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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他们,他们”
太监闻言,十分犹豫,他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也是皇帝身边唯一伺候的人,他自然也深知皇帝的处境,知道这皇宫真正的掌权者到底是谁。
见他如此模样,衡玉皱眉,刚要开口,外面砰的一声巨响门忽然就开了,然后一个熟悉的,尖利的声音刺破了纱幔重重钻进皇帝的耳里。
第888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刺客敢擅闯皇宫,袭击皇上!”
人未到声先来,太监在听到那令人心悸的声音的同时立即腿一软跪了下去,衡玉眉头一皱,也变了脸做出一副恐惧无知懦弱的表情,不等太后进来,自己先踉跄的跑下台阶迎了出去。
“母后,据说有人想杀朕,母后一定要派人好好保护朕啊。”
白芜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转过梁柱纱幔,还没来得及看清内殿情况,突然就扑上来一个白影跪倒在她脚下,原来是还穿着白色孰衣的皇帝,吓了她一跳。
看清皇帝的模样,太后神色一冷,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踢开,然后立即下令身后的人搜查葙阳殿。“来人,给我仔细的搜!”
那些跟随在身后的禁卫立刻如豺狼虎豹般涌进宫里翻箱倒柜,当着皇帝的面粗暴的搜寻着,毁坏了东西也毫不在意,他们大概也知道这里的摆设品基本都是次品,真正的宝物都被太后收为己用,打坏了也不用担心挨罚。
持刀的禁卫统领在推倒了一排巨大的雕花屏风后突然注意到了宽大龙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于是他下意识的往哪里走去,皇帝想要阻拦,却发现太后也正紧紧的盯着哪里。
只见那胡子拉碴的统领摸着腰间的佩刀,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然后伸手,缓缓的扯住了被子的边沿。太后眯了眯眼,她也觉得那处诡异的隆起十分可疑。
眼看着灵落就要被翻出来,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她要是被抓住,那么不管她有没有罪,太后一党都不会放过她的,皇帝心中焦作,情急之下突然痛哭哀嚎,用膝盖磨地也要去扯白芜的衣角,状似崩溃的大喊大叫。
“母后,母后,我害怕,我害怕”
皇帝声音十分的大,他那懦弱的模样也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的动作向他看去。太后见此亦是皱眉,眼里掠过鄙夷,只冷冷的开口安慰了两句。
“皇帝莫怕,有哀家在,谁也伤不了你,继续搜!”
禁卫闻言立即继续在空旷的大殿里折腾忙碌,那个带刀统领收回了目光,手下用力一把扯开了被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又翻天覆地的忙活了又阵,好端端的大殿被弄得一片狼藉,可除了皇帝和太监,这个殿里确实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搜寻无果,禁卫统领低着头不敢说话,太后瞪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最终却也只是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太后一走,她身后陪同的宫女太监自然也鱼贯离开,而一群禁卫如此忙碌却落了空,也只能恨恨而去,原地就徒留下一片狼藉同皇帝与那个太监。
所有人都离开后,太监依旧还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皇帝却已经恢复了原样,看着破落的大殿,眸光微冷,径直抬步往龙床上走,走近一看,翻开的锦被下确实没有半个人影。
第889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这一下,即使是衡玉也很惊讶了,他明明记得五鹿灵落就藏在了这里,这么短的时间,她能躲到哪去?转身看向下方身体仍旧哆嗦的太监,衡玉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福安,抱歉,又让你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太监闻言,连连磕头。
“陛下严重了,老奴受些罪是应该的,只是长此以往,奴担心陛下”
“行了,别说了,下去吧。”
没等太监说完,衡玉便打断了他的话,福安心惊,这才想起现在的处境,这门外可不知道藏了多少双耳朵,想着,福安便也就乖乖的起身退下了。
但他毕竟受了惊吓,腿都站不稳,衡玉看着他跌跌撞撞的退出寝殿,眸子里映着满目疮痍,有什么风暴在那眼底缓缓腾升。
“都走了吗?”
衡玉正出着神,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转过去一看,刚刚那不知所踪的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姿态肆意的坐在自己床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只通红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了大口,唇红齿白,清香四溢。
“你?”
衡玉瞪大了眼,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然而五鹿灵落只是再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头上的房梁。“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能拿什么来保护你?”
闻言,衡玉脸色变了变,抬步跨上床去,扯了被子给自己盖上,闷头不语。
他和身边这个女子几乎是青梅竹马同时长大的,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朋友,他们都是白家操控的棋子,在她面前,衡玉才肯卸下伪装的面具。
知他心里不爽,灵落也懒得再搭话,在附近找了张垫子铺在地上勉强拼成床,预备就这样合衣而眠将就一晚,熬过了刚才的搜查,明日她便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衡玉身边,一同参与祭祀。
春寒料峭,葙阳殿的一片狼藉里,五鹿灵落就那样躺在地上闭眼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龙床上的人动了动,翻身看向床下的女子,眸里闪过复杂的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取了件自己的衣裳为她披上,然后才上床安心入睡。
感知到他的所有动作,灵落并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弹,就像真的睡着了一般,然而她并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而已,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外某道冷漠的目光之上。
在她的精神领域里,所有的一切都格外清晰,即使闭着眼,那个人的模样也映在了眼里。那是一身银霜的白墨,当今太后白芜的亲弟,衡玉的舅舅,现在的摄政王。
灵落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就在殿里,他的计划与太后完全不同,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冲进来逮住自己然后安个莫须有的罪然后剥皮抽筋严厉惩罚,以此来铲除自己。
白墨在想什么,灵落并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个人比太后难对付多了。太后充其量就是个野心勃勃想一手遮天的神经病,而他才是幕后那只推动所有事情发展的可怖之人。
第890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对于他,灵落心里也没什么底,从原主记忆和系统资料来看,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有超凡的武功,过人的天赋,是白家最为传奇的人物,哪怕是强势的太后姐姐白芜也不愿与他针锋相对。
他好像掌握了一切,可好像又将一切都置身事外,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在上一世,他明明就已经掌握了大权可以将皇室赶尽杀绝称霸天下了,可他却放弃了,突然归隐,再也没了下落,甚至连白家被灭门,他都没再出现。
这真是一个怪人,也不知道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灵落心念百转,知晓他此时不会对自己和皇帝怎样,于是也就懒得理他,竟真的放心睡去。
夜色微凉,白墨站在邻近葙阳殿的玉宇阁上,目光沉沉的望着面前不远处那门窗紧闭的大殿,一直沉默,面无表情。
流夙抱着自己的剑站在距离白墨不远的身后,也不知道主子站在这里到底要干嘛,只能无聊至极的等候。他并没有发现里面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女子,他只是在琢磨主子到底要不要杀了那个废物皇帝谋朝篡位。
在外人看来,谋朝篡位这种事情是大逆不道的,得遗臭万年,可在流夙看来,这并没有什么稀奇,他倒是希望主子能谋朝篡位,那样他就能痛痛快快的干事了,不像现在这个磨磨唧唧的样子,烦躁。
其实白墨能不能能当上天子,流夙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现在这样畏首畏尾的现状,所以相比之下,他就希望能轰轰烈烈的干一场了,至于名声什么的并没啥用,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都是虚无,未来的史书怎么写,还不是主子说了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夙等得脑袋都要长出蘑菇时,白墨终于动了,然后什么也没说,淡淡的转身离开,他一步一步走着,却落地无声,步步生莲。
流夙见此赶忙追上去,迫不及待的询问:
“主子,怎么样了?您看咋们什么时候才能杀了那小子篡位?”
流夙追紧了白墨的脚步,大言不惭的话他说得如此厚颜无耻,白墨忽然顿住了,缓缓回身,夜幕之下的眸里流光溢彩,恍若盛满了星光,璀璨而遥不可及。
“你杀不了他的,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流夙被白墨的突然停下弄得紧张时,白墨终于幽幽的开口,轻飘飘的话却像是在冰水里洗过,有种冷彻人心的感觉,瞬间浇灭了流夙心头的燥火。
话落,白墨继续抬步前行,而流夙也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嘴里也没闲着,依旧叨叨个个不停。
“主子,您说的是五鹿家那个让太后娘娘如鲠在喉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不是我吹的,她只是投胎投得好罢了,若她没有那身先祖馈赠来的内力,单凭实力她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流夙一心一意叽叽喳喳的为自己辩解,可等他抬头看时,却发现面前早已经没了白墨的身影。
第891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次日,天色微明时,一群训练有素的宫女捧着各式用具在总理女官的带领下目不斜视的鱼贯而入,这时地上的灵落早已经离开,床上的衡玉在大门被推开时就闻声惊醒,他战战兢兢的活到现在,对周围的一切,有异于常人的敏感。
葙阳殿里依旧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还是昨晚那样被打碎翻乱的模样,只见女官面无表情的合手屈膝向着龙床上帐幔后的人行了个礼,开口声音淡漠而毫无起伏。
“陛下,时辰到了,请陛下洗漱更衣准备出宫。”
女官话音未落,衡玉起身挑开了帐幔,看着下面的一众宫女,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光脚下床,一步一步晕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台阶,十分轻佻的勾起了女官的下巴。
“你倒是长得漂亮。”
衡玉眸光暧昧,唇角也扬起了邪肆的笑,丝毫没有帝王的气势,反倒像是个流连青楼的纨绔子弟,看着就让人心烦。
女官自始至终眼也未抬,闻言只轻轻颔首。“谢陛下夸奖。”然后微微退后,示意后面的宫女上前伺候。
手下滑腻的触感消失,衡玉也不在意,大笑两声,配合的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只是那神态举止始终轻浮,动不动就调戏几句,他本就生得好看,定力不够的宫女便因此红了脸,默默的退下。
卯时初,已经回去洗漱完毕换了身大红衣裳的五鹿灵落出现在葙阳殿外,外面守候的一众宫女太监见到她立即恭敬的低头行礼。毕竟五鹿家是世袭的王位,作为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五鹿灵落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低。
葙阳殿的大门是打开的,灵落径直走了进去,只见衡玉已经换了身金黄的长袍,上面绣着的金龙栩栩如生,他戴了玉冠,整个人气势非凡,可那脸上却挂浪荡的笑,目光还落在面前为他整理衣冠的一名宫女身上,毫不掩饰的下流。
灵落见此眼里浮起了淡淡的笑意,这皇帝装得也是够辛苦的。衡玉见到她,笑意更深,立即拎着宽大的袖袍原地转了个圈,表情就像是个等人夸赞的孩子。
“灵落,你看,母后为朕准备的这身新衣如何,是不是很大气,这么好看,朕都不想脱了。”
灵落闻言憋笑,以经验判断,她几乎能想象出衡玉穿着这身衣服时的恶心,可他还能装得那么自然欣喜,也是很厉害了。
“陛下,太后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时辰快到了,车马已备好,大臣们都已经在宫外等候,请陛下移步。”
周围的人太多,该装样子的还是得装一下样子,灵落也不含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配合大家的表演。衡玉闻言点了点头,穿着他那一身大气的袍子逶迤着向殿外走去。
“朕知道了,走吧,福安记得将朕最喜欢的玫瑰酥也带上。”
衡玉是皇帝,即使在宫里再怎么被欺负,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举国上下,百姓只认他一人为主,是以出行自然要足够隆重。
第892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要配得上他帝王的身份。
因此太后还是费了些心思,不仅为他准备了奢华的龙袍,还准备了高贵的轿撵和马车,并协同一望无际的宫女太监和禁卫簇拥前行。
皇宫很大,若是从葙阳殿往白虎门走的话,步行至少要一天才能到,现在自然没有那个时间去浪费,所以衡玉一出大殿就被带上了奢华大气的马车。
在这个皇宫里只有三个人有乘坐马车驰骋的特权,其他人别说车了,连马都不能骑,而这三个人分别就是太后,皇帝,以及摄政王白墨。
衡玉是坐车了,但按照礼仪制度而言,除非是皇后,否则其他人没有同他共乘的资格,而他还没娶皇后,身为保镖的灵落自然也是那其他人中的一名。
于是接下来镶金渡银的豪华马车一路在皇宫里飞驰,而灵落则只能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追随,同行的就俩禁卫,那些宫里的宫女太监是不会跟出去的,能跟出去的此时都已经在宫门口等候了。
对于灵落而言,马车跑再快她也追得上,但让她一个堂堂的美少女提着裙子在皇宫里没形象的狂奔,这简直就是哔了狗了,可要命的是,她还得保持微笑。
特么的这就是所谓的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足足狂奔了一个时辰,马车才终于到玄武门前停下,立即有人上去弯腰给衡玉当脚垫伺候他下车,这时候灵落同那两个苦逼是禁卫也跑过来停下,玄武门外是一大片乌拉拉的穿着官袍的大臣和侍卫精兵。
衡玉下了车,第一眼是向灵落投去了关怀的目光,虽只是一晃而过,却也看清了她脸不红,气不喘,知道她没事,却还是有些心疼。
此时太后也来了,她坐的是超豪华的轿撵,装饰得极其华丽,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比较低调的锦袍,手里握着佛珠,在轿撵上闭眼念念有词,端得慈眉善目的模样。
轿撵停下,众人向她行礼,只见她缓缓抬眼,停止念经虚扶了众人一把,说了声“平身。”然后在女官的伺候下走上前,同皇帝分别坐上了外出的马车。
那是两辆更实用更豪华的马车,车从白虎门驶出,门外的大臣禁卫恭敬的空出了宽敞的道路,等马车行驶过后,恭敬的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步行。
皇宫外的近范围之内是不允许百姓出入的,是以马车行驶出皇宫保护范围之后,皇都里万人空巷,百姓一早就都跪在了必经的路边膜拜。
当马车徐徐而过之时,朝拜的声音此起彼伏,灵落这时终于骑上了马,她跟在衡玉的马车旁边,一声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敬仰在耳边轰鸣,此时的马车帘幕垂下,外人根本看不到皇帝的脸,但这可能就是他们一生离皇帝最近的一次。
马蹄铁扣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在这肃穆的浩大场景里,突然有一银袍男子横入,策马奔腾,一路飞驰到队伍的最前方挡路,吓得马夫赶紧勒绳停车,定睛一看却是久未谋面的摄政王白墨。
第893章 花生两岸露生香()
“墨儿?”
太后见着挡路的人,十分惊讶的轻唤出声,她确实没想到白墨会在这个时候�