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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眼眶湿润,脑袋往外探着还要找。
“爸爸有事出门,很快回来。我们玩好不好?”彼得真是不敢让她再哭,翻手一道白影,哄道,“看,蜘蛛。”
小团子登时睁圆了大眼睛。
墙上印着一张晶莹剔透的蜘蛛网。
酷毙。
良久,跟邪恶势力搏斗的钢铁侠终于返回。
托尼推窗而入,顺带着卸了身上些许擦刮的装甲,伸长耳朵竟没有听见预想中女儿的哭泣声,反而是从彼得卧房传出的咯咯的笑,显得不知有多快乐。
他走过去。
先看见站在床沿抛球的彼得·帕克,却找不着黛茜的踪影,踏进房门一瞬间才发现,墙上用蛛网粘了一只小小的团子。
团子正乐得小手直舞,还试图伸手来抓球,一时间连心心念念的老父亲进来了都没发现。
空巢英雄面无表情:“……打扰了。”
听见声音的蜘蛛侠手一僵,球掉到地板,骨碌碌地滚。
黛茜还给粘在墙上,他心虚得猫飞耳朵:“斯塔克先生……”
小雏菊今天玩得非常尽兴,到点了要回家,还老样子抓着彼得不肯走。
唯独不同的是她现在会站,所以改抓鞋带为抓裤子了。
“让孩子带孩子。”临行前,托尼摘掉墨镜,用那枫糖色的眼睛凝了彼得一凝,自问道,“怎么想的?”
彼得本想着要得到他两句淡淡的责备——普通人大概不会把宝宝粘在墙上玩——低头屏息,等待接下来的训话。
肩上落了大手轻轻的一拍,随即听见托尼又开口:“多谢你,蜘蛛侠。”
险些以为听错了。
邻家英雄飞快抬头,双眼亮晶晶,想确认方才入耳的那句感谢无误,却见托尼飞快侧过脸去。
黛茜在玩他的领带,余光瞥见彼得在看这头,又不安分地乱动,想再让彼得抱抱。
再抱还不如直接住他家。
“走了。”托尼招招手,也不回头看,心知彼得一直站在家门口目送,快到走廊转角才慢慢说了最后一句话,“背包跟自行车组的包裹在大门后头。”
这回托尼亲自抱孩子上车,倒终于免了哈皮的一次黑锅。
车启动的时候,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团子恋恋不舍,一直盯着车窗看。
“再看也看不出朵花来。”老父亲道。
刷一下将帘拉上了。
这绵软的就猛地一扭。
纵使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哈皮也觉出黛茜小小的不开心来。
谁说小孩子就没有脾气,托尼家里的养的这个实有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尤其像今天这样不说一声就走,倘若没有彼得,小团子能边哭边找一个上午。
托尼不说话。
黛茜的不乐一直持续到家门口。
她给托尼从安全座椅上抱出,抬眼望见熟悉的地下车库,知道到家,扭着要下来自己走。
孰料不遂人愿,父亲的臂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说话。”托尼道。
怀里这条小鱼还是挣扎,直到他从车库冰箱里拿出一包糖,拆了一个在手里,才令得她乖乖不动弹,两眼望着想要。
“说话。”他还是坚持,“我怎么了?”
小团子不情不愿,加上词汇量有限,为着那点子不开心和糖果憋半天,憋出两个词:“妈姆,没……”
说完就往怀里乱钻。
这次怎么钻也不见老父亲将自己抱开。
背上落了个大手轻轻地拍,混在电梯关门上升的细微声响中,他说的话她听不懂,他也没指望她听懂:“当初掉我这里你就该后悔。”
这么说着,黛茜又抬起头看他。
她今天哭的时间长,小小一层眼皮浮着粉,但脸蛋还是面捏的一样可爱。
“好吧。”托尼道,“啵啵。”
胡子扎扎的唇在这小东西的脑门儿上亲一亲,好歹养了一年,心知这样表亲近最能哄她高兴。
果然听得黛茜咯一声,又是眉开眼笑的了。
老父亲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只是这温柔刚起,下一秒就给余光里一个端坐的身影屏退到不知哪里去。
那人穿得休闲,衣袖卷到肘弯,手上端了一杯咖啡,虽然他不喝咖啡。
袅袅热汽里,一双碧绿的眼无比认真地盯着方才还很温情的钢铁侠看。
真的很认真,就差做笔记。
怀里绵软的团子耐不住这么静止,心心念念放在碗里的薯片,要趴在爸爸肩头上隔墙眺望,一通乱动。
动一动倒重新集中了老父亲的注意力,抬起大手,将身上挂着的树袋熊搂一搂,带着去玩具房玩。
事实证明三个男人一起下厨,也未必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超级英雄果然与众不同——冰箱里丰富的食材,入锅之前还知道长什么样,出锅之后揉在一起,成了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的众生百态,用什么话都没法形容。
唯独彼得·帕克煮的面不忘初心,维持了面的形状,放进嘴里尝一尝,味道虽然淡些,还不至于不好吃。
“我的奶油炖菜也好吃。”罗德道。
把盘子往托尼跟前推了推。
董事长脸上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摘了腕表,拿一只汤匙在盘里拨弄拨弄,迟迟不入口,再抬眼看笑容渐渐消失的好友,懒洋洋道:“连她都不愿意吃。”
汤匙递去了黛茜嘴边。
团子早早被系好了围兜坐在宝宝椅里,手上握着幼儿专用的小勺子,就盼着吃饭,这会儿见托尼拿东西喂,赶快把脸凑过来。
但那小鼻子随即动一动,显然闻见炖菜的味道,整个儿都陷入迟疑,犹豫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托尼问。把汤匙继续往她跟前送。
黛茜连忙用两只手捂住脸,发自内心地拒绝着,还要把身子扭转到另一侧,才快快地、奶声奶气地说“不要”。
上校的一颗心也好苍老。
再苦不能苦孩子,保姆先前给黛茜做过营养餐,冰在冰箱,拿出来热热还是香喷喷,被黛茜吃得干干净净。
彼得还是第一回到托尼的别墅里做客,住宿更是从来没有过,来之前往包里塞衣服有些忐忑,想着如果托尼不方便,可以当天就回皇后区去。
但托尼什么都没说,指了客房给他,连他做的面条也默默吃了半盘子。
“斯塔克先生。”邻家英雄坐在餐桌边啃贾维斯叫的外送披萨,一转头看见托尼用叉子卷了一点面送进嘴里,不由小小地雀跃,雀跃里带点怀疑,“真的好吃吗?”
托尼用餐巾纸一抹嘴角:“比罗迪做的好吃。”
罗德:“你是魔鬼吗???”
幻视没有发言权——炖菜的调味料是他放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的良心不费痛吗?
小小的团子无助地缩在托尼怀里,憋许久的眼泪因逃跑无望而胡乱流淌;呜呜地;说不尽的委屈都往心里流。
尤其她哭了片刻,哭得有些累;一边抽泣一边想抬头看看周围休息会儿;一抬眼却偏偏看见面带微笑看好戏的辛普森,越发难过;金豆豆又落了满脸。
抗争无果总比不抗争要让人难过些。
董事长一身私人定做的高级衣料被小女儿这么乱蹭,大概是没用了,此刻他却没像从前那般,持着父亲架子冷漠漠地说些要坚强的话,打个手势示意哈珀小姐退后些;低声道:“等等吧。”
“喏。”辛普森在抽屉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一阵;找出个饼干盒,打开了放到黛茜面前;“给你吃。”
小雏菊本来准备好要全身心地抗拒他,谁想到只是不经意地望一眼,就望见了难抗拒的诱惑。
动物饼干。
不是普通的动物饼干,图案做得生动可爱;上头洒了五彩的糖粒;里面还有夹心。
黛茜喜欢吃。但因为太甜;托尼在家里都不怎么给。
眼泪颤颤地挂在眼睫上;终于暂时停止供应。
团子泪眼朦胧地伸出小手;在饼干盒里翻一翻;也不贪心,那么多块里只拿一包大象的,就缩了回去。
当然,说她完全不贪心也不对——大象饼干块头最大,可以多吃一点。
她想拆来着,拆之前本能作祟,抬头看看托尼。
托尼一双枫糖色的眼睛正望下来。
四目相对,黛茜把饼干捧起给他看看,眼巴巴地等一句同意。
但无情的大手还是一下就把饼干夺了去。
小雏菊眨一眨眼,正要继续伤心,突然听见包装纸撕开的声音,还没等看,饼干已经又回到手心里,还是开了口的。
“只准吃一个。”老父亲冷漠漠地道。
怀里这个立时暴雨转晴,明明还带泪,却一下子眼眸弯弯地笑起来,缩成一个吃独食的团,低头扯开透明包装纸,把饼干蹭起来一角,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里面流淌出来的甜甜的夹心要让人开心得飞起来,完完全全把害怕抛在脑后了。
黛茜还是太小,天真得很。
她吃饼干吃到一半,眼看要到最好吃、牛奶夹心最浓厚的中间部分,手里的零食再度“咻”一下被抢走,张开手跟爸爸讨要,只见他脸上流露出几分似笑非笑来,对她道:“打完针再吃。”
老姜好辣,成效颇丰。
黛茜心心念念着饼干,竟淡化了对打针的恐惧,哈珀拿着蘸了酒精的棉花过来,她犹豫一下,看看放在一旁、伸手够不着的饼干,再看饼干旁边的辛普森,危机感顿起,把小胳膊伸了出去。
打针其实很快的。疼在一瞬间,像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
小雏菊硬是睁大眼睛看完了哈珀打针的全过程,眼里滴溜溜转着泪,终究没有哭,在给贴上个钢铁侠的小贴纸后扭转了身子,把胳膊给托尼看看,如果会流利地说话,大概还要加一句这里被人打了。
挨针换来的是一整盒饼干。
辛普森偶尔也不是那么坏——他看黛茜实在喜欢,把饼干装在袋子里,让她拿回家。
“常过来玩啊。”但那带着笑眯眯表情说出来的话永远让人喜欢不起来。
抛开打针的不愉快记忆,掰着指头算一算,黛茜今天其实过得很开心。
吃了喜欢的饼干,晚上睡觉,托尼还难得抽出空闲来,给她念故事书。
裹在薄被里的面团摊开了趴着,把下巴放在老父亲的大腿上,偶尔撑起头,看看故事书里的配图。
“请不要录像。”董事长冷酷赶走了在房间里拿着相机四处转悠的笨笨,翻到下一页,继续讲《虫虫超人》的故事。
虫虫超人有着很长的身体,力气超大。
当马路上的车辆即将撞上过马路的小青蛙,虫虫超人就把自己当作救生索,缠住小青蛙,拉它到路边。
“它大概没有想过,拖拽青蛙时会碾压到蚂蚁。”托尼道。
他渐渐地就不读了。
黛茜趴在那儿,眼睛闭着,小身子规律而缓慢地一起一伏,显然已经入梦。
她睡得很香,被抱回小床上也不乱动,两只白嫩的手一抓一抓,过没多久就松了力气。
超级英雄给超级英雄的女儿读超级英雄的故事。
“做英雄的孩子未必有多好。”托尼道。
他说这话时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不知说给黛茜还是说给自己听,沉默须臾,抬手抹抹脸,转身关了天花板上的灯。
“先生,收到一封请柬。”
出幼儿房后,托尼听见贾维斯道:“邀请您出席晚宴。”
名义上叫晚宴,实际是个拍卖会,拍卖品的目录不公开,神神秘秘,倒也有一点意思。
对于托尼来说没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不缺,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要顾着,因而不是太想去,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智能管家传过来的请柬,心不在焉问道:“晚宴受邀的还有谁?”
贾维斯报了几个名字。
“……以及布鲁斯·韦恩。”
话音未落,就见董事长前往盥洗室的脚步顿了顿。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道。
托尼脸色不改,看不出在想什么,只在静静思考一两分钟之后,抬手敲敲墙壁,对贾维斯道:“发个邮件过去,让人帮我排一下时间。”
平心而论,黛茜还算很好带的。
她只睡前醒后一段时间最黏人,要托尼抱在怀里拍拍背,其余时间知道他在附近,就都肯在保姆照看下自己玩儿。
“先生,有国务卿那边发来的邮件。”吃早餐的时候贾维斯这么说。
老父亲正百无聊赖地看团子吃饭。
新招的保姆舀了一匙羹的蔬菜泥喂到那迫不及待张开的小嘴里去,小东西吃饭吃得很好,因为喜欢,眉眼嫩生生地舒展着,圆鼓鼓的脸颊动两下,饭就进了肚。
智能管家的话真有些坏了清晨的大好时光。
托尼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拈起颗剥皮去籽的葡萄肉,故意地馋他女儿,回答贾维斯就有些漫不经心:“你看过就能丢进回收站了。”
“好的先生,我马上看。”贾维斯道。
白白胖胖的小手指正往上勾着近在咫尺的葡萄。
宝宝椅显然限制了黛茜的发挥,要站不能坐着也不是,发现怎么也勾不着之后就改抓为指,奶音颤颤地对托尼道:“要。”
这个“要”字昨天教过,今天就发音发得很清晰,因而也不用眼巴巴地求,顺顺当当就吃着了甜葡萄。
吃完饭要出门。
哈皮很快上楼来,趁托尼换衣服的空当接过保姆手里的妈妈袋,打开看,里头有奶粉、换用的奶瓶、装热水的保温杯、湿巾及纸尿裤若干,还有一套备用的小衣服。
带孩子真不容易。
这么感叹的时候,小团子扶着墙,在保姆陪同下慢慢从婴儿房走出来。
金发的宝宝今天穿了嫩黄的小裙,底下配着蓬蓬的白裤子,头发分两边扎成了圆圆的小球球,一些扎不起来的绒毛在底下飘着。
黛茜走得摇摇晃晃,但知道要出门,兴奋得快跑起来,临到头看见站在客厅的不是托尼,却是微笑着弯腰朝这头张开臂膀的哈皮,笑容渐渐消失,一个急刹车,“呲溜”地拐到旁边去。
灵活得令人咋舌。
哈皮的笑容也跟某国男人的发际线一样渐渐消失了。
黛茜·斯塔克怕她家里的司机,说来很有意思。
这是个爱出门的宝宝,往往在外头玩得兴奋,不愿意被抱上车带回家。
但不回也得回,最后不是给托尼就是给哈皮硬抱走,眼泪汪汪也没用。
要么说不公平——明明干的是一样的坏事,托尼始终是黛茜第一喜欢的人,哈皮在她眼里就成了坏叔叔,看见就跑。
哈皮一颗心好苍老。
小团子逃到一旁环顾四周,没瞧见托尼,再回头看到哈皮上前两步,正冲着自己而来,慌慌张张地嗯一声,眼里就酝酿了一层亮晶晶,超级可怜。
不知道还以为怎么欺负了她。
哈皮又好气又好笑,在原地站住了,举双手投降:“大灰狼不抓你了,我的小小姐。”
话是这么说,该抓的时候还得抓,要背的锅怎么也甩不掉。
黛茜还是不乐,终于听见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一看老父亲系着香槟色领带往这里走来,骨碌碌过去,踮脚急迫地要抱。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的良心不费痛吗?
以往这个时间,她已经被保姆洗得香香;在床上打着滚儿玩。
今天却坐在无声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