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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听见身后一阵乱响,装珍珠的箱子被丢到副驾驶;换进儿童安全座椅的是毯子裹着的黛茜;托尼绷紧唇;向后往车座上一倒;不知启动什么机关,瞬间覆了一层装甲;打开车门呼啸而出。
哈皮只觉车窗上黑影一蒙;转脸过去;只看见钢铁侠无表情的金属脸,听他道“看好黛茜”,不等应是,对方就没了踪影。
雪佛兰被生生从地表拖拽到半空。
坐在驾驶座上兴奋得红了眼的男人随即如同脱了铁皮外壳的蜗牛落进托尼手中,那金属覆盖的五指紧攥着他的衣领,力道之大,令人毫不怀疑倘若这只手放上脖子,立马就能掐死他。
托尼手一松,车子先掉下去,落在地上很响很响。
他不打算波及平民,除开这辆肇事的车基本什么也没砸坏,此刻透过面甲看着不慌反笑的肇事者,冷冷将掌心的电弧脉冲炮对准了那张脸。
“你想杀我。”他道,“为什么?”
那男人就笑,牙齿龇着:“我不想杀你。我想……”
“勒索你。”
他这句话说完之前,底下已经又有新一波的动乱。
哈皮着急把车开离危险区,不成想危险不在头顶,反而在周围。
来的人不止一个。
发现这一点,已经是在车身被突如其来的激光从中间切蛋糕一样切成两半之后。
哈皮回头一看,魂都没了半个——装着黛茜的后车身甩飞出去,眼看要撞上建筑外墙。
这一撞是要人命的。
幸而空中的金红火焰俯身掠下,以身作阻,咬着牙徒手掰停了车子支离破碎的后半部分。
情况紧急,托尼甚至来不及放下另一只手提着的男人。
黛茜经了这一阵剧烈颠簸,早已醒来,但不能完完全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缩在座椅上睁大还惺忪的眼看着爸爸,一时竟没有哭。
吓坏的都是大人。
托尼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怒,怒气隔着面甲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蓄力挥拳,光听那带起的呼呼风声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能直接把人打进地面。
那人还是不怕——托尼拳头挥过来那一瞬间,他抬手也是一拳,打的是空气,甚至没用力——反重力枪把钢铁侠打飞了出去。
然而他衣领还在托尼手上揪着,整个人跟着一起没了踪影。
黛茜愣愣看着这一幕,哆嗦一下,大眼睛里渐渐弥漫了泪水,显然吓得不清。
哈皮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下车要过来抱走她,却被劈开车的那第二人偷袭,背后一拳打得狠,将没站稳的司机完全打趴在了地上。
幸好他没用什么反重力枪。
这两个胆子大过天的绑匪相互合作,目的只有一个。
而此刻加快脚步走到黛茜跟前,单手抓起她的强壮男人显然已经达成目的了。
团子没有反应。
她方才亲眼看见托尼被可怕地伤害,眼泪已经流了一脸,拎起她的时候能感觉小身子都是颤抖的。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直到被这个坏蛋抓着腋下抱起来抓疼了,才开始呜咽,一声连着一声叫“妈姆”。
托尼没有回来。
绑匪没时间哄小孩,眼见着警察快到,恨不能抓着黛茜立马消失,转身就跑。
跑两步,蓦地双腿颤颤,手上一瞬间传来的剧痛险些令他扑通一声跪在地面。
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头去看提着的团子。
黛茜还是哭,一双大眼睛灌满泪,却没拼命四望找父亲,鬼使神差一般,死死盯住他另一只手上的激光发射器。
不知是不是剧痛催生的错觉——他分明看见她两只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像凝聚了两簇强光。
又仿佛燃起的、极端愤怒的火焰,能直接焚烧灵魂。
黛茜被抓是前一分钟的事,下一分钟钢铁侠就又落了地。
飞行器划破天际的烈焰还有余痕,而他手上提着的男人已然昏厥,丢在地上烂泥一般。
他往前几步。
在怀疑绑了黛茜的这个劫匪不知能不能同样承受钢铁侠强烈怒火之前,旁观者先瞧见匪夷所思的一幕。
或许此刻托尼见了,怒气能稍稍消减些。
他小小的女儿两只脚蹬在绑匪胸膛上,眼泪汪汪地望过来,哭泣不已。
而她左手正扯住绑匪的右嘴角,右手扯住绑匪的左嘴角,将他一张嘴拉成了方形。
居然这样全身用力扯麻袋的姿势都不会掉。
动弹不得的绑匪同样泪眼模糊,瞧见钢铁侠如瞧见救星一样,流着口水呜呜求救。
他右手上那个激光发射器已经完全烧糊了。
跟前这个大人从头黑到了脚——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皮鞋也是黑的,眼瞳倒泛着看起来很温柔的深褐色,但眸光沉沉,如同最深的子夜。
他身材高大,蹲下来也是大大的,给小小的黛茜衬托着,像一座大山。
布鲁斯·韦恩垂了眸,发觉乱跑的小东西竟不害怕,还敢打量自己,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过来时天真又好奇。
黛茜打量久了觉得没意思,抬起手,想摸摸方才跟大长腿硬碰硬过的鼻子,一抬手看见还有个奶瓶,本能地舔舔嘴巴,想起要办的大事,两眼的小月牙又弯着,要继续溜去找爸爸。
但谁想躲过了哈皮,躲不过一个陌生人——下一秒,准备跑开的小雏菊就身子腾空,被韦恩集团的董事长给抱了起来。
扑面的、独属于婴幼儿的奶香,宣告着这面团的弱小与无害,托在手上,软得要融化了似的。
“感谢您,老爷。”
布鲁斯微型耳机里传来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悠悠的感慨。
这位侍奉了韦恩家族两代继承人的忠心耿耿的前英国特工最受布鲁斯信任,在布鲁斯人前人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一直扮演着左膀右臂的重要角色。
阿尔弗雷德一直透过微型摄像头和耳机在注意布鲁斯周围的动静,此刻瞧着电脑屏幕前放大了的小宝宝的脸,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道:“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这样的画面。太过温馨,以至于情不自禁截了图。”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低声道。
这位老爷恐怕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管家的调侃,因着抱的姿势不正确,小团子不太舒服,又不愿这么亲近陌生人,挥舞着奶瓶开始乱动。
“恐怕家里那位看了会不高兴……”管家的话说到一半,瞧见这乱子,咳嗽一声咽了本要出口的话,“您忙吧。”
这头的黛茜扭来扭去扭不开桎梏,小脚乱蹬,急得嗓音颤颤地喊“妈姆”。
声音不大,也不知多少人听见。
布鲁斯是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终于开窍些,将团子一整个儿放在臂弯坐着,让她改变身体的重心,动起来能舒服些,边抬头望四周替她找家人,边道:“你的妈妈在哪里?”
阿尔弗雷德的话说得确实不错。
他这样轻声细语又耐心的模样,在家里见的次数少而又少。
虽然在外人看来,布鲁斯此时没板着但也不见笑意的脸无论如何算不上温柔。
他这会儿向黛茜问话,话音刚落,便见她双眼放光,手臂竭力向外伸着,把奶瓶递到他左手边去,显然是要给什么人。
布鲁斯一转头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
同为董事长,托尼的打扮要亮眼许多。
无论那梳到后头去的蓬软的褐发、设计独特的胡须抑或银灰西装、红衬衫、香槟色领带的穿搭,都张扬得很。
第70章 第七十章()
争分夺秒。
美国白宫迟迟未对波比;亚当斯的毒丨丨品合法化要求作出回应;两方倒都很沉得住气,在打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说白了;沉得住气是因为耗得起。
毒枭手里握着全球几亿因各种原因使用毒丨丨品的平民的性命,筹码足够,即使跟自由世界的第一大国公然对峙也绰绰有余。
波比;亚当斯当然不是不怕死——她断了脑神经也不会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等着总统投降,视频发送之后;她在柬埔寨老巢躲藏得很好;装修成旧式美国风的村落外埋了许多地雷;层层守卫;防御坚固得像铁桶。
美国总统不动如山,或许还在想两全之策,又或许起了屈从毒枭的心思;到现在半句话也没说。
这两个人耗得起,数以亿计的民众耗不起。
托尼;斯塔克脱队后不久,世界人口死亡数量急剧上升;更触目惊心的是,许多被强制隔离的病毒感染者连逃往医院寻求救治的机会都没有,活活熬到第三阶段;七窍流血双眼爆眶而死。
特工们驾驶“银色飞马”抵达柬埔寨不到两分钟;播放线路再度遭劫;波比;亚当斯发布了第二个勒索视频。
这个红鬈发的女人有着漂亮的外表,口红甜蜜;却狠毒得能漠视痛苦。屏幕上给出个全世界因特质病毒发作死亡的人口总数;她仪态优雅地在旁边解说。那眼镜镜片上倒映的数字;只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死亡人数比我想象中还少一点。”她叹息道,眼波一转,随即弯唇流露点笑意,对屏幕前观看着的美国总统——她知道他一定会看——道,“总统先生应该也嫌少,所以迟迟不愿同意我的请求。做不好吗?”
她温声软语问“不好吗”,眼里分明掠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一眨就没了,恍惚间以为是错觉。
波比随后道:“我的律师仍然随时恭候您的消息。”
镜头给到她的律师。
一个瘦男人,在视频里点头哈腰的。
正哈着,天花板“轰隆”一声掉下来,碎块四飞,正中脑门,猛然把这软骨头砸得头破血流。
毒枭惊而站起,抬头不知望见什么,脸色发白,抓起放在桌上输进密码就能救人的手提电脑慌慌张张往外逃。
视频界面无声成了一片漆黑。
眼睛雪亮的人,在视频骤灭前捕捉到了天花板破洞里随雪白残骸一同降落的金红色身影。
快得像烟火。
与光同至,又如神降。
“神就算了。”托尼;斯塔克面无表情道,“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被浩克痛扁过的反面典型。”
神大概也是不会动手打人的。
钢铁侠飞越大西洋疾驰而来,不仅仅要打人,还要狠狠地打。
他一伸手提起地上魂飞魄散的律师,顺带着瞧见了律师手里松松捏住、摇摇欲坠的合同,问:“波比;亚当斯发放解毒剂的密码是什么?”
律师瑟瑟发抖,话说得结结巴巴,我我我我了不知多少个,才缩着头道:“我不知道……”
“好的。”钢铁侠宽容地道。
五指一松,把他又丢回地上。
丢之前没忘了抽出拟定好的合同看看,枫糖色的眼一扫,扫出些不屑。
纸张从手里扬开,落到地上,成了火焰焚烧的余烬。
托尼正要追赶逃跑的波比;亚当斯,一转身的空当,房间里响起了滴溜溜的音乐。
“地雷爆炸了。”耳畔连接着的梅林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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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茜留在控制室里。
她显然跟刚才带她的那金发蓝眼的队长玩得比较好,他给她泡奶,还给她拿了手指胡萝卜吃。
小团子莫名有些亲近史蒂夫,尽管爸爸第一彼得第二的位置不能动摇,她对他的喜欢也比对普通人多得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脑子里对从前那个苹果还留着些模糊印象,但不管是与不是,宝宝愿意主动亲近,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她和爸爸通完话,史蒂夫听说外头又起暴动,起身风一样地走了,把她和两个特工留在一块儿。
适逢柬埔寨毒巢地雷爆丨丨炸,虽然炸的是黄金圈的人,但娜塔莎受了些波及,干姜水忙着调度特工,没时间哄孩子,小雏菊宝宝自己一个人站在后面,不吵也不闹,揣着两只小手安静地看他们工作。
视频里爸爸不咸不淡地说话,叫她不要捣乱,她听见声音看见人就开心,知道托尼在外头好好的,现在也不难过,只是当梅林得了空,招招手叫她过去些,她却摇头,两只手背在了身后,像个腰杆挺直的小婆婆。
梅林就笑,还是顾忌门口瘫着不能言语的那两个,把黛茜抱到身旁来。
他也就剩抱孩子的时间了。
波比;亚当斯的村落俨然战场,片片轰炸,建筑成了齑粉。
始作俑者是个爱动脑子的女人,惹出这样全球性的灾难,逃跑却不在行,派出杀伤力百分百的机械犬撕咬闯进村落的特工,自己在紧闭大门的餐厅里被托尼捉了个正着。
娜塔莎进来时唇有些发白,胳膊上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不至于继续流血,受伤的那条手臂还直直端着,手里握枪,枪口对准女毒枭的头。
“我不喜欢玩游戏,也不喜欢虐待俘虏。”前后夹击,托尼掌心的电弧脉冲炮正烫烫地发亮,字咬得很重,“说出密码。”
波比逃无可逃,反而淡定,微笑着明目张胆地将手提箱藏到身后,眨眼给了个调情的眼神,轻声问:“如果我不说呢?”
“有的是办法让你说。”门口一个人道。
艾格西丢掉满是弹孔的攻防一体可折叠行李箱,从腰后摸出个黑盒子。
盒子打开,里头赫然躺着一支抽取了毒丨丨品的注射器。
史蒂夫压制暴动的民众,压到一半,民众自己就停了。
抬眼望见的那一幕,想必让许多人今生今世都难忘。
数不清的无人机飞上蓝天,落下来就成了生的希望。
解毒剂成功分发到感染病毒者手中,数以亿计受害,数以亿计存活。
大概都沉浸在重获新生的狂喜里,忘了问谁是英雄。
自从第一个人成功解毒,沉默得好像天生没了嘴巴的美国总统速度就快得连中国香港记者都望尘莫及,文件发了一篇又一篇,电视上的总统照片放得比主持人还要大。
史蒂夫回到基地,摘了手套,在水下冲洗一双手。
那大手的手背有些擦伤。
他粗粗抹了两下手,接着水喝几口,找了椅子坐下,忽然觉得有些累,无声叹了一口气。
合众国这边派出去的人处理完柬埔寨的残局,很快开着“银色飞马”回到肯塔基州。
娜塔莎伤得最重,手臂用不上力,回来还是穿的托尼的装甲。
小团子正在吃干姜水弄的晚饭。
奶油意面煮得很软,但味道重了些,她不太爱吃,用勺子舀餐盘里的青豌豆,含进嘴里,嚼得烂烂了才咽下去。
她要是不嚼,这样小小颗容易呛到孩子的食物爸爸就不给吃,偏偏都还是好吃的,豆和玉米她都爱,于是每回都能吃得很好。
正吃着,远远听见小娜阿姨的声音,黛茜耳朵一下伸得长长,叫一声“阿姨”,下巴还沾着意大利面的渣,就握着勺子骨碌站起身,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娜塔莎前脚跟在干姜水背后转身,后脚就看见拿勺子跑出来的宝宝,眼睛一弯,显然是高兴,等黛茜过来,下意识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手伸出去很快又收回,在衣服上蹭蹭,才去扶住她的肩膀。
黛茜一眼就看见娜塔莎受伤的肩膀,原本很高兴的,渐渐就不太高兴了。
“很快会好的。”娜塔莎道。
她回来得早一点,开“银色飞马”的特工回来得也不晚,最妙的是托尼回来,还提了个小蛋挞的外带盒子。
黛茜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