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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笺看得目瞪口呆,就那么看着对方连续撞了几次,然后终于身躯一软,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死……死了吗?
苏笺愣愣地回过头,林消已经带着秋雨沐和一个白大褂的陌生男子来到他们身边。
苏笺下意识打量那个应该就是叶尘所说的校医的白大褂,那人身材修长身姿挺拔,戴着一副无镜框眼镜,脸上神态轻松,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对于亲眼目睹一个昔日的同事进行的自杀行为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变化。
“铃……”
熟悉的铃声突兀地响起,苏笺被铃声一惊,扭头再去看霍老师,耳边传来叶尘淡淡的一声,“断气了。”
林消嗯了声,“没拦住。”
白大褂抬眼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尸体,没表态,视线扫过刚上楼的几人,目光只在柳清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也仅仅如此,他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林消的手臂,“你的胳膊怎么样?”
苏笺这才发现林消扶着自己的右胳膊,但乍看下看不出来伤在了哪里。
林消微微挥动了下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没事了,我自己接回去了。”
白大褂点点头,转头看向叶尘,语气很平淡,“你怎么也上来了?不是让你看好赵同学吗。”
叶尘指了指秦渊和柳清,“碰到了他们,听说了些事,你们这里又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自然得上来看看情况。赵天我捆在病床上了,暂时没事。白医生,你说上来取东西,拿到了吗?”
白医生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苏笺以为他要拿什么出来,联想到叶尘之前说的话,警惕地死死盯着他的手。
但对方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似乎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苏笺疑惑地视线上移看向对方的脸,白医生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拿到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没有,可否听听我的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医生身上。
“我猜我们应该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困在了一个噩梦里,我睡了个午觉醒来莫名出现了记忆断层,再加上看到了赵同学的异常,还有霍老师刚才的反常行为……我非常希望尽快摆脱这里,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我需要你们。”
秦渊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是什么人?”
白医生脸上闪过一瞬诧异的神色,似乎对秦渊的疑问很是不解,“秦老师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了吗?”
秦渊没有回答对方的反问,而是接着又问道,“你认识蓝秀悦吗?你知道她的事情吗?”
白医生顿了顿,点头道,“当然,她过去勤工俭学经常来我这里帮忙,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很难相信她会……你的意思是,这些和她有关?她的死有蹊跷?”
秦渊看了白医生好一会儿,对方坦然地迎上他的打量,秦渊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这只是猜测。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白医生沉吟了片刻,慎重道,“本来我没有往秀悦身上去想,不过结果也差不多,毕竟赵同学还有秋同学正好都是三班的学生……秀悦之前曾经在我那里落下了一张三班的课表,既然这一切和三班的人有关,我们不妨试试循着这个路线去找线索。”
苏笺和林消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曾经想试的一个方案,无奈一直没有条件实施。
白医生这句话同时也让苏笺赫然想起,自己上来得匆忙,竟然忘了激活位面之门。
苏笺依然是隐身状态,白医生看不到他,所以漏了他这个“三班学生”。
现在想起来这一点苏笺一时间倒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就这么隐身下去?还是找个机会现身?
先这样吧……既然对这个白医生有所顾忌,那留一手还是有必要的。至于身边几人会不会一不小心暴露自己,苏笺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即便有系统的“隐身可见”,隐身状态下的自己在队友眼里并不是完全实体化的,而是接近于半透明的样子,所以他们不可能弄错。何况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大意,将苏笺的能力暴露出来。
林消那边已经在和白医生继续讨论课表的事,白医生表示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他们唯一的线索,或许还是从赵天和袁依雪口中得知的两点:
化学实验课和午休。
“这样……具体还是得看了课表才能知道了,那我们先下楼吧?”白医生保持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抬了下眼镜框。
苏笺不由多看了眼他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这个动作保持得太久,已经让对方看起来有点不自然了,简直就像是故意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一般,深怕别人不知道他藏着什么。
有什么好藏的呢?为什么不能把手抽出来?
苏笺暗自揣测着白医生的举动有什么意图,直到其他人都动身走下楼梯了,才跟在最后。
走进楼梯间前,苏笺扫了眼走廊尽头的那具尸体。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想法。
又死了一个,梦境应该又破了一层,这一层和上一层会有什么区别?
这具尸体,会不会……会不会和赵天一样?
陸之在这里吗?
苏笺叹息了一声,收回视线,跟着其余人下了楼。
待苏笺走出一楼楼梯间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白医生和林消已经站在医务室门外了。
出于谨慎,林消拦住了想直接推开医务室门的白医生,自己贴着墙站在门边,眼神朝秋雨沐那瞥了眼。
秋雨沐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抬手比了个一,然后把手指横了过来。
林消移开视线,轻轻敲了下门,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
医务室的门一点点被推开,苏笺从所处的位置看进去,没看到什么人影,里面一片静悄悄的。
看样子赵天还没醒?不知道白医生到底是用什么把他迷倒的,效果竟然维持了这么久。
或者,赵天这次是真的死了?
白医生胆子似乎挺大的,见里头没什么动静,第一个就走了进去,直奔里面一个一人高的抽屉柜,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蹲下开始翻找。
林消在门外观察了会儿,转头朝秦渊等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留在外面,然后和苏笺对视一眼,朝门内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苏笺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从较昏暗的走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室内,苏笺的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半蹲半跪在抽屉前的白医生依然在翻找,这会儿手倒是没插在口袋里了,但是蹲在那的姿势正好完全挡住了他外套口袋的位置,苏笺依然看不到他口袋里到底藏了什么。
林消从苏笺身边走过去,停在白医生身边,目光环视一周后停在不远处被放下来的浅黄色帘子上。
显然,帘子后面就是病床,也是赵天所在的地方。
白医生的动作突然停了。
屋内骤然静了下来。
第60章 第十一幕 课间休息()
医务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苏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自己的心跳声却陡然放大,屋里静了好一会儿,苏笺才捕捉到很微弱的动静。
蹲在那的白医生手里抓着一张画着格子的纸没有马上起身,林消则皱着眉紧紧盯着浅黄色的帘子,苏笺深呼吸了几下,走向帘子。
帘子后的动静明显大了起来,苏笺来到帘子前,稳了稳心神,越过了帘子。
脸色灰青的赵天泪流满面地被五花大绑在病床上,随着他幅度不大的挣扎,捆得特别牢固的医用绷带深深勒进他已经开始有腐烂迹象的手腕,仿佛利器一般切入他的皮肉。
再这么下去,或许在挣断绷带之前,他的手腕就要先见骨了。
苏笺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林消和白医生一前一后地出现在身边才回过神来。
病床上的赵天在看到两人的瞬间停止了挣扎,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嘴唇颤抖地开合着,看上去像是想说什么,却好半天没能出声,眼神带着明显的痛苦。
白医生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拿着一张纸垂在身侧,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后道,“赵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别急,既然你的身体还有行动力,说明肌肉还没有完全僵化,声带功能应该也还健在。”
苏笺倒是没料到白医生会突然说这个,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赵天的脖子,正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同一时间,耳边传来一道嘶哑得非常厉害的声音,“……不是……”
赵天流着眼泪,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异常艰难,“……故意……不是……我……秀……悦……原……谅……对……不起……”
苏笺眨了眨眼,赵天这是在请求原谅?可是……可是他对着自己这几个人说这个,有什么用?要道歉,难道不该去找当事人吗!
这么想着,苏笺看向赵天的眼睛,忽然发现不对劲。
苏笺本来以为赵天只是因为仰躺着不能动的关系所以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可仔细观察一阵后,苏笺突然觉得背上一凉。
他现在很想问问秋雨沐,这个房间里,是不是……有第五个“人”?
苏笺略一思索又冷静了下来,如果秋雨沐真的看到什么了,肯定不会毫无反应,赵天这个状态,更像是魔障了。
赵天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本来苏笺还以为他是看到白医生和林消才停下动作,现在看他对他们视若无睹的样子,倒像是个巧合。
白医生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对林消,“赵同学他……我没记错的话,他和秀悦是关系挺好的朋友,怎么会变成这样……”
关系挺好的朋友?
林消听到这句话也回头看向白医生,神情莫测地推了下眼镜后,指了指对方手中的课表,“秀悦在班上关系好的人还有谁?她和曹洁雯、袁依雪的关系如何?”
白医生一脸思索的表情缓缓开口道,“曹洁雯和袁依雪?我不认识他们,不过这袁依雪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我想起来了,袁依雪就是那个向校方举报蓝秀悦偷试卷答案的人。”
苏笺一怔。是袁依雪举报的?
苏笺不由自主就想起来袁依雪那古怪的性格,自负到什么也听不进去,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么一想,苏笺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离真相很接近了。
明明是蓝秀悦发现有人贿赂霍老师,结果贿赂者和被贿赂者安然无恙,她自己却莫名其妙背上了偷试卷答案的罪名,这中间的关键,或许就在袁依雪身上。
虽然有一定的几率是袁依雪贼喊抓贼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但以她的性格,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她发现了什么,但错误判断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呢?
然后那个真正的“犯人”顺水推舟,提供人证物证,将一切推到了蓝秀悦身上。
苏笺摸着下巴看向病床上的赵天。赵天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要向蓝秀悦道歉?因为背叛了对方吗?
苏笺试着将赵天代入“犯人”的角色,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赵天的性格太懦弱,很难想象他会主动去做一件违反规则的事情,但是被动的话,就不一定了。
如果这些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么“犯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那个在图书馆顶楼梦游搬书的曹洁雯。
苏笺心中初步有了定论,接下来只等验证了。
白医生在试图和赵天沟通却频频失败后,不得不放弃,转而和林消研究那张课表。
很巧的是,午休前有化学实验课的日子,只有星期五一天。
而午休之后的课程,第一节是语文,第二节是历史,第三节是体育。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是第几节课?
苏笺听着他们的讨论也开始回忆铃声,在袁依雪明确告诉他们那节课是午休以后,铃声一共响了两次。
从苏笺醒来听到的第一声铃,也就是代表着短短几分钟的课间休息的铃声,到赵天死后的第二声上课铃,再到代表着午休开始的那第三声铃……
蓝秀悦尸体坠楼后,午休结束,午休后第一节课语文课开始,霍老师自杀后第一节课结束,那么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是——课间休息……?
想到梦境开头的课间休息那段经历,苏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如果在历史课之前赶不到地点,铃声再响次响起时,会发生什么事?
发生在赵天身上的事会再次上演吗?这次会是谁?
白医生?
还是袁依雪?
或者是嫌疑最大的曹洁雯?
又或者,不止一个?
苏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迎上林消询问的目光,语气焦急地道,“我们动作得快!要赶在铃声响起之前到教室!”
林消脸色顿时一变,“白医生,课间休息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得马上赶过去,你知道三班教室怎么走吗?”
白医生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沉吟片刻脸色沉重道,“我记得是在第四教学楼,具体几楼,需要到了再找了。”
林消转身便朝外走去,“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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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几乎是狂奔着来到第四教学楼,教学楼走廊不长,视力好的人可以从这一头看到另一头最后一间教室外的牌子,在确认三班不在一楼后,几人又火速上了二楼。
楼梯间杂乱的脚步声被回音无限放大,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不怎么明显的喘息声。苏笺跟在众人身后,在其他人走出楼梯间去查看二楼的时候,回头向楼梯上方看了看,从外面看这栋楼并不高,估摸着应该就五六层楼,理论上应该可以从拐角的间隙看到最上面的拐角处,可是苏笺这一抬头,却发现上面一片漆黑。
楼上的灯没开?
这里的灯并不是声控的,在他们走进楼梯间之前灯就是亮着的,二楼通向三楼的这段楼梯灯也开着,可三楼通向四楼的拐角却是暗的。
不知道为什么苏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校园传言,听谁说的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传言的大概。
传言说的是某间学校一栋楼的最顶楼,平时好像没什么人上去,在某个白天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学生闯了上去,然后脸色发白颤抖着下来,逢人便说上面没有光,一片黑漆漆的,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恐慌一时间蔓延了开来,最后老师也出面了,禁止学生再往楼上去,仿佛真的在掩盖什么。
苏笺记得自己好像问过那个告诉自己这个传言的人,那你自己上去了吗?
那个人怎么回答的来着……
“高二(一)班在这层,三班估计就在上面了。”
林消带着人回到楼梯间,打断了苏笺的回忆,苏笺见他们要接着往上走,连忙提醒了一声,“楼上的灯好像坏了,当心点。”
林消脚下微微停顿,推了下眼镜,微不可察地点头。
秋雨沐则匆匆往前几步,走到了最前面。
苏笺跟了上去,脑子里还在回忆那个人的答复。
他的答复,似乎是这样说的:
“其实我理智上是不相信的,也很想上去验证一下,可是人潜意识里对未知都是恐惧的,所以我犹豫了很久,直到老师出面禁止大家上去,于是最后不了了之了。后来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再后来,我转校啦。”
转校……苏笺愣了下,对,自己过去也经常转校,因为跟着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