你回房里取些金疮药和止血散来。”
“娘娘,万一这人是歹人,您一个人不安全,我们还是让府里的人来吧。”
“这人已性命垂危,他伤不了我,你且速去。”
不知何时,空中又飘起小雪来,雪花迎面扶来,沾湿了她纤长的睫毛。
夏晚竹将裹在男子身上的斗篷又紧了紧,抬首间,腰间已抵着一尖利硬物。
夏晚竹轻笑,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曾有农夫救蛇反被蛇害的故事,想不到今日我也做了一次农夫,救了你这条不知感恩的毒蛇。”
女子轻柔而又镇定的声音传来,那男子愣了一下,执着匕首的手并没有移开。
夏晚竹瞥了眼他那苍白的面容,自信而又从容道:“你现在身受重伤,你觉得你还能伤的了我吗?”
男子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良久他扯出个笑容“想不到王府还有这等胆大的女子,你是王爷的妃子?”
夏晚竹本以为这世界上唯有赫连钰玦一笑倾城,没想到眼前这病态男笑起来也是芳华无限。
“娘娘!”
远处突然传来倾国慌乱惊吓的声音,夏晚竹心想这下全完了,果然,本来已经松动的匕首又抵在她的身上。
“你这贼人,竟敢对……”
“倾国,住口!”夏晚竹厉声呵道。
且不说不清楚这男人的身份,若他是赫连钰玦身边的人就算了,若说是有什么阴谋的话,那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岂不是给了他威胁赫连钰玦的筹码。
安慰住了倾国,夏晚竹侧身对身后的男子说:“如果你放过我和我的丫头,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还会给你治伤的药物,如果阁下一直刀刃相逼,这王府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你肯放我走?”男人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出,他说话时气息不稳,看样子也不能支撑太久。
夏晚竹笑道:“小女子亦一言九鼎。”
“倾国,药物你可带来了?”
“是,都带着。”
“扔过来吧。”
第1378章 终章(8)()
夏晚竹将倾国扔过来的包袱交到男子手中,男子打开看了看里面不同样式的小瓷瓶,对她说了声道谢,拿了两个瓷瓶各倒了一粒药丸吞了下去,身形一跃引入了无边际的苍白中。
“娘娘!”倾国急忙跑过去,将夏晚竹从雪地里扶了起来。夏晚竹这才发现,她披在那男子身上的斗篷被他一并带走了,希望以后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走吧,去采雪吧。”
等三人把罐子装满后,天已经黑了,整个王府也已经掌了灯。
庭院亮堂堂的,以至于很夏晚竹清楚就能看见站在她房门口的赫连钰玦一行人。
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夏晚竹还是走上前去,对着赫连钰玦和宋雨薇行礼,视线却自然落到他们那紧握的手上“王爷,姐姐。”
等到夏晚竹微曲的双腿都酸了,赫连钰玦还是没有让她起身,她望向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王爷?”夏晚竹又唤了一声。
赫连钰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毛轻挑,“侧妃,你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夏晚竹低头看了眼自己弄湿的裙摆和鞋子,今天爬树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从掉了下来,幸好树不是很高地面上又有雪,没有摔得很惨,只是可怜了倾城花了好久才给她梳好的发髻。
相比之下,赫连钰玦身边的宋雨薇端庄大方,容颜明丽,乖巧的依偎在他身旁。夏晚竹吐吐舌头,怪不得这赫连钰玦看不上自己,这宋妃岂止是赏心悦目啊。
“夏晚竹,本王在问你话。”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回禀王爷,妾只是在花园时一时贪玩,不小心摔了一跤。”
“贪玩?”赫连钰玦冷哼,视线投向她身后的倾国倾城“你们两个是怎么侍候主子的,主子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了?”
“王爷恕罪!”倾城倾国急忙走到夏晚竹身边,跪了下来。
赫连钰玦冷眼扫过下方跪着的三个人,怒道:“来人!”
“属下在!”成武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倾城倾国不守宫规,明知故犯,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是!”
“等一下!”夏晚竹跑过去抱住两个丫头,心里还来不及接受这样的变故,只是采雪而已,怎么会弄成这样?
“侧妃有何话说?”赫连钰玦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声音冷漠。
夏晚竹紧紧抱着倾城倾国站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毫无畏惧的对上赫连钰玦的视线,大声道:“敢问王爷,我的丫头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么重的惩罚?”
“藐视宫规。”赫连钰玦薄唇轻吐,毫无感情。
夏晚竹冷笑,目光更是坚韧“那敢问王爷,那如果是妾出的主意,那这一切的惩罚是不是就由妾来承担?”
“娘娘!”倾国倾城惊讶的看向她。
夏晚竹笑着拉住两人的手,道:“今日本就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不能看着你们因为我遭此祸行。”
赫连钰玦看了她半晌,嘴边的那抹笑容阴鸷邪肆“既然孟妃有意要救她二人,那本王就成全了你这份好心。”
第1379章 终章(9)()
夏晚竹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原来,他真的对她如此无情,想起前几个夜晚两人同榻而眠的场景,虽不说温情脉脉,但也算是和谐,却不料想在今日都成了一场云烟。
心头传来一阵疼痛,她抬头望向赫连钰玦,咬牙道:“谢王爷成全。”
说完,便走到那早已放好长凳旁,趴在上面,含笑对他的侍卫成武说:“动手吧。”
成武有些犯难的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赫连钰玦,最后还是拿起了竹杖。
身下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疼的夏晚竹头皮发麻,她紧攥着拳头,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出来,修剪的漂亮的指甲抠进掌心,晕出一片殷红。
赫连钰玦这二十板子打下来也好,至少认她认清楚了,他对自己没有半分感情,也可以打断她对他那仅有的……一丝丝心动。
是的,她动心了,这也是在前一刻她才知道的,为什么看到他和她宋雨薇在一起心里会有一些难过,为什么每天早晨看到自己身边空落落的床铺会有些失落,为什么当他用冷眼看她让她受罚时她会心痛,都是因为,她动心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从同榻而眠那晚,在他吻住她那刻,她便在不知不觉交出了自己心。
不过这样也好,也好……
断念不是吗?
倾国看着夏晚竹趴在长凳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急忙跪倒在赫连钰玦脚下,重重的磕着头,哀求道:“王爷,求求您饶过娘娘吧,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接受王爷的任何惩罚,求王爷饶过娘娘,求王爷饶过娘娘。”
倾城比倾国略显得镇定些,她红着一双眼睛跪在地上,哽咽道:“王爷,王爷可知娘娘并不是去花园玩耍失了规矩,而是因为娘娘听说把冬天的雪融化了烹茶会更有味道,所以才亲自去花园采雪想要来日给王爷煮茶喝,娘娘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